凡煙小說

第41章 輕輕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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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真巧!”喬雪骨小步走了過去, “叔,我也剛好也有個事兒要跟您說!”

這下輪到馬新華楞住了,他看了一眼劉興邦, 又側了側頭,一臉疑惑地對喬雪骨問道:“這……你說的事兒,是啥?”

喬雪骨笑了笑, 旁邊的徐秀珍和林月牙知道喬雪骨的心思,此刻也忍不住捂著嘴, 但笑不語。

喬雪骨:“叔,是這樣的, 我過陣子打算在鎮上盤個店子賣衣服,可是現在辦營業許可證的名額有限, 我就想著能不能找您……”

“你是想讓我給你行個方便?”馬新華皺眉。

“瞧您這話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喬雪骨知道馬新華這人跟劉興邦一樣, 剛正不阿認死理,所以此刻是一臉無辜, 弱弱道:

“就……我好歹也是咱們縣大功臣的家屬, 提前拿個號不過分吧……”

“你這丫頭!”馬新華聽懂了她話裏話外的意思, 不由得仰頭大笑, 劉興邦也在一旁邊搖頭邊笑。

“馬書記,你是不知道,她啊!一向鬼機靈的很!”

劉興邦今天在派出所見識到了喬雪骨冷靜的一面, 這才突然反應過來, 敢情第一次見面時,他是被這小姑娘給擺了一道呢!

喬雪骨聽他們這口氣,知道事情是成了, 這才慢悠悠道:“叔, 您剛才要跟我說的事兒是什麽?”

“哦!你瞧我這記性!”馬新華一拍腦門, 如夢初醒,“放心吧!是個好事兒!”

見喬雪骨一臉期待,馬新華興奮地開口:“你家傅醫生這次在隔壁縣立下了大功!馬上就要回來啦!”

馬上就要回來了?

就這事兒?

喬雪骨點頭,“哦。”

馬新華、劉興邦:??

“你……怎麽看起來不是很高興?”劉興邦有些不確定地問。

“怎麽可能!”喬雪骨戲精附體,“我高興的不得了!”

“好了,不說了,我這就回去睡覺,養足精神迎接他。”

馬新華、劉興邦:???

徐秀珍看這倆人都是一臉疑惑的表情,連忙上前打圓場。

“額……馬秘書,劉書記,是這樣的,雪骨這孩子臉皮薄,想她家傅醫生了也不好意思開口,你們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臉皮薄?

馬新華:“真的嗎?”

那剛才在派出所指著那些不忍直視的衣服、說要給傅修聿一個驚喜的人,是誰?

……

隔壁縣,醫療隊駐紮地。

以傅修聿為首的醫療隊眾人,此刻皆站立於打谷場旁,眼下的打谷場既沒有谷子也沒有稻草,只有一堆嘴邊掛著白沫的瘟雞、以及瘟雞焚燒時燃起來的滾滾濃煙。

濃煙圈外,傅修聿正單手拿著一疊病例本。

他身著白大褂,身形修長,臉上帶著個棉布口罩,口罩勾勒出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顎線,金絲眼鏡後,那雙好看的眼睛冷靜而睿智,一如往常。

一個半星期過去了,他的頭發長的有些長,額間的細碎垂下幾縷,隱約擋住了他的眼睛,卻更為他平添了幾分淡漠疏離的氣質。

這次任務完成的很完美,這個縣的雞瘟病例雖說比他所在的縣城多、影響範圍也更廣,但好在這個縣人口不多,傳播的也較少。

因此只需要把發現的瘟雞集中焚燒,就能解決問題。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村,就是本次任務的最後一個站點。

不過……雖說雞瘟事件已經過去,吃了瘟雞被感染的人群也進行了集中隔離治療,但傅修聿一想到那些因為舍不得家禽被處理,而拼命躲藏、私自食用的村民們,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過去的他常常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自從離開了首都,來到這個曾經聞所未聞的地方,他才知道,原來有很多的事情,都不是只靠理性和醫術就能解決的。

如果不是為了找到一個真相,他可能永遠接觸不到這個地方,但是接觸之後,又只能感覺到一陣後知後覺的無能為力。

口罩後面,傅修聿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心情略微有些沈重。

“欸,怎麽回事兒?雞瘟明明都已經解決了,怎麽傅醫生看起來還是不大開心呀?”

周欣欣的身旁,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小護士扯了扯她的衣角。

這次縣醫療隊支援,是可以積累經驗的大事,再加上有傅修聿坐鎮,周建東很放心,索性就把自己閨女周欣欣給安排了過來。

可他沒想到,經過一周半的朝夕相處,周欣欣對傅修聿的感情已經不是初見時、因為長相而產生的好感萌芽,而是被他的冷靜和能力給征服,徹底地想要跟他在一起。

周欣欣松開了自己原先緊緊交握著的手,擡頭,手心被她掐的有些紅腫,她索性將手背到了身後,對那個黑框眼鏡小護士回答道:

“任務結束了就要各回各家,說不定我師兄他是不想回去見那個農村媳婦。”

除了在面對傅修聿的時候,周欣欣對別人都說傅修聿是他的師兄,傅修聿本人又對此並不知情,以至於醫療隊的許多人都覺得周欣欣和傅修聿關系很好。

這其中也包括黑框小護士,她聽了周欣欣的話十分高興,“有道理!傅醫生那麽優秀又那麽好看,一個農村女人怎麽能配得上他啊!”

她跟周欣欣一樣,都是非農業戶口,自然也就覺得自己比農村人高上一等。

周欣欣聽了她的話心情大好,等焚燒結束後,她借著傅修聿單獨去收拾東西的功夫,攔住了他。

“傅醫生!傅修聿!”

她蹦蹦跳跳地蹦到了傅修聿的面前,傅修聿沒被她嚇到,但仍然是往後退了幾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你找我有事嗎?”傅修聿推了推眼鏡,對她問道。

最近總是工作到深夜,他感覺自己的近視度數又加深了些,以前不工作時還能摘下眼鏡正常生活,現在幾乎是離不開眼鏡了。

“你對我這麽冷淡做什麽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周欣欣嘟了嘟嘴,從背後取出一個盒子,雙手遞給了傅修聿。

“喏!好歹也當了差不多半個月的同事,送你個禮物當做紀念可以麽?”

“不用了,謝謝。”傅修聿看都沒看,直接擺了擺手,試圖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笑話,他家裏還有位膚白貌美大長腿的仙女在等著他呢!他缺這紀念品麽!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這剛新婚就小別,雙重因素疊加,有時候晚上想起喬雪骨,連覺都睡不好。

他開始後悔自己除夕夜前一晚的行為。

當什麽不好,非要當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傅修聿咬了咬牙,恨不得掘地三尺立刻到家!

偏偏這個周欣欣還沒有眼力見,再一次伸手攔住了他。

“師兄!這可是傳世的醫學孤本!我很難才找到的!自己都舍不得看呢就送給你了!你怎麽這麽狠心呢!”她氣的直跺腳。

傅修聿抿了抿嘴,耐著性子回覆她:“既然舍不得,那你就自己留著吧,我家裏孤本很多,真的不需要。”

他再度離開,周欣欣再擋。

她:“你就這麽想回家嗎!”

傅修聿:“是。”

周欣欣氣急,語氣也有些陰陽怪氣,“姐姐命真好,能被師兄你這麽記掛……”

“什麽姐姐?”傅修聿腳步一頓,糾正她道:“她歲數比你小,別亂叫姐姐。”

“還有,不是說了別叫師兄嗎?咱倆又不是一個專業的!”

周欣欣:??

正常的男人在村婦和她之間,難道不應該選她一個院長千金嗎?

就算一時做不了決定,起碼先哄著她吧!

怎麽就心心念念那個農村女人呢!那女人到底有什麽勾人的魔力啊!

周欣欣思來想去想不明白,再擡頭,卻發現傅修聿早就不見了蹤影。

“真是的!”周欣欣又忍不住跺了跺腳,卻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剛才傅修聿是不是說,他家裏有很多孤本來著?

一個普通的村醫,能弄到那麽多孤本?

周欣欣不信。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內心的猜測在這一刻,變得堅定無比。

——

“雪骨妹妹!雪骨妹妹你就收下吧!”

梅棟手裏拿著一瓶山海關汽水,追著喬雪骨一路從柳崗村村頭跑到村尾,又從村尾跑到村頭。

這汽水是玻璃瓶裝的,他怕喬雪骨撬不開瓶蓋,還很貼心地幫她用牙咬開了。

出乎梅棟意料的是,他跟了喬雪骨一路,可這麽貴、這麽好喝、這麽流行的汽水,但她這裏仿佛就是什麽不值錢的東西一樣!

喬雪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雪骨妹妹我知道你不願意承認!可是我哥升局長的確是你幫了大忙的!不管怎樣,我請你喝瓶汽水總不過分吧!”他還在叭叭說個不停。

喬雪骨全程雙手環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筆直,高馬尾隨著她前進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把梅棟迷的眼睛都直了。

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麽該死的劇情,好不容易讓一個黎大山自食惡果,結果一轉頭,梅棟那個在縣派出所工作的哥哥梅旭就升了正局長!

她知道作為男女主角,梅棟和李玉蘭肯定是有主角光環在的,可她沒想到這光環這麽強大,劇情竟然連她喬雪骨都給算計過去了!

也是,誰能想到那個跟黎大山競爭局長之位的人,就是梅棟他哥梅旭呢!

喬雪骨覺得自己沒去跟梅家計較這件事兒就已經不錯了,可這梅棟還缺心眼兒一樣的、眼巴巴地出現在她面前,一路都在求她喝那瓶一看就不好喝的玻璃瓶汽水兒。

本來因為把這次擺攤兒沒賣出去的衣服送給村裏一些相對較窮苦的人家,喬雪骨的心情還挺好,可現如今這好心情都被梅棟給毀了。

眼看已經走到自己家門口了,她想也沒想就翻了個白眼,對梅棟毫不客氣道:

“這汽水全是色素,我才不喝。”

看梅棟那樣子,就跟她沒見過這麽好的東西似的!

梅棟也沒想到喬雪骨會這麽說,要知道他們以前還有婚約在身的時候,那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他帶來的東西喬雪骨可都是照單全收。

那時她的眼睛裏還充滿了好奇,亮晶晶的!

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怎麽現在結個婚,他的雪骨妹妹就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了,捧著再好的東西到她面前,她都跟看不上似的!

莫非這個傅修聿還真就像傳言中對她的那樣好,什麽東西都捧著給她嗎?

想到這個,梅棟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真的很嫉妒傅修聿。

原本可以跟喬雪骨結婚的,應該是他啊……

“那……雪骨妹妹,你告訴我你要喝什麽?你要喝什麽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他拍著胸脯道。

喬雪骨停下了腳步,梅棟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連忙乘勝追擊。

他:“雪骨妹妹你聽我說,我哥,我親哥,他以後就是縣派出所正局長了!你不是想著去鎮上做生意嗎?以後要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盡管跟我說!我幫你跟我哥打一聲招呼!正局長一發話,那可都是小事兒!”

“哦吼,那可真是好厲害哦。”喬雪骨拍了拍手,表情依舊漫不經心。

梅棟沒聽出她語氣中的嘲諷,已然有些飄飄然。

“我哥還說,以後找個機會把我也弄進派出所工作,這樣往後我就是鐵飯碗了,這工資雖說不多,但……但也好歹比村醫強吧……你說對不?”

見喬雪骨沒有說話,梅棟又開口道:“你要是哪天想通了就來找我,我……我也不嫌棄你,畢竟咱倆從小有婚約,要是沒有那檔子事兒,咱倆現在也是舉……舉案齊眉是不……”

“醒醒,先不說我嫌不嫌棄你。”

喬雪骨又是一個白眼送給他,“你照照鏡子,你看看你自己有眉毛嗎?”

還舉案齊眉,那也得有眉毛才行啊!

“我……我!”梅棟摸了摸自己寸草不生的眉毛位置,一時語塞。

他只想讓喬雪骨先把自己手上這瓶山海關汽水給喝了,再跟她說一些諸如禮尚往來的話,這樣他以後才有理由來找她!

再不濟,讓她嘗嘗這貴飲料的味道,她才會後悔嫁給傅修聿呀!

“雪骨妹妹你就把這個給喝了吧!”他再勸。

“我不喝!”喬雪骨轉身欲走,卻被梅棟給擋住了。

他的死纏爛打已經讓周圍聚集起了一大波來看熱鬧的村民,這些吃瓜群眾不知不覺就圍了上來,時不時還竊竊私語。

可梅棟還就當沒看見似的,非要喬雪骨收下這瓶汽水不可!

“你嘗嘗!這個味道真的很好的!四毛錢一瓶呢!可貴啦!”

梅棟急的不行,甚至還想要強行塞到喬雪骨手裏,喬雪骨接連後退,攤開掌心,隨時準備給他一巴掌。

不料下一刻,一個高大的身影卻已然擋在了她的身前,將她與梅棟隔開。

還沒來得及換下白大褂的傅修聿憑空出現,梅棟被他嚇得不輕,一個不註意,那瓶汽水就脫了手!

大半瓶橙色汽水就這麽潑了出去,正巧就潑在了傅修聿的外套上!

傅修聿的外套並沒有扣扣子,因此有不少的飲料都灑在了他裏面那件白襯衫上。

再加上這瓶汽水色素不少,所以這件襯衫以後算是廢了。

“你幹什麽呢你!”

傅修聿有些煩躁,伸出手抓住梅棟的衣領,直接就把人給提了起來,幾秒後,又順手把梅棟給扔了出去。

豈有此理!他剛一回來還沒進家門呢,就看到梅棟這個不速之客在騷擾他家喬雪骨!

老虎不發威,還真就當他是病貓啊!

梅棟被他這麽一扔摔得不輕,背部著地摔得生疼,那汽水瓶也咕嚕嚕地滾了一地,落在他手邊,原先灑出來的汽水一大半都被他的衣服給吸走了。

正月寒意未褪,梅棟的後背涼意只沖天靈蓋。

“你怎麽回來了?”喬雪骨站在傅修聿的身後,微微挑眉。

“任務結束,還不能回家了?”他邊回答喬雪骨邊脫外套。

先是白大褂,然後是西裝外套,最後才是那件襯衫。

傅修聿有潔癖,這汽水貼著他皮膚粘的慌,他恨不得立刻將其換下才好!

喬雪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脫衣服,也沒有阻止他。

她知道傅修聿有健身的習慣,平時她一覺醒來,傅修聿已經晨跑完回來了。

只是她過去還不知道,原來這男人身材這麽好,白襯衫的扣子被胸肌撐得有些緊,肩寬腰窄,被汽水打濕的地方腹肌隱約可見。

更別說傅修聿修長的手指還在煩躁地解著扣子……

嘖。

傅修聿解扣子的手忽的停了,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周圍的人,好像有點多。

“天!傅醫生的身材咋這麽好!”人群裏已經有人開始發出了驚呼。

“而且剛才扔梅棟那一下還有點勁兒呢!想不到傅醫生的身手還挺厲害!”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斯斯文文的一個人,也不幹農活兒啥的,咋這腱子肉這麽精壯!”有人已經開始斯哈斯哈了。

這該死的後知後覺,以及村民們自以為小聲的議論,讓傅修聿雙頰猛的泛紅,最敏.感的耳朵自然不必說,早已全然染上了桃花的顏色。

他強忍著不舒服,又把外套給穿了回去,白大褂被他抓在手裏,他用另一只手抓起了喬雪骨的手腕,對還躺在地上的梅棟沈聲道:

“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麽原因才來打擾我妻子,但是你如果還是個男人,現在就應該回去守著你的妻子你的孩子!而不是還在這裏丟人現眼!”

傅修聿第一次說重話,也是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武力值,卻沒註意到喬雪骨看向他的眼神中,光芒愈發明亮。

他伸出手推了推,拉著喬雪骨走回了家。

門外,梅棟感受到了柳崗村村民們異樣的目光,灰溜溜地爬了起來,沖出人群正打算逃跑,忽然想起來那個玻璃瓶還可以拿來賣錢。

於是他又灰溜溜地跑了回來,撿起那個瓶子後,腳下生風一溜煙兒跑了。

李玉蘭啥時候懷孕的!咋沒告訴他捏!

門內,喬雪骨一直被傅修聿牽著走進了裏屋。

如果不是他今天真的生氣了,喬雪骨都不知道,傅修聿的力氣原來這麽大。

“砰”的一聲,裏屋的門被傅修聿猛的關上,他松開喬雪骨,開始脫外套、解扣子。

越到這時候他越恨這白襯衫的扣子多,好不容易全解完了,剛脫下,一擡頭,卻發現喬雪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正撐著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她朝傅修聿眨了眨眼睛,“繼續呀?怎麽不脫了?”

傅修聿:……

他默默地背過了身去。

“欸,老夫老妻的,你害羞什麽呀柳下惠?”喬雪骨打趣他道。

除夕夜前晚,她主動問他要不要睡床,誰成想這死直男一如既往地直,跟她說自己那天要熬夜寫報告,讓她自己睡??

喬雪骨懷恨在心至今,甚至連他出門那天也沒起床送行,現在也就看他長得還行、身材也還可以的份上,勉強願意搭理他。

而已。

可憐傅修聿耳朵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經過喬雪骨這麽一說,又紅了個透,簡直像是要滴出血來了。

他匆忙拿起一件幹凈襯衫換上,著急忙慌地扣好扣子,這才敢怔怔轉過身去。

“呵。”喬雪骨嗤笑一聲,朝他勾了勾手指頭。

“姓傅的,你過來。”

“嗯……好……”傅修聿邁開沈重的步伐,走過去,在她腳邊前後腳蹲了下來。

“我錯了。”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擡頭,金絲眼鏡的邊緣泛著寒冷的光,薄唇緊閉。

“錯什麽了?”

喬雪骨將剛剛從錢包裏拿出來的錢折好,盡數塞進了他襯衫胸口的口袋裏,還很貼心地拍了拍。

傅修聿想到自己進門後脫衣服、塞錢,這一連串的動作,總覺得自己是被喬老板給包了,用不明手段換來的這筆錢。

“說來聽聽?”喬雪骨唇角晶瑩,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

傅修聿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在生氣,只得硬著頭皮道:“錯在那……那天晚上,我不該拒絕你……”

其實他那天是真的得通宵寫應對雞瘟的註意事項,只有把註意事件發給了醫療隊其他醫護人員後,才能在短時間內確保每一個人都具備前往隔壁縣支援的資格。

雖然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拒絕喬雪骨,轉頭去寫報告,但現在說不後悔是假的。

畢竟溫香軟玉在懷,肯定是比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寫完報告後去睡沙發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很好。”喬雪骨點頭。

也不知道這句“很好”究竟是真的覺得傅修聿的回答很好,還是諷刺意味比較多。

“我第一次邀請一個人,就被你無情地拒絕了,這本來是你的榮幸,可是你偏不識擡舉——”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喜歡睡沙發,以後就都睡沙發吧。”

“如果我不答應呢?”傅修聿仍舊與她四目相對,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叛逆。

他鼓起勇氣抱住了喬雪骨的腰,把頭埋進了她的脖頸間,聞著那思念許久的、淡淡的發香,他感覺到了心中一陣踏實。

“柳下惠不好當,以後再也不當了,我就要跟你!”

“還有!聽你說你是第一次邀請別人,我……我很高興!”

他剛剛老遠就聽到梅棟在那裏叫什麽“雪骨妹妹”,聽的他心裏難受的緊!

喬雪骨試圖推了幾次都沒把人推開,只得無可奈何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姓傅的,看來你出去一趟膽兒肥了不少啊!”

“還有更膽大的呢!”

傅修聿話音剛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喬雪骨飽滿紅潤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一口。

因為喬雪骨下意識地閃躲,他並未得逞,只親到了嘴角,但他也很滿足了!

傅修聿心滿意足,又重新把腦袋給埋了回去。

喬雪骨:……

“你瞧瞧你這點出息……”

她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想起剛才傅修聿對梅棟說的那番話,喬雪骨對他問道:“你剛剛說……李玉蘭懷孕了?”

傅修聿“嗯”了一聲。

喬雪骨又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別不是倆人進高粱的那回懷上的吧!

傅修聿:“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喬雪骨:……

“我有理由懷疑有人給你支招兒了。”她又在他頭上揉了幾下,思索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對他問。

“傅修聿,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不想回答你就搖頭,這樣我以後就也不會再問你了。”

“嗯?”傅修聿溫熱的鼻息沾染在了她白皙的脖頸間,“你問。”

喬雪骨眉頭微皺,開口:“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你為什麽會選擇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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