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D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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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容蜃把棠溪送回了軍部宿舍，便回到了他臨時下榻的政務公館。
他的父親，穆斯塔帝國的皇帝陛下還在那裏等著他。
對於容蜃來到東原星域的決定，容缺是不讚成的, 他的傷沒有完全好, 並不適合高強度的戰場作戰, 但他也明白, 容蜃不是小孩子了，他管不了他太多。
於是, 在公館裏的父子相間，也不過是平常的噓寒問暖。
容缺：“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
容蜃：“是的，父皇, 明天就啟程。”
容缺嘆了口氣，臉上有些滄桑：“你的弟弟容缺如今也去了坎特拉星域，如果我還年輕，或許應該跟你們一起去上戰場。”
“父親，您留下也許並不是壞事。”
容缺看他一眼，曾經稚嫩的兒子已經成熟長大。
容蜃繼續道：“所有的機甲士精英主力幾乎都前往了布拉克廢墟，和平圈就成為了一座損失半部兵力的空城。任何意外的偷襲都有可能讓它消亡, 總院長雷哲和元帥諾克斯中必然會有一人帶兵，到時候，這裏可能會有變故。”
容缺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得要成熟很多,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和平圈的事情, 穆斯塔帝國也不會袖手旁觀。”
他的目光落在掛在容蜃胸口的天石礦上：“這是你的新機甲？”
容蜃點頭：“這是阿特蘭蒂斯的天石礦。”
容缺拿杯子的手頓住。
“父皇, 阿特蘭蒂斯，它回來了。”容蜃摸著天石礦，說道。
從各個星域出發去布拉克要經過一段十分漫長的蟲洞跳躍。
在軍隊出發前夕, 和平圈各大媒體爭相報道英雄出征的盛況，棠溪對著隊伍走上蟲洞飛船，被身後的崔瞳拍了拍肩膀，他指著外圍的玻璃廊橋，那邊站著許多人，有的人沖他們揮手，有的人還做了大字報，更有甚者抱頭痛哭。
棠溪這才意識到，去往布拉克的路途也許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她不會再像以前那麽幸運。此刻，別人的悲傷讓她平靜的內心難得有了一些恍惚。
軍艦飛船啟航，棠溪等人已經被安置在了各自的宿舍艙內，在還沒有到達布拉克廢墟邊緣之前，每個人最好要保持充分的休息。
梁寧睡不著。
雖然距離蘇醒已經過了許多年，但他還是有認床的毛病。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久，最終出門打算去找棠溪聊聊。
走廊上靜悄悄的，他的步伐很慢，在一個岔路口，遇到了同樣小心翼翼的崔瞳。
崔瞳看到他，傻呵呵的一笑。看來，兩人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棠溪揉揉眼睛，把敲門的兩人請進屋子，還打了個哈欠：“你們怎麽都不睡啊？”她的心一向很大，危難當前，能吃能喝。
崔瞳嘆了口氣，有些自愧不如：“就是有點緊張，到了布拉克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倒是，最讓人恐懼的東西就是未知。
棠溪拍拍崔瞳的肩膀：“既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煩惱，那危險就在那裏，難道你還能逃跑不成？該碰到的遲早是要碰到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
梁寧忽然道：“你們看了發布在群裏的布拉克廢墟分構圖了嗎？”
棠溪點頭。
一百年前，反物質爆炸，炸毀了一片區域，而因此布拉克廢墟被列為了禁地。在慕斯體系給出最終星獸源之前，誰也不曾去踏足過那裏。一周前，有人去廢墟的邊緣勘探過，有著濃重的輻射。
就因為這次的勘探，高層通過模型推演，做出了一張大差不差的地圖，為的就是給即將抵達布拉克的眾人指明路線。
推演結果表明，進攻反物質爆炸之後，以布拉克主星為原點，形成了一千光年的球形輻射區域，如果把布拉克廢墟的輻射範圍看做是一個星球，那是最外圍層為D區域，像星球的地殼，輻射相對較輕，也是大部分機甲士可以提前適應的地方，緊接著深入是下地幔的C區域，然後是類似外核的B區，緊接著就是內核A區，星獸源所在地。
而相同的，越靠近圓心，輻射的強度也就越高，出現的星獸和危險等級也會相應提升。
到最後能有多少人抵達最終目的地還是未知數。
崔瞳二人服兵役也沒多久，上戰場對敵的又大部分都是些低階星獸，初次遇到這種大場面，確實有些忐忑。
棠溪安慰他們：“該吃吃，該喝喝，別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到時候上了戰場影響發揮！”
崔瞳點頭：“你說的對。”
梁寧看看棠溪，又看看舷窗外的宇宙。那一望無盡的黑夜中，有些星光在閃耀，但他看的卻不是它們。他問：“棠溪，你說布拉克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棠溪平靜道：“不管什麽樣，已經不會是原來的樣子了。”
軍部的機甲士部隊從四大星域出發，最先抵達的是位於穆斯塔星域的四區兵團。在其他戰區兵團沒有到達之時，他們已經開始進行了D區域的提前清洗。
對於布拉克廢墟的實際面貌，眾人都有過許多猜測，畢竟被反物質爆炸洗禮之後，殘存的星球碎片一定會成為太空垃圾或者漂浮物，然而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除了最外層的密布星雲之外，布拉克D區的星球竟然還能保存著原貌。
這一個發現並不能讓他們有多新奇，畢竟這裏最靠近外側宇宙，反物質爆炸沒有波及也很正常。
待其他三區兵團陸續到達，D區的全面清洗工作才正式開始。
除了派出人去D各星系巡查異動，擊殺星獸外，不過三天的時間，碩大的平衡空間站就已經造好了。
空間站的功能是堆放能源板，吸收外界恒星的能量，轉化為機甲動力。
這裏距離和平圈太遠了，能源石不夠的情況下，開源節流是長久之計。這樣一來，從D區清洗回來的棠溪等機甲士也能毫無顧忌地在空間站用進行噴灑清潔。
很快，D區的清洗工作在十五天以後結束，就在大家松一口氣的時候，很多機甲士都很納悶。在他們眼中很危險的布拉克廢墟也不過如此。
他們之所以會這麽想，是因為D區的星獸雖然多，但等級低，輻射強度也一般，清洗工作室出乎意料的輕松。
就算不明說，部分的機甲士從緊張的前夕回過神來，便已開始懈怠。
棠溪因為隸屬第一戰區只能跟一團合作，所以平時根本見不到容蜃。她在飯堂裏跟容蜃通訊的時候，身後就有一桌子的人聊著天，氣氛有些熱鬧。
男人們聚在一起，難免吹牛說大話。
“要我說這個布拉克廢墟也沒什麽打不了的，你看這D區，咱們清理得多快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之前咱們都被七級星獸打怕了，到了這地方反而畏首畏尾的。”
“話也不能這麽說，畢竟百年前那場反物質爆炸，炸的什麽都沒了，可見星獸源不是鬧著玩的。”
“怕什麽？咱們不是有戰神嗎？”男人拍了怕棠溪的肩膀，“棠溪，以後就靠你了哈！”
棠溪看他一眼，男人油膩膩的朝著她笑，明顯是喝多了。
軍部不能喝酒，但是今天破例，是為了獎勵D區的清洗工作圓滿結束。
她不說話，只是挪開了一點，避開對方搭著自己的那只手。
男人看她對自己愛答不理，心裏惱火：“有什麽了不起的！我要是有戰神，我老早就沖到布拉克廢墟裏面，把那什麽星獸源端了！”
“喲，倒是有些雄心壯志。”陸繞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又看了眼並不融入這歡樂氣氛的棠溪，對男人道，“你想去廢墟裏面建功立業，我可以向長官提提意見。”
男人喝昏了，看到陸繞，心裏就一直對他不怎麽待見，一個大男人穿得娘們唧唧，剛要說幾句看到陸繞身後走出來的韓旭，立馬閉上嘴。
韓旭是跟著陸繞一起來的，之前男人說了什麽，他都聽到了。作為指揮官，他的臉都快給這些兵丟盡了，只是這種時刻不宜跟底下的機甲士鬧翻。韓旭當指揮官多年，深谙收買人心的套路，但他心裏是真生氣，一雙牛眼瞪他：“你想幹什麽？”
男人畏畏縮縮地後退，顯然還是懼怕他的。同伴把他拉走，一邊道：“指揮官，他喝多了，胡言亂語，我帶他去醒醒酒。”
韓旭擡腳跟著一起去，打算待會叫他們的長官過來訓話。這人不是他底下的直屬兵，越級懲罰在軍部是被禁止的，如果剛才那些話傳出去，那必然動搖軍心！
陸繞走到棠溪身邊，看著她正好掛斷了通訊電話：“你跟容蜃說話呢？”
“嗯。”
陸繞嘆氣：“年輕真好。”
棠溪想了想：“容蜃都兩百歲了，比你還大呢。我和他談戀愛，他好像占了便宜。”
陸繞哈哈兩聲，沒有笑出來，反問：“今天大家都在慶祝，你怎麽好像不高興？”
棠溪：“你也聽到剛才那些人說了什麽，他們覺得這恐懼了眾人百年的地方並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一個不知道敬畏對手的士兵，能打出來什麽好仗？一區兵團不說我認識的人，其他人肯定也有這麽想的。”
她指了指舷窗外星雲包裹的美麗景象，誰又能想到在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情。
“你看，我們現在也僅僅只是攻克了最外層而已，我覺得沒有什麽值得慶祝的。”
“與其說是慶祝，不是說是鼓舞士氣。”陸繞順著她的話說，“這是一把雙刃劍，他們要這麽做，必然有利也有弊。”
棠溪當然懂，她就是覺得失望。自然，這十萬機甲士，也不可能跟她一樣，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可以心性堅韌，一路到底。
陸繞繞開話題：“我曾經在布拉克住過一段日子。”
棠溪看他一眼，後者繼續道：“那時候的布拉克很美，跟坎特拉一樣，星球上有著豐茂的雨林，有看不到頭的山丘，那是個非常適合居住的地方。”
“因為這裏似乎有太多的可能性，所以老師才把實驗基地搬到了這裏。”陸繞做夢都想回布拉克看看，如今他做到了，反而生出很多的感慨，也由此多了一些話題，那些曾經不可說的秘密，似乎也找到了宣洩口。
他看著棠溪，目光裏有了一絲興奮：“棠溪，你知道老師在這裏做什麽嗎？”
棠溪：“做實驗，基因實驗。這只是我的猜測。”
陸繞平靜的臉上有著近乎張狂的笑容，在聽到棠溪的回答時被放大了：“你確實很聰明。靈值的增長從科學角度來說是依賴於基因的，但人不可能憑空造出基因。在和平圈，不同的種族，靈值各有不同，所以想要研究這個，得從種族入手。”
棠溪猛地看向他，她腦子裏有了一個很荒謬的想法，隨後，陸繞也印證了她的猜測。
他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為了做實驗，趙西方拐帶過很多的孩子，他們從各個種族而來，以類貓族和獸化人的基因為最優。他曾經造出過轟動和平圈的三管試劑就是他多年研究的成果。”
“你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棠溪，你絕望嗎？”
棠溪眉目中有沈痛，但眼神卻毫無波瀾。
她幾乎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不是我的父親。”
睡覺前，棠溪喝了一口伏特加，舌苔上的辛辣讓她進入了一個重覆許久的夢。
她依舊在實驗室裏，每天重覆著抽血和吃藥。幫她抽血的依舊是那個看起來和藹的中年男人，他是個很聰明的人，針頭永遠戳在她的大腿內側，這樣就是被人發現，也能說出別的原因。
這一幕太清晰了，也讓棠溪認識到，記憶裏的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試驗品。
連同那些被趙西方拐走的孩子一樣，她也不過是那技術之下的悲慘靈魂罷了。他們為了自己所謂的利益，以別人的生死為代價，以他人的痛苦為基石。
這用血造就的成果叫人不寒而栗！
這也是她第一次有了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隨著D區去清理結束，很快，各個兵團開始不斷派人進入C區。
從理論上來看，與D區不一樣，C區的輻射強度更高，對機甲士的要求應該更為嚴格才對，可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了，有些兵團已經開始試著讓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一同進入。如果有任何不適，他們會及時叫人撤回。
但是出乎意料的，500以下的機甲士進入之後，並沒有什麽不良反應。而相比D區逐漸增多且變強的星獸也需要更多的人去應對。
出於這種僥幸心理，派入C區的低靈值機甲士越來越多。當然，傷亡依舊是存在的，D區清理死了十幾個人。而在C區，因為機甲打鬥受傷身亡的有幾十個人，在上位的幾個指揮官眼中，這算是正常的。
二十八天後，眼看C區清理的差不多了，位於D區邊緣的指揮官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韓旭看了一眼眾人，眼裏是藏不住的高興：“這次星獸擊殺，我們一團倒是很不好意思拿了第一。”
各個兵團雖然都有派兵，但是出擊的順序都是各自的指揮之下，明裏暗裏都有比較，比如誰的團損失人員少，誰的團擊殺的星獸多。
二區的指揮官是個酒紅長發的女人，名叫喬娜，聞言不屑地瞥他一眼。
三區的指揮是坎特拉那個唯唯諾諾的老好人，以前曾經也統領過容蜃，只是後來容蜃去過東原星域，如今又回了穆斯塔，已經不在他手下幹了，但他表面上還是對眾人客客氣氣。老好人攢著手和稀泥：“韓長官訓練有方，我們三區是比不上了。”
韓旭聞言有些得意，看到沈著面孔觀察布拉克廢墟構架圖的容蜃，忍不住說：“容蜃長官之前在D區清理一向是遙遙領先，這次被我占了先機，其實你也不用惱怒，你要是把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一起派入戰場，那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容蜃寵辱不驚：“構架圖上的數據為準，我選擇保險。現在清洗工作也差不多了，盡快讓人折回吧？”
韓旭以為，容蜃這麽說是故意表現自己不當回事的態度，以免自己尷尬。
他心裏就更加得意了。他和雷霆有些交情，雷霆本來是四區的指揮官，等容蜃回去以後，出發前往布拉克的人就換成了他。他有些看不慣容蜃這清高的做派。
“年輕人如果前怕狼後怕虎，這仗還怎麽打啊？”韓旭冷哼一聲，並沒有換來容蜃的惱羞成怒。
三區指揮道：“大家都別緊張。過不了兩天，等機甲士們從C區結束回來，我們再商量下面的事吧。”
容蜃：“好。”
與此同時，位於C區的，僅剩下的幾個未清理完成的星球上，棠溪正用自己那把大斧子劈掉一個三級星獸的腦袋。
宙斯在她的操控下，十分輕松且自如地完成了一系列的動作，最後竟然已經開始幫著旁邊的機甲士一起補刀了。
被幫助的機甲士很高興地沖她笑道：“棠溪，你的機甲真好看！”
棠溪：“謝謝。”
“不用你跟我說謝謝，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機甲士道，“原來我以為自己都到不了C區了，如今能進了，還能殺星獸，我覺得很高興。”他看了眼操控臺上一個放大圖，那是布拉克廢墟的規劃線，在他眼中卻是遙不可及的東西，“只是我們恐怕也只能止步於此了。這裏是靠近B區最近的地方，再往前，恐怕就要碰到更多大型星獸和更強的輻射，我們根本進不去的。”
忽然，棠溪感覺自己耳鳴了一下，她的整個人微微一顫，口中仿佛被堵住一樣，她的瞳孔一瞬間變成白色，自身的精神力也飛速運轉起來，似乎只有這樣，她整個人才松弛下來，她以為那一瞬間是精神力使用得岔氣了。
而剛剛與她說話的機甲卻直挺挺地跌倒在了地上。那機甲士抽搐了片刻，不動了。等棠溪上前，駕駛艙已經自閉，艙內人都沒了生息！
不止是他，在不遠處的很多機甲都不約而同地倒下了地上，先是抽搐，隨後跟著死亡！而部分機甲士卻很茫然，明顯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棠溪臉色一變，忽而想到了什麽，沖著指揮部頻道吼道：“快，讓所有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退出C區！”
指揮部的四個指揮官聞言一怔，他們所有的監控畫面裏很多機甲士倒地，韓旭等人都慌了，按照棠溪說的，連忙讓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朝著D區撤退！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只有一小部分位於C區邊緣的人撤出，仍有大部分機甲士的最後一刻停留在了C區的某個星球上。
崔瞳都驚住了，說話語無倫次：“現、現在在什麽情況？怎麽會這樣？”
梁寧還在不死心地檢查每個人，似乎想從這些趴在地上的機甲中拉出一個人告訴他，自己沒事，只不過是暈倒了。
“是輻射爆炸。”金剛走到他們身邊，語氣有些哀傷。剛才，他身邊的一個人倒下來，他接住了對方，可是對方卻再也沒有起來。
崔瞳：“這、輻射爆炸是什麽？這些都是因為這個死的？就一瞬間，要了他們的命？”
棠溪道：“輻射爆炸就像太陽黑子，它是隱藏在輻射區的一種不規律的威脅，短暫增加縮在區域的輻射也威壓。剛才的一瞬間，我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已經高過了警戒線，連我都有一瞬間窒息。”
“可是為什麽？明明馬上就要結束了，大家都想著怎麽回去慶祝，卻在這個之後奪走了他們的命？！為什麽！”梁寧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他的機甲跪在地上。他已經翻過附近所有人了，沒有一個人活著。看著周遭躺在地上的機甲士，梁寧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種希望之後的絕望讓人完全看不到光！
隊伍頻道裏，有人喃喃道：“怪不得呢，怪不得這個地方不讓低靈值進入！原來是因為這樣！這就是C區！”
“那為什麽我們剛進C區的時候，還要讓低靈值者進來呢？”
“閉嘴吧，這是長官做的決定，你敢違抗軍令嗎？而且之前大家進來的時候都沒事。”
“可是，如果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可能死的人也不會這麽多。”
……
沈默，良久的沈默。
棠溪撐著斧子站了起來，向著不遠處走去。
梁寧：“棠溪，你去哪兒？”
“按照計劃，進行下個地方的清洗。”
有人攔住她：“棠溪，他們都死了，我們現在應該把他們的遺體帶回去！”
棠溪看他：“你的任務是什麽？”
那人楞住：“什麽？”
棠溪：“你是軍人，上級給你的命令是清洗整片C區，現在還有一點點，一點點就要完成了。他們為了這個任務犧牲了自己生命，而現在你卻要拋棄這個任務？不管你做什麽，他們能死而覆生嗎？”
那人咬唇：“可是他們，需要回到自己的故鄉。”
棠溪腳步停了一下：“等把布拉克廢墟攻克，我們帶他們風風光光的回去！他們是和平圈的英雄，他們不會寂寂無名。”
她扛著巨斧走在前面，崔瞳恍惚回過神來，追上去：“我也去。”
團隊頻道裏，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回應：“我這邊清洗得差不多了，今天能完成。”
“我這邊需要人幫忙，誰過來？”
“我來！”
“我也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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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穆斯塔帝國的皇帝陛下還在那裏等著他。
對於容蜃來到東原星域的決定，容缺是不讚成的, 他的傷沒有完全好, 並不適合高強度的戰場作戰, 但他也明白, 容蜃不是小孩子了，他管不了他太多。
於是, 在公館裏的父子相間，也不過是平常的噓寒問暖。
容缺：“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
容蜃：“是的，父皇, 明天就啟程。”
容缺嘆了口氣，臉上有些滄桑：“你的弟弟容缺如今也去了坎特拉星域，如果我還年輕，或許應該跟你們一起去上戰場。”
“父親，您留下也許並不是壞事。”
容缺看他一眼，曾經稚嫩的兒子已經成熟長大。
容蜃繼續道：“所有的機甲士精英主力幾乎都前往了布拉克廢墟，和平圈就成為了一座損失半部兵力的空城。任何意外的偷襲都有可能讓它消亡, 總院長雷哲和元帥諾克斯中必然會有一人帶兵，到時候，這裏可能會有變故。”
容缺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得要成熟很多,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和平圈的事情, 穆斯塔帝國也不會袖手旁觀。”
他的目光落在掛在容蜃胸口的天石礦上：“這是你的新機甲？”
容蜃點頭：“這是阿特蘭蒂斯的天石礦。”
容缺拿杯子的手頓住。
“父皇, 阿特蘭蒂斯，它回來了。”容蜃摸著天石礦，說道。
從各個星域出發去布拉克要經過一段十分漫長的蟲洞跳躍。
在軍隊出發前夕, 和平圈各大媒體爭相報道英雄出征的盛況，棠溪對著隊伍走上蟲洞飛船，被身後的崔瞳拍了拍肩膀，他指著外圍的玻璃廊橋，那邊站著許多人，有的人沖他們揮手，有的人還做了大字報，更有甚者抱頭痛哭。
棠溪這才意識到，去往布拉克的路途也許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她不會再像以前那麽幸運。此刻，別人的悲傷讓她平靜的內心難得有了一些恍惚。
軍艦飛船啟航，棠溪等人已經被安置在了各自的宿舍艙內，在還沒有到達布拉克廢墟邊緣之前，每個人最好要保持充分的休息。
梁寧睡不著。
雖然距離蘇醒已經過了許多年，但他還是有認床的毛病。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久，最終出門打算去找棠溪聊聊。
走廊上靜悄悄的，他的步伐很慢，在一個岔路口，遇到了同樣小心翼翼的崔瞳。
崔瞳看到他，傻呵呵的一笑。看來，兩人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棠溪揉揉眼睛，把敲門的兩人請進屋子，還打了個哈欠：“你們怎麽都不睡啊？”她的心一向很大，危難當前，能吃能喝。
崔瞳嘆了口氣，有些自愧不如：“就是有點緊張，到了布拉克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倒是，最讓人恐懼的東西就是未知。
棠溪拍拍崔瞳的肩膀：“既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煩惱，那危險就在那裏，難道你還能逃跑不成？該碰到的遲早是要碰到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
梁寧忽然道：“你們看了發布在群裏的布拉克廢墟分構圖了嗎？”
棠溪點頭。
一百年前，反物質爆炸，炸毀了一片區域，而因此布拉克廢墟被列為了禁地。在慕斯體系給出最終星獸源之前，誰也不曾去踏足過那裏。一周前，有人去廢墟的邊緣勘探過，有著濃重的輻射。
就因為這次的勘探，高層通過模型推演，做出了一張大差不差的地圖，為的就是給即將抵達布拉克的眾人指明路線。
推演結果表明，進攻反物質爆炸之後，以布拉克主星為原點，形成了一千光年的球形輻射區域，如果把布拉克廢墟的輻射範圍看做是一個星球，那是最外圍層為D區域，像星球的地殼，輻射相對較輕，也是大部分機甲士可以提前適應的地方，緊接著深入是下地幔的C區域，然後是類似外核的B區，緊接著就是內核A區，星獸源所在地。
而相同的，越靠近圓心，輻射的強度也就越高，出現的星獸和危險等級也會相應提升。
到最後能有多少人抵達最終目的地還是未知數。
崔瞳二人服兵役也沒多久，上戰場對敵的又大部分都是些低階星獸，初次遇到這種大場面，確實有些忐忑。
棠溪安慰他們：“該吃吃，該喝喝，別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到時候上了戰場影響發揮！”
崔瞳點頭：“你說的對。”
梁寧看看棠溪，又看看舷窗外的宇宙。那一望無盡的黑夜中，有些星光在閃耀，但他看的卻不是它們。他問：“棠溪，你說布拉克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棠溪平靜道：“不管什麽樣，已經不會是原來的樣子了。”
軍部的機甲士部隊從四大星域出發，最先抵達的是位於穆斯塔星域的四區兵團。在其他戰區兵團沒有到達之時，他們已經開始進行了D區域的提前清洗。
對於布拉克廢墟的實際面貌，眾人都有過許多猜測，畢竟被反物質爆炸洗禮之後，殘存的星球碎片一定會成為太空垃圾或者漂浮物，然而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除了最外層的密布星雲之外，布拉克D區的星球竟然還能保存著原貌。
這一個發現並不能讓他們有多新奇，畢竟這裏最靠近外側宇宙，反物質爆炸沒有波及也很正常。
待其他三區兵團陸續到達，D區的全面清洗工作才正式開始。
除了派出人去D各星系巡查異動，擊殺星獸外，不過三天的時間，碩大的平衡空間站就已經造好了。
空間站的功能是堆放能源板，吸收外界恒星的能量，轉化為機甲動力。
這裏距離和平圈太遠了，能源石不夠的情況下，開源節流是長久之計。這樣一來，從D區清洗回來的棠溪等機甲士也能毫無顧忌地在空間站用進行噴灑清潔。
很快，D區的清洗工作在十五天以後結束，就在大家松一口氣的時候，很多機甲士都很納悶。在他們眼中很危險的布拉克廢墟也不過如此。
他們之所以會這麽想，是因為D區的星獸雖然多，但等級低，輻射強度也一般，清洗工作室出乎意料的輕松。
就算不明說，部分的機甲士從緊張的前夕回過神來，便已開始懈怠。
棠溪因為隸屬第一戰區只能跟一團合作，所以平時根本見不到容蜃。她在飯堂裏跟容蜃通訊的時候，身後就有一桌子的人聊著天，氣氛有些熱鬧。
男人們聚在一起，難免吹牛說大話。
“要我說這個布拉克廢墟也沒什麽打不了的，你看這D區，咱們清理得多快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之前咱們都被七級星獸打怕了，到了這地方反而畏首畏尾的。”
“話也不能這麽說，畢竟百年前那場反物質爆炸，炸的什麽都沒了，可見星獸源不是鬧著玩的。”
“怕什麽？咱們不是有戰神嗎？”男人拍了怕棠溪的肩膀，“棠溪，以後就靠你了哈！”
棠溪看他一眼，男人油膩膩的朝著她笑，明顯是喝多了。
軍部不能喝酒，但是今天破例，是為了獎勵D區的清洗工作圓滿結束。
她不說話，只是挪開了一點，避開對方搭著自己的那只手。
男人看她對自己愛答不理，心裏惱火：“有什麽了不起的！我要是有戰神，我老早就沖到布拉克廢墟裏面，把那什麽星獸源端了！”
“喲，倒是有些雄心壯志。”陸繞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又看了眼並不融入這歡樂氣氛的棠溪，對男人道，“你想去廢墟裏面建功立業，我可以向長官提提意見。”
男人喝昏了，看到陸繞，心裏就一直對他不怎麽待見，一個大男人穿得娘們唧唧，剛要說幾句看到陸繞身後走出來的韓旭，立馬閉上嘴。
韓旭是跟著陸繞一起來的，之前男人說了什麽，他都聽到了。作為指揮官，他的臉都快給這些兵丟盡了，只是這種時刻不宜跟底下的機甲士鬧翻。韓旭當指揮官多年，深谙收買人心的套路，但他心裏是真生氣，一雙牛眼瞪他：“你想幹什麽？”
男人畏畏縮縮地後退，顯然還是懼怕他的。同伴把他拉走，一邊道：“指揮官，他喝多了，胡言亂語，我帶他去醒醒酒。”
韓旭擡腳跟著一起去，打算待會叫他們的長官過來訓話。這人不是他底下的直屬兵，越級懲罰在軍部是被禁止的，如果剛才那些話傳出去，那必然動搖軍心！
陸繞走到棠溪身邊，看著她正好掛斷了通訊電話：“你跟容蜃說話呢？”
“嗯。”
陸繞嘆氣：“年輕真好。”
棠溪想了想：“容蜃都兩百歲了，比你還大呢。我和他談戀愛，他好像占了便宜。”
陸繞哈哈兩聲，沒有笑出來，反問：“今天大家都在慶祝，你怎麽好像不高興？”
棠溪：“你也聽到剛才那些人說了什麽，他們覺得這恐懼了眾人百年的地方並沒有什麽值得害怕的，一個不知道敬畏對手的士兵，能打出來什麽好仗？一區兵團不說我認識的人，其他人肯定也有這麽想的。”
她指了指舷窗外星雲包裹的美麗景象，誰又能想到在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情。
“你看，我們現在也僅僅只是攻克了最外層而已，我覺得沒有什麽值得慶祝的。”
“與其說是慶祝，不是說是鼓舞士氣。”陸繞順著她的話說，“這是一把雙刃劍，他們要這麽做，必然有利也有弊。”
棠溪當然懂，她就是覺得失望。自然，這十萬機甲士，也不可能跟她一樣，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可以心性堅韌，一路到底。
陸繞繞開話題：“我曾經在布拉克住過一段日子。”
棠溪看他一眼，後者繼續道：“那時候的布拉克很美，跟坎特拉一樣，星球上有著豐茂的雨林，有看不到頭的山丘，那是個非常適合居住的地方。”
“因為這裏似乎有太多的可能性，所以老師才把實驗基地搬到了這裏。”陸繞做夢都想回布拉克看看，如今他做到了，反而生出很多的感慨，也由此多了一些話題，那些曾經不可說的秘密，似乎也找到了宣洩口。
他看著棠溪，目光裏有了一絲興奮：“棠溪，你知道老師在這裏做什麽嗎？”
棠溪：“做實驗，基因實驗。這只是我的猜測。”
陸繞平靜的臉上有著近乎張狂的笑容，在聽到棠溪的回答時被放大了：“你確實很聰明。靈值的增長從科學角度來說是依賴於基因的，但人不可能憑空造出基因。在和平圈，不同的種族，靈值各有不同，所以想要研究這個，得從種族入手。”
棠溪猛地看向他，她腦子裏有了一個很荒謬的想法，隨後，陸繞也印證了她的猜測。
他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為了做實驗，趙西方拐帶過很多的孩子，他們從各個種族而來，以類貓族和獸化人的基因為最優。他曾經造出過轟動和平圈的三管試劑就是他多年研究的成果。”
“你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棠溪，你絕望嗎？”
棠溪眉目中有沈痛，但眼神卻毫無波瀾。
她幾乎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不是我的父親。”
睡覺前，棠溪喝了一口伏特加，舌苔上的辛辣讓她進入了一個重覆許久的夢。
她依舊在實驗室裏，每天重覆著抽血和吃藥。幫她抽血的依舊是那個看起來和藹的中年男人，他是個很聰明的人，針頭永遠戳在她的大腿內側，這樣就是被人發現，也能說出別的原因。
這一幕太清晰了，也讓棠溪認識到，記憶裏的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試驗品。
連同那些被趙西方拐走的孩子一樣，她也不過是那技術之下的悲慘靈魂罷了。他們為了自己所謂的利益，以別人的生死為代價，以他人的痛苦為基石。
這用血造就的成果叫人不寒而栗！
這也是她第一次有了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隨著D區去清理結束，很快，各個兵團開始不斷派人進入C區。
從理論上來看，與D區不一樣，C區的輻射強度更高，對機甲士的要求應該更為嚴格才對，可是到了這個節骨眼了，有些兵團已經開始試著讓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一同進入。如果有任何不適，他們會及時叫人撤回。
但是出乎意料的，500以下的機甲士進入之後，並沒有什麽不良反應。而相比D區逐漸增多且變強的星獸也需要更多的人去應對。
出於這種僥幸心理，派入C區的低靈值機甲士越來越多。當然，傷亡依舊是存在的，D區清理死了十幾個人。而在C區，因為機甲打鬥受傷身亡的有幾十個人，在上位的幾個指揮官眼中，這算是正常的。
二十八天後，眼看C區清理的差不多了，位於D區邊緣的指揮官們也終於松了一口氣。韓旭看了一眼眾人，眼裏是藏不住的高興：“這次星獸擊殺，我們一團倒是很不好意思拿了第一。”
各個兵團雖然都有派兵，但是出擊的順序都是各自的指揮之下，明裏暗裏都有比較，比如誰的團損失人員少，誰的團擊殺的星獸多。
二區的指揮官是個酒紅長發的女人，名叫喬娜，聞言不屑地瞥他一眼。
三區的指揮是坎特拉那個唯唯諾諾的老好人，以前曾經也統領過容蜃，只是後來容蜃去過東原星域，如今又回了穆斯塔，已經不在他手下幹了，但他表面上還是對眾人客客氣氣。老好人攢著手和稀泥：“韓長官訓練有方，我們三區是比不上了。”
韓旭聞言有些得意，看到沈著面孔觀察布拉克廢墟構架圖的容蜃，忍不住說：“容蜃長官之前在D區清理一向是遙遙領先，這次被我占了先機，其實你也不用惱怒，你要是把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一起派入戰場，那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態。”
容蜃寵辱不驚：“構架圖上的數據為準，我選擇保險。現在清洗工作也差不多了，盡快讓人折回吧？”
韓旭以為，容蜃這麽說是故意表現自己不當回事的態度，以免自己尷尬。
他心裏就更加得意了。他和雷霆有些交情，雷霆本來是四區的指揮官，等容蜃回去以後，出發前往布拉克的人就換成了他。他有些看不慣容蜃這清高的做派。
“年輕人如果前怕狼後怕虎，這仗還怎麽打啊？”韓旭冷哼一聲，並沒有換來容蜃的惱羞成怒。
三區指揮道：“大家都別緊張。過不了兩天，等機甲士們從C區結束回來，我們再商量下面的事吧。”
容蜃：“好。”
與此同時，位於C區的，僅剩下的幾個未清理完成的星球上，棠溪正用自己那把大斧子劈掉一個三級星獸的腦袋。
宙斯在她的操控下，十分輕松且自如地完成了一系列的動作，最後竟然已經開始幫著旁邊的機甲士一起補刀了。
被幫助的機甲士很高興地沖她笑道：“棠溪，你的機甲真好看！”
棠溪：“謝謝。”
“不用你跟我說謝謝，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機甲士道，“原來我以為自己都到不了C區了，如今能進了，還能殺星獸，我覺得很高興。”他看了眼操控臺上一個放大圖，那是布拉克廢墟的規劃線，在他眼中卻是遙不可及的東西，“只是我們恐怕也只能止步於此了。這裏是靠近B區最近的地方，再往前，恐怕就要碰到更多大型星獸和更強的輻射，我們根本進不去的。”
忽然，棠溪感覺自己耳鳴了一下，她的整個人微微一顫，口中仿佛被堵住一樣，她的瞳孔一瞬間變成白色，自身的精神力也飛速運轉起來，似乎只有這樣，她整個人才松弛下來，她以為那一瞬間是精神力使用得岔氣了。
而剛剛與她說話的機甲卻直挺挺地跌倒在了地上。那機甲士抽搐了片刻，不動了。等棠溪上前，駕駛艙已經自閉，艙內人都沒了生息！
不止是他，在不遠處的很多機甲都不約而同地倒下了地上，先是抽搐，隨後跟著死亡！而部分機甲士卻很茫然，明顯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棠溪臉色一變，忽而想到了什麽，沖著指揮部頻道吼道：“快，讓所有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退出C區！”
指揮部的四個指揮官聞言一怔，他們所有的監控畫面裏很多機甲士倒地，韓旭等人都慌了，按照棠溪說的，連忙讓500靈值以下的機甲士朝著D區撤退！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只有一小部分位於C區邊緣的人撤出，仍有大部分機甲士的最後一刻停留在了C區的某個星球上。
崔瞳都驚住了，說話語無倫次：“現、現在在什麽情況？怎麽會這樣？”
梁寧還在不死心地檢查每個人，似乎想從這些趴在地上的機甲中拉出一個人告訴他，自己沒事，只不過是暈倒了。
“是輻射爆炸。”金剛走到他們身邊，語氣有些哀傷。剛才，他身邊的一個人倒下來，他接住了對方，可是對方卻再也沒有起來。
崔瞳：“這、輻射爆炸是什麽？這些都是因為這個死的？就一瞬間，要了他們的命？”
棠溪道：“輻射爆炸就像太陽黑子，它是隱藏在輻射區的一種不規律的威脅，短暫增加縮在區域的輻射也威壓。剛才的一瞬間，我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已經高過了警戒線，連我都有一瞬間窒息。”
“可是為什麽？明明馬上就要結束了，大家都想著怎麽回去慶祝，卻在這個之後奪走了他們的命？！為什麽！”梁寧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他的機甲跪在地上。他已經翻過附近所有人了，沒有一個人活著。看著周遭躺在地上的機甲士，梁寧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種希望之後的絕望讓人完全看不到光！
隊伍頻道裏，有人喃喃道：“怪不得呢，怪不得這個地方不讓低靈值進入！原來是因為這樣！這就是C區！”
“那為什麽我們剛進C區的時候，還要讓低靈值者進來呢？”
“閉嘴吧，這是長官做的決定，你敢違抗軍令嗎？而且之前大家進來的時候都沒事。”
“可是，如果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可能死的人也不會這麽多。”
……
沈默，良久的沈默。
棠溪撐著斧子站了起來，向著不遠處走去。
梁寧：“棠溪，你去哪兒？”
“按照計劃，進行下個地方的清洗。”
有人攔住她：“棠溪，他們都死了，我們現在應該把他們的遺體帶回去！”
棠溪看他：“你的任務是什麽？”
那人楞住：“什麽？”
棠溪：“你是軍人，上級給你的命令是清洗整片C區，現在還有一點點，一點點就要完成了。他們為了這個任務犧牲了自己生命，而現在你卻要拋棄這個任務？不管你做什麽，他們能死而覆生嗎？”
那人咬唇：“可是他們，需要回到自己的故鄉。”
棠溪腳步停了一下：“等把布拉克廢墟攻克，我們帶他們風風光光的回去！他們是和平圈的英雄，他們不會寂寂無名。”
她扛著巨斧走在前面，崔瞳恍惚回過神來，追上去：“我也去。”
團隊頻道裏，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回應：“我這邊清洗得差不多了，今天能完成。”
“我這邊需要人幫忙，誰過來？”
“我來！”
“我也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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