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朝離指了指自己，顯然還沒清醒。

傅雲野氣的，一把拉過朝離，將他帶到了衛生間。

把他往鏡子前一推。

朝離頭暈腦脹，腰側一下子撞在了洗手臺上，疼的他晃了一下。

傅雲野根本沒有發現。

他指著鏡子發火。

“你看看你，黑眼圈這麽重！你最近到底是怎麽回事？”

“朝離，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是不是生病了？”

傅雲野又急又氣。

朝離穩住身形，慢慢擡頭，看鏡子裏的自己。

確實。

臉色蒼白的跟紙一樣，嘴唇也幹涸的沒有血色。

眼睛下掛著淡淡地青色。

怎麽看都不健康。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我告訴過你，不可以騙我！”

“走，跟我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傅雲野摸出手機就要撥號。

朝離微涼的手指擋住了屏幕，他沈默地搖搖頭。

“不用。”

周圍很安靜，上課鈴聲已經打過了。

操場上，遠遠地傳來學生上體育課的聲音。

日光很盛。

朝離淺色的瞳孔卻很淡，仿佛盛著清晨的露水。

剔透又清冷。

傅雲野手機最後的電量終於耗盡，直接關機。

他一把握住了朝離的手。

“這麽涼！自己體溫低怕冷都不知道多穿點嘛！”

傅雲野脫下外套，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他即使正在氣頭上，卻還是那麽關心自己。

朝離心裏一暖，順勢往後一靠，擡起頭，楚楚可憐。

“傅雲野，你兇我！”

傅雲野一楞。

“我哪有？”

“你還推我！”朝離指控。

傅雲野更是一頭霧水，“啊？”

朝離側過身，掀開白色襯衣的下擺，露出白皙細膩的肌膚。

腰側，果然一片淤青。

看起來特別嚇人。

“都是你弄的！”

朝離撅嘴。

傅雲野倒是真的傻了，帶著薄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撫了上去。

掌心裏微涼如玉般的觸感，讓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瞬間把手縮了回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心疼的簡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哼，念你初犯，原諒你了。”

“就罰你給我揉揉吧。”

朝離說著，側身趴在了洗手臺上。

此時。

日光終於順著高處的窗戶，斜斜地照了進來。

細碎的光芒，鉆石一般鋪灑在少年不盈一握的腰上。

尤其他這個姿勢。

漂亮的腰窩若隱若現。

少年穿著簡簡單單的白襯衣，牛仔褲。

卻有種不可言說的韻味。

傅雲野一時心猿意馬，幾乎看呆了。

“來啊。”

朝離催促。

又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鏡子。

為了擺出這個完美的造型，他腰都扭痛了。

看來效果不錯。

他有些得意。

朝離不知道，效果哪裏是不錯。

簡直是非常不錯。

傅雲野這個自詡直男的大直男，竟然猶豫糾結了半天，才顫抖著伸出手，覆上了那片漂亮的凹陷。

“嗯…”

朝離忍不住哼了一聲，扭了一下。

好癢。

傅雲野熱愛運動，體溫本身就偏高。

指腹又帶著常年運動後留下的薄繭。

朝離卻是能躺著絕不坐著的類型。

又不愛曬太陽。

腰窩還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這會兒，他閉著眼睛，長而密的睫毛細細顫抖著。

朝離極力控制自己不要躲，也不要發出聲音。

但是臉，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到最後，整個身子都紅了。

他不敢擡頭，因此也沒有看到。

傅雲野哪止臉紅，他向來清朗的黑色瞳孔裏，泛著明顯幽暗的色澤。

手指從一開始的不敢觸碰，到現在幾乎有些流連忘返。

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個力道可以嗎？”

“嗯…可…”

朝離一說話就控制不住的發抖。

太羞恥了！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手臂裏。

耳後，傳來低低地笑聲。

隨即，他感到溫熱的鼻息就噴灑在自己腰上。

“光揉不行，要用藥酒。我去找醫生來點藥…”

話還沒有說完。

朝離就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下了自己的襯衣，慌裏慌張地直起身子。

“好了，我沒事了，已經不疼了！”

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緋色的紅暈。

傅雲野瞇了瞇眼睛，心情突然特別好。

他促狹地靠近害羞的少年，故意挨著他的耳朵吐氣。

“可是，班長…”

“嗯？”

朝離慌張，明明是自己要撩的，偏偏人家還沒怎麽樣，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我的手還在這裏啊…”

朝離腦子一懵，這才發現。

自己剛拉衣服拉的太迅速，傅雲野還沒把手抽出來，他就…

這會兒修長的手指正在他的腰側流連…

朝離又羞又惱，原本平息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

“傅雲野！”

他低吼。

傅雲野悶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抽回手指。

可不能再逗了，再逗就真生氣了。

朝離手忙腳亂地拉好自己的衣服，又擡起濕潤地眼睛瞪了一眼眼前的始作俑者。

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好，少年也實在很好看。傅雲野的心一下子變得很柔軟很柔軟。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年黑軟的頭發。

“朝離，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嗯？”

朝離整理衣服的手指猛地停了下來。

臉上的紅暈極速消散，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傅雲野最見不得他這個樣子。

他嘆了口氣，自認為很哥們的抱了抱朝離。

“行吧，不想說我也不逼你。可是我是真的關心你，朝離。”

朝離僵硬著身體，被攬在了傅雲野的懷裏。

他的下巴正好抵在他心心念念的這個人的肩膀。

朝離的心不是鐵做的。

傅雲野的關心和愛護，他當然知道。

可是，他也有他的倔強。

但是，真累啊…

就讓他軟弱一分鐘。

就這一分鐘。

他把額頭輕輕抵在傅雲野的肩窩，聲音很低，沙啞的不成樣子。

“雲野，是我的媽媽…”

傅雲野不說話，也不動。

就那麽安靜地聽。

他和朝離認識兩年。

但是從來不知道朝離具體的生長環境，也沒有見過他的家人。

就連家長會，朝離都是自己開。

每次他一想問，朝離就回避。

之前沒有探究過，現在仔細想想，確實很不正常。

朝離的聲音裏帶著幾乎低不可聞地哽咽。

“雲野，我媽媽她…”

“她有病。”

“家族性遺傳精神病。”

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終於被赤裸裸地挖了出來。

朝離很痛。

他靜默良久，才顫抖著問了出來。

“你說，我會不會也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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