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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雞兒痛,心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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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斟當時的第一反應,眼前一黑,渾身僵滯。

他一度覺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但那溫度實在太涼,他有些不確定是否有真的碰到。

謝恒顏當時的第一反應,也是眼前一黑。其實要說起來……也沒多大的反應,就只有那麽短短一瞬間,感覺自己靈魂出竅,幾乎快要飛上雲端。

當然,不是爽上雲端。

因為印斟那一顆腦袋,撞上去,像厚鐵板,像流星錘,像開過光的巨柄菜刀。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謝恒顏已經抽搐著躺回了床邊,像是一條隨時可能嗝屁的死狗。

而康問正兩手抱著門板,縮在墻角瑟瑟發抖。隔了半天,適才低低說出一句:“小、小倌?!”

“我不是叫你……先敲門嗎?”印斟捂著嘴角,坐在旁邊懷疑人生。

康問顫聲道:“原來這就是,師兄藏在房中的……終極秘密!”

印斟:“……”

康問難以置信地道:“師兄你變了!”

“不是。”印斟扶額,“我……”

康問打斷他道:“我就說師兄最近怎麽奇奇怪怪的,原來是在家裏偷偷養著小倌!”

“……”

“師兄太過分了……”康問悲憤交加,早已駭得語無倫次,“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不肯與我商量!”

印斟無可奈何:“康問……”

正僵持間,忽而聽得大門口處傳來一串腳步聲響。印斟神色陡變,慌忙抽出被褥,胡亂朝謝恒顏身上一蓋,瞬間將人捂得嚴嚴實實。

果然沒過多久,成道逢和成覓伶一身風塵仆仆,正好從院裏進來,看那樣子,約莫是剛將鎮外一帶的結界布完。

老爺子到底上了年紀,在外忙碌一天,回房便上椅子裏歇著去了,獨剩師妹成覓伶推門進屋,張口便喊:“師兄——”

得了,又來一個不會敲門的。

好在印斟早有預料,事先向康問遞過一個眼神,便幹脆利落地坐回床邊,強自鎮定道:“這麽晚了,師妹有什麽事?”

成覓伶看了看周圍滾一地的浴桶以及水漬,又看了看一旁欲言又止的二楞子康問,半晌過去,適才疑心問道:“師兄才是,怎將房間弄得如此狼狽?一會兒叫爹爹瞧見,指不定又要大發雷霆。”

此時被子裏捂著那條死狗,還在痛得微微發抖。印斟輕咳一聲,一面出手將謝恒顏按住,一面看似若無其事地道:“我馬上收拾幹凈,不會讓師父生氣。”

“唔,那師兄趕快收吧。”成覓伶道,“我來也只是想問問,今早我拖你幫的那忙……”

“紙錢燒過了,你安心。”印斟明白她說的什麽,“還有師娘喜歡的梔子花,也都放在她墳前了。”

成覓伶猶豫半晌,仍是難免憂慮道:“我爹他……應該不會發現吧?”

印斟搖頭,說:“不會的,別擔心。”

成覓伶垂眼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很想自己過去一趟。只是爹爹近來身體大不如前,我害怕這麽一去,又要惹他不高興了。”

“你就暫時別去了,有什麽事情,喊我和康問幫忙便是。”印斟道,“近來山上鬼祟妖物偏多,切莫獨自一人行動。”

成覓伶點頭:“知道了,不會一個人去的,師兄放心。”

兩人又對著交談了些什麽,印斟天生話少,成覓伶本身話不算多,在旁站了沒過一會兒,自覺沒什麽可說的,簡單打了聲招呼,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於是整間水汽緩緩升騰的屋內,頃刻又只剩得印斟與康問兩人,彼此狼狽而又尷尬地幹瞪著眼。

如是沈寂片晌有餘,康問終於主動開口,喊了聲:“……師兄。”

印斟先時還沒說話,就聽背後窸窸窣窣數聲,被子裏鉆出一顆亂蓬蓬的腦袋。

謝恒顏那雙滾圓的杏目還微微下垂著,這會兒像是委屈得要命,一邊喘氣一邊說道:“……疼死我了!師兄快幫我看看,會不會……壞掉了?”

……師兄?

康問猛然回神,想起那日在拂則山上初遇之時,這小倌也是腆著一張天生帶笑的小臉,沒心沒肺地喊印斟一聲“師兄”。

那一瞬間,康問心裏有只酸溜溜的醋壇子,毫無保留地翻了個徹底。

他走過去,陰下一張臭臉,低頭對謝恒顏喊:“餵!”

謝恒顏勉強撐起半邊胳膊:“啊?”

康問說:“你是小倌?”

謝恒顏忙將腦袋一縮,地鼠似的躲回印斟身後,半天沒敢吱出一聲。這回印斟倒是搶先發話,淡淡與他說道:“康問別鬧,他現在不是小倌。只是沒能找到去處,我讓他暫時住在家裏。”

康問一聽到這裏,愈發有些窩火:“那也不行!師父本就不是熱情好客的主兒,何況這小倌,居然管你叫師兄……這種近乎是能隨便瞎套的麽!”

印斟:“唉,你……”

“誒?為什麽你可以喊師兄,我就不能喊了?”謝恒顏橫插一腳,突然夾在他二人中間道,“不準喊師兄,那我喊什麽?小印,還是小斟?”

康問齜牙咧嘴,恨聲道:“都不行!”

“那叫斟斟好了。”

“……”印斟仿佛很想反駁點什麽,但完全插不進話。

康問明顯情緒上頭,根本不會容許旁人打斷:“更不行!不許你開口叫我師兄!”

“好吧,不叫你師兄。”謝恒顏側目偏頭,轉而扯向印斟的衣袖,“師兄我好痛,幫揉揉。”

康問咬牙切齒:“你……你這小倌,臭不要臉!”

謝恒顏撇嘴:“是很痛啊,給你來一下試試?”

康問面紅耳赤:“我……我,你你……你簡直!”

“——行了,都別吵!”

猝然一聲輕喝出聲,印斟單手用力揉上眉心,只覺太陽穴在嗡嗡亂響。

先是一個謝恒顏笨手笨腳,洗澡洗得驚天動地,後是一個康問不依不饒,眼下還在沒事找事。

印斟很累,是真的累。他甚至開始反省,是否最初因著一念之差放謝恒顏進屋,本身就是一個鑄成大錯的開端。

“康問。”

他以最後一絲剩下不多的力氣,面朝康問,同時又指著謝恒顏,幾乎是一字一句地沈聲說道,“現在我把這個人,交由你全權負責。你若對他的去處有何不滿,大可自行安排,無需過問我的意見。”

康問微微一楞,還未及說出一字半句,謝恒顏已是變了臉色,委屈巴巴道:“我不要!”

“還有你。”印斟偏過目光,轉而凝向身後落水狗般的謝恒顏,只道,“明日你隨康問一起,他去哪裏,你就去哪裏,不許再跟著我。”

次日清晨,太陽正好。

印斟起了個大早,獨自一人踏出院門,中途竟連招呼都沒打上一個,就這麽直接走得無聲無息。

——師兄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康問也覺得自己做得太過火了,畢竟印斟昨天實打實地忙碌一天,晚上一回到家,還惦記著要去照料師弟的小情緒,這若要硬算起來,他幾乎是片刻都沒能歇下。

但,康問自始至終都認為,這項錯誤的根源並不在他,而是在某位罪大惡極的小倌身上。

彼時太陽初升,來楓鎮的街頭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已然盡顯一片喧囂繁忙之態。

康問緊抱雙臂,一邊邁著腳下大步,一邊斜瞇眼睛,悄悄瞥向身後一言不發的謝恒顏。

今日的小倌普普通通,身上穿著印斟以前慣用的素色長袍,並不合身,整個人像被裹在一團空空闊闊的大布包裏,走路都顯得束手束腳。

這個小倌,竟連自己能穿的衣裳都沒有!

康問冷哼一聲,待要收回鄙夷的目光,謝恒顏卻將溜圓一雙杏目瞥了過來,好巧不巧,恰與康問尖銳的小眼神一路迎頭撞上。

兩人無聲對望半晌,謝恒顏率先開口,語氣十足幽怨而且不甘:“都怪你。”

康問冷聲:“……呵呵。”

“師兄今早出門,故意沒喊我起床。”謝恒顏陰郁道,“平日他會給我吃早飯的,今天連個饅頭也沒有!”

康問瞪眼:“你還好意思說?師兄生氣了,都是因為你害的!”

謝恒顏:“明明是因為你,害我沒有飯吃!”

“醒一醒,你還惦記著吃飯呢?”康問一臉神氣地道,“現在你喊誰師兄都沒用,但凡是我不高興了,大可直接把你扔大街上。”

話剛說完,旁邊突然沒了人影。

康問一仰腦袋,就見謝恒顏已經屁顛屁顛鉆到了街道對面,正對著小販手裏紅通通亮晶晶數串糖葫蘆,完全挪不開眼:“——康問,我要吃這個!”

康問眉心一跳,半晌走過去,一把將他從人堆裏撈了出來。

“你想得美。”康問照例臭著張臉,“跟我還想要東西吃,哥哥賞你兩大巴掌!”

謝恒顏用力拽著他的衣角:“給我買。”

“滾滾滾,不給買,沒有錢!”

康問極不耐煩,方要將人一把推往一邊——不想這胳膊肘完全不聽使喚,只稍稍朝外拐了個弧度,便是一個不慎,用力戳到了旁邊一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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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師弟是個好人,就是沒什麽腦子。

一個沒腦子的傀儡,加上一個沒腦子的活人……日常翻車。

照劇情來看,康問(大概)也是個助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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