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後那扇陳舊的玻璃門落在冬日的陽光裏，光影斑駁下似乎隱藏著不少的秘密。

胡思亂想間一只灰色的花貓蹭到腳邊，討好的“喵喵”叫著，我蹲下身搔它下巴。

花貓舒服的瞇縫起了眼睛，身後不知道是誰摔了瓶子。

花貓受驚一躍而起，跳上了旁側的屋檐。

此時，不管我如何逗弄，都秉持了喵星人的高冷姿態再對我不屑一顧。

方才的那些諂媚討好瞬間沒了影子，我仰了半天腦袋，最後只得放棄。

將車子鎖在奶茶店旁的小巷裏，踏進店鋪。

這裏的老板對我早已眼熟，不等我點單，就做好送了上來。

捧著奶茶，我在店裏坐下來，覺得枯坐無趣我決定做張卷子打發時間。

結果等我做完那張卷子為止，顏賽高都沒出現。

看到外間斜陽西下，我看了看墻上的時鐘。

不知不覺間已是四點的光景，發覺我寶貴的半天時間都交代在了這裏，我一時有些激憤。

但顏賽高電話短信都沒有一個，我的憤怒也撐不起我的膽子去質問。

如此，也就不知道是走還是留好。

正在糾結間，我媽打了電話給我。“你這一下午的沒回家在哪裏野呢？”

聽起來她老人家口氣不善，我直覺出了什麽事，也沒敢多話只反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顏顏家出事了。”我媽沈聲道。

“啊？！”我嚇了一跳。

匆匆趕回家，我媽帶我去了醫院。

路上告訴我，原來是展顏父親工廠出了事故，現在人在重癥監護室還沒脫離危險。

展顏母女都去了醫院，作為多年的老鄰居，我媽自然是要關心慰問的。

到了重癥監護室門前，我看到了展顏母親，紅腫著雙眼。

看到我媽過去未語淚先流，我媽扶著她先往旁側去了。

我也不知道能幹什麽，只得在原地站了。

身後，傳來了展顏略微嘶啞的聲音，“起哥。”

我應聲看過去，她站在重癥監護室的門口，也與阿姨一樣雙眸紅腫，神色淒楚。

我緊走了兩步，正想說些什麽，結果意外看到了她身後另一個人影。

那少年有琥珀色的眼眸，神色略略有些冷傲，那是——顏賽高。

我心下略有些阻滯，此時展顏往在我面前我輕聲啜泣起來。

“起哥，我好怕。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原本那些不郁在展顏這樣哀戚的哭聲中消散殆盡，我拍了她的肩膀，“不會的，你別怕，你爸爸不會有事的。”

展顏還是止不住的哭，我禁不住也紅了眼眶。

一張紙巾映入了眼簾，順著遞紙巾的那只手我擡頭看到了顏賽高。

他站在身邊，近在咫尺卻是眼神莫名深遠。

我不自己的抖了抖，沒有接紙巾，只推了推展顏，示意她拿了過去。

後頭我媽陪著展顏的媽媽還有展顏進了醫生辦公室詢問病人情況，我和顏賽高這麽兩個局外人就暫時留在了重癥監護室門前。

我在橘色的公共座椅坐下，顏賽高站在我身邊，輕哼，“祝博起。”

在這麽個生死幾乎一線之隔的地方，我淡忘了所有的現實，滿腦子只有今天下午他不打招呼的爽約行為，所以壓根沒打算搭理他。

他倒是也不以為怵，沒因為我的怠慢而發怒，反倒在我身邊的空座一屁股坐下。

我低頭擺弄起手機，許久，聽到他說：“其實我想說我今天忘了帶手機。”

我斜眼睨他。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騙我一次人蠢，人騙我兩次我蠢。

他要是沒手機，怎麽就剛好到醫院這裏來了，總不能是與展顏演心有靈犀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就是真的心有靈犀也不關我的事。思及此，我垂了頭。

但是下一秒，顏賽高的回答倒有些出乎意料，“我們是在醫院碰到的。”

我滿腹狐疑的放下了手機，“你來醫院幹嘛？”

顏賽高嘴角勾起一點淺笑，突然歪頭沖向我。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伸手推他。

結果戳到他頭上才猛地想起來這顆腦袋曾經撞傷過。

“所以……你是來覆查的。”

我縮回了手，他也縮回了腦袋。

顏賽高沒再看我，只斜靠著身後的橘色座椅，道：“你還不算笨的徹底。”

怒從心底起，惡向膽邊生，我不滿被看扁，“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都有。”

他答得很坦然。

被他這麽直接的答覆一沖，我有些內傷。

垂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好一會，斟酌了半天我慢慢說：“顏賽高同學，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你了，但是如果有的話你說出來，我說對不起行不行？”

一語既出，我感覺四下的空氣都降了幾分，不由自主的又抖了抖。

我想我大概是中了喬茜的邪了，她說可能我哪裏得罪了顏賽高而不自知。

所以在醫院重癥監護室門前的橘色座椅上，我盯著自己的鞋尖問出了口，“他們都說我是得罪你了，所以你這麽整我。”

重癥室門前人來人往，醫生護士連同病人家屬都是行色匆匆。

展顏家幾個親戚叔伯都在，如此不平靜的環境下，我恍惚有些錯覺，自己這話說的聲音太小，他可能都沒聽見。

只不過沒給我重覆一遍的機會，因為展顏她們自醫生辦公室出來了。

其他人都一溜迎上去，我下意識的跟著站了起來。

展顏臉色略顯蒼白，站在那裏眼光呆滯，我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躊躇了半天，蹭到她身邊只憋出了三個字，“還好吧？”

隔了好一會，她才似夢游驚醒，扭頭望著我，點了點頭。

此時，我媽媽走了過來，朝我倆說：“這重癥室也不好多呆人，眼下也沒什麽事，你們兩個學生就先回去吧。都這個點了，回去寫寫作業明天還要上學。”

展顏朝她母親的方向看了看，輕聲應了。

我媽憐愛的拍了拍她的頭，然後推了我一把，附耳道：“多陪陪顏顏。”

“哦。”

我一貫是對我媽惟命是從，自然不帶半分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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