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守得雲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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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發酸，準備了許久的感激話語最終沒有機會用上。八福晉只難過了一瞬，又面含笑意地反慰宛茹：“不礙事，我原本就不抱多少期望。”
“我沒能幫上八嫂，卻還想厚顏無恥地求八嫂一件事，以後得空了還請八嫂多去府上走動走動。小虞被擡了庶福晉的事想必八嫂已經聽說了，她出身寒微，在府裏本就沒有多少威信，我過些日子就該出府了，只怕到時候我不在，小虞的日子會更加不如意。”
八福晉一下明白了“出府”的含義，滿含水氣的眼眸裏盡是愧意：“我真是罪過了，為了一己之私居然害得宛茹你跟著吃冤。不成，我得去同皇阿瑪說這事，不能讓你平白受罰。”她還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急性子，要不是宛茹攔著，就憑她說風就是雨的，到了康熙跟前才要被責罰。
八福晉越是這樣，宛茹就越是內疚，不管是不是有意，她到底還是利用了胤禩的事來成就自己的私心。八福晉還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她深怕鬧出事來，趕忙拉扯著八福晉，強行把她帶出乾清宮，推上了馬車：“八嫂不必費心為我，我實話告訴你，能再進去伺候十三爺可是我盼也盼不來的，現在能有這個機會，我是打心底裏願意，真的不惱你。”
八福晉面帶哀戚與不舍，把惱怒與愧疚壓回心底，按了按她的手背：“對不住，是我害苦了你。什麽時候動身了記得提早告訴我，咱們幾個也好去送你。”
事實上宛茹並沒有準備的機會，回到府裏用過晚膳，康熙就差人來府裏接人了。一應用品也無需她置辦，所有的東西都是從宮裏帶出來的。她摸了摸鬢邊的簪子，用力箍了箍敏渝便跟著蘇培盛上了馬車。
小虞扶著府門前的石獅子，哭得似淚人。宛茹好幾次被她哭得心軟，差點想要帶著她一起走。十三府外人群稀少，萬籟無聲，細細雨霏打在簾子上，一股春日的沁涼包裹在周圍。她婆挲著袖口的杏花，翩然如雲舒雲卷。她看到杏花，滿心滿腦便都是胤祥恣意言笑的樣子。
馬車行至半路時忽然橫出一匹大馬擋住她的去路，車夫無奈停了馬車，跳下來向馬背上的人行禮：“奴才給雍王爺請安。”
宛茹一聽是雍王爺，快速地挑了簾子下來施禮。馬上的人穿著一身蟒服，頭戴花翎官帽，整個人義氣風發，說不出的精神奕奕。自一年多前胤禛來府裏探視之後就再未見過他，這些年他不是疲於奔波各省治理水患就是處在養心殿裏與康熙商討對策，今日乍然一見，忽然發現胤禛不似從前那般犀利冷淡了，眼神間添了幾分溫和閑靜的神色，卻令宛茹愈顯緊張。
宛茹不多言，屈了屈膝蓋正要命車夫讓道，胤禛大手一揮阻止車夫，下馬對宛茹道：“我聽說你要去養蜂夾道，特地來等你的。那裏頭到底能不能住人你應該最清楚，何必還要去吃苦呢。”
能夠聽誰說？還不是聽蘇培盛說的。胤禛口裏蹦出的那番話令宛茹緊張不已，她深怕蘇培盛說了什麽，使得胤祥這些年的籌繆付之東流。
“我不是同你說了，等皇阿瑪消了氣，我一定為十三弟說情去。現在倒好，你為了老八添了這擋子事，皇阿瑪那裏又有得等了，還把自己賠了進去，為那些不相幹的人是何苦呢。”他嘆了口氣，讓後面跟隨的人遞了一個包袱給車夫，“告訴胤祥，這些是四哥的體己，裏面雖不缺什麽，但有些銀子磅身總不會被那些拜高踩低的人欺負了去。”
宛茹暗暗松下一口氣，看來蘇培盛並沒有覺察出胤祥與康熙之間的約定，蘇培盛不知，胤禛自然也不會知曉。她深怕說得越多錯得也越多，所性依言謝過，讓出道來由胤禛先行。
她把頭低到了胸口，為的就是不再另他有機會說話，直到低得脖子發酸，才聽到胤禛的馬打了響鼻慢慢跑起來。她擡頭動了動脖子，正要上馬車，遠去的馬蹄聲又緩緩及近，清清朗朗的聲音裏滿載關切：“要是在裏面缺了什麽，記得托人帶信出來，只要四哥辦得到的，總不會虧待了你們。”
望著蒙蒙細雨，心中愁緒如霧，胤禛的語氣分明不像是一位兄長對弟妹該有的，那種假裝平靜淡然，實則卻是透著真情實意的語氣好似胤祥。他說完只是輕輕一笑，再次翻身上馬，篤篤的馬蹄聲猶如她狂亂不已的心跳聲，駿馬載著那抹身影減去漸遠，許久後周遭才再次陷入沈寂。
她快速上了馬車，捧過車夫手裏的東西，說道：“快點趕馬，越快越好。”
養蜂夾道不知何時被粉飾一新，一條青石鋪成的小路直直通往胤祥的住處，原本的白墻被刷成了朱紅色，不再如先前那般拘謹陳舊，遠遠看著，倒像是富商家的後院，闊綽氣派，但又不似皇宮那般森嚴。
小哲子早就得了消息，天未亮就侯在了門口，可憐兮兮地侯了近半日，總算等來了宛茹。他歡天喜地地跑上去接過車夫手裏的東西，引著宛茹一路往前，口裏就像是蹦豆子似的，啰啰嗦嗦問了一大串，只差把這些年的吃喝拉撒問一遍了。
宛茹笑道：“爺的耳朵可好？”
“耳朵？爺的耳朵一向靈光，福晉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沒長繭子嗎？”
“奴才還沒聽說耳朵裏張繭子的。”話音剛落，他自己便笑起來了，“敢情福晉是嫌奴才嘴碎呢，福晉可別惱我，我還不是因為許久不見您，心裏頭高興麽，只怕等會兒爺見了福晉，那才說個沒休呢。”
推開光潔如新的院門，隔著房門便看到一人坐在窗臺下，神情灑脫，一身普通的褂子沐在燈光下，衣衫上的花飾隨著燈光半隱半現，極是醉人。宛茹頓時忘了如何邁步，就這樣定在房檐下，看著房裏的人研磨作畫，哪怕遠遠觀望，仿佛也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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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能幫上八嫂，卻還想厚顏無恥地求八嫂一件事，以後得空了還請八嫂多去府上走動走動。小虞被擡了庶福晉的事想必八嫂已經聽說了，她出身寒微，在府裏本就沒有多少威信，我過些日子就該出府了，只怕到時候我不在，小虞的日子會更加不如意。”
八福晉一下明白了“出府”的含義，滿含水氣的眼眸裏盡是愧意：“我真是罪過了，為了一己之私居然害得宛茹你跟著吃冤。不成，我得去同皇阿瑪說這事，不能讓你平白受罰。”她還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急性子，要不是宛茹攔著，就憑她說風就是雨的，到了康熙跟前才要被責罰。
八福晉越是這樣，宛茹就越是內疚，不管是不是有意，她到底還是利用了胤禩的事來成就自己的私心。八福晉還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她深怕鬧出事來，趕忙拉扯著八福晉，強行把她帶出乾清宮，推上了馬車：“八嫂不必費心為我，我實話告訴你，能再進去伺候十三爺可是我盼也盼不來的，現在能有這個機會，我是打心底裏願意，真的不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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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宛茹並沒有準備的機會，回到府裏用過晚膳，康熙就差人來府裏接人了。一應用品也無需她置辦，所有的東西都是從宮裏帶出來的。她摸了摸鬢邊的簪子，用力箍了箍敏渝便跟著蘇培盛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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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聽誰說？還不是聽蘇培盛說的。胤禛口裏蹦出的那番話令宛茹緊張不已，她深怕蘇培盛說了什麽，使得胤祥這些年的籌繆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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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頭低到了胸口，為的就是不再另他有機會說話，直到低得脖子發酸，才聽到胤禛的馬打了響鼻慢慢跑起來。她擡頭動了動脖子，正要上馬車，遠去的馬蹄聲又緩緩及近，清清朗朗的聲音裏滿載關切：“要是在裏面缺了什麽，記得托人帶信出來，只要四哥辦得到的，總不會虧待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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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上了馬車，捧過車夫手裏的東西，說道：“快點趕馬，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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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茹笑道：“爺的耳朵可好？”
“耳朵？爺的耳朵一向靈光，福晉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沒長繭子嗎？”
“奴才還沒聽說耳朵裏張繭子的。”話音剛落，他自己便笑起來了，“敢情福晉是嫌奴才嘴碎呢，福晉可別惱我，我還不是因為許久不見您，心裏頭高興麽，只怕等會兒爺見了福晉，那才說個沒休呢。”
推開光潔如新的院門，隔著房門便看到一人坐在窗臺下，神情灑脫，一身普通的褂子沐在燈光下，衣衫上的花飾隨著燈光半隱半現，極是醉人。宛茹頓時忘了如何邁步，就這樣定在房檐下，看著房裏的人研磨作畫，哪怕遠遠觀望，仿佛也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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