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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格外關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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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怕他聽不見,索性從槐樹後走出來,弓著身子立到窗臺下邊,仰頭對著窗口又是三聲“布谷”。宛茹已是笑得直不起腰,要是這時候被哪個奴才撞見四阿哥學鳥叫,不知道明兒會是怎樣一個情景。

正笑得肩膀打顫之際,窗口忽然縱出一道深藍色的影子,她一時不防,險些驚叫出聲。待她定住心神後才看清,居然是一身太監裝扮的胤祥。不知他施的是什麽法術,方才明明見著他身著華衣錦袍,不過眨眼的功夫,居然換上了太監裝扮。

瞧著皆是一身太監打扮的兩兄弟,宛茹愈發笑難自抑,隨著“撲哧”一聲,兩人齊刷刷朝她的方向看過來。“誰在後頭鬼鬼祟祟,快給我出來!”胤禛面容嚴肅,聲音凜冽,直將宛茹嚇出了一身冷汗。

“宛茹,居然是你?”虧得胤祥眼尖,一眼便斷出躲在暗處的人是宛茹。

她這才諾諾地挪步走向他們,正要福身,但轉念想到他們此時的打扮自是為了掩人耳目,便又直起了膝蓋,只是頷首以示行禮。

胤禛擰起眉頭將她牢牢望住,面上無波無瀾。她一時拿捏不定,方才親眼瞧見四阿哥出醜,不知他會不會賜上一盅水酒,令她再難開口。想到此,她不由一驚,攪著手指毫無底氣道:“奴婢該死,求四阿哥責罰。”

胤禛似是並未聽懂她的話,又似乎已經聽明白,卻故意不想承認方才之事,佯裝擡頭望了望烏沈沈的天際,轉臉對胤祥道:“用過吃食趕緊進去,莫讓值夜的人瞧見了。”

“到底還是四哥和宛茹心疼我。”胤祥笑著接了紙包,打開一看,竟是一團滾圓的桂花糕。他拿起桂花糕咬下一口,含糊道,“走了這樣久的路,怎麽還是熱的?”

宛茹聽罷,面上頓時浮起兩團紅雲,羞赧地朝胤禛望了一眼。

胤禛抿了抿唇,似笑非笑般把臉扭開去,說道:“東西是從宛茹懷裏拿出來的,自然還熱乎。”

“宛茹有心了。”胤祥又咬下一口,忽然回過味來,臉色突變,呸呸兩下吐去口裏的桂花糕。臉上麥色的肌膚頓時漲成豬肝色,又呸呸兩下才說道,“四哥這是存心害我呢。”

宛茹雖覺尷尬,然而對於胤祥的話卻是極為不滿。從她懷裏取出來的又如何,既沒病也沒毒,怎麽能說是害他呢?難不成是嫌棄她?

胤祥看了一眼正猶自別扭的宛茹,忽地狠狠咬下一口桂花糕,抖著滿嘴糕屑說道:“以後你別來送糕點了。”

他的原意是想說往後即便給他送吃食也別再親自過來,萬一被人瞧見,連他和四哥也保不了宛茹。她卻是會錯了意思,低頭福了福,冷冷拋下一句:“阿哥若是不喜歡,餵了狗便是。”胤祥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轉身離去。

“哎,我有說錯什麽嗎?什麽叫餵狗,這是哪兒和哪兒啊。”胤祥滿腹冤屈,撓著頭問胤禛。

胤禛忍笑搖頭,故作嚴肅道:“吃飽了就趕緊進去吧,只怕九弟瞧見了會鬧麻煩。”

“沒事,我燃了安神香,這會兒只怕他睡得正沈呢。”他還待問問胤禛緣和會同宛茹一道過來,不想他已經疾步出了南書房的後院了。

宛茹越行越快,胤禛亦步亦趨,胤祥對著一雙背影望了好一會兒才翻窗而入。

剛跳下窗臺子,還沒來得及站穩,冷不丁被坐在書桌前的胤禟嚇了一跳。

胤禟半靠在書桌前,眼神裏透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手中的毛筆在空中來回比劃,寫的正是“宛茹”二字。他悠悠啟口:“那個叫宛茹的小丫頭待十三弟倒是衷心,這時候還送晚點過來,怎麽也不給九哥我留一份。”

胤祥臉色煞白,聽他談及宛茹,便覺得有一股惱意直沖心口。今天的事要是傳到康熙耳朵裏,宛茹的下場必然可以預見。

見他如此緊張,胤禟眼裏的陰兀之色愈發深了,他抱著雙臂睨住胤祥,嘴角勾笑:“我很欣賞那丫頭的膽色,十三弟喜歡的小丫頭到底不一般。”

“你莫要動她的主意!”胤祥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胤禟依舊冷笑,將毛筆伸進硯臺蘸了蘸墨,說道:“我自然不敢,那可是皇阿瑪瞧中的丫頭。”

胤祥只是把它當作笑話來聽,拂過袍子坐到另一側,執起毛筆自顧自抄寫,心裏卻是一直難以平靜,隱隱覺得有什麽事將要發生。

聞著安神香的氣息,胤祥漸漸覺得渾身酥軟,握著筆的手也慢慢沒了力氣,眼皮一開一合,約莫熬了半個時辰,終於撐不住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胤禟已將《禮記》全數抄寫完畢。李德全引著他先行去了養心殿,獨留胤祥繼續奮戰。一直到午時,胤祥才被李德全帶出南書房。

昨夜的疾雨初歇,濃厚的雲層裹著柔光,地上蒸騰的水氣令人油然生起一股煩悶,胤祥抹了抹眼角,問道:“這會兒不該是皇阿瑪午憩的時辰嗎,公公還帶我過去?”

“萬歲爺今兒例外。”李德全一語帶過,引著他進了乾清宮。卻沒有往養心殿走,而是繞過抄手回廊,刻意避開養心殿,往存德殿的方向走去。

存德殿雖算不得荒棄,但因為從無人居住,一向空置著,連一件像樣的擺設也沒有,康熙什麽時候住進存德殿了?

剛走到存德殿前,李德全交代了守門太監帶他進去,自己揮著拂塵招來一名看起來有些頭臉的太監,關照道:“德妃娘娘有令,宛茹受罰的事不可同十三阿哥道,記得管好底下人的嘴巴。”

盡管李德全刻意把聲音壓低了,但是因那尖銳的公鴨嗓音,胤祥聽得一清二楚。他當下折出來,一把抓起李德全身旁的人,問道:“宛茹受誰的罰?”

那太監被抓著衣襟,喉嚨裏擠不出半點聲音,加之李德全事先交代,便矢口搖頭求饒。

胤祥放開他,轉眼看向李德全,說道:“李公公,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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