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互曉

關燈
=====================

徐尋是被一個熊抱弄醒的。

“兒砸,想沒想你娘呀!”

人到中年,任憑風雪摧殘,外表光鮮亮麗的韓芃芃女士,又開始她的吸兒砸模式。

徐尋本來難得因為高燒睡得安穩,結果在被老媽的硬核叫魂或許可能還有彈額頭神功的雙重夾擊下,強行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歲月從不敗美人之韓芃芃,看著自己的躺在病床裏的兒子一臉生無所戀死無歸所的死狗臉,開心眨了眨眼,用充滿了情不自禁的喜悅聲音說道:“兒子,你終於醒了。”

“媽……”

“嗯?”

“你為什麽要回來啊?”

“……”

空氣瞬間迷之沈默,韓芃芃認為直男癌是這個世界上所有女性的公敵,必須得到應有的教育,即使這個人是自己兒子。不,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於是,徐尋直挺英氣的鼻梁被韓芃芃用食指和中指夾住時,覺得自己一瞬間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生理下意識的反抗令他瞬間完成了一個仰臥起坐,並同時扯到了自己尚未愈合的傷口,一時不註意發出了“誒呦,哦槽……”的微弱呻/吟。

“不是,媽。你不是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為兩國長期友好的外交關系做貢獻嗎,怎麽回來了?”

“誒呦,我一聽說我們的兒子差點就上交國家,這麽麻溜趕回來了嗎。”

徐尋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嘀咕道:“怎麽感覺您這個語氣像是上趕著給我收屍一樣。”

“嘖,沒大沒小。”說著又用力揪了一下徐尋的鼻子。

然後徐尋敏感的聽覺就捕捉到一聲隱隱的笑聲,在意識到了什麽之後大腦突然咣當一下空白,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老連臉都被丟了個一清二楚,只想反悔了兩秒前給自己一個巴掌。

陳淵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在另一張病床之上捂著嘴憋著笑,纖長的眼眉彎成新月的模樣:“師兄,你們母女感情可真好啊。”

徐尋:“……”師哪門子兄,老子還失身呢!

好在韓芃芃女士全然或者說故意忽視的自家兒子的微妙的情感變化和尷尬,毫無征兆地開始了和兒子的美貌病友的寒暄。從問對方身體狀況如何,聊到與自己兒子怎麽相識沒隨後又開啟了老人家最喜歡的詢問對象和亂點鴛鴦譜環節。

本來在一旁準備看笑話的徐尋,發現陳淵身為婦女之友應對手段過於高深莫測,令人目不暇接。並覺得自己的老媽馬上就要再認個兒子,令他內心十分慌亂。

一陣正當時候的咳嗽聲響起,便見到徐永老爺子一臉乖巧地站在門口,說道:“芃芃,兒子還有公事,咱們就暫時不打擾了吧?先跟我回家好不好啊。”

韓芃芃眨了眨眼角已經染上了魚尾紋但是依舊清涼的雙眼,想了想便嘆了口氣,從房間角落裏托起自己巨大的行李箱,走了兩步,還是先跑到自家兒子的面前,看著自家兒子一身的傷,雖然心裏擔心但還是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伸出魔爪在自己氣宇軒昂的兒子的腦袋瓜上嘩啦了兩下。

“媽先走了,記得快點回家,媽回頭給你燉鯽魚湯,給你補補。”

徐尋感受了一下自己一腦袋的亂毛,一邊自己給自己理著毛一邊說道:“那個,媽,你這次可千萬別忘了放鹽。”

說著就迎來老媽的彈額頭神功,徐尋捂著額頭一臉做作地叫痛,韓芃芃十分配合地裝作一臉嫌棄地說道:“臭小子。”

徐永也走到病床邊,十分自覺地攬過韓芃芃巨大的行李箱,把保溫食盒放到床頭櫃上。

“給你燉了排骨湯,早點回家。別老不把自己的小命不當回事,你媽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

“誒,知道了知道了。



———————————————————————————————————————————————————————

待夫妻二人走遠以後,徐尋一邊低著頭與自己桀驁不馴的呆毛做著歇斯底裏地抗爭一邊笑著說道:“我媽就這樣,覺得自己永遠十八歲。就是仗著老爺子慣著她。”

陳淵沒有接話,弄的徐尋有點不適應,下意識擡頭看他。

陳淵逆著光,依舊穿著那件純黑棉質的襯衫,他曲著腿窩在病床裏,略長的劉海被右手從前額向後縷,左手有一搭沒一搭支棱在膝蓋上晃著。從外望過去,整個人慵懶地像是一只貓。

外是柔軟溫軟的皮相,內是高傲狡猾的反骨。

他掀起被子,腳步輕盈,毫不見外地走到徐尋病床前方的椅子上坐下。大概是覺得離著徐尋太遠了,又往前拉了拉。他摘下無框眼鏡隨手拿衣服擦了擦。

徐尋心中翻了個白眼,他這面目憔悴的躺在床上,陳淵倒依舊是一副斯文敗類好皮囊。

陳淵嘴角一勾,二郎腿一翹,雙手交叉往膝上一放,手指打著節奏說道:“你有什麽話不妨直接問,不然咱倆這麽熟了,你還跟我虛與委蛇,多傷感情。”

徐尋歪著頭,裝作一臉無辜地望著陳淵。這一攻一守竟顯得有些滑稽,隨後徐尋直接從食盒的側兜裏面拿出什麽東西往陳淵手裏一扔,陳淵下意識地接住,入手冰涼。

這個玻璃瓶子,裏面乘著暗紅色的藥片。陳淵下意識一挑眉,面色卻是如舊。陳淵把瓶子往床頭櫃上隨手一放,故意略帶嘲諷地說道:“我就是再病急也不能亂投醫到這種程度。”

徐尋一笑:“從你哪裏順的。”

陳淵:“……”失算失算。

陳淵起身坐到了徐尋的病床邊上,表情裏的不懷好意讓徐尋脊背一涼。

陳淵那纏著雪白繃帶的手,輕輕擡起,左手食指不前不後剛好按在徐尋想要說些什麽而微微開啟的薄唇上,輕柔清涼的觸感弄的徐尋倒吸一口涼氣。

眼看著徐尋一楞,陳淵嘴角笑意更深,手指向下劃去順著下巴的弧線滑到突起的喉結處,還緩緩打了一個圈。徐尋下意識繃緊了全身的肌肉,有些惱羞成怒。

“你……”。

這人是聊齋裏來的妖孽嗎!

而陳淵像是沒有玩夠似的,纖長靈活手指繼續往下,在胸口裹著傷口的紗布哪裏緩緩停下。

徐尋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指尖下不斷加快。

就在徐尋以為終於結束了的時候,一點指尖擴到一整張溫暖的手掌。巧妙地避過他的傷口,另一只手攀著他寬厚的肩膀將自己的身軀漸漸拉近。最終到了,呼吸交織,鼻腔熱氣相容,彼此的額頭與鼻尖在將接未接的地步。

徐尋有些暴力的攥住了陳淵盤在自己肩上的手,陳淵卻連調戲他的節奏都沒有被他打亂,原本支撐在病床上的手,沿著徐尋後背的肌肉機理從下向上拂了上去。

腰身似是因為無處借力而軟軟地向下坍出優雅和挑逗並存地弧線,整個上半身徹底向徐尋的方向塌了過去,精巧的下巴卡在徐尋的頸窩,也不管徐尋因為緊張已經凝了薄薄一層汗液。

加上徐尋依舊拽著陳淵的手,倒像是徐尋強行把他拉入懷,而不是他自己投懷送抱。

陳淵看似乖巧地枕著徐尋的肩膀,柔軟的發絲在不經意間掃著徐尋的肌膚,在他耳邊問道:“師兄,還疼嗎?”

老實人徐尋攻守之勢早已經被這番騷操作攪亂成一團漿糊,只好順著對方地意思強行鎮靜地說道:“不疼了。”

然後深吸一口氣,低頭磨著牙縫對幾乎躺在自己懷裏的陳淵,正想采取些暴力手段。

突然意識到對方剛才稍稍影響了自己的痛覺神經,好讓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少一些。又無可奈何說道“多謝。”

陳淵:“那咱們來談談案子怎麽樣?”

“我跟你有什麽好談的。”

陳淵委屈地眨了眨眼。

“怎麽,好歹也同生共死過。師兄,你好生薄情呀?”

徐尋被陳淵這番故作嬌嗔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最後實在是被調戲地忍無可忍,咬牙切齒道:“你惡不惡心啊!”

陳淵把頭從徐尋肩膀上撤了下來,像是終於玩夠了一邊笑道一邊說道:“你怎麽這麽不禁逗,而且,你不把手松開再說的話,可顯得欲拒還迎。”

說著晃了晃被徐尋依舊攥著的手。徐尋連忙松開,張著嘴對上陳淵一臉委屈和按不住嘲笑意味的嘴角,腦子咣當一下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麽。只好說道:“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或者說,你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陳淵本來感覺剛才在方清婉哪裏,徐尋應該對他做的手腳有所察覺,給他個機會讓他問。不過,就徐尋目前這個似乎未察覺他故意漏出的狐貍尾巴的狀況,通常分為兩種緣故。

一是裝傻,二是真傻。

若是前者,證明他家狗子長大了;若是後者,證明他一直被保護的很好。

從感性上,陳淵希望是後者;從理性上,顯然前者更好。

不過說到底,還是自己奇差一招,沒能將他完全從這場博弈中抽離出去。也是,自己原本的計劃也不過讓小白簡簡單單的停職而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陳淵回到了正常的坐姿,理了理衣裝,又是一副知書達理文質彬彬的模樣。聲音也從暧昧不清變成正常的清亮嗓音:“你們接下來,就打算快速收尾了嗎?”

“那你們之所以以毒攻毒,不就是因為無法正面對抗嗎?陳淵,不要繞彎子,我不想跟自己人鬥心眼。”

陳淵呆楞了幾秒,抿了抿嘴唇。

“您可真是,太信任我了。萬一我是那邊派來的臥底呢。”

“那你能拿到總局的控制藥劑,不應該傻到這麽容易暴露。”

“……”

徐尋嘆了口氣,把話題扳了回來:“事情顯然沒有結束。”

--------------------

所以說,徐尋沒覺得陳淵是反派真的是真愛。

這個時候讓我們高歌一曲《大小姐和大少爺的反派生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