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是落落選的，入眼是大片的覆古紅色，推開一扇木門，墻邊壁爐裏的火正燒的熱烈。她們挑了一個角落坐下，點了一款叫暮雪的白茶和幾份甜點。

“幹嘛非得今天出來。”蘇格往兩人杯子裏添了熱氣騰騰的茶水。

“就，馬上一個寒假見不到了，想和你再聊聊天。”她有些吞吐的找了個理由。

“你想聊什麽？”蘇格看穿了眼前女孩兒的心思。

“好吧，其實我是看王西擅自帶你去見了那個男生，怕你郁悶。”落落把桌上的甜品餵到嘴裏。

“沒事，睡一覺就拋到腦後了。像你現在正在吃的這份心形馬卡龍，顏色明亮，口感甜膩，看起來十分吸引人，但其實它的內裏可能含有多種微量元素，會日積月累的將人侵蝕。”她為了滿足落落的好奇心，隱晦的概括了那段經歷。

沒想到對面的女孩嚇了一跳，把它推到一旁，不願再吃了，“這，會胖很多吧。”

她擔心的點把一切擊碎變得不值一提，“哈哈。”蘇格笑起來，她俯身越過桌面捧起落落的臉，真想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大大的吻。

最終她只是再一次捏了她的臉，“我要是男人我就娶你，你成功讓我覺得我有病。”蘇格望著她眼底的澄澈。

“你現在也可以娶我。”落落話裏透出幾分天真和玩笑。

“算了吧，我下半輩子可不想被餘許安提著刀追殺。”

她們在暖和的室內閑聊了許久，出門的時候，雪掛在樹枝上有些素白。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場雪，上次只是清清淺淺的提示又是一年末，如今，它揮灑的用了力。

落落說：“天氣預報終於準了。”

飛揚的雪花，此刻飄到城市的上空，俯瞰大地，就會一朝穿越回歷史的洪流。

黎林送落落回去，蘇格陪她坐在後排閑聊。路上有些堵車，落落竟然睡著了。

她拿出手機，發現有一陣沒聊天的灰灰給她發了消息，“蘇，最近好嗎？”

不是以往的在不在，而是帶有擔心的問候，蘇格便知道大概事情還沒有結束。

“還行，怎麽了，灰灰。”她趕忙回覆。

“那誰去找你了。”灰灰的語氣裏透露著知曉一切。她告訴蘇格，洛弈成找自己要過她的聯系方式，她沒給。

他又找了小冬，小冬輾轉打聽到她的學校之類。小冬把這件事告知灰灰，不僅如此還發了一張QQ空間的照片給她。

現在灰灰又自顧自的把照片發給了蘇格，那是一張兩年前，他們幾個要好的高中同學組織去爬山，洛弈成和潘梓都去了。

但照片裏他們站的方位是，一個最左，一個最右，洛弈成被一個陌生女孩兒挽著，他們都笑的很燦爛。

“我不明白他們為何不尷尬，前任和現任同時出現。”灰灰說。

蘇格看著他們之間隔著的那幾張熟悉的臉龐，卻以為就像隔著天際。沒有僥幸，此刻她只覺得莫名淒涼。

到了落落家樓下，本來準備走了。落落卻拉住她，“我剛剛想吃鴨血粉絲湯，就讓我爸去買了，帶了你們的，一起上去吧。”

她問了黎林，黎林倒也不介意，一路上看她們聊天他也沒打擾。他停好車，見蘇格在等她，過去牽她的手。

他們就這麽突然出現在長輩面前，好在王爸王媽都非常熱情和善。

他們進屋就招呼他們吃東西，什麽也沒多問，自然的說道：“落落跟我說了，我就掐點下樓買了，還熱乎著呢？”

顯然這不是女兒第一次心血來潮了，王媽媽做了幾道家常菜，一面端，一面叫王爸添飯，害怕他們先吃飽了，便吃不上她做的菜了。

吃完飯，他們開車回去。黎林在車上放了一首輕音樂，他問蘇格：“寒假要去哪裏過年。”

“回爸媽家。”

“我有一種感覺，是不是我們最近都太忙了，有一絲疏遠。”

他發現最近的她的神情裏偶爾會透露著一些淡淡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緒，他也讀不懂，生怕是自己哪裏出了問題，而自己又沒有意識到。

蘇格心裏有些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流露的奇怪明顯到連黎老師都察覺到了。她不知道怎麽回應，就沈默了一路。

直到要下車，她才輕聲的說了三個字，“才沒有……”

“什麽？”黎林沒有聽清。

“我說才、沒、有。”蘇格又大聲的重覆了一遍。

“沒有什麽。”黎林笑起來。

才沒有疏遠，她在心裏辯解。卻只哼了一聲，她沒有上樓，而是走出地下車庫，在花壇邊攏了一捧雪，在手上捏了捏，一團丟到了跟在她身後的黎林身上。

雪花在他的灰色大衣上散開，他沒有躲開。只慢慢走到她跟前，低下頭親了她的臉。

她順勢摟住他的脖子，跳起來像一個頑劣的小女孩掛在他身上，“走吧，送我回家，用走的。”

黎林負重九十多斤，走在下雪天的冬夜。沒走幾步，蘇格又讓自己放她下來，“算了，我還是自己走吧，我好像長胖了。”

“有嗎？是衣服的緣故吧。”

蘇格自顧自說起來，“我覺得我大概適合冬眠來度過冗長而寒冷的冬天。”

“你討厭冬天。”黎林問，一年四季，這裏的夏天和冬天最分明，“那你喜歡哪個季節？”

“秋天。”

“喔，秋天似乎過的太快了。”他也忍不住感慨。

“可是，不久就要過年了，紅火的中國年。”一提起她就仿佛融進了熱氣騰騰的新年裏，整顆心也輕快起來，“這樣吧，黎老師，我給你準備一份新年禮物，以撫慰你對我的思念之情。”她說完又莫名的笑起來。

“嗯？”黎林似乎領悟到什麽，對即將出現的禮物不敢抱有過高的期待。

一條老舊的街道，搭起了許多攤鋪，裏面人頭攢動，撲面而來的盡是人間煙火氣。

“年貨街。”黎林最先註意到高掛的紅色燈籠。

“嗯，網上翻到就來看看。”她過兩天就要回家過年，臨行前她還要落實承諾，準備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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