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老鼠記)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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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呀,兒子呀!」

他年邁的老母,抱著裝著他手指斷片的盒子,哭得幹腸寸斷。

魔法部的人,記者,一大群冒出來的人,安慰著他的母親。

「彼得,他是我們的榜樣,是我們的光榮呀!他英勇的獻身,無私、無懼、偉大的精神,會被永遠的歌頌,默默銘記,成為我們心中的驕傲……」

母親接過了那個梅林勳章,紅著眼,抖著手,滿是激動。

這是她人生中最光榮的時刻,卻是用她親生兒子的性命換來的。

記者問:「佩德魯太太,你現在的心情如何,你為你的兒子感到驕傲嗎!」

母親擦了擦眼淚,回答:「我從來都知道彼得是一個好孩子,一個好人。他雖然並沒有突出的才能和天份,但是他…他是…最勇敢的孩子!」

周圍的一片灑灑洋洋的認同和讚賞,每一小件他以前做過的事,都被放大了,來突出他人性的美好。

母親抱著他的殘片和勳章,在一片讚頌的海洋中,雖然悲傷卻不停的點頭。

老鼠蟲尾在屋子裡,某一個封塵的角落裡,看著自己的喪禮。

風風光光地進行,前呼後擁。

莊嚴又滑稽地進行了。

他感覺自己根本不認識他們口中的那個人,

母親好像是覺得自己有另一個幻想出來的孩子。

他有很多次夜欄人靜的時候,想要偷偷變回人身和媽媽坦白。

但是,

他不敢。

媽媽不會再在一個這麽好的兒子,

他是死得其所的。

媽媽收到一大批特殊貢獻慰問金、梅林勳章獎金,還有許多「仰慕他的事跡」而寄來的錢。

她的兒子,從來沒有比這個時刻更加的風光過。

彼得心想:

如果我現在出去告訴媽媽所有的事實的話……

她恐怕會親手捏死我,當作我不存在。又或者指控他是一個偽裝她兒子,長得非常相似的瘋子……吧?

他不敢知道答案。

媽媽漸漸從悲傷裡走出來,

彼得在某夜的月光下,看了看她安然的睡容最後一眼,

便悄悄地離開了。

如同他從來沒有回來過。

他渾渾噩噩地流浪。

天大地大,沒有歸處。

彼得佩德魯己經死了啦!

他又算什麽東西呢?

「班班?」衛斯理太太問。

七歲的派西捧著一只髒老鼠,天真地點點頭。

他是從外面的麥田裡撿回來的,外面正下著浙瀝浙瀝的雨。

衛斯理太太一臉厭惡,

但是她真的沒有時間管這個平日最乖,但是突然發瘋了的兒子。

榮恩和金妮在哭、雙胞胎在跑來跑去。

「呀呀呀!你們都給我停下!」

發怒的衛斯理太太一手抽著一只雙胞胎的耳朵。

雙胞胎求饒著,榮恩和金妮依然煩人地哭著。

派西靜靜如影子一樣,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以後叫你做班班好不好?」天真稚氣的小孩子,對小老鼠如對人一樣。

蟲尾沒有氣力理會他。

他太久沒有跟人有接觸過了。

「決定了,你就叫班班!」

從此派西到那裡都放他在他的口袋裡,

小心翼翼地,連雙胞胎都不讓他們碰一下。

「為什麽養這只老鼠,牠沒有逃跑,也沒有咬過你嗎?」

有一天,衛斯理先生盯著這只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的老鼠,在餐桌上問派西。

派西天真的回答:「當然不會呀,班班聽得懂我們說話的,他一直都很乖,從來沒有為我惹過麻煩。」

在吃麵包片的彼得,身體微微一僵。

「哈哈!他聽得懂你說話?」喬治一手抓起了他,在空中搖來搖去。

派西大吼:「住手!」

弗雷說:「來嘛!表現給我們看嘛!小老鼠,如果你聽得懂我們說話的話,搖兩下尾巴,我們便放下你好不好?」

派西沖過去搶彼得,但是被雙胞胎之一攔著了。

衛斯理先生說:「夠了!停下,否則你們兩個人到外面罰站到天光!」

雙胞胎吐了吐舌頭,把班班扔回給派西。

派西險險地接著了,憤怒得漲紅了臉。

衛斯理太太教訓雙胞胎:「你們這樣對待一條生命是不對的事!快向派西道歉!」

弗雷說:「我們只是想要證明派西是不是得了妄想癥嘛!」

喬治說:「是呀,我們常常看到他對老鼠自言自語,讓人毛管豎起呢!」

一派天真的榮恩問:「媽媽,老鼠真的會說話嗎?」

衛斯理太太反了個白眼,沒有好氣。

衛斯理太太說:「老鼠當然不會說話,好嗎。這件事完了!吃飽了就快去睡!快吃!」

但是當深夜裡,派西抱著班班在被窩裡的時候。

派西卻悄悄說:「對不起呢,嚇著了你吧,他們都不是壞人,只是有點調皮而己。我知道你聽得懂的啊。明天再和你玩吧。晚安了,班班!」

彼得一夜無眠。

他和派西相遇在麥田之中。

派西那時正一個人,穿著雨衣,在泥涅處處的麥田玩水。

派西是個孤獨的孩子,雖然他出生在一個大家庭。

但是他性格安靜聰明,為人著想,常常太自覺自律。

所以家人的註意力,幾乎都集中在他的弟弟們身上,

沒有人管他,也沒有人會一起陪他玩。

雖然他不完全覺得這是一個壞處,但是他有時難免會有點嫉妒喬治和弗雷。

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會感到過…這麽孤獨。

派西發現了一只在樹根裡,避著雨,但是渾身濕透的老鼠。

「哈囉。老鼠先生。」派西只是貪玩的一說,

但是沒想到老鼠真的擡頭看了他一眼,好像剛剛從他憂陏的思緒中驚醒一樣。

派西想要確定這不是一個意外,他伏了下來,和老鼠維持同一水平線。

「你一個人嗎?老鼠先生?」

這次他明顯看見老鼠側過了頭,不理他。

估計牠只是因為不想沒得避雨,所以才不馬上走開吧…

有趣的老鼠。

派西伸手去掏了這個樹根洞。

彼得想要躲卻躲不了,唯有咬他的手指。

「噓!」派西疼痛難當,卻沒有縮手。

「乖乖,我不會傷害你。跟我回家吧,我給你好吃的,好嗎?」

派西的雙手合起來,從指縫中對彼得說。

彼得停止了掙紮,慢慢鬆開了嘴。

一大一小的目光對上,派西笑得像是撿了一個寶貝。

彼得在心想:走?不走?這是一個問題。

要小心地撿垃圾和躲著人類的生活,真是太過艱苦了。

可是再留下去的話?

他看著派西,巨大的熟睡的臉孔。

他必須要讓這個男孩明白他不會人話的,這一個「事實」。

「班班!你咬破我的床單?」派西難以置信地質問他。

派西的眼中是非常受傷。

他們家的生活清苦,每一件事物,他們都會好好珍惜。

「為什麽?我做錯了什麽事嗎?你因為雙胞胎他們,所以生氣了?」

派西嚴肅地對班班說。

班班裝傻,抱著一小塊起司,無知無覺,沒心沒肺地啃著。

派西生氣地搶了他手中的起司,扔到一邊,說:「我叫你回答我!」

派西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他聰明又敏銳,他一早觀察到班班明明是聽得懂人話的!

班班竟然跑了去追不遠處的起司粒,躲到桌子下。

派西抽起班班的後頸,重新把他放到了桌面上。

「你這是要給我裝傻嗎?」

派西的怒火,默默地燃燒著,卻比濤天大浪都要可怕。

「你不怕我扔你出去?」

班班啃起司的節奏,慢了一拍。然後裝作沒有聽見的一樣,繼續默默啃。

雖然,他其實己經飽得吃不下了。

「好了,我不扔你了,不要吃了好嗎?」派西看到老鼠又低頭,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班班不聽,依然強迫自己,像是只真正老鼠一樣,有多少,吃多少。

派西動手搶走了起司,這次把它扔到垃圾桶裡。

「班班,告訴我,你怎麽了?你生病了嗎?」

派西緊緊地抓著他,強迫他擡頭望自己。

班班的眼裡什麽都沒有。

沒有閃避,沒有尷尬,沒有希望,沒有任何意思。

派西省悟到:班班不想和自己說話。

原來…是這樣嗎?

派西輕輕的放下了班班。

班班一重獲自由,便跑到了垃圾桶的旁邊,轉來轉去,像是還在念念不忘他的起司。

派西看著可悲地裝模作樣的蟲尾,

慢慢出了去,關上門,留下了蟲尾自己一個人在房間。

門板之後,派西並沒有走開。

他默默地聽著房間裡的聲音。

蟲尾也從門縫下的陰影,註意到派西其實並沒有離開。

他們維持著這樣的磨人的沈默。

彼得的內心在煎熬:

變回人形,告訴他自己一切不得以為之的理由?

他是鳳凰會家庭的一份子,告訴他的話…

一、他討厭和卑視自己,告發他。讓他變回一無所有。

他去坐牢,天狼星出獄,媽媽失望。

二、他能夠理解,他的悲哀和無奈。

他接受了自己是一個叛徒,一個兇手。

但是他依然願意替自己隱瞞。也背上了窩藏罪犯被揭發的話,他與他同罪的風險。

兩個後果都是…

所以,他若果是真的為他好,應該悄悄地離開才是…

就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不是他最拿手的好戲嗎?

來吧,果然你不適合安定的生活呢…

誰叫你所托非人呢?把所有希望都投放到了黑魔王的身上。

結果出現了一個哈利波特……

呵呵,否則他現在己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啦!

正在他又一次陶醉在自己的思想裡的時候……

派西敲了敲門:「我進來了啦。」

班班依然站在原地。

他又是一副剛剛從沈思中醒來的樣子。

派西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派西說:「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不用回答我。你當我自言自語就好。」

派西的眼神再沒有盯著班班,把眼神移到窗外。

「你是想要逃跑嗎?剛才。因為你無法說服我,你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我猜你是逃跑出來的,否則你不用裝。如果你只是普通的,聰明一點的魔法老鼠,你根本不用這樣的害怕。所以,我…」

蟲尾嚇得心肝都快要跳出來了。。

「……我猜你是被人變成了老鼠的!你受到了詛咒!而且被人追捕!所以要隱藏身份!」

派西眼尾瞄到蟲尾己經聽得傻了。

彼得在懷疑自己:

現在的小鬼都聰明得像是妖怪?

還是他真的裝得這樣不像?明顯得像是一頭愚蠢的豬?

「我不會告訴人的。我不會再告訴任何人。不再在別人面前和你說話。你可以相信我的。我保證。」

派西只有七歲,他太天真了,他正為自己發現了一個秘密而開心不己,沒有想到其中的危險。

他被冒險的念頭,充滿了腦子。他心想:我一定要好好保護班班!

派西抱起了班班,說:「告訴我吧。怎樣才能把你重新變成人類?你原本是麻瓜?還是巫師?追捕你的人是誰?你會寫字嗎?……」

彼得對著這個小孩子…傻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老鼠篇會完結,回到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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