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不入佛門你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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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致一根一根把易珩昱的手指扒開,直到脫離自己的手腕。

她靜靜地看著易珩昱,毫無波瀾,後退半步緩緩道:“等你考慮好了家裏的那份協議再讓王助理聯系我吧,我想我們現在沒有見面的必要,我也不會和你回家。”

對於陸翎她也是頷首示意,沒有多留,轉身離開。

敗興而歸的易珩昱無處發洩,把打盹失誤的王嶼訓了一頓,一個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那些悉心照料的花草發呆。

院子……易珩昱曲肘站起,向墻邊走過去,將那些花盆一一挪開,眼前是一幅淩亂卻充盈的畫面。

細細看過去每一個單獨的畫面中靠近墻根的地方都有幾個數字,像是日期。

只是這些畫面總帶點陰郁的感覺,讓人喘不過氣。

順著側邊樓梯,他上了耳樓,觀致的書房。

裏面收拾幹凈的仿佛沒人來過,也沒人使用,書桌上倒是陳設沒少,都是初來時易珩昱給她置辦的,其實也都是些華而不實的裝飾。

“喵~”門口悠悠傳來書書的聲音,回頭看,腳邊正放著一個閃爍著沈淡光澤的東西。

易珩昱微瞇眼,眼疾手快阻止了書書繼續撥弄。

這是他之前送給觀致的那條藍寶石項鏈,她沒有帶走。

書書還在腳邊球摸摸,翻著身子撓頭扮可愛,以前它向來高冷,倒是最近總求人摸。

“書書別鬧,先出去啊。”易珩昱抱起它往門外走,正好碰上來找貓的李媽。

“少爺給我吧,怎麽又跑這兒來了,”李媽一臉歉意,嗔怪的看了書書一眼,緩緩走遠,“你媽媽對你過敏呢,平時陪你玩就好了,你可給她留點清靜吧。”

“李媽!”易珩昱猛然轉身,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剛剛說什麽過敏?誰過敏?”

不會的,不會是他想的那樣的,不會的。

李媽抱著書書,欲言又止,最終嘆氣。

“哎,是夫人不讓我們告訴你的,她一直都貓毛過敏,就是打噴嚏起紅疹之類的,不過我看她經常在後院和書書膩在一起,書書可喜歡夫人摸他肚子了,夫人說或許多待在一起過敏就會慢慢緩解。”

“誒,對了,夫人是和朋友出去旅游了嗎?怎麽最近也沒看到她。”李媽往易珩昱身後望望。

他抓緊手中的項鏈,寶石緊緊扣在掌心。

含混不清道:“嗯。”

坐在觀致曾經坐著的位子上,窗戶半遮掩的開著,正好能看到對面耳樓他的書房。

他兩指銜著觀致留下的信,工整的字跡被揉的褶皺到漫漶不清,隱約看到末尾的時間,是在過年前。

他有些疲憊的輕揉眉心,最近很多事情蜂擁而至,家事又這樣混亂,他開始覺得力不從心。

“易少,有兩個消息。”

王嶼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在了門口。

他略擡手,已經不想說話。

“書嵐的現任總裁吳淩相見您。”

見易珩昱沒動靜,他清了清嗓子繼續。

“中芭舞團將在南陶城市劇院進行巡演,觀小姐是主舞。”

“你叫她什麽?”易珩昱把信背到身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鏡片明澈,視線綿綿攫力。

王嶼吞咽,反應迅速改口:“夫人,夫人。”

“那我安排吳淩明天可以嗎?”

黑天壓的極低,估計快要下雨,空氣也悶窒。

“今天就見吳淩,”快走到門口時易珩昱將項鏈拋擲給王嶼,讓他差點沒能接住。“把這個寄到瀾橋國賓府第一期甲單元302,如果還被退回我就找你問。”

再次被威脅的王嶼:“……好。”

和吳淩的談話效率很高,除了知曉書嵐集團最近的銷售記錄和反饋之外,其他依舊穩步進行,易克禮也依舊鍥而不舍的給他洗腦。

臨走前易珩昱將一張圖紙交給吳淩,便沒再多留。

“聞醫生,你覺得我勸枝枝離婚怎麽樣啊?”梁簡一夾著一塊菠蘿細嚼慢咽。

聞聲給她遞了張紙擦掉了嘴邊的汁水。

“不要左右別人的想法,我想她有自己的決定。”

梁簡一不以為然,“就你們易少那白眼狼似的,也配我們枝枝掏心掏肺的,真是,都受內傷了也沒見他心有捂熱啊。”

梁簡一打抱不平,滿腔激憤的跟聞聲控告著易珩昱的非人作為。易珩昱正從包廂出來,就看到整個大廳中間那桌手舞足蹈大肆演講的女人。

看著眼熟,走近發現果然。

“真的,離婚怎麽不好?下一個更乖!以前有個我們文院的學生會主席就暗戀她呢!長得可比易珩昱陽光很多。”

梁簡一越說越覺得這門親事妥當,她一拍手。

身後幽幽傳來:“重婚犯法。”

梁簡一:“!!”她猛一轉身,可不就是她話題的主人公。

“你有病啊,偷聽別人講話!”

易珩昱順勢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絲毫不見外。

“梁小姐,你對我成見很深啊。”

梁簡一手指捏著裙面布料,下巴微揚,“知道就好,要不是觀致,我都懶得理你。”

“好歹我們從小認識,怎麽,我小時候得罪你了?”易珩昱覺得好笑,觀致怨他,他現在能知道一些原因,但是梁簡一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啪”的一聲她把筷子撂在盤子上,正襟危坐看著易珩昱。

“老人家說從小看看,到大一半,我本來以為你總會像小時候那樣能護著她,起碼還是哥哥,是真沒想到你這麽沒人性,你沒心。”

易珩昱笑意依舊,只是感覺不到溫度。

“我有苦衷。”

“呵!”

聞聲攔她,被梁簡一瞪了一眼躲開了,聞聲無奈沖易珩昱搖頭。

“苦衷?因為你有苦衷,所以就要觀致陪著你一起痛苦是嗎?你就要百般折磨她是嗎?”梁簡一根本不給易珩昱說話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只要光線過亮她的眼睛就會生理性流淚,知不知道她其實貓毛過敏,知不知道她不喜歡吃皮蛋,不喜歡吃梨,你知不知道她喜歡喝酒。”

“她不讓我們告訴你,但我今天就算會讓她生氣我也要說,她的眼睛之所以會這樣,那是因為你在京大被陷害落水時救你感染患上虹膜炎,之後的日子才有了後遺癥,為了你她也強迫自己戒酒!”

“你根本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自己,易珩昱,你眼裏只有你自己。”

不知不覺,梁簡一說著竟然臉頰也濡濕一片,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大概是為觀致心疼吧,心疼她的那麽多年都餵了狗。

擦幹眼淚,她拎起包站起來,“她會走,你早就該想到,在你每一次傷害她的時候,就該想到。”

“她不該和你這樣沒有心的人生活一輩子,那太委屈她了。”

“你放過她吧,易珩昱。”

聞聲在易珩昱身邊停了一下,愛莫能助的拍拍他的肩膀,易珩昱只覺得千斤重要壓垮他。

之後的一周因為要準備南陶城的巡演,觀致重新回歸舞蹈中心,一天之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舞蹈房裏耗著。

早上去的最早,晚上離開的最晚,袁夢發現觀致出奇的自律刻苦,像是在逼著自己站在懸崖前面跳舞,一根弦繃得特別緊。

這天觀致依舊來的最早,天剛露出端倪,她剛在便利店裏買了一份沙拉和一杯豆漿,今天為了獎勵自己這幾天的辛苦還加了一個雞蛋和無油雞胸肉。

前幾天剛給趙爾竹和梁簡一她們送了巡演的票,果然姐妹最捧場,都說必定到場,觀致有四張票,還剩下兩張。

她盤腿坐在舞蹈房鏡子前面,扒拉著朋友圈。

看到吳羨吟一個回國的動態,時間是剛剛。

上次在機場見她慌心匆匆,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正好請她看演出。

那邊回的很快,說下午就來舞蹈中心看她,正好請她喝杯咖啡。

觀致回了個好,還有一個“一鴨一鴨悠”的表情包,是前兩天從趙爾竹那裏抱來的圖,看著挺可愛的。

天色逐漸大白,觀致收拾了一下殘局準備做準備工作,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陸翎的。

陸翎:周末空嗎?能喝一杯茶嗎?

觀致想起來自己之前還說欠他一杯茶,之後會還,看著手上僅剩的票,她按著鍵盤。

觀致:喝茶難以表達謝意,我請你看表演吧。

陸翎:哦?什麽演出?

觀致:我要去南陶城巡演,當然你有興趣的話。

陸翎:榮幸之至,能一睹京大芭蕾公主的舞姿,可比一杯茶賺的多了。

觀致:那我給你寄票,或者你周日上午九點到南陶市劇院的時候找我。

陸翎:到時候找你吧。

好久沒有上臺,這次竟然再次體驗到了初次上臺時的隱隱興奮和緊張感,這種感覺還是在第一次評級考試上才有的。

“最近來的這麽早?”袁夢笑意盈盈出現在門口,觀致慢半拍回神,不好意思的輕抿唇。

她走到鏡子旁邊,將舞蹈房的窗簾大開,陽光粲然迸發,觀致側了一下頭。

袁夢在她身邊坐下,有些感慨。

“好久沒上臺是不是還挺緊張的?”

“有一點。”

“是不是最近家裏出了問題?”袁夢本來想婉轉詢問的,但是想到觀致向來是玲瓏心,什麽事情在她心裏都跟明鏡兒似的,亮堂得很。

觀致呼吸一攫,唇瓣輕顫,還是點了頭。

“老師放心,絕不會影響巡演。”

“我不是擔心演出,”袁夢悵悵喟嘆,“我是擔心你,觀致。”她輕輕搭在觀致手背上。

“是不是感情上出什麽問題了,最近在吵架?”

易珩昱和觀致的關系從一開始整個舞團都是公開明了的,雖然婚禮不大,但京報上的新聞人盡皆知,這兩天看觀致一直是一個人早早地來,也沒有了那輛熟悉的車接送,袁夢就開始有數了。

“我現在一個人住,袁老師您不用擔心,事情很快就會處理好。”觀致不願意說,她也不會再多垂問,只是給了她兩張券。

“這是原野亭的溫泉湯,正好有兩張,我這也沒空去,要在家帶孩子,你拿去和朋友一起去也放松放松。”

觀致推辭,還是被袁夢趁勢塞進了包裏。

“別拒絕我,不過你得演出結束後再去啊,天鵝可不能太早落水啊。”

觀致淺笑,袁夢老師這是在拿這次巡演劇目《天鵝之死》調侃她呢。

吳羨吟卡著觀致結束的時間剛剛好,人剛出來,就被她拐帶到新開的網紅咖啡店打卡去了。

“兩杯熱美式。”

吳羨吟轉頭似笑而非,“你想好了,這個人就真不要了?”

觀致在聊天的時候和她提了一嘴自己的決定,吳羨吟沒多聊,就是算好了要當面好好八卦一下。

觀致不置可否,“我挺累的,酒都不能喝,你說是吧。”她故意逗趣,氣氛輕盈起來。

話匣子一打開,就能滔滔不絕的聊很多。

觀致也算如願得知那天在機場,吳羨吟急匆匆是因為得知那個慫貨男人突然出現在臨市,她砌築的高墻轟然破防,趕去找他了。

“結果呢?見到了嗎?”觀致喝了一口熱美式,有點苦,但能忍受。

吳羨吟一個不屑搖頭,“屁,門都不敢出,一米九的大高個躲在那單元樓裏就是不出來,要不是後面有居民催著要出去,我看他一天都不想開門。”熱美式被震得搖搖晃晃濺出幾滴掉在桌面上,宣示著吳羨吟的憤怒。

觀致被她皺眉的樣子逗笑,沒什麽力度的輕拍她肩膀以示安慰,“沒事,沒有什麽事情是一瓶酒解決不了的。”

吳羨吟對上觀致的眼睛,心有靈犀,一對手指道:“如果有,那就一紮!”

“走不走!”吳羨吟勾著她肩膀,躍躍欲試挑眉。

觀致想著明天也沒什麽事情,演出也是後天的事情,反正那小屋子回去也怪冷清的。

“走,今天陪你不醉不歸。”

“你說的啊!別反悔啊!”吳羨吟生怕她翻臉不認人,非要和觀致拉鉤上吊蓋章。

觀致笑著告饒:“不反悔不反悔。”

夜色捱得很低,距離這最近的夜宴酒吧已經開了很多年,今夜依舊無眠而歡,接納來自四面八方的人。

“卡座,最裏面,已經預定了,我有這裏的VIP卡。”觀致從包裏拿出許久沒打開過的單張卡包,裏面獨放著一張黑金卡片。

“先讓Hans給我兩杯今日特調,基酒少一點,去冰謝謝。”

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讓吳羨吟一度懷疑真正的觀致是不是在路上被人調包了。

平心而論她來酒吧的次數算多的,也是老手,但觀致她是實在沒想到。

“你還有卡呢?”吳羨吟探出頭問。

觀致眉眼稠艷,勾了勾手指,聲音絲絲入心。

“想不想見見真正的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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