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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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哽住了她的喉嚨,使得她看不清東西,也說不出話。

“我不……”

她想和修皓解釋,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丟下他的,那個時候,不,一直到現在,他在她的腦海裏,依舊不過是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個,輕而易舉就奪走了她的心,讓她的呼吸,讓她的心跳都只為他一人的陌生人。

有誰會為了一個用錢買下自己的陌生人而停留?

有哪個女人會因為一個一直傷害,折磨自己的男人而駐留?

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她一個人身上,實在好沒道理!

蘇小米無法,在修皓身上,她完全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不管她在他的病房門前怎樣等待,哀求,他始終都不理會她,就算偶爾出來上個男廁所,也總是對她視而不見,看也不看一眼。

可,盡管如此,蘇小米還是知道,修皓心裏一定還沒有放棄她。

是的,一定是這樣,要不然他為什麽每天都出來上廁所?

他的病房裏明明就有廁所,他一定是不放心她懷著身孕在外面等他,特意出來看她的,一定是這樣。

如果說愛情是一場拔河,是一場拉鋸,註定有一方先讓步,有一方先放手,蘇小米知道,首先讓步的,一定是她。

她沒有辦法想象失去修皓的日子,縱使她已經完完全全不記得他,她卻依然能在午夜夢回,每每看到他的身影。

有時候,是他抱著她,像哄小嬰兒一樣,輕輕搖晃她。

有時候,是他全身染血,拼盡全力阻擋在她身前,竭力保護她。

有時候是他在廚房給她燉肉湯。

有時候是背著她,帶著她到茂密繁盛的樹林裏去采野果,抓小松鼠。

在那蠻荒血腥的原始世界,修皓早就已融入了蘇小米的靈魂,成為了她生命的全部。

縱使她已經完全不記得先前發生的一切,靈魂的印記卻不會輕易的抹滅。

蘇小米無法,她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幫忙,只好又去找了蘇珊。

幸好蘇珊雖然先前放了狠話,不答應蘇小米再和修皓在一起,但這三年來,她離修皓最近。

別的人都可以看不出來,唯獨蘇珊,一眼就看透了,修皓不能沒有蘇小米。

他可能不放蘇小米進房間,可是卻每天晚上把電視開得震天響,整夜整夜在病房裏枯坐。

他似乎不想聽到蘇小米在病房外面啜泣的聲音,然而只有蘇珊一個人知道,一旦蘇小米真的停止了啜泣,偶爾去上個廁所,或是去隔壁的病房小睡歇息,修皓用不了多久就會從自己的病房裏走出來,借口去外面上廁所,去看蘇小米。

他無法忍受失去她,甚至無法忍受她有哪怕一秒的時間不守在他的病房外頭。

他怎麽可能真的放棄蘇小米?

除了蘇珊,沒有人知道橫在修皓心裏的那根刺。

在蘇小米最初離開的那幾個月,在修皓相信,蘇小米背叛他的那幾個月,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煩躁,修皓也曾找到腦部醫生,讓他們給他做激光手術洗腦。

他想把蘇小米從他腦海中徹底鏟除。

手術如期進行了,可卻沒有效。

照說修皓的手術比蘇小米更加精密,激光掃射大腦的範圍也更廣,可是沒有用,沒有任何人刻意在他面前提起過蘇小米,可修皓就是忘不掉。

他忘不掉,蘇小米就像一個錐子一樣牢牢紮在他的腦子裏,拔不出來,去除不掉。

他忘不掉,可蘇小米卻輕而易舉就忘記了,而且,時至今日,甚至修皓都已經對她用了苦肉計,她卻依然還是回想不起。

這不得不讓修皓懷疑蘇小米對他的真心。

沒有任何人比蘇珊更能明了,修皓不能夠失去蘇小米。

失去蘇小米的日子,修皓幾乎每天都在酒吧泡得爛醉,回來之後,因為醉得還不夠徹底,他就用大桶大桶的冷水往自己身上澆。

只有又醉又燒,他才能夠得到暫時的平靜,睡一個好覺。

縱使蘇珊只是一個旁觀者,修皓身上濃烈的痛苦卻依然波及到了蘇珊。

她不喜歡看到他這樣。

她不想讓他今後的人生都變成這樣。

因此蘇小米約蘇珊出來碰面,蘇珊雖有猶豫,卻還是答應了蘇小米。

兩人在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店碰了面。

“這個,是我給他熬的雞湯。麻煩你,幫我給他送去……”

蘇小米聲音弱弱地道,因為想起自己每次給修皓煲的雞湯,最後都是給她帶回家裏去倒掉,止不住沒精打采地耷拉下了小腦袋,眼圈兒一紅,眼看就要眼淚汪汪掉下淚來。

“用不著,我就是給他帶過去,他也不會喝的,還不如你自己喝了,就算你自己不要補,也要給你肚子裏的孩子補補。”

蘇珊說著,旋開了暖瓶的蓋子,把熱乎乎的雞湯舀出來,推到了蘇小米面前。

果然,他還是不要——

一聽蘇珊的話,蘇小米小腦袋瓜更焉,眼裏的淚水劈裏啪啦掉滿了桌子。

“他……”

蘇小米哽咽了一下,小小聲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原諒我,永遠也不想看見我了?如果……如果他真的覺得我很麻煩,我可以走……”

蘇小米說著說著,聲音都沒了,只顧耷拉著小腦袋,不停落淚。

“你真的要走?”蘇珊吐了口煙圈,用眼角斜了一下蘇小米:“你一走,恐怕不出十天半個月,就會有女人迫不及待爬上他的床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公司裏就有兩個——”

一聽這話,蘇小米更難受了,小手抓住裙擺使勁地扭。

“可是,可是他恨我。”

一聽這話,蘇珊望天翻了個白眼。

“那不叫恨,小丫頭,我看你真是單純得很,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以前從來沒談過男朋友?男人都是這個樣子,嫉妒心大,心眼小。你說你也真是的,你既然有心要和他和好,就不能騙騙他,假裝你以前想起了從前?”

蘇小米一愕。

“從……從前?”

她又使勁絞了絞手指頭。

“可是我什麽都記不起了,他要是問起,我豈不是要穿幫?”

引得蘇珊又是一陣白眼。

“不管他問你什麽,你就用你愛他,你喜歡他搪塞過去不就行了?你說不出來,可以用你的嘴去堵他的嘴,真傻!”

“但是——”

蘇小米還是絞個不停。

“但是什麽?”

“他,他根本就不理我。”

“他就是那副德行!”

“他,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正眼也不瞧我一下。”

“他不瞧你,你就穿得清涼一點,勾引他瞧!”

“可是,可是——”

蘇小米還是糾結不已,小臉通紅。

“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珊不耐煩道,用手指使勁敲了下桌面。

被蘇珊這麽一嚇,蘇小米一古腦說了出來。

“可是他現在都對我沒反應了——”

“嗤——”

蘇珊一下把嘴裏的咖啡全噴了出來:“你說什麽?”

蘇小米臉兒羞紅,支支吾吾道:“是,是真的,前,前幾天我跟他進男廁所,我有用手去摸,可是,它都不硬了……”

“唉,真是傻!簡直蠢!沒談過戀愛的人就是這麽麻煩!”蘇珊終於忍受不了蘇小米沒完沒了的嘀嘀咕咕,擡起手來,猛一拍桌子:“附耳過來,我教你!先告訴他,你已經恢覆了記憶,然後再……”

3 和好如初 3(一更)

更新時間:2013-3-20 10:47:16 本章字數:6973

白茫茫的水蒸氣中,一個高大健美的男性身體,正背對著電腦屏幕淋浴,那強壯結實的身軀,線條宛如希臘神話的諸神雕像,沒有一絲贅肉,像極了叢林中的野生動物,舉手投足都彰顯出無比的力量與侵略性。殘顎疈曉

熱水灑落,淌下修皓淺棕色的發,滑過他寬闊的肩膀,順著強健的肌理滴落,那有力的背、那結實挺翹的男性臀部,那修長結實的雙腿——

蘇小米看得臉兒羞紅,跪坐在電腦屏幕,呆望著眼前若隱若現的健美身軀,心口怦怦跳得幾乎要爆炸。

這,這似乎好像有點不太道德。

可是蘇珊說,修皓身邊有好多女人都在覬覦他。

蘇小米便軟磨硬泡,硬是拉著蘇珊在修皓的房間裏裝滿了監視器。

骨碌碌的黑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執意要看清眼前的一切美景。

當修皓往身上抹上沐浴乳,蘇小米紅唇微張,悄悄喘氣;當他伸展四肢,仰頭沖灑熱水,她的小身子也跟著開始發燙——

突然,修皓銳利的黑眸飛快往監視器的方向瞥了一眼。

蘇小米心中大駭,以為修皓發現了蘇珊裝在天窗底下的監視器,她心口怦怦,臉兒煞白,差一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幸而,修皓只是往天窗的方向瞥了一眼,並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他擰大了熱水龍頭,一股白茫茫的蒸汽從水龍頭裏冒了出來,漸漸在浴室的四周蔓延。

蘇小米舉著小手,拼命擦電腦屏幕,拼命往前靠近——

可惜,白茫茫的霧氣把什麽都遮住了,她再也看不到霧氣裏面的修皓了。

蘇小米滿心委屈,忍不住撅起紅唇,水潤潤的大眼睛裏盈滿了淚。

什麽時候起,她就是想看修皓一眼,也不得不隔著冷冰冰的電腦屏幕,而再也看不到活生生的他了?

她好難受。

可是,縱使心裏痛得不是滋味,蘇小米卻還是克制不住,大眼睛一直不住地往霧氣茫茫的電腦屏幕上直瞅。

他是她有生以來,做夢也沒想到,能得到的最完美,最好的東西。

他就好象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是她一生之中,曾經擁有過,最珍貴的寶物。

蘇小米臉兒羞紅,心口怦怦地抱緊了電腦屏幕。

那幸福甜蜜,美滿嬌羞的小模樣兒,可不就像她現在懷裏抱著的是她一生之中的瑰寶?

和修皓在一起,雖然有痛苦,但對蘇小米來說,更多的依然是幸福和甜蜜。

為了挽回修皓,她不光聽蘇珊的,卻美容院,把自己從頭到腳裝扮得煥然一新,甚至,還從書店搬回了一大摞,整整十幾本的家常菜譜。

修皓不肯吃她做的東西,她就讓蘇珊騙修皓,告訴修皓,那些菜都是蘇珊做的。

也不知修皓是真信還是假信,總之,不管怎麽樣,他開始吃蘇珊送給他的那些飯菜了。

這可把蘇小米高興得不行,如今幾乎每天一大清早就會起床,把自己一個人悶在廚房裏,一邊翻菜譜,一邊學做菜。

其實蘇小米對做菜真的很沒有天賦,確切地說,她生來就傻傻的,對做任何事都沒多大的天賦。

她這一生之中做過的,最有智慧的一件事,就是選中了修皓,接著她身邊的一應大小事務就都被修皓給包了,自從到了“咕”部族,和修皓碰了面,毫不誇張的說,她至今都沒有自己洗過一件小褲褲呢。

所有的事情全都被修皓給包了。

她雖然連鹽和味精都搞不清,可還是一連好幾天把自己關在廚房裏,辛辛苦苦研究如山的食譜。

她雖然最不喜歡牛羊肉的腥臊味,可是,因為修皓喜歡吃醬牛肉,她幾乎每天都會做上一盤,堅決不去速食店買現成的來代替。

因為如今,讓修皓吃她為他做的東西,已經是他們之間唯一還保持著的聯系。

蘇小米想著想著,心裏又開始難受,忍不住又開始劈裏啪啦不停往下落淚。

晶瑩的淚珠落到咕嚕嚕翻滾的醬牛肉裏,即便蘇小米事先已經嘗過,牛肉的醬料塗抹的恰到好處,可往往,最後做出來的味道,完全都不是她心裏以為的那個味道。

鹹得要命,又苦又澀,說實在的,只有味蕾壞掉的人才吃得下她做的醬牛肉。

那個味蕾壞掉的人如今剛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只披了一條白色的浴巾,斜眼掃了一下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雜志的蘇珊,接著便邁步到冰箱旁邊,從裏面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仰頭一口氣灌了一大半。

“醬牛肉,我又帶來了,你吃不吃?”

蘇珊假意咳嗽了一下,指了指放在沙發旁邊的紙袋。

紙袋上面居然還印了個小熊維尼,還粉粉的,一看就不是蘇珊的風格。

“放著吧。”

修皓隨意掃了眼蘇珊旁邊的紙袋,他的臉色有一抹極不自然的蒼白。

昨天,他對著電腦,處理公司的事務一直到了早上三點,他的身體似乎有些吃不消,腦袋裏暈得厲害。

修皓皺了皺眉,他突然輕輕搖晃了一下,一副往後便要倒的樣子。

蘇珊丟開報紙,連忙跨前幾步,撐住修皓健碩的身子,就怕他昏倒了。

“你不能再這樣了!我這就把她叫來!”

蘇珊急道,沒有了蘇小米在身邊,修皓的身體非但沒有康覆,反而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比一天更虛弱了。

從前,他就是再忙,再累,也不會忘記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三年前,在那段最痛苦,最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修皓失去了蘇小米,而蘇珊則失去了山姆。

沒有人比他們倆更能互相了解對方心中的痛苦。

蘇珊告訴過修皓,她會永遠在監獄外面等山姆出來,而修皓也對蘇珊說過,他永遠也不會倒下,他會把蘇小米找回來,一生一世好好照顧她。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因為他再也沒有了為之奮鬥,呵護,保護的對象,他居然要倒下了嗎?

不,她決不允許修皓這樣。

他是修皓,是mk集團的首腦,是叢林之王,沒有什麽事情可以拖垮他,他會永永遠遠屹立在世界的最高峰,傲視蒼生睥睨天下。

蘇珊顫抖著雙手,幾乎哭出聲來,心慌意亂地給蘇小米撥去了手機。

“餵?快一點,你快點來!他病了!”

蘇珊急匆匆沖著手機另一頭的蘇小米吼道。

“什麽?好?”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一句廢話,蘇小米三秒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而一直等給蘇小米打完了電話,蘇珊這才猛地記起,修皓先前曾經再三警告,任何人都不準再在他面前提起蘇小米。

否則,他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們,他一定會讓這麽做的人生不如死。

蘇珊雖然不覺得修皓會讓她生不如死,但提起蘇小米,顯然又掀開了修皓心中的舊傷疤,蘇珊放下手機,一臉愧疚地對修皓道:“對不起,我……”

蘇珊話音還未落,修皓已經淡笑著揮手打斷了她:“不是你的錯。”

他淡淡的笑著,臉上的笑容不知是出於無奈,還是在嘲笑自己。

“從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我會一輩子都輸,一敗塗地。”

蘇小米到的正是時候,因為她剛剛跨進主宅,修皓就暈了過去。

“修皓!你沒事吧?”軟嫩的雙手,平貼在修皓光潔裸露的胸膛,強烈的男性氣息,讓蘇小米臉兒暈紅,而他的體重,卻讓她纖細的手臂難以支撐。

高大的身軀又滑下些許,蘇小米雙手發麻,顫抖得更厲害。可,放開修皓,就等於把他推到蘇珊懷裏去。

雖然蘇珊很好,雖然蘇珊一直在幫她,可,這並不意味著蘇小米是個傻子,看不清蘇珊眼中隱晦不明,對修皓隱隱顯露出的愛戀和癡迷。

眼看修皓就要摔倒,蘇小米情急之下,立即又往前跨了一步,把蘇珊整個擠到了一邊,站在修皓懷裏,讓他全身的體重,都倚靠在她纖細柔軟的肩上。

修皓的頭,緊靠在蘇小米的頸窩,熱燙的男性呼吸,吹拂過她的頸,她的鎖骨,蘇小米一張俏臉瞬間漲紅,簡直就像枝頭嬌艷欲滴,亟待采擷的紅蘋果。

都已經這麽久了,她再也未曾與他這麽接近,近得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與他熱燙的體溫……他是這麽熱,麥色光潔的肌膚火燙,就像是——就像是——

蘇小米突然全身一僵,瞪大了雙眼。

天啊,修皓在發高燒呢!

心中的欣喜與羞臊,立即被濃濃的擔憂所取代,蘇小米深吸一口氣,挺直單薄的肩背,用盡吃奶的力氣,撐著修皓往臥室走。

雖然蘇珊一直站在旁邊,雖然蘇珊亦步亦趨,一直伸著雙手,似乎要來幫忙,可蘇小米卻始終沒讓修皓滾燙的身體觸碰到蘇珊顫抖的手指。

花了十幾分鐘,半昏迷的修皓,終於被蘇小米拖回臥房,放回床上躺好。

“謝謝你,這麽多些天來,一直幫我照顧她,謝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一直幫我好好看著他。”

蘇小米低著頭,並沒有看站在身後的蘇珊。

她只是壓低了嗓音,輕輕地,但又堅定不移地對蘇珊道:“可是他是我的,蘇珊,你應該明白,他永遠都只可能屬於我。”

蘇小米低道,她突然擡起了頭來,眼神堅定,臉兒微紅地望住了蘇珊。

“對不起。”

蘇小米彎下腰來,沖蘇珊深深鞠躬:“可是我不能把他讓給你。”

一語驚醒夢中人!

如果蘇小米不點破,如果她不清清楚楚說出來,蘇珊至今都可能還未發覺,原來被她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山姆,不住不覺已經被修皓所取代。

三年裏,無數個日日夜夜,她看著他白手起家,看著他浴血商場,看著他發瘋一般把整個s市掀了個底朝天,沒日沒夜的尋找蘇小米,看著他在酒吧泡得爛醉,看著他微笑著對她說,他不會倒下。

啊,她記起來了,應該就是在那一天,他第一次對她笑,她竟然不知不覺把原本屬於山姆的心遺落在了修皓身上。

蘇珊捂住嘴,泣不成聲,她不停地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卻不知是說給蘇小米,還是說給她心底最深處的山姆。

蘇珊哭著跑了出去。

雖然早就看穿了蘇珊對修皓的心思,蘇小米卻從沒有懷疑過蘇珊和修皓。

她甚至一直都很放心地在讓蘇珊替她照顧、照看著修皓。

她可能不相信蘇珊,但是她相信修皓。

打發走了蘇珊,蘇小米顧不得自個兒的疲累,她坐在床邊,整顆心都惦在了修皓身上。

嫩嫩的指,輕觸修皓的肌膚,發現他的體溫高得嚇人。他雙眼緊閉,幾綹被冷汗滲濕的黑發,垂落在額前。

蘇小米伏低身子,臉兒暈紅,心口怦怦地把自己滾燙的小臉深深埋進了修皓炙熱的胸膛。

“修皓,咱們以後再也不吵架了,你和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蘇小米柔聲喃呢,她嘆息著,伸出粉嫩的雙手緊緊圈住了修皓結實精壯的腰。

------題外話------

爭取2更,最近卡文比較*,見諒

4 和好如初 4

更新時間:2013-3-20 10:47:16 本章字數:6455

“嘩啦”一聲,蘇小米辛辛苦苦在廚房煎了一上午的荷包蛋掉在地上,全摔碎了。殘顎疈曉

蘇小米倒抽了一口氣。

累積了好幾個月的情緒,那些害怕、迷茫、無助、不安、恐懼、忐忑,瞬間全爆發出來了!

“你兇什麽兇!”蘇小米氣壞了:“你憑什麽把所有的一切統統怪到我一個人頭上?又不是我想忘記你!又不是我想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修皓語氣冰冷。

“是,你不是故意的。”他伸出手,把蘇小米放在床頭的包包丟回了她懷裏:“你給了我一槍,不是故意的,你在機場把我一個人丟下,也不是故意的,你只不過是把我忘了,所有的一切,你統統不是故意的。”

蘇小米氣得眼前發黑,火大的抱緊了懷裏的包包,握緊了雙拳:“那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把話說清楚?”她咬著牙,一字一句質問修皓:“你為什麽不一見到我,就把所有的一切告訴我?明明是你自己不好,你還非得怪我!”

修皓拍了拍床單,把蘇小米遺留在純白的被罩上,幾根烏黑的發絲拍落下地。

“是你自己想不起來,都是你的錯。”

蘇小米張口結舌,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她被人洗了腦,被人用激光動了腦部手術,大腦受到了永久性的創傷,這才會完完全全把他忘記了。

啊!對了!他是個原始人!她怎麽能指望他懂什麽叫做激光手術?

他八成是電影看太多了,看小說看得癡呆了,以為男女主角無論因為何種原因忘記對方,見面的那一刻,都會迅速回想起。

可真是現實的生活!不是電影和小說!按照他的理論,是不是缺胳膊斷腿的人刺激一下也會重新長出肢體來?是不是癱瘓的人刺激一下就可以重新站起來!?

強詞奪理,不可理喻!

蘇小米更生氣了。

“你你你……”她氣得直跺腳。“重點不在這裏好不好?重點是,蘇珊明明已經和你解釋過了,我和穆然之間什麽也沒有,我也有心要和你重新和好了,你還想要怎麽樣?”

修皓整理了一下被褥,往裏面轉了個身,用後背對著蘇小米,有些不耐煩的說;“你鬧夠了沒有?我現在是病人,可不可以讓我安靜的睡一覺?”

短短幾句話,聽在蘇小米耳裏,比一巴掌甩在她臉上更痛。她臉色發白,倒抽了一口氣,蓄積在眼眶中的淚珠,一顆顆全滾了下來。

這算什麽?

她整整忙了一上午,就為了討好他,為了和他重修於好。結果他不但不理會她,還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她頭上!

都是她的錯!他花錢包養她,什麽事都不跟她說,就一點錯也沒有!

甚至,她都已經委屈求全,不跟他計較這些了,面對著她的指控,他非但沒有一聲對不起,甚至還顯得這麽不耐煩!

憋了好幾個月,蘇小米又一次氣哭了。

背對著她的修皓,迅速擰眉,打開了手提,把耳麥塞進了耳朵裏,連看都不看蘇小米一眼。

蘇小米氣得直跺腳,淚流滿面地走出臥室,到了客廳,就開始收拾起她剛剛才給修皓買回來的東西。

沙發套啦,衣服啦,小臺燈啦。

哼!一樣都不給他留下!

就讓他孤獨終老,一個人在這間沒有裝飾,沒有擺設的屋子裏待到發黴好了!

蘇小米氣呼呼的用手背擦去淚水,把衣服、裝飾、掛件,一股腦兒全都塞進了手邊的袋子裏。

床上的修皓已經不知不覺轉過身來,看到蘇小米的舉動之後,深邃的黑眸瞬間一黯,臉上冷酷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改變。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把耳麥的聲音開得更大,完全遮住了蘇小米在房間裏乒乒乓乓,清零哐啷的聲響。

看著修皓完全不在乎的態度,蘇小米心中更惱,臉也氣得更紅了。

“哼!誰稀罕和你在一起,我這就走!”她提著袋子,走到門邊,鼓著小臉出聲威脅。

修皓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手指甚至還劈裏啪啦在電腦上敲起了鍵盤,自顧自上起了購物網站。

蘇小米更生氣,捏緊了手裏的大包小包,伸著小手要去拉門把,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修皓一眼,出聲重覆。

“哼!我這次走了,以後都不再理你!”

修皓還是沒有擡頭,他用手指點了下鼠標。

“哼!我要去嫁給穆然,不跟你過了!”蘇小米握住門把,氣紅了臉,大聲喊道。

修皓依舊故我,對蘇小米的宣告置若罔聞,專心的看著電腦屏幕。

太過分了!

蘇小米怒氣沖沖,抓著袋子走了出去,用盡最大的力氣,重重的把臥房門給甩上。

一室寂靜。

三秒後,修皓又點了一下鼠標,臥房門猛地又被打開。

“哼!我這就飛到夏威夷去和穆然結婚!”

修皓還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沒回頭、沒開口,當然更沒有任何起身來阻止蘇小米的跡象。

瞪著那冷漠的背影,蘇小米眼裏的淚水又再度滑落。

砰!

臥房門再度被重重甩上。

蘇小米提著手裏的大包小包,擦幹臉上的淚水,氣呼呼的走出家門,叫了一輛計程車,投奔好友去了。

一直到屋子裏再也沒有了蘇小米的大呼小叫,修皓方才身體動了動,擡起頭來,面若冰霜地望住了空無一人的大門口。

說什麽永遠不會再從他身邊離開,說什麽從今以後都會好好的,再也不跟他吵,只有鬼才會相信她的話!

這不是?他不過是說了她兩句,稍微刺激了她兩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從他身邊跑開了。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一而再,再而三輕而易舉地從他身邊離開。

他恨她,他有多愛她,就有多恨她,他有時候真恨不得一槍把她崩了!

修皓握緊雙拳,陰鷙的黑眸中漸漸泛起了幾抹血色的狂意。

他大手一揮,“嘩啦”一聲把手邊的電腦摔在了地上。

液晶屏刺啦啦一陣響,有一瞬間的黑屏,跟著又明晃晃的亮了起來。

電腦屏幕上,赫然是幾樣商品的名稱,fisherprice嬰兒床,athena新款孕婦裝,還有幾行專門服侍人坐月子,月嫂的電話號碼。

“你說什麽!?”

曉丹的聲音,震驚又差異。

蘇小米坐在沙發上,稍微往後挪了幾寸。

曉丹是蘇小米到了m市之後,認識的新閨蜜,兩人平時無話不談,親昵萬分。

當然,關於蘇小米,穆然,修皓的事,曉丹也早就聽說了。

事實上,在修皓不理會蘇小米的那幾個月,除了蘇珊,另一個在蘇小米身邊不斷鼓勵,鼓舞她,給她幫助最大的人,就是曉丹了。

“他真的這樣對你?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你一個人頭上?”曉丹不敢置信地問,一雙媚眼瞪得老大:“他還怪你不應該忘記他,他真的這樣說?”

一到閨蜜曉丹家裏,蘇小米其實就開始後悔了。

她幹嘛要來找曉丹?曉丹的性格和柔弱可欺的蘇小米可不一樣,平時就十分強勢,事實上,曉丹家裏所有人,上至公婆,下至她家裏兩歲大的小毛頭,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必須聽她的。

曉丹的丈夫非常好欺負,曉丹決定的任何事,這個好好先生無不點頭哈腰,微笑不已:“老婆說得對。”

因此蘇小米到了曉丹家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和曉丹一解釋,曉丹劈頭蓋臉就給了她一通罵。

“腦子有毛病!這樣的男人你還死扒著他不放,你說說你,你是不是被虐狂啊!?”

“我,我才沒有被虐狂……”蘇小米抽抽噎噎地道。

“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說自己沒有被虐狂?”曉丹雙手插著腰,一張艷麗的小臉上,布滿了怒意:“我看你真是腦子有毛病!欠虐!欠罵!欠收拾!你說說看,你又不是沒有工作!沒了男人,你又不是不能活!你就是把他甩了,一個人過又能怎麽樣?現在都什麽時代了,你到底是不是從古代穿來的,你是童養媳嗎?”

眼看蘇小米劈裏啪啦不斷往下掉淚,自己的老婆還越罵越起勁,一旁觀戰的好好先生,忍不住出聲,試圖緩和一下過於緊繃的氛圍。

“好了,好了,沒看到小丫頭哭得正傷心嗎?你幹嘛還要刺激她……”

好好先生不知道蘇小米的名字,看蘇小米的樣子,白白矮矮小小粉粉的,頂多不過十七八歲,隨口把蘇小米叫成了小丫頭。

不料這麽一叫,曉丹更生氣了。

“什麽小丫頭!”曉丹罵道,轉身用食指猛戳上了丈夫結實精悍的胸膛:“她都已經二十五歲了!二十五歲,不是十五歲!你說,一個二十五歲,經濟獨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女性,哪一個會像她一樣?整個一包子!就只會被自己老公欺負,一點反抗也不會!”

好好先生絲毫不敢反抗,任由曉丹猛戳猛罵,唉,誰叫老婆大人是他的心頭至寶呢?

“這,別人家有別人家的情況,你不要把每家都當成你家好不好?你以為外頭所有的男人都會像我一樣,心甘情願做妻奴嗎?”

“什麽妻奴?你是不是很不爽啊?你是不是想造反?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早就對我心懷不滿,今天小米來,你正好找機會發洩!”曉丹就是這樣,一旦動怒,很容易遷怒,也幸虧她嫁了個好好先生,換了別人,恐怕沒一個人能忍受她這樣又臭又硬的牛脾氣。“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嘴上一套,心裏一套,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因為上次我說了你媽,所以心裏不爽,一直找機會要向我報覆?你說,你說!”

高大威猛的好好先生,被曉丹一路進逼著,終於被逼到墻邊去了。坐在沙發上的蘇小米,揪著手裏一大堆的大包小包,突然覺得好生羨慕。

為什麽別人家的老公都可以讓著老婆,忍著老婆,為什麽輪到她,偏偏攤上修皓這樣一塊硬石頭,臭石頭,每次都只能她讓著修皓,她忍著修皓?

嗚嗚,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老虎不發威,他真的會一直把她當成一只任由搓揉的病貓!

可,可是……

說起病貓,修皓還發著高燒哪!

唉呀!她怎麽把這事都忘了?

他現在還不知道病成什麽樣了,不知道有沒有被她氣到,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她走的時候,打開了房門而著涼?

蘇珊又被她氣走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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