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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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間空房子裏有沒有人會照顧修皓。

唉啊,既然那都已經是空房子了,那,那一定沒有人可以照顧修皓。

5 愛火燎原

更新時間:2013-3-20 10:48:33 本章字數:6475

那麽,她想——她——她——還是回去好了……

打定主意後,蘇小米吸了吸鼻子,抹幹了眼淚。殘顎疈曉

唉,她真是好後悔來找曉丹,明明是她自己的事,結果害得別人夫妻也吵起架來,感情不睦。

蘇小米想上去和曉丹道別,但看她火氣正旺,罵得正兇,她又不敢。

所以,她只是偷偷的伸手,跟好好先生比了個要出門的手勢。

好好先生在猛烈的炮火攻擊下,背著曉丹,和蘇小米揮揮手,要她安心的離開。

蘇小米急忙拎著手裏的大包小包,偷偷摸摸的溜出門。走到門邊時,她還不忘回頭,滿懷歉意的對好好先生鞠躬道歉。

好好先生再度擺了擺手,示意她快走。她這才走出門,又叫了輛計程車,把所有的東西都拖上車,再告訴司機地址。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一路跟著她回到了修皓的家。

不,蘇小米想,她不可以再逃避,不可以再躲避,不管將來還會發生什麽,這也會是她的家。

家門前的門廊上,亮著一盞小小昏黃的燈,房門沒有關,蘇小米推門入室,客廳裏一片暗沈。

房子裏一個人都沒有,修皓並不在,地上,摔壞的蘋果電腦還在搖搖晃晃。

修皓出了門,不知道去了哪裏,門也沒有關,地上摔壞的東西,也沒來得及整理。

蘇小米四下張望,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

四周空蕩蕩的,一點兒也不像她從前在M市的家,櫥櫃,家具上面都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熊,兔子娃娃。

不好,不好,這個家,她一點兒也不喜歡。

說什麽喜歡她,說什麽在乎她,修皓就連穆然的一半也不及,一點兒也不知道把家裏布置得漂亮些,哄她開心。

不僅如此,他還總是氣她,總是慪她。

蘇小米自己都覺得自己腦子出了問題,她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就是放不下他?

她放不下他,每當想起要離他而去,她的心就隱隱作痛,好像活生生被人剜走了一塊,變得再也不完整。

只有和修皓在一起,只有靠近他,近到能聽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她的生命才是圓滿,她的靈魂才會完整。

雖然心裏這麽想,蘇小米到底還是有些落寞惆悵。

她沮喪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個兒振作起來。

好吧,既然他不知道好好布置這個家,不知道哄她開心,她可以自己哄自己開心。

她可以自己動手,自己去商場買些東西,把這個家布置的漂漂亮亮,溫馨甜蜜。

蘇小米再度環顧客廳,然後花了半個小時左右,把這棟三層樓高的歐式洋房,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巡視過一遍。

在巡視的時候,有那麽短短的一瞬間,她腦海裏驟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場景。

好像是她,還有修皓,在一間陌生的,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木屋裏。

在她面前攤開著一本育嬰手冊,手冊後面都是各類房地產的廣告。

她好喜歡裏面的一張廣告,那是一棟歐式的洋房,三層樓,外面都是白色的欄桿,屋子外面是一片藍色的大海,遠方,還有白色的風車在徐徐轉動。

她不自覺多看了那頁廣告幾眼。

然後,她就看到修皓默不作聲地開始打量她。

然後,她就聽到他開始問,這棟別墅要如何才能得到。

對了,她好像還回答了他,她說這裏的東西都要用到錢。

接著呢?接著呢?

她再也記不起了,她的腦子好痛,她的心口好痛。

蘇小米赫然發現這棟三層樓的洋房和她曾經在廣告頁上指給修皓看的一模一樣。

縱使可能有些不一樣,可是,也被人硬是重新改裝的一模一樣。

外面的欄桿有拆掉重砌的痕跡。

墻壁的油漆也有重新塗抹的痕跡。

屋子裏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那並不是因為他對她不夠用心,沒仔細去布置。

而是因為當時,當初,她曾經指著那頁廣告告訴他,如果她將來有了這樣一棟房子,她不要任何人來插手,她一定要自己親手來布置它。

所以,他寧可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這間什麽也沒有的房間裏。

所有,整整三年,縱使他積累了數以百億的財富,縱使他明明可以買幾百,幾千棟比這裏好上百,上千倍的別墅,他依舊一個人孤單單住在這間什麽也沒有的房子裏。

不是他的錯,不是他的錯。

都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

三年來,第一次,蘇小米品嘗到了一種剜心剜肉的劇痛。

設想他也把她忘了,設想他也把她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間空無一人,什麽也沒有的房間裏。

她想,她一定會發瘋的,她也會發瘋的。

蘇小米擦幹眼淚,振作了起來,觀察完畢後,她心裏已經有主意,知道自己該如何布置這間別墅,讓它變成她心目中理想的家園。

她要去大采購,買些實用美麗的家具,再把屋裏屋外布置得溫馨舒服,讓他的家——不,他們的家——看起來像是個家!

打定主意後,蘇小米走進房裏,把手裏的袋子打開,換上新買的簡便服裝,換了舒適的平底鞋,接著找來鎖匠配了一把新門鎖,帶著修皓先前給她的銀行卡,匆匆忙忙出門去了。

這是哪裏?

他走錯地方了嗎?

五天之後,修皓拖著疲累的身子,站在自家住宅前,因為睡眠不足而滿是血絲的黑眸裏,難得的透出震驚與詫異。

原本斑駁的大門,被漆得紅亮,外墻爬滿的藤蔓和爬山虎也已經被人清理一空,剝落的油漆被重新砌上,是甜蜜而又溫馨的淡粉色。

修皓用鑰匙開了門,發現庭院裏頭的雜草跟藤蔓都消失了,草皮修剪得整整齊齊,就連外墻的長春藤,也清除得幹幹凈凈。在翠綠的草皮上,還有一個藤制的秋千椅。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澀,某種陌生而又強烈的情緒開始反覆沖刷他被銅墻鐵壁包圍著,剛硬而又堅冷的心。

他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

他的胸口開始隱隱疼痛。

推開房門,走進客廳,空氣之中,飄著玫瑰花般的香氣,還有食物的味道。蘇小米就坐在沙發旁,拿著針線,在親手為他縫制一個枕套。

前塵往事如潮水般湧現。

那一瞬間,修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在“咕”部族的時候,也是和現在一樣,他每天醒來,都會看到她或是乖巧,或是嬌羞,軟軟白白的身子小心翼翼依偎在他的床頭,一針一線,仔細為他縫補著破掉的衣物。

而那些情景距離現在,已經整整三年,整整三年。

久得他幾乎以為永遠不會再現。

他發誓,他從來都不想要去傷害她。

可是,當他看到她一臉茫然地望著他,當他看到她用那樣嬌羞幸福的眼神看著別的男人,他就是怎麽也控制不住,怎麽也控制不住。

心裏疼得像撕裂一樣。

她怎麽可以忘記他?

她怎麽可以依舊過得這麽好,好得就像先前的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他受不了,他無法忍受她變成這樣。

只有他一個人在地獄的業火中苦苦煎熬,只有他一個人被身體裏刀割針刺的痛苦攪得痛不欲生。

所以,他才會克制不住去傷害她。

所以,他才會克制不住,讓她變得比他更痛。

看到她痛,他心裏的痛苦仿佛也被慢慢抹平。

看,蘇小米,你離開我,過得並不好。

有什麽好的?離開了我,你只會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還是趕緊回到我的身邊。

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有可能幸福,才有可能過得比現在更好。

和我在一起。

我會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雙手奉上。

留在我身邊。

因為我只是為了你一個人才停留在這個世界上。

聽見腳步聲,蘇小米停下動作,擡起頭來。一瞧見修皓,那張小臉瞬間亮了起來,晶瑩的瞳眸裏滿是驚喜。

“老公,你回來啦?”她高興極了,丟下針線與枕套,踩著喜羊羊絨布拖鞋,咚咚咚的迎上前來。

修皓低下頭,看著那張嬌羞幸福的臉兒,還沒有從自己紛雜煩亂的思緒中恢覆過來。

瞧見修皓的表情,蘇小米的情緒從興高采烈,轉為小心翼翼,還以為他不喜歡她對他的稱呼。

“呃,咱們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蘇小米怯怯的問,黑黑圓圓的大眼睛骨碌碌直轉。

“蘇珊告訴我,咱們三年前就已經結婚了。那我以後都叫你老公,好不好?”

修皓考慮了幾秒,才點點頭。他還不習慣這樣的稱呼,他還是喜歡聽她叫他修皓。但是聽著她用嬌甜的嗓音,親昵的喊著他老公,甜蜜的暖流就像洶湧的波浪一般一層一層拍打著他的心房。

笑容再度點亮了蘇小米的嬌靨,她拉著修皓的手,牽著他進屋,還體貼的替他脫外套。

“老公,你這些天都去哪了?”蘇小米先讓修皓坐好,才把外套掛起來。“你先休息一下。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醬牛肉,電鍋裏還有飯,我現在去炒幾樣素菜,等會兒就可以吃飯了。”說完,蘇小米咚咚咚的進了廚房,開始忙著替他準備晚餐。

坐在沙發上的修皓,茫然無措地環顧四周。

原來,她喜歡的家具和擺設是這樣。

身下的沙發,柔軟而舒適,被套上了兩個粉色的絲綢套子,上頭滿是紫陽花的圖樣。沙發前頭,是一張比膝略高的木桌,鋪著跟沙發相同的印花布,桌上壓著一層與桌同寬同長的玻璃,玻璃上擺著兩個碩大的布娃娃,一個是泰迪,一個是美羊羊,笑瞇瞇的喜羊羊抱著面無表情的泰迪,一中一西,一高一矮,一點兒也不搭配。

距離沙發不遠處,是一個電視櫃。

電視櫃上鋪著粉色的布墊,墊上是一臺新買的液晶等離子電視。電視上頭,蓋著一層奶油色的蕾絲,蕾絲上又是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泰迪和美羊羊。

真是一點也不搭配,不管美羊羊怎樣笑,怎麽溫柔,泰迪始終都冷冰冰的,酷酷的,一點表情都沒有。

兩個布娃娃在暈黃溫暖的燈光下,肩並肩地坐在一起,顯得十分溫馨可愛。

溫暖的燈光?

修皓靠進沙發裏,用最緩慢的速度,擡頭望向頭上的燈。

原本的日光燈,已經被換成花瓣造型的藝術燈,光線柔和而溫暖,跟屋內的擺設格外相配。

原來,她喜歡的風格就是這樣。

並不是很覆雜,也不是很難搞,早知道,他一早就親手布置了。

“老公!”嬌甜的聲音又響起,蘇小米用紙巾擦著手,探頭叫喚著。“可以吃飯嘍!我把飯菜端到飯廳,你快點趁熱來吃吧!”

修皓從軟綿綿的沙發上起身,穿越被布置得一片粉紅,墻壁兩頭擺放了無數個造型各異的小籠子,籠子裏面劈裏啪啦滾著十幾個倉鼠球的客廳,走進飯廳裏頭。

飯廳裏頭,擺設著歐式的餐桌與椅子,桌上擱著花瓶,插著幾朵鮮花,椅子上鋪著粉色的軟墊。

擱在餐桌上的,是香噴噴、熱騰騰的食物,蘇小米替修皓添了一大碗飯,就拉開椅子坐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他吃。

醬牛肉軟嫩麻辣,入口即化,蘑菇豆腐湯也爽滑可口,在他的印象中,她從來沒有為他做過這樣美味的飯菜。

是從未曾對他這般用心,還是天賦不及?

他不想深究。

“好吃嗎?”蘇小米邀功似的問,雖然已經從他的手不停筷的動作,猜出他對菜肴該是十分滿意,卻還是好想聽他親口回答。

他卻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就繼續朝食物進攻。

沒聽到他的答案,蘇小米有些失望,但是,瞧著他吃得這麽滿意,她又覺得好開心。

啊,或許,他只是出門太久,累壞了,等會兒吃飽了,他說不定就有力氣,能夠開口誇獎她了!

蘇小米撐著小臉,眉眼彎彎蘊著笑,滿懷希望的等著他吃完,嘴裏倒也沒閑著,叨叨絮絮的開始報告這幾天的所作所為。

“客廳裏的布置你還喜歡嗎?那些倉鼠球,可是曉丹陪我一起買的哦!”蘇小米停頓了一下,還不忘說明:“曉丹是我的朋友,她家裏開寵物店的,我告訴你,地上那些沙子是我買來給鼠鼠洗澡用的哦,你可不能給我隨便扔了!”

“曉丹可好了,她知道我最喜歡毛絨絨的小動物,一口氣送了我十幾個倉鼠球,我告訴你,這些鼠鼠是不可以養在一起的,你可不要趁我不在把它們放到一起……”

“哦。還有,曉丹的老公好好哦,哼,一點也不像你,他還幫我把新買的家具搬進來……”

濃眉一擰,修皓開口,說了進屋以來第一句話。

“以後,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不要讓外人進來。”

說得正高興的蘇小米,被兜頭澆了盆冷水,整個人就像枯萎的花兒般,難過得耷拉下了小腦袋。

“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又不在家,要我怎麽辦?”她小聲抱怨,委屈的咬著紅唇,模樣兒可憐極了。

修皓動作略停,一會兒之後,才又補充了一句:“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

嗤,壞人。

他以為她是三歲小孩嗎?

大人出門,還不許給陌生人開門,生怕會遇到壞人。

喜色去而覆返,蘇小米只覺得心頭甜甜的,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好。”蘇小米甜甜應道,臉頰微紅,快樂得頻頻點頭。方才的郁悶一掃而空。

修皓又沈默下來,蘇小米挪了挪椅子,朝他靠近了幾吋,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話。

“還有,我告訴你哦,我們隔壁也住著一個孕婦,她好會育兒經哦!”蘇小米說道,好像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臉頰通紅:“她還教我做有氧操,還和她的老公一塊兒幫我。哼,人家的老公都比你好,沒見過你這樣的,一走就是五六天,連個消息都沒有!”

“還有,她還送了我好多孕婦奶粉,哼,連一個陌生人都比你關心我,你走了那麽多天,連片樹葉也沒捎回來給我……”

修皓默默聽著,沒有插話。

事實上他汽車的後背箱裏全都是捎回來給她的東西。不光有孕婦奶粉,還有孕婦裝,甚至還有幾只活蹦亂跳的小松鼠。

他去香港出差,看到了,就買了下來,甚至根本沒有考慮她還在不在。

如果她繞著這間別墅,更加仔細的查看一番,她就會發現這間別墅的車庫下面有一個碩大的儲藏室。

裏面都是這三年來,他為她買的各種衣服,首飾,化妝品和包包。

就算她不在,他卻沒有一天不記得,要給她買東西,要把她的房間梳妝臺布置的好好。

深幽的黑眸裏,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柔光,修皓靜望著她,麥色的手指悄悄撫上了蘇小米興奮酡紅的面頰。

他傾身,把燥熱的嘴唇輕輕貼上了蘇小米微笑紅潤的雙唇。

輕輕的,一個碰觸,然後是伸出舌尖微微一挑。

蘇小米立即停下話茬,小臉通紅,心口怦怦地依偎進了修皓結實溫暖的胸膛。

6 警方圍捕 1

更新時間:2013-3-21 13:40:31 本章字數:4857

如果可以,蘇小米真的願意今生就這樣,逃避現實的依偎在修皓懷裏,假裝他來到這裏三年所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夢境。殘顎疈曉

奈何現實總是殘酷的,安穩的日子才過了一個多月,蕭宓就找上門來,把修皓這三年來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了蘇小米。

徹骨的冰涼徹底包圍住了蘇小米。

她先前只知道,修皓是個罪犯,他先前為了積累財富,曾經走私,犯罪,甚至殺人。

可是她從未想過修皓會做出這樣的事。

三年前,他在賭城拉斯維加斯曾經參與幫派火拼,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死在了他手下,包括路過賭場的一名孕婦和一個十三歲的未成年兒童。

蕭宓勸蘇小米:“離開他!你和他不一樣,你還有大好的人生,光明的前途,過不了多久,只要我們警方找到證據,我們就會出動全部的警力圍捕他,到時候,你跟他在一起,只會毀了自己。”

蘇小米卻只是用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身體,苦笑著沖蕭宓不斷搖頭。

毀了自己?不,不是的,離開修皓,她才會真正毀滅自己。

就像花兒離開陽光,魚兒離開水。

沒人知道修皓對她的重要性,她寧願夜夜噩夢,寧願將來陪他一塊兒下地獄。

可是離開他?

不,不,那會讓她比死更難受。

蘇小米無聲地嘆息。輕柔的嘆息聲回響在歐式風格的城堡裏,幽深的城堡響起了無數的回音。

這座城堡是修皓特意為她買下的,買下它的理由十分好笑,就因為有一次,修皓陪著她看了一本育兒電影,電影裏面有播放白雪公主的城堡。

她告訴修皓,每一個女人內心深處都埋藏著一個關於公主和王子的美夢。

於是,三天後,修皓就帶著她離開了M市,買下了這座位於太平洋小島上的城堡。

一個奇異燥熱的夜晚,蘇小米在某種不安定的情緒中醒來,她轉頭探看身畔,發現竟不見修皓的身影。或許就是睡夢中聽不見他的心跳與呼吸,她才會感到不安。蕭宓的話給她帶來了濃重的心理陰影,她無時無刻不在為修皓擔憂,擔心他惡事做盡,最終會受到上天的懲罰,不得善終。

蘇小米無聲的下床,赤裸的足踏上涼涼的花崗石,她緩慢的穿上衣衫,漫不經心的扣上衣扣,無意間視線看向窗外,結扣的雙手像是凍結般停止,她怔怔的看著窗外。

墨藍色的天空,高懸著一枚冷冷弦月,彎而冷冽,猶如一把匕首。蘇小米瞇起烏黑的眼眸,腦海裏似乎又有些零散的片段一閃而過,那是在荒野,在絕境,修皓孤身一人阻擋在她身前,在他身前,是成群的野狼,遍地的血腥。

面對似曾相識的月色,蘇小米心中彌漫著不安,匕首讓她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那些殺戮,那些怨靈。

那些死在修皓手下,成百上千無辜的生命。

蘇小米越想越害怕,她直覺的想快點看見修皓,從他那裏得到些許安全感。

走出歐式的臥房,蘇小米在城堡幽深的回廊中摸索著尋找修皓。

絕大部分時候,修皓都是淡漠,冰冷的,然而另一些時候,他卻又出乎意料的浪漫旖旎。

城堡的墻壁上沒有裝飾白熾燈,而裝飾了無數忽明忽暗,跳躍搖曳的火把。

因為白雪公主的電影裏還沒有電燈的存在,王子和公主的城堡裏裝飾著無數的火把。

蘇小米一路前行,火光在後面不停地追逐她,形成巨大的陰影,仿佛背後跟著一頭吃人的猛獸。

害怕讓蘇小米更加驚疑,她的腳步逐漸加快。

經過一個彎道,那裏開著一扇窗子,蘇小米停下腳步,再度看著那枚月亮,隱約的感覺不對勁。整座城堡太過寂靜,甚至聽不到森林中任何的蟲鳴,巨大的壓迫感滲透進夜色裏,讓人神經緊繃。蘇小米的雙手握住窗臺,瞪大眼睛在黑暗的森林裏搜尋,想找到什麽東西來證實她的猜想。奈何看了許久,仍舊只看到一片漆黑,她緊緊的蹙起眉。

有細微的聲音逐漸靠近,蘇小米不以為意的回頭,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以為是孫漠或者連晉。他們是唯獨被修皓允許進入這座城堡的人,修皓幾個月前就已經告訴蘇小米,孫漠並沒有真正背叛他,一切都只是他和孫漠聯手演的一場戲。

一雙野戰靴踏入蘇小米視線範圍,那人的身軀與面貌展露在月光之下,在看見她時有著愕然與激動。

竟然是穆然!

蘇小米震驚不已,孫漠回來之後,她一直都沒有問修皓穆然的下落,依她對修皓的了解,她以為穆然早就已經死在了修皓的手下。

可,他居然還活著!修皓居然沒有對他下手!

為什麽?

穆然楞了幾秒鐘,終於對蘇小米露出微笑,但是臉部表情過度僵硬,微笑像是硬擠出來的,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蘇小米下意識的後退,心中的不安驅使她盡快離開。轉過身子剛想要舉步,一陣冷風徒然襲至她的背後,一雙臂膀將她牢牢的困住,還來不及反應,她就被穆然扣住了雙臂,被一把鋒利的匕首牢牢抵住了白嫩的脖頸。

“跟我走,蘇小米。我不是來害你的。警方已經找到了修皓犯罪的證據,他們今天晚上就會出動全部的警力圍攻這座城堡。”

穆然邊說,邊在唇角扯開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有時候,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明明蘇小米已經背叛了他,明明她都已經棄他而去,當他聽到警方要出動全部警力圍捕修皓,他腦海裏面唯一的念頭竟然是蘇小米還和修皓在一起,她一定會遇到危險。

不,他不能讓她遇到危險,不能再讓她和那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在一起,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愛上他,可是這真的並沒有關系。

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等著她,守著她。

如果說修皓是蘇小米的劫,是她一生一世無法跨越的深淵,蘇小米就是穆然的命數,從第一眼看到她開始,他的心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為她淪陷。

蘇小米沒有看到穆然眼中的深情和眷戀。

愛情真是一樣奇妙的東西,可以讓人變得盲目,自私,也可以讓人變得偉大。

聽清楚穆然所說的一切之後,蘇小米腦海裏唯一一個念頭就是修皓今晚會遇到危險,而她不能讓他遇到危險。

至於說逃跑,丟下修皓一個人求生?

這些念頭就連一秒都未曾出現在蘇小米的腦海裏。

蘇小米開始拼命掙紮,因為她發現穆然是真的想強行帶她離開這裏。

離開修皓這個念頭使蘇小米產生恐懼,而恐懼則會使人萌生勇氣。

蘇小米張口往那雙環繞著自己的手臂用力咬下去,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奮力一堆,狼狽的摔出穆然的懷抱。

穆然的眼神開始變得瘋狂,他沒有想到他和蘇小米說出了一切,蘇小米竟然還是不願意離修皓而去。

憑什麽?為什麽?那個男人對她就這麽重要!這麽重要!

他在她身邊的三年,小心翼翼,溫柔體貼,難道就真的毫無意義?

月光之下,穆然的眼中開始漸漸浮現出森冷的殺意,手中的匕首正在滴著血,看起來格外的恐怖。蘇小米跌坐在地上掙紮著往後退去,幾乎要忘記匕首上漫流的是她的鮮血。

剛才她掙紮的時候,脖子上被匕首拉出了一道傷口,正在冉冉流著血,卻因為緊張,竟渾然不覺得疼痛。

“你瘋了!蘇小米!你知不知道你再留在這兒不走,特警沖進來的時候,你會被他們亂槍射死?沒有人會在乎你,沒有人會救你,他們已經向新聞媒體封鎖了消息,你就算死在這裏,也沒有人會為你哀悼,沒有人會為你抱不平!”

穆然急道,上前一步便要來拉蘇小米的胳膊。

蘇小米卻完全沒有聽到穆然話語中對她的關懷與在意。

她唯一聽清楚,唯一聽明白的,只有一句。

怪不得這座城堡今天這麽安靜,原來警方已經派人團團包圍住了這裏。

修皓有危險,她必須趕緊找到他,趕緊把這件事情通知他!

蘇小米拼命扭打著,妄圖逃離眼前這個關心自己的男人。她絲毫也沒有考慮到自身的安危,滿心只想在戰火燎起前,到達修皓的身邊。

那一瞬間,她根本沒有考慮到自己有可能會死,她只是害怕,自己從今往後再也見不到修皓。

蘇小米掙脫了穆然,開始往前一路狂奔。

穆然在後面緊緊追著她,他的聲音哀傷而又悲淒:“蘇小米,你別再執迷不悟了!你跑回去,只能和他死在一塊兒!”

蘇小米聽不到穆然在她身後高喊,她早已一路狂奔離開了回廊。

“該死!”

穆然咒罵了幾聲,他看不見消失在黑暗中的蘇小米,只能聽到回廊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穆然邁開腳步,靠著聽覺的幫助,在回廊中氣急敗壞地追逐蘇小米。

死神高舉著鐮刀在四周飄舞,蘇小米在黑暗中驚慌得有如被獵人逼到絕境的獸。

漫長的回廊怎麽也走不完,一盞一盞火炬都幻化成了亡靈的影子,笑著看她的狼狽,詛咒她愛上了惡魔。嘲笑她即將跟著這個惡魔一同墮進地獄。

蘇小米疲憊不堪的喘息著,卻不敢停下腳步,她幾乎能感覺到穆然急促的呼吸就噴在她的頸後。身後的男人急著把她抓回去,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離開城堡裏兇殘的惡魔。

就在蘇小米再也跑不動的時候,她視線正前方出現一盞燈光,有個人打開房間的門,踏入回廊後將門關上,讓回廊重新變得昏暗,只留下搖曳的火炬。

蘇小米的心中驚疑不定,在昏暗中難以看清那人究竟是誰。她生怕來人是穆然的同夥,或者是警方的先遣部隊。

但是她沒有其它的選擇,往後,就只能落入穆然的懷中,蘇小米慌不擇路,只能往那個高大黑影的懷抱裏沖去。

看到前方突然多了一個人,穆然也慌了,和蘇小米的慌亂不同,他生怕前面那個高大漆黑的人影是修皓,或者,極有可能是修皓的同夥。

雖然他恨那個男人,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但是實力的懸殊擺在眼前,他不可能是修皓的對手。

如果修皓出現在這裏,他將絕無可能再度奪回蘇小米。

蘇小米撲進黑影懷中,幾乎在接觸他肌膚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他的身分。那熟悉的氣息環抱了她,給了她無限的安心,就算是身在最危險的地方,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能夠不驚慌。這是修皓,這世上沒有人可以給她這樣的感覺,只有修皓。

修皓原本在書房處理事務,但他因為奇異的不安而焦躁,四周太靜了,靜得有點不同尋常。常年在叢林中刀口舔血,枕匕待旦的經驗告訴他,外面的氣氛很不尋常。

他正想著要回房去看蘇小米,沒料到一出門就看見她驚慌的奔跑而來,像只嚇壞的白兔,緊縮在他懷中。還來不及開口詢問,眼角就瞄見淩厲的刀光緊跟在她身後。

電光火石間,誰也來不及思考,穆然看見了自己殺父,奪妻的仇人,而修皓卻在看到刀鋒的那一剎那,直覺地抱緊蘇小米,迅速轉身,將她安全地護進懷中。

火把照出了蘇小米臉上的驚恐,穆然舉著匕首毫不留情地刺進了修皓的後背。

“修皓!”看見修皓的身軀猛地一震,再看見他肩上的那把刀子,蘇小米的心險些停止跳動。

修皓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後背的匕首,他仿佛永遠也感覺不到肉體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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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生死一線

更新時間:2013-3-22 14:27:10 本章字數:4591

修皓松開懷中的蘇小米,迅速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取身後的穆然。殘顎疈曉

但當他看清楚穆然的臉,當他看到自己身後的居然是穆然,他卻又微微一怔,迅速收手,只用手刀劈上了穆然的脖頸,把他劈暈了過去。

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不允許這個男人有機會駐留在蘇小米心底。

穆然活著,永遠比他死了,對修皓更有利。

死人會永遠活在活人的心裏,而一個活著的人,則永遠沒有死了的人那樣有價值。

修皓擡腿,把穆然遠遠踢到了回廊下的草叢裏。

修皓緩緩轉身,慢慢蹲低身子,檢視正倚靠著石墻顫抖的蘇小米。當看見她身上滿是血跡時,憤怒迅速淹沒了他。

“我不應該讓他活下來。”他冷酷無情地道,查看她傷口的動作卻是無限溫柔的。

“你沒事吧?感覺哪裏疼?”他詢問著,看見她臉色蒼白時,心中的擔憂更加嚴重。

“我沒事,這些只是小傷。”蘇小米聲音輕柔地道,她往前幾步,伸出小手緊緊圈住了修皓結實溫暖的腰。

這是她深愛的男人,他甚至可以為了她,毫不考慮的承受那一刀。

不管過去,現在,將來,他們的生命將永生永世交纏在一起。

他是十惡不赦的,他是惡貫滿盈的,而他也是這個世上愛她最深的男人。

“出了什麽事?”修皓問蘇小米。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出來找你,然後就遇到了穆然。”

蘇小米撕裂衣衫綁在了修哈肩頭,想暫時止住血。那一刀插得很深,縱然他沒有強烈的反應,但是看著沾染到各處的鮮血,蘇小米難受得就像被人在胸口插了一刀。

“穆然說警方已經包圍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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