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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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找到你的時候,你確確實實和那個姓穆的在一起。”

蘇珊說道,她突然垂下眼簾,用手指輕輕敲打了一下桌面。

她輕聲問蘇小米:“你是不是真的有和那個姓穆的在一起?”

蘇小米拼命搖頭,神情慌亂連連否認:“沒有!沒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和他真正在一起!”

蘇小米面色蒼白,全身顫抖,她那般的慌張急迫,以至於她的眼前都出現了幻覺,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蘇珊,而是眼神尖銳,一臉淡漠的修皓。

就仿佛修皓正坐在她面前,面無表情,聲音森冷的質問她,她到底有沒有和穆然在一起。

不,不,她從來沒有和穆然在一起。

即使被人消去了記憶,即使有人給她灌輸了全新的,本不應該屬於她的記憶,她的潛意識卻依舊在拼命抵觸和抗拒,她從來沒有真正和穆然在一起。

蘇小米全身顫抖,淚如雨下。

用不著蘇珊說,她也知道,是誰反覆把這些照片捏爛,把它們撕得粉碎,又重新一片一片黏合了起來。

果然蘇珊壓低了聲音,不無同情地對蘇小米道:“三年前,他們給了他這堆照片,”蘇珊說著,伸手指了指桌上最為破爛,簡直不知道被人撕碎了多少次,又重新一張張黏合起來的床照。

“然後騙他說你和這個男人私奔,離開了s市。”

“你簡直想象不到他有多麽的瘋狂和憤怒。他幾乎把整個s市翻了個底朝天。”

“原本,他是警方派到我身邊的線人,是來調查關於山姆的一樁販毒案的。”

“可因為你的事情,讓他完全失了控,他殺了人,涉了黑。”

“你是全世界最沒有資格指責,指控他的人,是你把他帶到了這裏,又拋下他,把他推到了絕境。”

“蘇小米,你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又怎麽會來到這裏?”

“可,呵,如今你竟然因為他涉黑,就要離開他。”

“蘇小米,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你不要他,是你的損失!從今往後,我不允許你再靠近他!”

蘇珊說罷,拉起蘇念修便走,把蘇小米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正午時分,空無一人的咖啡店裏。

蘇小米根本聽不懂蘇珊在說些什麽。

她被蘇秦徹底洗了腦,大腦受到了永久性的創傷,是真真正正,永永遠遠忘記了修皓。

不管她怎麽努力,不管她怎麽盡力,她始終沒有辦法想起關於修皓的一點一滴。

然而,盡管她完全記不起,她的心卻依舊在為蘇珊剛才所說的一切而撕裂般的疼痛。

她顫抖著雙手,忍不住輕輕觸摸著桌子上粘滿膠帶的照片。

這張照片,被人看過了很多次,雖然貼了膠帶,但折疊的地方,都快碎裂了,她可以清楚看見,有人在上面,重貼了新的膠帶,新舊膠帶交疊著,透明、淺黃,留下痕跡。

看著它,她可以感覺到,當時修皓有多恨,他將照片撕得極碎極碎,碎得像小小的紙屑,他撕破了它、丟了它,卻又將它撿回來……

整整三年,她與他斷絕了音訊,而他唯一能用來確認她存在,懷念她的,就是這些不堪入目,露骨而又放浪的床照。

他到底是如何來忍受通過這些照片來想念她?

如果有人,也給修皓拍了這樣的照片,而修皓和別的女人跑了,就好象剛才那個金發美女,而她只能通過他和那個金發美女的床照來懷念他,來記憶他……

是的,蘇小米想,她終於明白了。

她也會發瘋的,她也會變得不正常。也許她再見修皓的時候,所作所為只會比他更加的極端和殘酷。

說不定,說不定她會直接一刀捅死他。

任何人都無法再這樣的情形下保持正常。

是的,當她站在他的立場,設身處地為他一想,她發現,她居然找不出任何理由去責備他。

蘇小米並沒有註意到,即使被人徹底洗去了記憶,她腦海深處依舊殘留著修皓的影子。

她依舊模模糊糊殘留著他的印象。

冷酷,陰鷙,冰冷,無情。

因為任何的小事,輕而易舉就會動怒。

因為他人的忤逆,舉手投足便會動刀。

他無法遵守這個世界的法律。

因為他本來就來自於一個刀口舔血,茹毛飲血的異世界。

都是她的錯,是她沒有好好看住他,是她一不小心把他丟了。

她怎麽還能去責備他殘酷嗜血,陰鷙暴虐的所作所為?

從一開始,他就是這個樣子,是她硬是把他拖到了這裏。

然而她究竟是從哪裏把他帶到了這裏?他們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

蘇小米依然死活回憶不起。

她回憶不起,但如今,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氣,撿起了桌上那些散亂的照片,向她記憶最深處,一直照顧,呵護她,在蘇媽媽去世之後,無微不至關懷她的穆爸爸和穆媽媽再三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對你們動了手,我真的感覺很對不起。

如果有來世,做牛做馬我也會來還報欠下你們的恩情。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可是我真的還想回到他身邊,不是像我自欺欺人所說的,是想看著他,想制止他,不想再讓他犯下更重的罪行。

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了。就算死後會下到地獄,就算我將來會在地獄最深處上刀山下油鍋,我也不想和他分離。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業報,就讓它統統報應到我一個人身上來。

如果修皓將來真的會下地獄,那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與他同行。

蘇小米擦幹了眼淚,把桌上的照片收拾起來,放進了包包。

她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看清自己的心。

她不會再因為修皓的所作所為,極端殘忍就從他身邊逃開。

正相反,正是因為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她才更應該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分分秒秒都不與他分離。

他無法控制,她就來替他控制。

他無法遏止,她就來替他遏止。

如果陪伴在一個惡魔身邊,將來註定會下地獄。她會心甘情願與他同行。

蘇小米走出了咖啡店,她要去找蕭宓。

是他帶走了修皓,他必定會知道修皓現在在哪裏。

她要把這些照片帶過去,和他解釋。

就算他不相信,她也會一直留在他身邊,等著他,懇求他,直到他願意聽她的話,相信她為止。

1 和好如初 1

更新時間:2013-3-20 10:47:16 本章字數:11738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殘顎疈曉

自從入了冬,雪就沒有停過。

蘇小米一跨出咖啡店,就急急忙忙打的上了高速,返回m市找到了蕭宓。

機場的槍戰雖然鬧得很大,整個m市各大報紙都刊載了這條消息,但是,因為修皓是作為被害者送入醫院的,蕭宓等人並沒有找到他犯罪的證據,所以他的病房門口並沒有警員在看守,只有他自己的幾個手下在外頭守著,蘇珊則在病房裏面照料他。

蘇小米想見修皓,她手裏提著剛剛煲好的雞湯,在修皓的病房門口使勁敲打,哀求,可很顯然,修皓卻並不想見她。

對於修皓來說,*上的傷痛,無論多麽嚴重,無論多麽致命,他都已經習以為常。

過往,在叢林中的日日夜夜,他曾無數次受過比現在嚴重千百倍的傷。

那個時候,同現在一樣,同樣沒有任何人陪伴在他身邊。

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無邊的痛楚和無盡的黑暗中咬牙苦熬。

然而這次的受傷,卻又和過往有些不太一樣。

修皓不願意承認,然而他卻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簡直就好象有人拿著一把鋒利的尖刀,刺進他的胸口,把他的依舊在跳動,滾燙炙熱的心臟血淋淋的挖了出來。

然而這一切還不足夠,那個人還把他的心拋在地上,用最尖銳,最致命的高跟鞋狠狠踩了幾腳。

原來痛到不能再痛,真的會連痛也變得麻木。

原來他依然可以回到從前,就像在遇到蘇小米之前,不再為任何人感知,不再為任何人疼痛。

夠了。

把這個女人忘了吧。

她在那樣的情形下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舍他而去,他又何必繼續執著?

反正,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無盡的殺戮,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血,慘叫,背叛,陰謀。

他可以撐過去。

他以前可以,現在也一樣可以。

從今天開始,他不允許自己再受那個女人的影響。

從今天開始,他不允許自己再因為那個女人而回頭。

修皓一個人獨自站在醫院的陽臺上。

雪花飄落,積累在他寬闊的肩上。就連他的劍眉、他的眼睫,都染了一層霜白,他卻仍不動如山。

他的黑眸,深不見底,薄唇緊抿著,那五官分明的俊容,冷戾得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有人推開陽臺的門,鼓起勇氣上前,小心翼翼呼喚他:“老大。”

修皓的聲音,比雪更冷:“什麽事?”

明明穿了件厚實的裘衣,蘇珊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刺骨的冰寒,外面的狂風驟雪仿佛穿透衣領,從她外衣的各個縫隙毫不留情冰封了她的身體。

“去見見她吧,我已經幫你問清楚了,她並沒有背叛你,在這三年裏,她一直和穆然保持著距離。”

修皓不動聲色,半晌之後,才轉過身來。

醫院的樓下,幾十輛豪車開始漸漸聚集。聽說修皓入了院,那些和他有生意往來,暗地往來的人們紛紛從各處趕來,等著他見他們一面。

m城,有七成以上的商家,都屬於修皓。

他確實涉過黑,可,自從那一次因為極度的激憤失手殺了人,每一次,他想對任何人動手,哪怕那個人忤逆了他,甚至徹底觸怒了他,他每每都會在眼前看到蘇小米眼淚汪汪,悲傷痛苦的臉。

在他心底最深處,她一直在不停地勸阻他,阻攔他。

他始終沒有忘記,她曾經告訴過他,這會使他身陷泥潭,無法自拔。

對於修皓自己本身來說,陷進再深的泥潭也是無所謂,他根本就不關心自己的生命會在哪一天,以何種方式終結。

然而他卻不想放開她的手,不想過早地離開她。

如果沒有他的保護,嬌小柔弱的她應該如何繼續生存?

如果沒有他,她一定會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做到哭吧?

然而可笑的是,僅僅因為孫漠和穆然的謊言,就讓蘇小米確信,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

既然如此,何妨錯到底?

他可不想白白擔負著這許多罪名。

他是修皓,“咕”部族的首領,天生的王者,從不屈於任何人之下。

俯視著樓下,修皓徐徐松開拳,看向掌心,雙眸更暗。

“老大?”

蘇珊小心翼翼,又喚道。

修皓收攝心神,將那深入魂髓的憾恨,埋得更深了些。黑眸暗如子夜,但表情未變,他邁步離開仰頭,用手拍落了肩頭的積雪。

帶領著手下在s市和m市黑白兩道闖蕩了整整三年,其實修皓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的痛。

他幾乎沒有一天不在派人四處尋找蘇小米。

然而當他真正找到了蘇小米,他派出去的私家偵探卻給他拍回了成堆,數以百計,數以千計蘇小米和穆然親密的私照。

這件事情,不光蘇珊,跟著修皓的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他們理所當然覺得拋棄修皓的蘇小米異常可恨,水性楊花,每個人都不遺餘力地把蘇小米擋在了修皓門外,根本不讓她進來看修皓一眼。

只有蘇珊,才能看出,埋藏在修皓漆黑眸底最深處,幾乎已經刻進他靈魂的痛與恨。

他不可能會忘記蘇小米。

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她?

她早就已經融入了他的生命,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就算放棄了自己,也永遠不可能放棄已經深植進他靈魂的蘇小米。

可,這事兒還要修皓本人慢慢想通,別的人,無論是蘇珊,還是其餘任何人,都根本沒有辦法幫上修皓的忙。

蘇珊嘆了口氣,替修皓拉開了病房的門。

外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西裝筆挺,相貌英俊的男人,另一個則是年輕貌美,身姿妖嬈的女人。

他們是修皓的得力助手,連晉和林嫣。

今天他們來醫院,主要是和修皓報賬的。

林嫣一見修皓背後陽臺的門大開著,立即走上前來,二話不說把門關上。

“修皓,外面那麽冷,你又受了傷,小心著涼。”

林嫣說道,嬌美的小臉布滿了關切,她身邊的連晉則朝她投來了陰郁的一瞥。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那麽狗血,修皓假扮山姆成為販毒集團的老大沒多久,蘇小米就出了事,修皓在盛怒之下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然而他手腕鐵血,行事果決,在他的帶領下,mk集團——也就是山姆原先所在,用來洗錢的商業集團反而做得比從前更大,一連吞並了周邊數個城市的好幾個商業家族。

一番商議,在蘇珊的帶領下,mk集團所有的骨幹都同意,讓修皓代替山姆暫時來領導他們。

說是暫時,山姆的判決早已經下來了,終身監禁,要是蘇珊始終找不到辦法把山姆從牢裏救出來,修皓這個頭兒只怕是要長期當下去了。

而mk集團的二把手,就是眼前的美艷女子林嫣,原本和三把手連晉是一對,可修皓一來,林嫣的目光幾乎是不可遏止地從連晉身上轉移到了修皓身上。

高大,英俊,冷酷,決絕。修皓身上的黑暗特質總會輕易吸引女人的愛慕,猶如火炬總是吸引飛蛾,女人們癡迷於他的淡漠,妄想著能夠引燃他的全心愛戀。

自從修皓在mk集團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林嫣沒過多久就和連晉分了手,轉而猛烈地開始追求修皓。

然而修皓對林嫣的態度卻總是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面對著林嫣的刻意討好,修皓置若罔聞,徑直走到了連晉旁邊。

“報賬。”

修皓語調森冷,面無表情地對連晉道。

連晉同樣面若冰霜,神情陰鷙:“s市三千八百萬,m市六千一百萬,y市一億五千萬,其餘零零碎碎的,我都做成表格發進你的郵箱了,這個季度總共是八億七千萬。”

修皓打開電腦,銳利的目光,審視著郵箱裏的表格,接著他“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只對連晉說了三個字。

“接著說。”

蘇珊和林嫣完全聽不懂修皓和連晉在說什麽,兩人好像在打啞謎一樣,修皓問一句,連晉回一句。

連晉繼續面無表情,冷若冰霜:“今年法國最新款的皮草十八件,海藍之謎新款的全系列,鑲鉆首飾二十一件,白金首飾四十五件,還有皮包,鞋,化妝品,凡是你吩咐要買的,全都買回來放在”她“的房間了。”

連晉話音剛落,林嫣禁不住一陣臉紅。

“她”?

林嫣早就知道修皓派連晉去買了一大堆女性用品,但據她所知,這三年來,修皓身邊從來沒出現過半個女人。

除了她自己,她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女人和他比較親近,他還可能買這些東西送給誰。

莫非,她終於守的雲開見月明,她三年的愛戀,對修皓無微不至的體貼關懷,終於可以得到他的回應了?

林嫣欣喜萬分,可修皓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咬牙切齒,面色一變。

“全都給我扔海裏去。”

“知道了。”

林嫣還沒來得及發作,修皓人都走了,“碰”的一聲關上了病房裏間臥室的門。

這是一間豪華的vip病房,不光有客廳,也有廚房,臥室。修皓此刻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臥室裏,擺明了不想再和林嫣連晉多說。

“不是說已經和她分手了?他怎麽還是這個樣子?”林嫣怒道,不由得狠狠跺了跺腳。

在mk集團內部,修皓和蘇小米的事人盡皆知,林嫣當然也知道,修皓對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冷若冰霜是因為什麽。

然而這恰恰更加吸引了林嫣,點燃了她身體最深處的瘋狂因子。

連晉就不會像修皓一樣。

沒有人可以做到像修皓這樣。

銀行劫案,連環爆炸,操縱股票,機場槍戰。

他可以百無禁忌,他可以付出一切。

修皓的極端,恰恰成為了他最吸引林嫣的致命魅力。

愛,就驚天動地,不愛,就無情無義。

無論發生了什麽,哪怕滄海桑田,物換星移,他不會背叛,他不會放手,他不會離開。

看清楚了林嫣目光中*裸的愛戀,蘇珊禁不住又是一聲長嘆:“他不是一向這樣?林嫣,聽我一句勸,別再對他癡心妄想了。”

深夜的病房,格外的安靜。

今天,是蘇小米來病房的第三天。

像往常一樣,好幾個身穿黑衣,酷似保鏢的人站在修皓的門前,攔下了她。

他們不讓她進去看修皓。

蘇小米站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保鏢們都走了,蘇小米依舊一個人孤零零抱著煲好的雞湯站在修皓病房門前,哽哽咽咽,抽抽泣泣,劈裏啪啦不住地往下掉眼淚。

他真的不理她了。

他不要她了嗎?

嗚嗚,對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記他,故意離開他的。

再說了,他明明已經找到了她,明明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為什麽偏偏還要這樣對她?

為什麽他一定要把她推得越來越遠?

難道他就沒有錯嗎?

憑什麽要把一切都怪在她一個人頭上?

就因為她是個包子,她好欺負嗎?

隆冬深夜,蘇小米又把自己裹得圓滾滾,身上厚厚的穿了四五件毛衣,她又矮矮的,還別說,遠遠一看,還不就是一個圓鼓鼓,胖乎乎的小肉包?

哎呀呀,看著顆小肉包,肚子都圓圓的鼓了起來,一看就是懷孕好幾個月了,這病房裏的到底是誰啊?竟然讓自己懷孕數月的妻子每天站在病房門口哭哭啼啼,可憐兮兮地哀求他。

簡直太不是人了,簡直禽獸不如!

修皓不出來見蘇小米,隔壁病房,隔壁再隔壁病房的七大姑八大嬸卻早就受不了蘇小米每天晚上可憐兮兮,哭哭啼啼地守在修皓門外了。

左邊病房一個福態的胖太太,看到蘇小米哭得這麽傷心,蘇小米本來就生得嬌小,又天生一張楚楚可憐的娃娃臉,就連心如鐵石,陰鷙冷酷的修皓,當初也因她可憐兮兮,嬌美柔弱的媚態而動了心,同情心爆滿的胖太太哪裏忍受得了蘇小米蒼白柔弱的小臉對準她那麽一哭?

簡直要把胖太太的心都哭碎了。

胖太太立即湊了上來,雙手一圈,仿佛抱著自己的女兒一樣,把蘇小米抱進了懷裏。

“乖,乖,小丫頭,不哭了,告訴阿姨,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胖太太說罷,還狠狠地瞪了修皓的病房一眼。

“不是的,是我不好……”蘇小米哭哭啼啼,先是搖頭,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卻又開始猛地點頭:“對的,就是他不好,他老是欺負我!”

這下可好,隔壁隔壁再隔壁,整個樓層的歐巴桑都湊過來了。

“怎麽了?你老公到底怎麽欺負你了?小丫頭,別怕,咱們這裏有這麽多人呢!他要是再不給你進去,咱們一塊幫你把門撞開!”

“就是,不怕,咱們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說說看,他到底為什麽不讓你進去?”

蘇小米哭得淚眼模糊,哽咽著道:“他……他對我不好,他總是欺負我朋友,還不準我和別的男人說話,他還老是,老是每次和我在一起之後,就丟一沓錢給我,好像我是他召來的妓女一樣!”

歐巴桑立即像炸開了鍋。

“什麽!他真的是你丈夫嗎!?”

“是啊,小丫頭,如果你還沒和他結婚,就趕緊分了吧!他既然習慣用錢來打發人,肯定還在外面養著一大堆女人!”

“就是,小丫頭,別怕,阿姨知道有一家醫院可以做引流手術,一點都不疼的,這樣的人渣,你怎麽還能給他生小孩?”

一堆人越說越起勁,蘇小米眼淚越流越多,說話的聲音也愈發哽咽。

“就是的!他就是個人渣!我明明都已經有了他的小孩,他還要跟我離婚!”

“還不光是這樣呢!就在剛才,他還把兩個身材火爆的美女叫進了病房,嗚哇,他出軌了啦!”

蘇小米信口雌黃,又哭又罵,一群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則義憤填膺,紛紛堵在了修皓門口,有一個三四十歲的壯漢站了出來,捏起拳頭要給蘇小米撞開修皓的病房。

“小丫頭,別怕,這樣的人渣,叔給你教訓他!”

蘇小米哭哭啼啼,不時從手指的縫隙裏偷看圍繞著她的眾人。

好耶,真的有人願意給她砸開修皓的房門了!

她一定要哭得再起勁些,把他的罪狀再數落的嚴重些。

正在骨碌著眼珠子,冥思苦想,中年人才剛剛擡起拳頭,房門卻“嘩啦”一聲被人猛地從裏面拉開。

一瞬間,萬籟俱寂,寂滅無聲。

高大的男子拉開房門,沈穩的腳步踏在地磚上寂靜無聲,有如森林中漫步的野獸,每一個步伐都優雅而又充滿了爆發力。他走出病房,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到門廊的白熾燈下,略顯淩亂的黑發下是賞心悅目的深刻五官,敞開的衣襟裏橫著一條碩大的刀疤,增添了男人危險的氣質。

在修皓陰鷙而又森冷的註視下,他全身上下,往外源源不斷散發出的戾氣和霸氣包圍中,哪個不要命的還敢上前去指責他?

眾人甚至自發自願,給他讓出了通往男廁的道路來。

不過,真是奇了怪了,vip病房裏似乎有廁所啊?

一直到修皓如野生動物般,高大精悍的身形徹底消失在了廁所門內,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要找剛剛還哭訴抱怨個不停的蘇小米。

可,病房外頭哪裏還有蘇小米的影子?

剛剛修皓一出來,她早就像個小肉包一樣掛到他的大腿上去啦!

她早就跟著修皓一起進了男廁所啦!

眾歐巴桑止不住連連搖頭,無聲嘆息。

怪不得這女的被欺負成這樣卻依舊任由搓揉,甘心被人做個捏來壓去的肉包呢。

這男的簡直長得太帥了!活脫脫剛剛從電影屏幕裏走出來的國際巨星,不,國際巨星也不像他這麽有範兒,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人只能仰望,不可逼視的凜冽霸氣。

就好象一個天生的王者,一匹高高在上的強猛孤狼,周身散發著不可靠近的凜冽煞寒,生來就應該接受眾生的臣服膜拜。

還有什麽可說的?

這女的註定一輩子都要被這個男的壓得死死的,翻不了身!

眾人感嘆了一陣,既然人家夫妻已經和好,一塊進了男廁所,他們自然也就沒什麽好起哄的了。

最重要的事,誰有那個膽子去起修皓的哄?

剛才那個舉手要砸門的大叔被修皓凜冽的一瞥,全身上下都凍成了冰塊。

他幾乎可以肯定,如果他觸怒了這個陰鷙森冷的男人,對方舉手投足間就會要了他的性命!

大叔第一個開溜,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接著,眾歐巴桑雖然面泛桃花,依依不舍,可她們住在醫院裏,本身身上就帶病呢。

蘇小米和修皓進去男廁所之後,又遲遲沒有出來,誰吃得消一直在外頭等他們?眾歐巴桑也便紛紛散開,各自回房了。

蘇小米心兒怦怦,滿面通紅地跟著修皓進了男廁所。

她想,也許她上輩子真的是顆包子。

不過她一定只是修皓一個人的包子,任由他搓揉,任由他捏扁捏圓。

這不是?她才剛剛抱住他的大腿,她全身居然都興奮得微微震顫起來了,剛才那點委屈,心裏的那點不郁,全都煙消雲散,化作一股青煙不翼而飛了。

修皓絲毫也沒有搭理蘇小米,就好象他腿上沒掛著一顆小小的肉包一樣。

進了男廁所,因為是深更半夜,廁所裏根本沒半個人,自然不會有其餘的男人看到蘇小米跟著修皓進了男廁所。

修皓旁若無人地解開了皮帶,把純黑的布料往下一拉——

蘇小米立即漲紅了臉頰,兩個黑黑圓圓的大眼睛骨碌碌不停地對準了修皓的下面。

這句話她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就連修皓也不會告訴。

那就是,她實在喜歡死他那裏了,好像天生為她打造的,完完全全與她匹配——

哎呀,羞死人了,為什麽她腦袋裏面凈想著這些?

正在胡思亂想,心兒怦怦,修皓早都已經方便完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始終沒有動手,拉上褲子。

2 和好如初 2

更新時間:2013-3-20 10:47:16 本章字數:8176

他……他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蘇小米臉兒羞紅,心口怦怦地想。殘顎疈曉

莫……莫非他是想讓她替他擦幹凈,然後再把他的那個放回他的褲子裏去?

蘇小米憋紅了小臉,大氣也不敢出,只能骨碌著眼睛,盯著修皓雄偉壯觀的雄風猛瞧。

她好想他。

蘇小米心口怦怦,胸中因為急速狂湧的甜蜜和刺痛,隱隱生出了一絲窒悶。

因為看見了修皓那裏,蘇小米又回想起了前幾次,他用極其粗暴和蠻橫的方式和她歡愛。

其實,蘇小米那個時候就已經隱隱意識到,修皓也許並不是最佳的選擇。

是她被戀愛沖昏了頭腦,才會看不清他所有的缺點,一廂情願陷進他為她編制的密網裏。

他粗暴,他極端,他蠻橫,他陰鷙。

他有萬般的不好,可是,她卻毫無辦法,因為她就只喜歡和他在一起。

蘇小米又回想起她和穆然戀愛的三年,除去穆然騙了她這一點,他對她真可謂無微不至,萬般呵護。

整整三年,穆然從來不讓她做家務,逛馬路的時候永遠會牢牢牽著她的手,甚至,因為她說不要,穆然就一直沒碰過她。

穆然是很好的,他真的對她很好。

和修皓一比,就顯得修皓更壞,壞得簡直要掉渣。

那逝去的三年,其實真是很美,很好的。

可是,她就是不喜歡。

修皓再壞,再粗暴和可惡,他都已經完全占據了她的心。

蘇小米想,她一定是瘋了。

只要有修皓在,地獄也一樣會變成天堂。

蘇小米不知道,不光是她心裏在矛盾,修皓心裏也同樣矛盾。

孫漠並沒有背叛他,那是當然的,沒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那樣的人,絕不存在。

因為大夫說,蘇小米的大腦要經過強烈的刺激,才有可能回憶起從前的一切,修皓才故意安排孫漠在蘇小米眼前演了這麽一出。

為了更加逼真,他甚至讓孫漠把空彈換成了實彈。

他實實在在受了孫漠六槍,每一槍都打在他的膝蓋,臂彎,這些雖不致命,卻能讓他痛入骨髓的地方。

只有身體上痛到不能再痛,才能掩蓋他內心撕裂般的劇痛。

她並沒有受到刺激。

她依然什麽也沒有回想起來。

哈!原來他死在她面前,她也可以毫不在乎,轉身就走,他對她而言,根本毫無價值。

毫無價值,一切都毫無意義,根本就不值得。

可,為什麽,他依舊沒有辦法把她從自己身邊推開?

就像現在,她不過是柔柔地往他身上一靠,他的手居然違背了他自己的意識,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她的面頰上去了。

不僅如此,他以為已經完全死透,不會再有任何感覺到心臟也開始隱隱作痛。

她,瘦了。

只要有蘇小米在,或許,他永生永世都只能生活在無邊的地獄裏。

兩人各懷心思,緊緊依偎在一起,那副你儂我儂,親密無間的樣子,若現在有人推開廁所門,一定會以為抱在裏面的是一對情定三生,生死不渝的愛侶。

誰也不會料到這二人心裏正在數落著對方的種種不好,可卻誰也沒有辦法先放手,讓對方離開。

有些人很好,很好。

可是,我偏偏不喜歡。

這個人很可惡,很差勁。

可是,他早已經深深駐紮進了我的心裏。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誰也不願意先開口,打破這旖旎美好的氛圍。

最後,還是蘇小米,怕修皓著涼,打開包包,紅著臉從裏面拿出了紙巾,想給修皓擦拭。

“我……我以後一定什麽都聽你的,再也不……”

蘇小米支支吾吾,一句話剛說到一半,正準備把顫抖地手指伸去修皓的下身,修皓卻迅速抽身,躲避瘟疫一樣,遠遠避開了蘇小米。

“在機場,你為什麽要走?”

修皓遠遠看著蘇小米,他半勾起唇角,沖蘇小米淡淡地笑。

蘇小米認識他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修皓笑。

發自內心的,無奈而又自嘲的苦笑。

那笑容中隱藏的極度痛苦和失望幾乎撕碎了蘇小米的心。

“既然走了,就別再回來。算我求你,高擡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修皓輕輕地道,他從蘇小米身邊擦身而過。

那一瞬間,蘇小米雙膝一軟,瞬間癱軟下地。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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