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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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時候,她突然往後退了幾步。

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來,那當然不是修皓,卻是幾個小時前才出現在她面前的穆然。

蘇小米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麽,她轉身想跑,可穆然卻上前幾步抓住了她。

他抓著她的胳膊,扣著她的腰,輕咬著她的耳垂,笑著對她道:“你跑不掉的。”

接著他俯身吻住了蘇小米,蘇小米擡腿想去踢穆然,但他卻把她壓到了墻邊,讓她動彈不得。

蘇小米全身僵硬地看著門口,孫漠走了進來,跟著是修皓,他在打電話,他收起了手機,擡起了頭。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蘇小米想放聲尖叫,不,不是的,她沒有!

但穆然卻故意提高了嗓音對她道:“發什麽呆?修皓是今天中午的飛機,他不會出現在這裏,別怕,咱們該登機了。”

他放開了蘇小米,轉過了身。

他看到了修皓。

大概有五分鐘,也許是十分鐘,蘇小米不確定。修皓和穆然就只是面對面地望著,一語不發。

然後穆然笑了笑,他對修皓道:“是你?”

修皓走了過來,蘇小米看得分明,他的衣袖裏滑出了一把手槍。

“不!”她驚恐地高喊,她抓住了穆然的衣領:“你走,你快走!你現在就走!”

她把穆然推出了三米開外。穆然跌倒在了地上,他哎呦了一聲,揉著腰,好像摔斷了骨頭,機場的保安把他扶了起來。

他們要上來抓蘇小米,但穆然阻止了他們,他跟著保安走出了候機廳。

蘇小米膽戰心驚地看著修皓。她害怕他會在機場開槍。剛剛那一瞬間,她想到的,不是穆然,而是修皓。

她害怕修皓會被警察抓走。

蕭宓讓她找證據,他讓她把修皓送上法庭,而她卻害怕警察把修皓抓走。

蘇小米靠在墻上,她瑟瑟發抖地看著修皓。幾個月的相處,她知道,他越是平靜,隱藏在他平靜的表象下面的,就越是危險。

修皓走到了蘇小米面前,他把右手插進了大衣口袋,藏起了手裏的槍。

他問蘇小米:“和他睡了?”

蘇小米急急搖頭,她語無倫次地道:“不,沒有……他騙你的,我沒有……”

修皓看著蘇小米,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些什麽,他對孫漠道:“去跟著他。”接著又對蘇小米道:“跟我去趟洗手間。”

蘇小米緊緊貼在墻上,她就是傻子,也知道,跟修皓去了洗手間,她絕沒有好下場。

她紋絲不動。

修皓回過了頭來:“那麽,你是想要我在這裏扒光你?”

蘇小米全身一震,她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人,有輛航班正要起飛。

她又看了看修皓,他神情淡漠,眸色幽黑,他光光站在那裏,就已經散發出了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蘇小米無從選擇,修皓,他如果動了怒,根本就不會管他們是在哪裏。

她跟上了修皓。

在洗手間門口,一個女人急匆匆跑了過來,她和修皓同時握住了門把。

修皓擡起頭來,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那女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修皓的臉,她臉上紅了紅:“沒什麽,你先。”修皓拽著蘇小米走進了洗手間,在關門的時候,蘇小米看到,門外的女人臉上寫滿了詫異。

“脫吧,如果換我來脫,我不能保證你有衣服穿著走出去。”修皓點了根煙,他靠在門背上,慵懶地看蘇小米。

蘇小米猶豫了一下,她顫抖著手指解開了上衣。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穆然,他什麽時候在她身上留下了那麽多吻痕。

從脖子,到鎖骨,一直蔓延到內衣裏。

蘇小米慌亂地擡頭,她清楚地看到了修皓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戾寒芒。

“不,我沒有,是他自己壓住了我,我什麽都沒做!”

蘇小米拉住了修皓的手,她著急地向他解釋,她知道,有些誤會,修皓可以很容易原諒她,但有些誤會,他不會。

他永遠也不會。

修皓甩開了蘇小米的手,他擡胳膊的時候,蘇小米清清楚楚看到,他腰上別著把瑞士軍刀。

“還有裙子,不想要了麽?”修皓吸了口煙,他擡眼看蘇小米,蘇小米顫了一顫。

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從他眼裏看到嫌惡,厭棄,許許多多,她從未在他眼中看到,尖銳而又陰鷙的神情。

她不能讓修皓討厭她,絕不能。

這是蘇小米此時此刻,腦海中唯一一個念頭。

她脫下裙子,連同內褲,拋棄了羞恥,坐到漱洗臺上,雙腿大張著對準了修皓。

“你看看清楚。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蘇小米閉著眼睛,她滿面通紅地對修皓道:“你離開我,只有8個小時,如果我背著你和他做了什麽,你能看得出來。”

蘇小米緊咬著下唇,她不想把話說得太清楚,自從她懷了孕,修皓就再沒碰過她。只要他把手探進去,稍微動一動,他就會知道,她根本就沒被別的男人碰過。

修皓看著蘇小米,他走了過來,扔掉了手裏的煙頭。

7 找回丟失的記憶 1

更新時間:2013-3-20 10:47:15 本章字數:7040

修皓把她放在了地上,她起身的時候,覺得腰部有一點刺痛。殘顎疈曉

她疑惑地低頭,她看到,她的腰上有一片青紫。

她伸手按了按,裏面硬硬的,好像有什麽東西。

她擡頭看修皓,修皓正在穿衣服,他斜了她一眼:“你中了他的招。”

蘇小米突然回想起,她昨天和穆然推搡的時候,穆然曾經把槍口抵在她的腰上。

然後她的腰上就刺痛了一下,當時她滿腦子都是趕緊見到修皓,根本就沒想,那是什麽。

“那是什麽?”蘇小米輕聲問修皓,修皓卻一言不發,他撥通了手機,讓孫漠來接她。

十分鐘過後,孫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修皓回過頭來,冷聲對蘇小米道:“衣服,穿起來。”洗手間的門打開了,修皓擦過孫漠的身旁,離開了蘇小米的視線。

蘇小米坐在地上,孫漠的出現使她飛快地扣上了扣子,然而她脖子上的吻痕還是無從掩飾,她紅著臉用手遮住了脖子。

孫漠手裏拎著個手提,他瞥了蘇小米兩眼。蘇小米的耳垂上掛著修皓送的耳環,她身上披著修皓的西裝。孫漠突然笑出了聲:“他還真是很疼你。”

蘇小米啞然,這就叫疼麽?修皓把她帶進洗手間,用強暴一樣的方式占有她,完事之後,他就把她丟在了一邊。

蘇小米拍了拍裙子,她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去哪兒了?”她問孫漠。她並不期待孫漠的回答,她知道,修皓必定是去找了穆然。

她得去阻止他們,她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修皓一定不會放過穆然。

然而孫漠卻喊住了她:“不想看看麽?這是修皓的手提,或許你會從裏面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蘇小米奇怪地看著孫漠,他是什麽意思?他不是一直對修皓忠心耿耿麽,為什麽他會讓她看修皓的手提?

見蘇小米一語不發,孫漠打開了修皓的手提,開機之後,桌面上面是一片黑,連個背景也沒有,蘇小米撇了撇嘴,這果然是修皓的手提。

然而當孫漠打開了一個文件夾,蘇小米卻驚呆了,她捂著嘴,往後倒退了一步。

那是一個相冊,開頭十幾張是各式各樣的婚紗,然後是育嬰房,各種各樣的搖籃,接著鉆戒,成百上千的款式,最後一張定格在了蘇小米的臉上,那是她的照片。

孫漠笑著對蘇小米道:“他從來不在電腦裏存任何東西,這是唯一一個文檔,我跟了他也快三年了,這個文檔一直存在他的電腦裏。你說,他是不是很疼你?”

蘇小米不可思議地望著孫漠,三年?可她和修皓在一起,不過三個月。

仔細看看,那照片裏確實不是她現在的樣子,甚至,她壓根就認不出照片的背景在哪裏。

看起來好像是在倫敦的埃菲爾鐵塔,可天知道,她從來沒去過那裏。

蘇小米疑惑萬分,她想問,可孫漠卻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他緊接著說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你為什麽會甩了他,跟了穆然。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跟了他整整三年,他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女人,在這三年裏,他每天都在派出手下尋找你,他愛你,在他心裏,你比他的命還重要。”

聞言,蘇小米更加驚疑,在她的記憶中,她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修皓這個人。

如果他曾經出現過,而她就像現在這樣,深深地愛上了他,那麽,不管將來,以後,哪怕再過上百,上千年,她已經不再是她,已經經過了無數個輪回,她也一樣不會忘記他。

是的,她騙不了自己,不管她如何抗拒,如何抵觸,她早已深深地愛上了修皓。

她忘不了修皓,縱使在這三年裏,穆然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重心。

曾經,她品嘗著清水,以為那就是全部,而命運卻讓她嘗到了烈酒。

愛是荊棘,是尖刺,血淋淋地紮進她的心,愛是當修皓每次占有她,她所體會到的,強烈而又深刻的侵襲。

沒有人可以給她這樣的感受,就像穆然不會為了她,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只有修皓。

蘇小米心亂如麻,然而此時此刻,卻顯然不是她深入探究這個問題的時候。事情有些不大對勁,孫漠,他提到修皓的時候,聲音裏竟然隱隱透露出了一絲仇恨。

蘇小米下意識地退到了門邊。

突然孫漠打開皮夾,拿出一張照片,舉到了蘇小米面前:“你知道他們是誰麽?我的老婆,孩子。我本來過得好好的,可修皓,他為了讓我心無旁騖,死心塌地地跟著他,派人把我的老婆,孩子都殺了。”

蘇小米面色煞白地看著照,上面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人,長相十分甜美,她手上抱著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

如果孫漠說的都是真的,那修皓實在是罪大惡極,無可饒恕。

蘇小米握住了門把,她想逃出去,孫漠卻從背後抓住了她,他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恨恨地對她道:“修皓,他還裝出一副把我救出來的樣子,讓我白白為他賣了三年命。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我想擰斷你的脖子,把你肚子裏的孩子拖出來,讓修皓親眼看看,你和他的孩子一屍兩命的樣子!”

蘇小米使勁拉扯著孫漠的手,她從喉嚨裏發出艱難的呻吟:“別……你要對付,就對付我,別對付我的孩子……別……”

蘇小米用手緊緊護著小腹,淚水從她眼裏滑落,她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修皓,他如此歹毒,真應該下地獄,可她現在,腦海裏唯一一個念頭,竟然是她不能讓人傷害到他的孩子。

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

她想起修皓那天用手撫摸她的小腹,他低聲對她道,如果她保護不了這個孩子,他就要讓她下地獄。

她想起存在他電腦裏,育嬰房和嬰兒搖籃的照片。

她想起他每次望著她的小腹,那幽深寧靜的眼神,那裏面掩藏的溫柔,她不是沒有感覺到。

修皓,他很寶貝這個孩子。

孫漠死死壓著蘇小米,他在她耳邊喪心病狂地大笑:“我當然不會把你怎麽樣,否則我就不用煞費苦心,把修皓從你身邊引開。你死了,修皓頂多傷心個三五年,你活著,對他來說,才是無止境的折磨。”

他扯開了蘇小米的衣襟,用手槍對準了蘇小米的心口。

蘇小米看得分明,那是一只註射槍,他把一塊芯片註射進了她的心口。

她的心口浮現出一片青紫,就和她腰上的青紫一樣,她恍然大悟地問孫漠:“穆然……也是你們的人?”

“碰”的一聲,仿佛為了驗證蘇小米的懷疑,洗手間的門被踹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緊緊摟住了蘇小米。

是穆然。

他憤怒地沖孫漠喊:“你幹什麽?不是說好了,等修皓一死,就把她還給我!?”

他把蘇小米的臉貼在胸口,溫柔地撫慰她,蘇小米卻瘋狂地推搡著他,拼盡全力想要從他的懷抱逃脫。

“為什麽?”蘇小米哭喊著捶打穆然:“為什麽要害他?你們為什麽要聯起手來害他?穆然,你放開我!你別碰我……”

蘇小米擡起手來,眼看就要一巴掌狠狠扇到穆然臉上。

穆然卻怒不可遏,瞬間出手用藏在衣袖裏的手槍死死抵住了蘇小米的脖子:“我為什麽害他?你竟然說是我害了他!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父親公司的股票就不會狂跌,我爸媽,他們根本不是自殺的,是修皓!他派人對他們動的手!”

“我怎麽能不報仇!怎麽能!?他甚至沒有給我父母留下一具全屍!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回家看到了什麽?你永遠也不會明白我當時的感受!蘇小米,我警告你,你最好老老實實,不要亂動!別逼我對你動手!”

穆然大聲咆哮,過分的激動很狂怒使得他雙眼之中布滿了血絲。

蘇小米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事情真是如穆然所說?修皓,他真的殺了穆然的雙親?

和穆然交往了整整三年,蘇小米雖說和穆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可,穆然的父母早就把她當成了親生女兒,特別是蘇媽媽去世以後,他們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是她除了雙親之外,最重要的朋友和長輩。

他們的死,真的是修皓一手造成的?

蘇小米僵在了穆然懷裏,紋絲不動。

接著,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那是她剛才朝思暮想的聲音,修皓的腳步聲,它有點緩慢,一步一頓,仿佛受了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後面還跟著許許多多,十幾個人的腳步聲。

修皓出現在了門口。他肩膀、小腹,雙臂雙腿都有槍傷,他面色蒼白,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他看著蘇小米和穆然,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蘇小米的雙手圈在穆然的腰上。

“來。”他對蘇小米伸出了手:“回來。”

蘇小米看著修皓,他身上的槍傷讓她心如刀絞,然而穆然的搶還抵在她的心口,其實她並不在乎自己會被穆然殺死,可,修皓的所作所為卻讓她痛徹心扉。

視人命如草芥,無惡不作,濫殺無辜。

蘇小米搖了搖頭,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這個惡魔,這個殺人兇手,如果他活著,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裏。

不光是她的親人,朋友,還有更多人的骨肉、至親。

他根本不應該存在。

但是今天,如果修皓會死在這裏,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他一起去。

是的,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其實根本怪不得孫漠和穆然,完完全全是修皓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殺了那麽多人,破壞別人幸福美滿的家庭,殺了穆然的雙親,她不是冷血動物,能夠對發生在她眼前的這一系列慘案全都視若無睹。

他有錯,這一切,完完全全,從根本上來說,都是他的錯。

他根本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陪著他一起去,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碰”的一聲,又是一聲槍響,修皓的膝蓋被打中,他跪了下來,他的右手依然朝蘇小米伸出著。他看著蘇小米,她依然同穆然緊緊相擁著,他們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修皓勾起了唇角,他的臉上浮現了一抹慘然的笑。

突然機場裏警笛聲大作,圍繞著修皓的那些人都亂了陣腳,他們紛紛看著孫漠,叫他:“頭兒?”

孫漠皺起了眉,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修皓,低吼了一聲:“撤。”

蘇小米被穆然抱上了車,她始終不敢睜眼看修皓。

她抓緊了穆然的腰,她知道,只要她一睜開眼睛,她就會跑回修皓身邊,不管他是個混蛋,還是個殺人犯。

黑色的法拉利發動,蘇小米跟著穆然離開了機場。

蕭宓帶著警察包圍了機場,他們在洗手間裏發現了修皓。

他躺在地上,睜著眼睛,氣息十分微弱。

他看著蕭宓,蕭宓也皺著眉,看著他。

蕭宓脫下了警服,蹲了下來,把警服蓋在了修皓身上:“妖狼,我早就勸過你,金盆洗手,我不會追究你的過去。你這是報應,知道嗎?”

蕭宓招呼醫生,把修皓擡上了救護車。

修皓的手垂了下來,有一樣東西掉在了地上,蕭宓撿了起來,那是一只耳環,唯獨的一只,應該是誰掉在地上的。

蕭宓嘆了口氣,他把耳環裝進了上衣口袋。

------題外話------

把後面的思路稍微調整了一下,虐到這裏算是完了。接著就是慢慢和好,離開現代了。

但不是回遠古,是到了古代。

反正,總之,古代篇是沒有虐的。酸甜苦辣都經歷一回。

如果大家覺得這一章和上一章不連貫,可以看下留言區。

8 找回丟失的記憶 2

更新時間:2013-3-20 10:47:16 本章字數:11853

蘇小米緊緊擁抱著自己,汽車駛上了高速公路,兩邊的景物開始飛速往後倒退,晃得她眼前一片花,整個腦子更是朦朦朧朧,思緒不清。殘顎疈曉

她想起孫漠先前在電腦裏給她看的那些照片,她用雙手抱住腦袋,死命地回憶,可偏偏什麽都回想不起來,關於修皓的記憶完完全全在她腦海裏就是一片空白。

然而她腦子裏確實有什麽東西不大對勁,她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那些記憶的片段十分不真實,就好象有人強硬灌輸進了她的腦海裏。

一幅幅,一幕幕,與其說是她腦海裏真實的記憶,還不如說,像照片一樣,不過是一些凝固和模糊的畫面。

下高速的時候,不知為何,孫漠把車停在了一條繁華街道的街尾,他叫蘇小米下車:“下車!”

穆然不同意,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慌張,頗有幾分蒼白:“不行,咱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孫漠完全沒有理會穆然,他一把揪住了穆然的領口,把他往後狠狠慣進了汽車的後座:“閉上你的嘴!”

孫漠一聲怒喝,二話不說就發動了汽車,穆然在汽車後座拼命拍打著車窗:“蘇小米!回來!蘇小米!”

穆然臉上的神情十分慌張,帶著幾分不成人形的慘白,因為孫漠沒有把蘇小米丟在別處,偏偏丟在了s市的鳳凰街街尾。

穆然仿佛意識到了些什麽,孫漠前些天突然來找他合作,說自己上了修皓的套,要找修皓報仇。

當時他看孫漠臉上的神情那般憤恨,出示的資料也都一一被他驗證了,他便沒有深思,答應了孫漠。

可現在想想,剛才孫漠明明有機會殺了修皓,卻只開槍打中了他的手臂和膝蓋。

事情很蹊蹺,十分不對勁,穆然傾身向前,企圖從孫漠手裏搶奪方向盤。

可惜孫漠不是一個人坐在車裏,汽車後座還坐著他的兩個手下。

那兩個手下出手,狠狠敲暈了穆然。

蘇小米完全沒有聽到穆然在汽車裏喊些什麽。

她的註意力早已完全被眼前熟悉的街道,似曾相識的人和景所吸引。

她幾乎可以確定,她曾經來過這條街道,然而她是什麽時候來的?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街道兩邊的商店都十分眼熟,經過一家賣早點的鋪子的時候,老板站在門外朝她微微點頭:“小丫頭,快三四年沒見了吧?你不是搬家了嗎?對了,你男人呢?怎麽沒陪你一塊兒來?”

那一瞬間,記憶的片段像尖刀一樣狠狠刺進了蘇小米的混沌的腦海。

三四年?搬家?她的男人?

是啊,三年前,她不正是住在這條鳳凰街?

她不是每天早上都會到這家點心鋪買早點嗎?

後來……後來她的記憶就斷了,後來她怎麽了?

她不記得了,她死活都記不起,可她的心卻在因為這段遺失的記憶隱隱作痛。

它仿佛在責備她,在鞭笞,在厲聲地斥責她,不應該忘了如此重要的東西。

蘇小米踉踉蹌蹌,她越是往前走,頭就疼得越厲害。

最後,她不得不用雙手抱著腦袋蹲在了馬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接著,她就看到馬路對面有一個衣著華麗,臉上妝容十分精致的金發女郎牽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孩走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幾乎因為心中的刺痛而暈厥過去。

對面那個朝她走來的女人牽著的是個黃皮膚黑眼睛的東方兒童,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小孩。

可那個孩子卻像極了修皓,眉毛,鼻子,眼睛,沒有一處不像,就連他看著她的時候,那副冷冷冰冰,尖銳森冷的神情,都跟修皓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個小孩是誰?

是修皓的兒子嗎?

對了,修皓不是有過前妻嗎?

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修皓居然有過前妻,想起他居然對自己以外的女人也做過種種火辣撩人的舉動,蘇小米心中刺痛,腦海中更是轟隆轟隆不停的轟鳴。

她再也無法遏制,淚水就像決了提一樣洶湧地流淌出了她的眼眶。

不,不可能的,不。

修皓不是只愛她嗎?

他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都只會屬於她一個人。

他怎麽會有其她女人,還和別的女人有了兒子?

她不相信——

正在胡思亂想,心如刀絞,那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卻牽著男孩,一步步,緩緩走到了蘇小米旁邊。

“叫媽媽。”

女人吩咐男孩。

男孩擡起深色的眼眸,冷冷冰冰掃了蘇小米一眼,旋即低下了頭,捏緊了拳頭,一語不發,顯然並不肯聽那個金發女郎的,老老實實喊蘇小米媽。

然而金發女郎卻一語驚醒了蘇小米,她瞬間擡頭,睜大了雙眼,淚眼模糊,震驚而又不可思議地盯住了男孩。

是啊,這麽明顯的事,她剛才怎麽沒有註意到?

除了眉毛,眼睛,鼻子,這個小男孩的臉部輪廓簡直和她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並不是修皓那般輪廓分明的凜冽剛硬,而是柔和的,橢圓形的,完完全全的瓜子臉。

不就是她的臉型嗎?

再仔細看看,男孩的唇形也和她有幾分像。

不僅如此,男孩的發色也很她極像,同樣是黑中帶灰的淺褐色,男孩的頸部甚至還有一顆和她一模一樣的紅痣。

孫漠說修皓三年前曾經和她在一起,這個男孩看起來頂多三歲,又和她長得極其相像,那麽,他其實是她和修皓的孩子?

可這怎麽可能呢?

在她的記憶裏,她從來沒有見過修皓,更不要說和他結婚,孕育小孩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她的腦子這麽亂?她越是拼命想去回憶,偏偏什麽都回憶不起,越是想去回想修皓,修皓在她的腦子裏就越是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好象有人硬生生從她腦袋裏摳掉了一部分記憶。

有人把她腦海裏關於修皓的記憶硬生生給抹殺了。

蘇小米頭暈腦脹,越是拼命想去回憶,越是什麽都想不起,反而腦子暈得厲害,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的翻騰了起來,她伏在路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蘇珊面色一變,立即回想起,修皓在m市曾經打電話告訴過她,蘇小米又懷孕了。

蘇珊趕忙上前一步,急急忙忙扶住了蘇小米:“你沒事吧?走,我帶你到咖啡店裏坐會兒。”

蘇小米蹲著的地方,後面就是一家新開的摩卡咖啡店。

頭暈目眩加上四肢酸痛,還有劇烈的孕期反應,蘇小米根本無法拒絕蘇珊,她被她攙扶著肩膀,步履蹣跚地走進了咖啡店。

“你……你是誰?為什麽你會帶著他的孩子……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

被蘇珊攙扶進咖啡店後,蘇小米再也無法站立,面色蒼白地伏在了桌面上。

然而她殘留的理智卻逼著她不得不向眼前的女人問個清楚,曾經發生在她和修皓之間的一切。

蘇珊點了根煙,她靜默地註視著蘇小米,煙霧繚繞,模糊了她妝容精致的臉,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小米猶如即將溺死的人抓住岸邊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牢牢抓住她的手。

“我是他的手下,他不太會帶孩子,所以找了我幫忙,你用不著太介意,這孩子就是這樣,連對他的父親都是這副樣子。”

蘇珊說道,擡手輕輕摸了摸蘇念修粉白的面頰。

蘇小米看得分明,蘇念修往後縮了一下,伸手牢牢握住了蘇珊的右手。

蘇小米的心中迅速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刺痛。

孩子看她的眼神很陌生,極冷,陰沈冷漠的就像結了冰,和修皓先前每次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如果事實真的像孫漠所說的,她曾經和修皓在一起,生了孩子,接著又把他們父子倆忘了,和穆然一起離開了s市,那麽,很顯然,恨她的人不止是修皓,也有這個小小的,和修皓長得一個模子裏刻出來,她已經完全不認識,從她自己肚子裏生出來的孩子。

可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她的記性不可能那麽差,連自己結過婚,生過孩子都會忘記,這一切實在太不合常理——

仿佛看穿了蘇小米心中的疑惑,蘇珊用手指撣了撣煙頭,把冷漠陰沈的蘇念修往懷裏摟了摟,不急不慢地對蘇小米道:“你以前和他在一起,不過後來給人下了套,洗了腦,把他給忘了,又跟那個姓穆的走到了一起。”

蘇珊說著,擡起眼來,冷冷冰冰望住了蘇小米。

一語驚醒夢中人,蘇珊這句話瞬間讓蘇小米回憶起,為什麽她先前每次和穆然在一起,雖然他們情深意篤,兩情相悅,她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總不願意讓穆然過多得觸碰她。

她在抵制,在抗拒,縱使她的大腦已經忘了修皓,她的心,她的靈魂卻已經深深被他烙上了印記,變得只是他個人的私有物品,再也不能屬於任何其他人,甚至也不屬於她自己。

可,事情真的就這麽簡單嗎?

如果她真的是因為被人下套,才忘了修皓,修皓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他明明知道,是有人對她的大腦動了手腳,迫使她忘了他,為什麽還要對她這般殘酷,冷冷冰冰?

他的所作所為,用錢買下她,時不時對她冷嘲熱諷,用各種極端的手段傷害她,全部都在把她推得離他越來越遠。

有誰會對一個對自己這般殘暴,為所欲為的男人動心?

他既然已經明白了事實的真相,又已經找到了她,為什麽還要這樣,用各種殘酷的手段把她逼到了絕境,不得不遠遠離開他?

為什麽?為什麽?

蘇珊畢竟比蘇小米大了整整一輪。

蘇小米心中的疑惑,根本用不著開口問,她只是臉色變了變,蘇珊已經看出了端倪。

蘇珊並不說話,只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包,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啪”的一聲把信封甩在了桌上。

信封掉在桌上的時候就已經被甩開了口,幾張照片從封口露了出來,大刺刺呈現在了蘇小米的眼前。

那是她的照片。

不,不光是她,還有另一個人。

她曾經十分熟悉,以為將會與他相伴一生,但如今卻越想越模糊,甚至想不起當初自己是怎麽才會和他走到一起的男人,

穆然。

照片上的她,全身*,昏迷不醒地躺在一家酒店的大床上,而在她的身邊,衣襟半敞的穆然正柔情萬分地俯身親吻她。

看到這樣一幅充滿*,煽情露骨的畫面,蘇小米胃裏禁不住又是一陣翻湧,一股更強烈的嘔吐欲湧上了她的喉嚨,她不得不拼命地吞咽,才能止住胸口的窒悶與反胃。

這怎麽可能?

這張照片究竟是哪裏來的?

她明明從來沒有和穆然上過床。甚至親吻,也不過寥寥可數的幾次。

她沒有和穆然上過床,不,她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蘇小米面色蒼白,雙手顫抖地拿起了蘇珊甩在桌上的照片。

那一大疊的照片足足有上百張,裏面不光有她赤身*和穆然躺在酒店,還有她和穆然逛街,他們在街角接吻,以及在街心公園拉手。

蘇小米突然註意到一件事,就是這些照片皺皺巴巴,十分不平整。

特別是她赤身*,和穆然躺在床上那幾張。

就好象被人狠狠捏爛,又展開,再度捏爛,又繼續展開,最後被撕成了粉碎,可是又用透明膠帶一片又一片,小心翼翼黏合了起來。

那一瞬間,她的眼裏突然湧滿了淚。

她指著照片,全身顫抖,聲音嘶啞地問蘇珊:“這些照片,是他拍的嗎?可是我沒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蘇小米輕聲啜泣,她伸出雙手,顫顫巍巍地抓緊了蘇珊的胳膊。

蘇珊放下手裏的香煙,嘆了口氣,悠悠地道:“我知道,是當初是他們灌醉了你,把你剝光了拖到床上拍了幾張照。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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