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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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消毒設備,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動手術的。

不行,改明兒她一定要再和修皓好好說說,無論如何也要他答應讓她回現代!

要……要是他真的那麽擔心她會一去不覆返,從此不回頭,大……大不了他們一塊兒去嘛!

對,這個主意好,就這麽辦!

既然她能穿到這兒來,修皓也就一定能跟她回去!

正在思前想後,拿不定主意,秦幀卻突然出現在了蘇小米窗外,目不轉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兩人的目光剛一接觸,蘇小米嚇了一大跳,幾乎要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急匆匆就要往前去關窗戶。

秦幀卻把手伸進了窗戶,往蘇小米眼皮子底下塞了一樣東西。

蘇小米定睛一看,呀,秦幀遞給她的是一本書,居然還是孕期手冊!

蘇小米一個激靈,伸出小手就要去搶那本書。

秦幀卻突然把手往後一縮,硬生生從蘇小米眼皮子底下抽走了那本書,捏在手心,背在了身後。

“犯得著見了我就跟見了瘟神似的嗎?也不請我進去坐坐。”

秦幀冷道,慢悠悠在蘇小米窗外踱起了步。

蘇小米立時嘟起了粉粉的小嘴,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看在秦幀眼裏,更加惱恨,手裏的書都幾乎要被他捏爛了。

在秦幀看來,蘇小米一直在介懷他移情別戀,喜歡她之後又去狂追Marry,所以才會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從來不給個好臉色看。

這恰恰證明了,蘇小米心裏還是有他的!

如果她一點也不在乎他,她為什麽一見到他就不自在,一見到他就躲?

是的!一定是這樣,只要那個修皓死了,他一定還會再有機會!

秦幀哪裏會料到蘇小米避著他不見,完全不是他心裏想的那回事兒,不過是因為看在舊日裏相交的份上,不想連累他丟了性命罷了。

秦幀既然這麽說,蘇小米無法,只得圓滾滾的跑到了門邊,兮兮索索給秦幀開了門。

“秦幀,別鬧了!把那本書給我!你有這樣的書,怎麽也不早告訴我?這樣的書你留著又沒用,算我求你,我謝謝你了!把書給我……”

蘇小米嬌滴滴求道,軟磨硬泡地掛在了秦幀胳膊上。

她因懷孕而賁起的胸脯輕輕磨蹭在秦幀麥色的手臂,引得秦幀全身一僵,陰冷的眼眸中瞬間竄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欲火。

“蘇小米!你要搞清楚!不是我不想把書給你!是你一看到我就躲!我先前好幾次想把書給你,可你呢?你有沒有給過我這個機會?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秦幀怒道,“啪”的一聲把厚厚的一本孕期手冊狠狠甩在了桌上。

蘇小米如獲至寶,立即跑過去把書緊緊抱在了懷裏。

她粉白的小臉一紅,略微有些愧疚地對秦幀道。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跟我說話,是想找機會把這本書給我。”

蘇小米聲音弱弱地道,像個球一樣滴溜溜跑進了廚房,拿出茶杯,給秦幀泡了一杯她自己親自摘、炒的新茶。

秦幀看著被蘇小米緊緊抱在手裏的茶杯,瞬間失神,神情之間頗有幾分黯然。

從前,在公司的時候,他是蘇小米的頂頭上司,每天一進公司,蘇小米就會滴溜溜給他泡上一杯綠茶。

那個時候他總覺的這一切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從什麽時候起,他要小米再給他泡一杯綠茶,也成了一種奢望?

秦幀神思恍惚,面容慘淡地看著蘇小米。

蘇小米正把秦幀給她的孕期手冊緊緊抱在懷裏,一張粉白的小臉鮮紅欲滴,一頁一頁,愛若珍寶的撫摸,翻看著手中的書冊。

從她的臉色,從她的神情,從她的動作,不難看出,她對肚子裏的孩子有多麽寶貝。

這也恰恰說明,蘇小米對孩子的父親有多麽珍愛。

秦幀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謝謝你……”

蘇小米臉兒微紅,聲音酥軟地對秦幀道,秦幀卻握緊雙拳,突然粗聲打斷了蘇小米。

“蘇小米!我問你,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個無惡不作的殺人兇手!”

一句話把正在低頭翻書的蘇小米嚇了一大跳,擡起頭來,一臉惶恐地望住了秦幀。

“怎……秦幀,你怎麽了!?”

秦幀惱羞成怒,一把狠狠拍上桌子,站了起來。

“我聽他們說,你丈夫在外面不知道殺過多少人,而且手段殘忍,行為處事異常的極端,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回答我,蘇小米!”

秦幀吼道,因為過於憤怒,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本來煞白的臉色一瞬間漲了個通紅。

聞言,蘇小米因為幸福暈得粉紅的面頰一瞬間也有些蒼白。

“是……秦幀,你說的沒錯,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早些勸住他……不過,秦幀,那不關他的事!你不要用現代的眼光來看他,這裏到處殺機四伏,叢林裏,山野間,到處都是他的敵人,毒蛇猛獸,他殺死那些人,也是迫不得已,秦幀,他不是現代人,他得生存!”

“那他殺了人之後還把人撕得粉碎,血淋淋灑得到處都是,也是為了生存!?蘇小米,你用不著再替他狡辯!他根本就是天性殘暴,狠毒決絕!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你捫心自問,如果伯父伯母在這裏,他們會不會答應!?”

“對不起……對不起……”蘇小米無言以答,只能連連搖頭,口中不住念叨:“對不起……”

她並不是在向秦幀說對不起,而是為慘死在修皓手下,或多或少會有的,那些無辜的亡靈在道歉。

就好象莫申,又好比前些日子追殺他和修皓,被修皓鏟平過部族的那些獵手。

是的,秦幀說的一點沒錯,她明知道修皓性格陰鷙,決絕極端,卻不加以阻止,而放任著他,甚至眼睜睜看著他殺死一個又一個無辜的人。

在某種意義上,她也一樣有罪。

就算是為了他們即將出生的孩子,她也決不能像現在這樣,繼續放任修皓犯罪。

可……

他會聽她的勸嗎?

更讓蘇小米揪心的是,萬一她阻止了修皓殺死那些前來向他尋仇的敵人,那些人會放棄仇恨,從此不再與修皓作對嗎?

這是真正讓她害怕的事,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們不會,他們與修皓有著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勢不兩立,根本就不可能輕易放過修皓。

上次那幾個找上門來的獵手就是,他們之中有好幾個,寧可死也要使出絕殺的手段來對付修皓。

那根本是些狂徒,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

她勸阻了修皓,會不會反而害了修皓,反而為他將來惹來殺生之禍?

這是最最讓蘇小米害怕的事。

阻止他,不妥,繼續放任他,她的良心又過意不去。

蘇小米陷入了兩難,緩緩癱軟在了椅背上,沒了聲響。

也許,在她內心深處,她確實是個極端自私而又殘忍的女人。

蘇小米內心惶惶,忍不住這樣想,她明知道不能繼續放任修皓這樣下去,可這麽多月來,她也並未曾阻止。

在她內心深處,她總是覺得,強悍如修皓,在這個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註定是無可匹敵的。

況且,還有她作為神使在護著他,諒別人也不敢越過她,去傷害他。

他不可能因為殺人而負傷,卻有極有可能因為停止殺人,而不斷負傷。

他不殺人,人依舊會前仆後繼前來殺他。

他先前犯下的殺孽實在太重,無論如何也洗刷不清,只能用新的,源源不絕的鮮血來刷洗。

萬一他放下了屠刀,他真有可能立地成佛嗎?

不,他極有可能反而因此受累,甚至白白丟卻了性命。

這也就是為什麽,之前蘇小米有過一陣子想勸阻修皓繼續殺人,之後卻漸漸放棄了。

不行啊,好像古晉那樣與修皓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人,修皓不殺他們,反而只會被他們殺死。

那,她可不可以換個角度思考一下,從今往後,盡量勸阻修皓去殺那些無辜的,他本可以饒他們一命的人?

是的,她不能夠再讓他再繼續殺越來越多的人,結下越來越深的仇。

她可以勸勸他,秦幀說的沒錯,於情於理,她都應該找個時間好好勸勸修皓。

蘇小米咬咬牙,沖秦幀使勁點了點頭:“好!你說的沒錯!我以後一定會找個機會好好勸勸他,不會再讓他濫殺無辜了!”

秦幀絕沒有想到自己這番話會起到這個作用。

他談及修皓的陰鷙殘忍,血腥冷酷,本來是想引起蘇小米的害怕,進而讓她下定決心離開修皓。

她不是平素最膽小,一看到血就會尖叫的嗎?

為什麽竟然會矢志不移的跟著這樣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身上背負著好幾百,甚至幾千條人命的狂徒?

像秦幀這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愛情本身就毫無道理。

愛情會蒙蔽人的視線,混淆人的思想,然人變得一葉蔽目,是非不分。

秦幀無法理解,是因為他從沒有真正愛過。

在蘇小米看來,不管修皓是殺人犯,地獄裏爬出來的狂魔,哪怕他真的如她口口聲聲喊的,是屠殺千萬名猶太人的法西斯,希特勒,她也一樣不會離開他。

如果他將來會被罰進地獄,那麽她也會陪著他一塊兒到地獄裏去。

即便他將來會在地獄裏遭受火烤油烹,十八般酷刑,她也會心甘情願陪著他一起受刑。

他是好人也好,是壞人也罷,是惡魔亦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狂徒,她都認了。

在蘇小米眼裏,修皓就只是那個,每天晚上她做噩夢的時候,都會起身,把她抱在懷裏,像哄小嬰兒一樣搖搖晃晃;那個會親自下廚給她做飯菜;那個會用生命來保護她的男人。

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一番談話,毫無結果,秦幀壓根絲毫沒能動搖蘇小米。

然而反倒是因為這樣,秦幀看著蘇小米的眼神反而有些變了,古古怪怪,眸底微微閃爍著某種不知名的亮光。

“你瘋了!他將來一定不得好死,會下到十八層地獄裏去!”

秦幀吼道,他依然不肯放棄,他試圖盡最後一絲努力讓蘇小米清醒。

然而蘇小米卻只是淡淡的,十分平靜地看了秦幀一眼。

她一句話就把秦幀打進了地獄。

“我知道,到了那個時候,我也會跟他一塊兒去。”

“你瘋了!你這輩子就連一條魚都沒殺過,你以為你要怎麽下到地獄裏去?難道你也要學他一樣,去殺人!?”

秦幀吼完,立即面色煞白,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害怕聽到蘇小米的答案!

果然蘇小米頭也不擡,斬釘截鐵地道:“如果非要殺人才能和他在一起,那我告訴你,我會的!”

秦幀徹底無言,目瞪口呆地盯著蘇小米,沒了聲響。

後悔像驚濤駭浪一樣徹底席卷了他。

他現在才明白,他到底失去了什麽。

一份銘心刻骨的愛,一個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在追求,可望不可得,無論貧賤富有,無論生老病死,哪怕天崩地裂,乾坤扭轉,無論如何,生生世世都不會舍棄自己的女人。

他悔不當初,幾乎從心底最深處嘔出血來。

然而現在還不算遲。

秦幀面色蒼白,心中混亂地想。

現在還不遲。

是的,殺了修皓。

只要殺了修皓,蘇小米依然是他的。

殺了修皓!

秦幀深深吐息,勉強平覆了一下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

“我今天不是來和你說這個的,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我和姐姐已經找打了回去的方法,似乎需要幾塊像石頭一樣的光學儀器,咱們已經找到了一塊,姐讓我帶你過去瞧瞧,順便你也回想一下,有沒有在哪裏見過類似的石頭?”

秦幀這一番話讓蘇小米激動得心口怦怦,一雙水潤誘人的桃花眼瞬間綻放出奪目的亮光來。

終於!

不枉她在“孟”部族和秦氏姐弟耗了這麽久!

他們終於願意相信她,肯把石頭藏在哪裏告訴她了!

太好了!

這樣一來,她就根本不需要修皓再為她冒險,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把石頭偷出來了!

然後,她就可以帶修皓回家啦!

再見爸媽,再見她許久未見的親人朋友!

最重要的是,永遠不用再見到秦幀和秦蓉這對討人厭的姐弟!

不出秦幀所料,蘇小米果然輕而易舉就上鉤了。

她幾乎是興高采烈答應了秦幀,跟在秦幀身後,雀躍萬分地走出了木屋。

當然,秦幀並沒有把蘇小米帶進“孟”部族的神廟。

蘇小米跟在秦幀身後,一路走走停停,穿越一片茂密的樹林,淌過一條淙淙的小溪,隨著天色越變越暗,四周的景物漸漸陌生,蘇小米開始覺察到了些許異樣。

不對,秦幀到底要帶她去什麽地方?

這裏四面環山,到處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林,稍一不留神,都會迷路,看起來,不像是能藏東西的地方。

秦幀該不會是騙了她,把她引來這裏,想……

蘇小米感覺不對,扭頭就要跑,秦幀卻迅速回頭,反手一刀劈在了蘇小米的後腦,把她劈暈了過去。

昏昏沈沈,頭暈腦脹,眼冒金星,兩耳轟鳴。

等到蘇小米好不容易從一片黑暗之中悠悠醒轉,她身邊早就已經沒有了秦幀的身影。

只有一個衣著華貴,容貌艷美的年輕女子,半蹲在她身邊,神情愧疚,頗帶著幾分憐憫地照看著她。

是秦蓉,她此刻正擰幹一塊熱乎乎的帕子,小心翼翼擦拭著蘇小米滿頭滿臉的大汗。

蘇小米自己不知道,秦蓉卻一直在她身邊聽得清清楚楚,昏迷的那一段時間裏,蘇小米一直在做噩夢,翻來覆去的囈語,無非就是兩句話。

修皓,別管我。

修皓,你快跑。

值得嗎?為了這麽一個雙手沾滿鮮血,殘忍嗜血的狂徒,舍棄這世間的一切,拋卻自己的性命。

秦蓉十分同情蘇小米,同樣的,她也稍有些羨慕她。

無論如何,能在茫茫人海中碰見自己傾心所愛的戀人,能付出一切,驚天動地的愛一回,不枉來這世間走一遭,是每個女人的夢想。

秦蓉想著,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二子那張陰鷙森冷,毫無表情的臉。

秦蓉的右手微微顫了一下,手裏的帕子“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你……你們騙我,你和秦幀聯手起來布了這個局,你們想用我引出修皓,你!混蛋!”

蘇小米吃力萬分,聲音嘶啞地低吼道。

秦蓉卻只是既帶著幾分同情,又帶著些許憐憫地看著蘇小米。

“小妹妹,你真的是著了魔,腦袋糊塗得厲害了!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跟我說,你那個修皓在外頭有了別的男人,不管你了?這樣的男人,你還留戀他做什麽?聽姐姐的,趕緊和他分了吧。他不是個好人。”

“呸!”蘇小米狠狠啐了一下,憤怒地低吼:“你們才不是好東西!豬狗不如!虧我先前還拼命勸阻他,千萬不要傷了你們,早知道會是這樣,我一早就讓他殺了你們!都是我不好……嗚……我又害了他,都是我不好……”

蘇小米這話讓秦蓉微微變色,聲音裏面帶了幾分古怪。

“你叫他別對我們動手?小妹妹,聽你這話,難道他離這裏很近?莫非……他就在我們身邊?”

秦蓉正在詫異,大驚失色,秦幀卻走了過來,手上拿著根手指粗的麻繩,一邊手忙腳亂把蘇小米捆綁了起來,一邊厲聲喝斷了兩人的談話。

“姐姐,你用不著再和她多說些什麽了,她已經徹底被那個狂徒迷住了,神智都不清楚了,不管咱們和她說什麽,她也不會聽!”

秦幀說罷,緊了緊身上的繩索,把蘇小米牽著走到了秦蓉的身旁。

秦蓉始終是同情蘇小米,依舊在苦口婆心地勸她。

“小妹妹,別傷心,別哭了,你年紀還小,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人。你不知道,這個修皓,實實在在不是好東西,前幾日我派出五十幾個人出去追蹤他,他竟然一夜之間把這五十幾個人統統殺了,屍體全部絞成碎片拋在了山谷。像這麽兇狠殘暴的人,根本就算不上人!只能算一只野獸,一個屠夫!他也不過是因為這裏沒有女人,才會對小妹妹這麽好罷了,小妹妹,相信姐姐,他的手段這麽殘忍,行為處事這麽乖戾,像這樣的人,內心深處是不可能真有感情的!”

蘇小米已經懶得再和秦蓉秦幀多說些什麽了。

這姐弟二人,活脫脫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自以為是,自我為中心。

只相信自己心中所想,根本就聽不進別人的話,跟他們解釋,白白浪費了她的口水。

蘇小米閉上了嘴,不再說話,僅只是面無表情,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

突然,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秦幀敏銳的註意到蘇小米的牙關輕輕動了一下。

秦幀心中大急,連忙伸出手來,不顧三七二十一,強力插進來蘇小米嘴裏。

他怕蘇小米想不開,咬舌頭自盡。

卻恰好被蘇小米逮到機會,在秦幀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幾乎把他的手指都快給咬斷了。

“蘇小米,你!”

秦幀吃疼,大吼一聲,反手差一點給了蘇小米一巴掌。

幸而他內心深處對蘇小米的迷戀始終未曾完全斷絕,那手伸到半空中,硬生生停下,又怏怏地縮了回去。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我不跟你計較!”

秦幀吼道,索性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了蘇小米,來個眼不見為凈。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半小時,一小時,一個半小時。

蘇小米被秦蓉所挾的消息早已被秦蓉派人傳遍了周遭所有的部族,然而他們等的那個人卻遲遲未來,一直到日落西山,依舊沒有出現。

秦蓉不禁有些焦急,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後面的秦幀。

“他不會不來了吧?”

秦幀也有些著急,滿頭大汗,面色蒼白地道。

“不知道,也許這個人根本就不像咱們想象中那樣在乎小米,姐,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他之所以對小米那麽好,那麽緊張小米,完全是因為小米是傳說中的神使,得到小米就能得到周邊所有的部族?”

秦蓉皺了皺,喃喃地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秦幀急了,他突然想起那個男人在傳說中是多麽的決絕陰鷙,所向無敵,他突然之間害怕了起來。萬一那個男人根本不在乎蘇小米的死活,萬一他們因此觸怒了他,那個男人,將會不會來找他們的麻煩?

就像對付他們先前派出去的那五十幾個頂尖獵手一樣。那個男人也會把他和秦蓉一樣撕成粉碎,斷臂殘肢淋淋漓漓灑滿整個山谷。

過度的驚懼使得秦幀完全亂了方寸,心底對蘇小米那點子微弱的愛意更是轉瞬間拋了個精光。

他突然間發狂一般吼了一聲:“我再也受不了了!”這便沖到了蘇小米身邊,舉起手來,眼看著,竟然就要一巴掌狠狠扇上蘇小米白皙粉嫩的臉頰。

“叫!給我喊救命!媽的!把你男人叫出來,不然我一巴掌狠狠扇死你!”

63 回到現代 3

更新時間:2013-2-26 11:35:18 本章字數:6436

“秦幀罵道,擡起手來,眼看就要一巴掌狠狠扇上蘇小米粉白的面頰。殘顎疈曉

”你瘋了!幀兒,她是個女人!“

秦蓉眼見事情不對,這便要撲上前去,攔下秦幀。

秦幀確實是有些瘋了,特別當他充血的瞳仁每每掃過蘇小米微凸的小腹。

”給我滾一邊去!“

秦幀喝道,竟渾然不顧秦蓉是他的姐姐,一巴掌把秦蓉扇到了一邊。

”秦幀,你!“

秦蓉面色蒼白,大驚失色,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秦幀卻一把從秦蓉身上搶過她一直佩戴在身上的手槍,槍口胡亂沖圍繞在自己身邊的獵手們指了指,厲聲喝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她給我綁起來!“

秦幀怒道,他竟然要跟來的獵手把身為神使的秦蓉給綁起來。

獵手們面色驟變,遲疑了片刻,旋即刷地圍上,按照秦幀所說,三兩下把秦蓉五花大綁綁了起來。

秦蓉剛剛掉到這裏的時候,曾經對孟憂開過槍,眾人還都記得被秦蓉拿在手裏,會發出霹靂之聲,發出電光的神物。

如今秦幀竟然把秦蓉的手槍搶到了手上,眾獵手哪敢反抗?紛紛照著秦幀所說,三下五除二將秦蓉牢牢捆綁了起來。

”秦幀!你別發瘋了!你到底想幹什麽?趕緊住手!

秦蓉喊道,她瞪大了雙眼,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幀從茂密的樹叢裏擡出了事先早就準備好的木樁和水缸。

秦幀架起水缸,在水缸四周堆滿柴火,一把火點燃,不多久,水缸中的清水便咕嘟咕嘟冒起泡來,熱氣騰騰地沸騰了起來。

秦幀又命令手下的獵手將木樁高高豎起——秦蓉這才明白秦幀想幹什麽,秦幀居然把蘇小米高高捆綁在了樹樁上,搖搖晃晃架在了沸騰的水缸上,一只手牢牢握著拴住蘇小米的繩索,情緒激動,狀似瘋狂地沖著半山腰發出了一連串淒厲的怒吼。

“修皓!要是你還在乎你的女人,就給我出來!我數到三下,你再不出來,我就砍斷繩索把你的女人扔到下面的水缸裏去煮!”

“一,二……”

二字還沒有喊完,眾人只見半山腰驟然閃過一道銳利的銀光,映襯著半落的夕陽,鋒芒畢露,咄咄逼人。

有人,手裏提著把鋒芒畢露的砍刀,緩緩走上了半山腰。

當蘇小米低頭,看到山腰之上,全身染血,身後的道路,遍布屍體、殘骸的修皓,她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滴滴答答就流淌下了她的面頰。

都是她不好,她不該聽秦幀的話,跟他來這裏。

如果她不跟來,修皓就可以好好的,用不著孤身犯險,用不著來這裏救她。

蘇小米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扭動著身子,希望自己能掙脫束縛,不用給修皓添麻煩。

但她即便掙脫了束縛,下面還有一個煮著沸水的大鍋在等她,她一個人,根本無力逃脫,只有等修皓來救她。

蘇小米眼睜睜看著他一路浴血,手起刀落,每一刀必定會刺破一人的心口,砍斷另一人的頭顱,他浴血而來,染紅了整條山路,卻在擡起頭來,看到被高高吊起在鐵鍋上的蘇小米的那一剎,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紋絲不動站立在了半山腰上。

修皓唇色泛白,眉心緊蹙,鷹一般銳利的黑眸,被他周遭的鮮血,他額頭流下的汗水不斷浸染,寒光凜凜,不可逼視。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對勁,似乎早就受了傷,又或者身體仿佛很不舒服。

修皓擡著頭,一瞬不瞬盯著蘇小米身上被勒出來的紅痕,他凝結的冰眸中,不時竄動著刀鋒般陰寒的殺氣、仿佛要從他體內破殼而出,蕩盡天地的狂怒,秦幀等人被他盯得全身泛寒,瑟瑟發抖,不自覺開始紛紛後退。

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去!

這是所有人一瞬間腦海中共同的念頭,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今日放跑了修皓,明日,必將為他們自己惹來殺生之禍!

修皓瞪了秦幀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方才將視線從他臉上拉開,冷冷掃過擋在他身前,每一個人的臉。

而秦幀和秦蓉等人直到修皓走上了山頂,方才恍然大悟,大驚失色,一個個紛紛變了臉色,沖著修皓驚聲吼道:“你是二子!?”

修皓一語不發。

當他終於將目光停留在蘇小米身後,抓著繩索的秦幀臉上,秦幀雖然明知道修皓不可能出手,沖上山來,卻還是被他陰狠的眼神,他全身上下,源源不斷往外散發的戾氣震得倒退三步,兩只手,顫顫巍巍、不由自主就扶住了一旁的刑具架。

秦幀摸到刑具架,擡頭看了眼高高掛起的蘇小米,方才松了一口氣,轉過頭去,面向修皓,剛要開口,修皓卻早已提起真氣,將他那狠決,陰冷的嗓音,送到了秦幀、半山腰每一名獵手的耳邊:“說,你們想要什麽?”

秦幀被修皓決絕的嗓音刺得心內發寒,再度擡頭看了眼蘇小米,方才定了定心神,冷冷陰笑著開了口:“把你身上,酋長的信物交給咱們,另外在派個人通知你們部族的人,咕部族咱們接收了!”

秦幀話音剛落,“哐啷”一聲,一個森白的事物,不偏不倚就飛到了他腳下,那正是曾經被蘇小米掛在脖子上,後來又被“韓”部族的大祭司還給修皓,象征族長權威的狼牙。

秦幀撿起令牌,手忙腳亂將它塞進懷裏,他擡起眼來,看到滿山肢體不全的屍體,眼中殺意一閃,二話不說,就從腰裏拔出匕首,扔到了修皓腳下:“你殺了咱們多少人,就在自己身上紮多少刀,但是,記著別把自己紮死了。”

秦幀話音剛落,被高高吊起在刑具架上的蘇小米,立即拼命掙紮了起來。

她淚流滿面,滿眼哀求地看著站立在半山腰上的修皓,如果眼睛可以說話,她早已對他高喊了幾百遍,趕緊走,趕緊走。

可修皓就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擡起頭來,看蘇小米一眼。

他接過秦幀扔到他腳邊的匕首,卻並沒有照著秦幀所說的,將匕首紮到自己身上。

他長睫猛一顫動,唇角不知不覺,便微微翹起了一個絕美、冶艷的半弧。

修皓擡起頭來,迅速用那雙陰鷙、冰冷,卻每每能偷了蘇小米的心,勾了她的魂,將她迷得神魂顛倒,分不清東西南北的黑眼,一瞬不瞬地對準了她。

蘇小米眼睜睜看著他眼裏的冰寒,在她眼皮子底下,冰釋瓦解,蕩起陣陣水漾的柔情,放射出一道道奪人心魂的媚光,她清清楚楚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自己耳邊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

修皓在蘇小米之前從沒有親近過任何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從未意識到在自己的部族中,有些男人背著他偷偷廝混在了一起。

就好比從前“咕”部族的一號和二號獵手修振和修第。

正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修振和修第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他才會利用修振的死來誘修第上鉤,將這兩根眼中釘一並鏟除。

有些事情,不光男人女人可以做,男人和男人同樣可以做。

蘇小米意識到修皓要做什麽,趕忙扭頭朝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不止是她,她身邊的秦幀,乃至於圍繞在半山腰所有的獵手,見了修皓魅惑、勾魂的摸樣,兩只渾濁、血紅的眼珠子,就像被什麽東西吸住了一樣,直勾勾盯在了修皓舉著匕首的右手上。

無關欲情,也並不是對修皓動心轉了性,只是純粹被絕美的事物吸引住,移不開眼睛。

撕拉一聲,修皓舉起手來,將自己的衣襟,輕輕劃開了一道口子。

他小麥色結實、剛硬的胸膛,頓時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大庭廣眾之下。

從半山腰,直至山頂,活著的獵手,屈指可數,寥寥不過數十人,只要將這數十人從蘇小米身邊引開,憑著他的功夫,輕而易舉就可以將他們趕盡殺絕。

蘇小米猜到了修皓真正的意圖,立即停止了掙紮,停止了流淚,她拼命告訴自己,他不過是想把那些人從她身邊引開,並不是故意要給那些人看他的身體,但想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他用匕首割開了自己的腰帶,看到他赤身裸體被這夥獵手包圍,蘇小米的胸口依然又疼又窒,好像泡進了一壇子醋,酸得她恨不能現在就掉到底下那個大水缸裏,把遍布自己全身的陳醋洗個幹凈。

果不其然,修皓身上青白相間的皮衣,剛剛散落在地,早有獵手一躍而出,三兩步就搶到了他身前,捏著他的下巴,將他那張勾魂奪魄的傾國俊顏,強力挑起在了自己面前:“媽的,不仔細看還覺不到,這小子長得還真俊……”

那人話未說完,便驚覺自己胸口,一片冰涼。

他低頭一看,他登時駭得全身僵硬,目光呆滯。

修皓出手,電光火石之間就以自己整個右臂,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收起臉上的淺笑,回頭剛要對包圍著自己的獵手出手,被高高吊起在水缸上的蘇小米,卻恰在此時,一陣哆嗦,“唔”了一聲。

繩子松了,不光是半山腰的獵手,秦幀也看修皓看得呆了,他不自覺松了手,放開了先前一直牢牢握在手裏,捆綁著蘇小米的繩索。

蘇小米稍一扭動,繩子就松了。

蘇小米急得滿頭大汗,嘴裏唔唔直叫著,擡起眼來,便要向修皓求救。

但她剛一擡頭,看到修皓閃身向自己飛撲而來的身影,她的胸口,登時像被人紮進了一把尖刀,撕心裂肺般的劇痛。

來不及了,修皓若要救她,就無暇出手,阻擋自己身後十幾樣破空而來的箭矢。

蘇小米拼命搖頭,淚盈滿眶,眼睜睜看著修皓赤裸的腳心,飛速踏上了燒紅的鍋沿,他手起一刀,一下砍斷系在她手腕上的繩索,他抱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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