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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想要你手裏的小妖王(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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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如雨發,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四面八方湧來,北冥燕幾乎在一瞬間做出決定,他按著白浮肩膀,一把將他推出去擋了箭。

可箭射中白浮後卻沒穿進血肉,而是直接掉在在了地上,連他分毫都未傷著。

白浮楞了一下,回頭:“北冥燕?”

北冥燕比他還震驚,盯著地上的箭矢看了片刻,到底是行軍打仗慣了的人,立即就明白了箭頭被做了手腳,那不是鐵,是蠟燭。

他擡起頭,看向對面的樓觀雪,失望道:“陛下,美色誤國,你不該這樣的。”

但樓觀雪顯然不這樣覺得,他沒將這話聽進耳中,甚至沒有看他,而是對著白浮伸出手,溫柔地說:“你看,他不喜歡你,還要害你,你還跟著他做什麽呢?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被忽視的北冥燕情不自禁擰起眉,下意識加重語氣:“陛下!”

他一時沒控制手上力道,把白浮抓得直喊疼。

樓觀雪立即皺了眉,神色不虞地看過來:“北冥燕,放開他。”

“陛下不該為美色誤國,這不是一個明君該做的事情,況且這人來路不明……”

“朕再說一遍,放開他!”

北冥燕能因為他一句話就心甘情願去邊疆送死,就說明了在他心中,君是放在心中第一位的,縱然不願意,也還是松開了手,將白浮放開。

但沈郁的眼眸暴露了他一顆想要捅死白浮的心。

抱住白浮的那一刻,樓觀雪高高懸起的心終於落下,事實上他遠沒有表面上的那麽冷靜,因為他不相信北冥燕,不相信他的忠心,不相信他所謂的聽話,更不相信他不會傷害白浮。

樓觀雪從不相信任何人。

更何況,這賭的還是白浮的命,他輸不起。

高樓上暗衛手中早早對準北冥燕心臟的弩箭,是他對北冥燕的狠毒,也是他十幾年來唯一給出的溫柔。

可是有人,並不稀罕他的溫柔。

噗嗤——利刃捅穿血肉的聲音,他愛的人一邊拿刀在他腹部轉著,一邊附在他耳邊輕聲笑著:“樓觀雪,一顆真心被人扔在地上踩爛是什麽感覺?很不好受吧?看到你不開心,我可真是太幵心了。”

那早就不是單純懵懂的白浮了,而是本在墻頭看戲的花顧容,在北冥燕松開他時,身體裏就換了個靈魂。

花顧容想看看,被自己心上人這麽傷,樓觀雪會不會直接掐死自己。

結果很失望。

樓觀雪目呲欲裂,可他瞪的卻是沖上來要殺自己的北冥燕,眼神狠厲:“不許傷他,退下!”

禦林軍早在白浮捅刀的時候就來了,北冥燕也在五步之遠的地方,所有人都怒氣沖天地瞪著花顧容,一副要活刮了他的樣子。

就連音日對他恭敬有加的大太監都忍不住罵他:“白姑娘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陛下待你那樣好,你非但不感恩,還恩將仇報,你這是弒君!是要滅九族的!”

可最該動怒的人,什麽表情都沒有。

花顧容仔仔細細地盯著他的臉,卻依舊沒從上面找到一絲一毫的恨意或是怒火,那上面唯一有的,只是心痛到極致的麻木。

花顧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人非常愛自己,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樓觀雪輕聲問他:“你怎麽舍得的?”

他的語氣是那麽傷心,尾音發顫,幾乎聽不真切。

也就是在這一刻,花顧容確定了,自己遠比他無情冷漠得多的多。

面對這人的悲傷難過,他居然一點也不痛,他無動於衷,他甚至想給樓觀雪再來兩刀。

這不是愛一個人的表現。

他不愛樓觀雪。

花顧容淡淡道:“在我這裏,你什麽都不是,所以我為什麽舍不得?”

帝王尊嚴,滿腔深情,都在他嘲諷的笑容下,被狠狠踩進了泥裏。

身為人界的皇帝,樓觀雪將心狠手辣跟不擇手段奉行到底,這場名為人生的豪賭他一直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在遇到這人以前,他從沒輸的這麽徹底過。

他明明擁有無上權勢,卻拿這人毫無辦法。

“來人……將皇後請回蒼蘭殿,沒朕的吩咐,不許放他出來。”

禮未成,可他就是認定了他是他的皇後,他的妻子。

囚禁是他舍得對他做出的唯一的處罰。

當夜,大明殿香閣亂作一團。

被強行拉過來的太醫顫巍巍地跪在殿外,叫進來一個,拖出去一個,拖出去一個,砍一個,隨著宮女端著血水進進出出,殿外跪著的太醫越來越少。

大太監急的團團轉,站在龍榻旁邊罵那群飯桶,邊心疼自家皇帝心疼得直掉淚。忽然聽見什麽,趕緊推開太醫,將耳朵貼上去:“奴才在呢,陛下,您說什麽?奴才聽著呢?”

香閣裏立即安靜下來,輕得只有皇帝微弱的呼吸聲。

“白……白……”

“陛下,您說什麽?”

“白……白浮……”

大太監楞了下,隨即眼淚掉的更兇,他立即跑到外面去哭:“這皇後的心莫不是鐵做的,竟那樣狠!這刀子捅進去完全是實打實的,陛下怎的就看上了這麽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於是便自作主張,去後宮裏叫來了孫美人,心裏想著她跟陛下是青梅竹馬,感情上應該更親厚不知多少倍呢!

孫美人早聽說樓觀雪受了傷,在宮裏擔心了許久,於是大太監一叫就立馬趕來了。

她跪在榻前,緊握著青年蒼白的手,低低地哭泣:“陛下,您何苦栽那女子身上,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縱使您前世欠了她的,如今這一刀也該還盡了,您放過她也放過您自己吧……”

樓觀雪失去了意識,聽不見,他嘴裏始終呢喃著“白浮”二字。

他好像溺在了水裏出不來,像險進了泥裏掙不脫,他想在光怪陸離裏抓住屬於他的那抹素白。

他在夢裏尋找回到一榭天的路。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太醫院的人才終於把樓觀雪救活了。三天三夜裏,大太監去請過、去求過花顧容,他跪在蒼蘭殿外,求他去看看皇帝,說皇帝現在昏迷不醒,口口聲聲念的都是他的名字,若他尚有良知,就該去看一看他。

花顧容冷笑著說自己沒有良知,又問他:“你不怕我去了後,再一刀捅死他?”

這話是假的,他不想樓觀雪死。

可大太監當了真,嚇得不敢再讓他去。

最後是孫美人將他求走了。纖弱的女子跪在他身前,形容枯槁,眼含淚水:“陛下他是真心愛你的,你去看看他吧,只要你能讓他醒來,我願意離開皇宮,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花顧容憐憫她的癡情,可他無法成全她的這番癡情,他此番目的,就不是讓樓觀雪好過的。

“這是我同他的恩怨,本就同你無甚牽連,我勸你從今往後還是離他遠些,我不想誤傷你。”

他嘴硬心軟,到底還是去看了樓觀雪,也沒一刀捅死他。

幾日後,樓觀雪終於醒來。

大太監告訴他花顧容從沒來過,是孫美人一直跪在他床上,衣不解帶地伺候,甚至還為他以身試藥,因為花顧容那把匕首上,還抹了毒。

說到這裏,大太監情不自禁掉了淚:“陛下,奴才看著你長大,你自小聰慧機敏,眼光通透,從不會沈溺酒色,如今怎麽就被美色蒙住了雙眼?那女子有什麽好?刁鉆刻薄,跋扈囂張,孫美人溫柔良善,知書達禮,哪一樣不比她強?”

樓觀雪沒說話,低垂的眼睫微顫,是心被狠狠紮了一下的震顫。

夜裏,他強撐著起身,被宮人攙扶著來到蒼蘭殿。

殿外跪著侍候的宮人,桃子出來看見他,剛要幵口,被他一個動作止住。

桃子戰戰兢兢地瞥了眼殿內,樓觀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寢殿裏燈火綽綽,窗上印著兩道人影,是對坐在窗前。

女子銀鈴般的笑聲針一般紮進耳朵裏:“哈,我贏了!我剛說什麽了,你蠃不了我的,我下棋很厲害,從沒有輸過,快點,把你的銀子拿過來!”

對面的男子伸手遞了過去,嘴上卻難掩寵溺地笑道:“呆會兒要是輸完了,可別哭鼻子。”

“這話該我說才對,你一個侯爺,呆會兒要是哭起來可是很難看的!”他的聲音裏,透露出女兒家的嬌俏,讓人聽了忍不住想象他臉上的眉飛色舞跟得意洋洋。

那是白浮從不會對他露出的表情,他給過他最好的臉色,也只不過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樓觀雪原以為,他性格就是那樣,卻原來只是因為不愛而已。

而最讓他接受不了,卻也在他意料之中的是——北冥燕動心了。

僅僅數日,他就動了心。

他們兩情相悅,他們郎情妾意,他們舉案齊眉……那自己又算什麽?

這一年多的深情,又算什麽?

“噗——”樓觀雪猛地噴出一口血。

扶著他的宮人尖叫道:“陛下!”

窗前那兩道人影停住了,隨後,房門被人從裏面推開。北冥燕沖了出來,看見他衣襟上的鮮血,楞了一下,只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準備扶上去的手,便僵在了那裏。

此時此刻,他又有什麽臉面去扶他?

過了好一會兒,花顧容才慢悠悠地出來,淡淡道:“夜深露重,陛下重傷未愈,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

樓觀雪擡頭看去,發現她果然收斂了方才在屋內的女兒情態,吝嗇得連半分笑意都不肯留給他,冷漠得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樓觀雪覺得胸腔有一團火在燒,讓他痛極了。

“看來,是我打擾二位花前月下昤詩作對的雅興了?”他幾乎晈牙切齒。

花顧容眸光冷淡:“陛下聖明。”

那一刻,心中熊熊燃燒的火滅了,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冰原雪山。

他的咬牙切齒成了無聲嘆息,所有的深情都變成笑話,他想,他終究還是忍不住恨他,恨他為什麽是塊捂不熱的石頭。

可除了恨,他還能怎樣?

殺了他嗎?

不,他做不到,他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

“傳旨。”樓觀雪聽見他用冰冷的聲音,去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送安國侯跟夫人……回府。”

這是用盡畢生力氣,做出的最艱難、最違背自己本心的一個決定。

他要放白浮走。

他要放過他自己。

他不想繼續瘋魔下去,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天底下漂亮的女人那麽多……

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他要什麽樣的得不到……

他不在乎,他一點也不在乎……

一點也不!

封後大典沒有舉行過,花顧容也就不是皇後,他一直以無名無份的身份待在蒼蘭殿,因此被送回安國侯府合情合理。

頂多也就是個別知曉真相的,會在背後罵他一女侍二夫罷了。

花顧容不在乎,隨他們去。

到了六月,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軌。傳聞安國侯夫婦舉案齊眉,最近喜得麟兒,百歲宴上邀請群臣,宴會上濃情蜜意,恩愛有加。

彼時皇帝坐在主位,只看了眼孩子,說了句生的漂亮,從始至終未將眼神分給過那位據說被他專寵數月的安國侯夫人。

底下的人便竊竊私語:“傳言果真當不得真,陛下看都不看那女子一眼,還專寵呢?全在放屁!”

另一人貼耳回應:“可不是嘛,陛下前幾日剛舉行了封後大典,十裏紅妝娶了孫閣老的孫女,聽說很是受寵!你瞧,陛下正給皇後娘娘挽發呢,從前可不曾對誰如此過!”

花顧容雖然用著蓮藕身法力受阻,耳朵很很靈敏,把他們的話全聽去了。

聞言好奇地往樓觀雪那邊看了一眼,正巧孫美人——現在該叫皇後,擡起了頭,跟他視線撞在了一起。

皇後臉立即白了,顯然以為他想看樓觀雪,怕他二人的目光對上,忙用身體擋住了。

花顧容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便扭回了頭,笑著去逗懷裏的兒子——哦不對,孫子。

這是花深年幾個月前抱給他的,他當時累的氣喘籲籲,邊擦汗邊說:“二哥,你先替我養養吧,小玄現在天天追殺我呢,非要把這孩子掐死,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偷出來,你看這麽漂亮,掐死多可惜啊。”

就連花顧容這麽冷血的人都震驚了:“他要把自己孩子掐死?”

“對啊,他好像不喜歡……不對,是很討厭很討厭妖王,要不是因為凡界的墮、胎藥沒效果,他估計早墮了這孩子了。”

花顧容:“……”

他自己一堆爛事也就算了,怎麽兩個兒子也不省心?

最後花顧容只能肩負起養孫子的重擔,讓花深年把玄夙綁魔界去,等他回去再處理。

北冥燕在應付宴會上的客人。袖子突然被人拉了拉,正哄孫子的花顧容回頭,就看見書生站在後邊兒,一臉的為難。

沒記錯的話書生叫白溫其,他不是天天往道觀跑,跟老道士倆人料的挺合得來嗎?自從自己上次把老道士揍了一頓後,那老東西又聽話了,哭爹喊娘地把蒼蘭殿的符咒給撤了。

花顧容記得離開皇宮就沒再找過那老東西麻煩,所以白溫其來做什麽?

“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無人的院落。

花顧容懷裏抱著孩子,隨口問他:“現在可以說是什麽事了嗎?”

“我想要你手裏的小妖王,不知道可不可以昵?”

噗嗤——劍入胸腔,斯文俊秀的書生瞇著眼睛,又溫柔地問了句:“可以嗎,少主大人?”

另一邊,皇帝正準備擺駕回宮,桃子突然從人群裏沖出來,跪在他面前,急道:“陛下,您沒來的時候,姑娘吩咐了,讓奴婢務必留住您,說要同您說一句話。”

北冥燕蹙眉:“他人昵?”

這就是桃子焦急的原因:“不知道,方才還說等陛下忙完了就過去拜會的,突然之間就……陛下您等等,等奴婢去找找,很快就……”

“陛下。”皇後打斷她,輕輕按住樓觀雪的手腕,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委屈憂愁:“您答應了臣妾,要陪臣妾回去看望祖父的。”

桃子一聽慌了:“陛下,您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姑娘她真的……”

樓觀雪淡淡道:“侯夫人要找的應該是安國侯,朕與他素昧平生不過一面之緣,他能找朕什麽事呢?你怕是記錯了。”

說完,牽著皇後頭也不回地出了安國侯府。

就在他邁出去的那一刻,白溫其一劍刺穿了花顧容的喉嚨。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花顧容嘴裏鮮血狂湧,他怔怔地想:“不是說歷劫著百步之內擅用法術,都會被雷劈嗎?為什麽,白溫其會毫發無損?”

為什麽?

怎麽會這樣?

樓觀雪不是在府裏嗎?

作者有話說:不知道你們爽不爽,反正我爽了,樓觀雪,風水輪流轉啊,這是報應!

不過後面不會像上一本那樣,罵攻的跟罵受的吵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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