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嫁了又怎樣奪過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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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說是麽?”樓觀雪看出來他在胡言亂語了,靠近他,壓低聲音又問:“需要我親自去問你身邊的人?”

那個親自去問,顯然是親自審問。

花顧容揚眉嗤道:“威脅我?”

“你也可以選擇直說。”

樓觀雪盯著他,沖外面揚聲道:“來人……”

“我師兄。”花顧容輕聲道:“他是我師兄,何道凡。”

樓觀雪的臉色看起來並沒有因為他的坦白更好,反而更加難看了,那點自欺欺人的希望,隨著面前這人的話,摔的稀碎。

“所以,你昨晚真的背著我去見了別人?”

“……還將你的肚兜落在了他那?”樓觀雪萬念俱灰地看著他,啞聲問:“白浮,你告訴我,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一個女子會把自己的肚兜落在另一個男人懷裏?”

花顧容反問:“你說昵?”

樓觀雪握著他的手狠狠顫了下,不敢相信,他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承認了,沒有半分想要掩藏的意思,甚至連解釋敷衍一句都沒有。

那麽冷漠,那麽無情,那麽有恃無恐……

是的,有恃無恐,只有不愛的才會那麽有恃無恐。

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毫不在乎!

眼前這個人,他不喜歡自己,他親口承認了不喜歡自己……

“我該拿你怎麽辦?”

“殺了你?”

“還是放你走?”

“我都做不到,我只想把你關起來,想把你關在我身邊,想讓你永遠都離不開我……”

在樓觀雪二十幾年的人生裏,他有過許許多多得不到的東西,那時候的他選擇搶過來,奪過來,不管用什麽方法,只要得到就行。可是他所奉行的這套歪理,在面對眼前這人時卻完全行不通了。

他有什麽辦法讓一個不愛他的人愛上他呢?

即便他可以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可如果他要的只是這個人,又怎麽會從不碰他分毫?

說到底,自己拿這人沒有任何辦法。

所以他才問:“我該拿你怎麽辦?”

“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不喜歡我,還留在我身邊做什麽!”

花顧容被用力丟在了床上,啪的一聲,桌上的瓷器碎了一地,那些賞賜給他的精美擺件,全部粉碎在了今日。

樓觀雪背對著他,站在滿地狼藉中,披在身後的長發被窗外投射進的日光勾勒出金色光澤,卻將他半張臉隱藏於陰翳之下。

那光曾照在過他身上,卻從不曾真正屬於過他。

“來人。”

外面靜候的太監立即推門進來,看見滿地狼籍後楞了下,嚇得立即跪在地上。

樓觀雪回過頭,眼底的傷痛已經被冰冷所取代,仿佛在剎那間又變回了那個無情的帝王,好像從前的溫柔似水千般遷就,都只是鏡花水月的一場錯覺。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床榻上的人,淡淡道:“傳朕旨意,吏部給事中之女白浮,品貌端正,秀外慧中,特賜與安國侯北冥燕為妻,擇吉日大婚。”

說完,男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也就是這時候,花顧容才從桃子口中得知,北冥燕曾在半月前向樓觀雪請旨,要娶他為妻,被樓觀雪強行壓下了。

桃子說這話的時候,哭的十分厲害:“姑娘,縱使陛下再有不對的地方,他也是愛您的呀,他對您的感情奴婢看得清楚,您去跟他低頭認個錯,他肯定會撤回……”

“不,你去告訴陛下,說我嫁。”

桃子的臉全白了,仰頭哭喊道:“姑娘!您與陛下這又是何苦呢!”

花顧容沒說話,神情冷漠地靠在榻上,慢慢扭頭,看向了窗外那樹桃花。記憶裏,好像和誰也看過這麽美的紅雲粉簇,那人就站在花影裏,嘆著氣對他說:“我喜歡的,你從來不肯給我。”

然後掰斷了自己的指骨,做成一段骨哨,送給了他。

想到這裏,花顧容伸手摸進乾坤袋,那裏果然放著個拇指大小的哨子。

他看著熟悉的哨子,腦海中被刻意忽視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那紅雲之下玄衣男子的音容樣貌終於浮上了心頭。

花顧容盯著手中骨哨,慢慢念出了腦海中那個名字:“北冥燕。”

隨後嗤笑一聲:“真是冤家路窄啊,我這遭下界,原來是為了報恩來了。”

白浮那一世,他欠下北冥燕兩世情債,可惜小傻子不懂,直到最後人家把命都搭給他了,才想明白是怎麽回事。

如今,自己要來替他還債了。

嫁娶那日,是個雨天。

花顧容從桃子嘴裏得知,自己算不得風光大嫁,甚至比人小妾入門還要低調寒酸,桃子很是為他不值,可花顧容不在乎。他覺得只要能惡心到樓觀雪就行了,哪怕讓他直接走去安國侯府他都願意。

北冥燕父母雙亡,因此嫁進去後沒人來管教花顧容,北冥燕沒有妾室,所以他也不需要去管教別人。

從皇宮住進安國侯府,其實也沒多大改變。

他照舊該吃吃,該暍暍,唯一的變化就是少了樓觀雪,但他覺得這樣自己反而過的更舒坦了。

桃子從之前的盼樓觀雪,變成了盼北冥燕,日日在他耳邊念叨:“夫人,再有三兩月,將軍便要回來,你早些準備著吧。”

大婚當日,戎族突然來犯,樓觀雪便強行將北冥燕派去了邊疆駐守,話裏話外都是一個意思,打不臝就別回來了。

所以洞房花燭夜,花顧容是跟樓觀雪過的。

鴛鴦戲水的屏風外,他枯坐窗前,對著那盞龍鳳呈祥紅燭,守了他整整一個晚上,沒有說話。

東方微白時,才悄然離去。

“姑娘,你有沒有在聽我說?”桃子插完花枝,回頭看見花顧容在出神,忍不住叫他。

花顧容“嗯”了一聲,低眉將思緒收回,坐在榻上懶洋洋地回應道:“過幾日我進宮見師父時去求求陛下,他就回來了。”

三天後,養足精神的花顧容去禦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

樓觀雪再好的脾氣,再不顯山露水的一個人,都被他氣得面色鐵青,沖到他面前,陰沈著面色問他:“故意的?存心想氣死我是嗎?白浮,我真該把你的心挖出來好好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肉做的!”

花顧容還是那句話:“求陛下,讓我夫君回來。”

“我若說不呢?”

“外面日頭大,陛下快進去吧,免得中暑。”花顧容擡頭看著他,神情懶散倦怠,說:“我繼續跪著。”

樓觀雪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威脅我?是嗎?”

“陛下多慮了,我哪敢啊。”

他這連嘲帶諷的語氣就差把蹬鼻子上臉五個大字刻腦門上了。

可樓觀雪拿他毫無辦法,他完完全全栽在了這個人手裏,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好,你喜歡跪是嗎?那我找人陪你來跪!”

安國侯府所有婢女奴才,都被召進了宮裏,樓觀雪下令,他們的主子跪多久,他們就跪多久,暈過去的,用水潑醒再接著跪。

跪了五個時辰,直到深夜,連最身強體壯的奴才都暈了一輪了,花顧容還背桿挺直地跪在那裏,連晃都沒晃一下。

最終,樓觀雪妥協了。

他半跪在他面前,用一種從未見過的覆雜眼神看著他,說:“我真的看不懂你,白浮。你說你喜歡你師兄,可我將你嫁給北冥燕,你卻毫不反抗,甚至為他來這裏自取其辱,為什麽?”

花顧容說了句真話:“我欠他的。”

在候府的這些日子裏,隨著屬於白浮的記憶一點點恢覆,即便他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那個讓他格外看不起的傻子,就是他自己。

所以,欠白浮的債,他討;白浮欠的債,他還。

他欠北冥燕兩條命。

與其將來麻煩,倒不如現在還個幹幹凈凈,免得白浮天天在他魂海裏哭,嚎的他耳朵疼。

樓觀雪聽笑了,問他:“你難道不欠我嗎?”

花顧容冷冰冰地看著他,心說不好意思了,老子還真不欠你的,相反,你欠我的才是真的多,就算再給你兩輩子你也還不清。

樓觀雪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終於心虛了,放軟了語氣:“回來好不好?先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兇你,不該意氣用事將你嫁過去。蒼蘭殿我日日都有派人打掃,裏面還跟你在時一樣,摔碎的玉器我替你尋了更多,你看了一半的話本子我也都替你收在那……”

“陛下。”花顧容打斷他的話,“我已經嫁了。”

樓觀雪理直氣壯:“嫁了又怎樣?奪過來就是了,況且玄都城裏,知道你嫁了的又有幾人?”

沒有八擡大轎,沒有十裏紅妝,一頂轎子從後門擡進去,原來是為了今日。

或許從一開始,樓觀雪就沒打算真的讓他嫁,他就是故意嚇唬他,卻沒想到他完全不怕,甚至還樂在其中。

花顧容對凡界的神尊簡直刮目相看,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有幽精那股子瘋勁兒。

“可以啊,要我回蒼蘭殿當然可以,只要陛下答應我一個條件。”

多疑如樓觀雪,他顯然料到了這是個陷阱,卻還是心甘情願踩進去:“你說。”

花顧容低頭,撫摸著平坦的腹部:“讓我的孩子做太子。”

從沒碰過他的樓觀雪一僵:“誰的?”

“不知道,但應該不是你的。”

“……你把我當什麽了?”

花顧容從沒有這麽誠實過:“冤大頭。”

作者有話說:花顧容:讓我想想,到底該怎麽虐他好呢?戴綠帽?把他的真心拿去餵狗?還是再作個大死?樓觀雪:天底下的女人那麽多,我就是賤!可是怎麽辦,我賤的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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