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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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水危機

用水的危機出現以後, 陶粟開始重新整理起空間中滿滿當當的囤積物,試圖找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幫助解決當前困境。

呈長條矩陣狀的空間無限高,原本籠統堆積在上層空餘處的物資被她按類別一層層攤分開。

如今只需要一個意念, 一座座金字塔般的小型水果山、糧肉山、冰水山及其他物品山瞬時憑地升起, 望上去一覽無餘。

一番歸納整理後,倒還真叫她從其中發現了一個較有意思的物件,那便是最開始登山包中因嫌占地方而被取出的手動凈水設備。

這只凈水器只作野外應急用,固然海水也可以凈化,但是效果並不好,陶粟和顧川稍微實驗了幾次, 裏面濾水的薄膜便遭到了損壞, 只待重新更換上新膜才能使用。

且過濾出的飲水也分外少量,別說是供應整個聚集地, 連供給顧家四口人都捉襟見肘, 頂多在小租屋裏用用。

陶粟嫌它太過雞肋無用,便索性丟在空間中繼續閑置。

與此同時, 聚集地裏的海民們也積極尋找起淡水來。

他們一方面將臟汙的海水舀進廢缸裏,借由日光直曬蒸發出水分, 順著上方的舊鍋蓋引流進幹凈空盆中, 另一方面則帶上水囊早晚徘徊在外區的海域,期盼可以遇上當地落雨。

事實上,這樣的方法費時費力, 並不十分有效,但在目前看來卻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顧阿媽被族裏忙碌的場景氛圍所帶動,她習慣居安思危, 難免變得緊張急迫起來, 饒是屋裏的水缸中還剩有大半缸水, 也迫不及待叫上顧川和顧洋侍弄起蒸騰海水的活計。

而陶粟剛來到新世界的時候,也曾借用過方便面餅袋等物蒸發海水,用以產生可入口的淡水,她熟知理論操作,當即幫起忙來。

顧家七間屋子裏除了吃飯的家什,其他所有一切能用得上的器物都被端了出來,一些泥制的盆罐盛滿海水,其他金屬物件則懸置上方用來捕捉水汽,邊上還有空碗積攢水液。

屋頂被放滿了密密麻麻的盆菜,再沒其他空餘的地方來擺放這些裝置,於是顧川和顧洋只好將它們安置在油船上,剩餘放不下的便放到了穩固的排道邊,中央勉強留出一條通人的小路。

盡管不太便利,但總歸算是令人有了盼頭。

學習顧家做法的還有聚集地裏許多其他海戶,他們的屋頂同樣放不下濾水的器皿,只能安放在屋檐下狹小的竹道上。

還有些人家的排道太過單薄,放不了重物,便聰明地取出家裏的排船橫放在海面,當成空地使用。

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如此一來,缺雨少水的炎炎夏日裏,整個海岸聚集地中頓時到處都是裝滿汙濁海水的壇壇罐罐,看上去別外充斥著古樸風情。

然而縱使如此,淡水從臟臭海水中析出的速度還是過於緩慢,生長期的盆菜得不到充足水分,一株株垂頭喪氣奄奄一息。

畢竟覆蓋在偌大海面上的茂盛海藻群無法被大量消滅,天空中的雨水就不會輕易降落下來,海岸聚集地裏的缺水危機或許還將面臨很長一段時間。

誰也沒想到,糧食的問題剛解決,淡水又成了新的麻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看蒸發海水的舉措治標不治本,房圈裏的海民們也隨著高溫酷暑而變得急躁不耐起來,顧川怕陶粟受到外界不良情緒的影響,索性召集眾人重新清除隔離區外的惡藻來。

如同雨季剛過時大家所做的那般,一把把的長藻被從海裏拔出,堆放到板船上拖回房區,剁切成段瀝幹水分。

屋上有盆菜,屋下有瓦罐,這些藻段滴落著海水液,藻梗中滿是鹽分,毫無可取之處,只能用細繩系著垂放到海排房的外屋壁上,一串串經由烈日烘烤成細長的枯桿。

在風風火火的除藻運動下,挨家挨戶的排屋外基本都掛滿了長長的藻段,撇去叫人習以為常的藻臭味不談,匹匹好似褐綠色的幕簾,將屋舍裝飾一新。

百米外的藻群眼見空散了些,為了不浪費這點空處,顧川帶人重又將隔區一寸寸擴大開。

甚至材料都是現成的,運回來的那些散民海排房中什麽都有,眼下剛好拿來用。

而比起海藻叢群初長成時的易推搡,現下的長藻一層疊一層,早就被洋流擠壓得密麻厚實,沒點力氣根本推動不得。

饒是聚集地裏的男人們都上了場,藻叢也不知清理過多少回,一連幾日也僅是將隔離區往外擴了兩三米的樣子,聊勝於無。

但每一點的進步積攢起來就能獲得可觀的發展,隨著與藻群距離的緩慢變大,相隔其中的海水同樣隱隱約約變得稍微澄澈起來。

甚至時而有拇指大小的海魚暢游其中,儼然是開始出現活的新海物。

與此同時,聚集地裏枯萎的藻梗也積攢起來不少,一戶戶都放進火盆裏開燒,給蒸發海水的活計加加速。

顧家七間排屋上的枯藻加在一起足有好幾個籮筐那麽多,顧阿媽看著筐裏可用作燃物的藻料,面上破天荒露出了一些笑意。

她差使顧洋將火盆點起,有模有樣地煮起海水來,無數的水汽經過上方微涼的鍋蓋凝結成水珠,再蜿蜒下落,沒一會兒就攢滿了小半盆,比單純靠日光蒸發快得多。

這些從海水中提取出的淡水附帶除不幹凈的藻腥異味,令人無法入口,並不能同水缸中的日常飲水儲放在一起,只能另外找瓦缸保存。

兩者的用處也截然不同,前者給人吃用,後者只能用來澆菜。

當然,它們在當下都顯得很珍貴,被顧阿媽藏進顧家排屋裏一道儲存著。

陶粟坐在略微陰涼些的門口,一邊搖著顧家有些年頭的舊扇解熱,一邊看顧川將積滿水的盆穩穩端進屋內,準備倒入瓦缸中。

今年海藻泛濫情況特殊,又是缺糧又是缺水,因此在同顧阿媽和顧洋商量過後,兩人決定依舊還是留在大屋裏吃喝。

期間,兩家的糧水共用,包括給七間屋頂上盆菜澆灌所用到的水也是一樣。

顧家的盆菜多得數不來,雖然瞧上去極其壯觀,但實則澆水也是個大活,需要的用水量就比別家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簡直叫人痛並快樂著。

眼見門外的顧阿媽和顧洋又繼續專心開始下一鍋,陶粟趁他們沒有在註意,扶著肚子起身走到了顧川的身旁,在他身體的掩護下,偷偷往水缸和瓦缸中分別放了近一盆量的凈水。

兩只裝水的缸肚圓量大,一盆進去也沒多少,而顧阿媽做飯煮湯時用水很節儉,這一盆的量顯然足夠大家再吃用上幾頓。

果然,直到幾只筐鬥裏的枯藻都被燒盡,顧阿媽去查看瓦缸中的淡水,完全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勁,甚至還滿心歡喜於剛好到缸口的水量,眼瞅著又能澆上幾天盆菜。

這般看來,肆意蔓延大海的惡藻在給海民們帶來苦難的同時,也並非那麽一無是處。

同顧阿媽一樣,對蒸煮海水效果感到興奮雀躍的還有不少其他族民。

有了獲得淡水作為原動力,嘗到甜頭的海民清除藻群的頻率一下子增加了不少,除開正午當頭氣溫最高的那段時刻,其他時候到處都有人在勤奮地拔除長藻。

結實圍堵的海藻叢不再是困住海上居民的圍墻,反而成為了一種燃料資源。

即使它不太耐燒,但完全能以量取勝,燒盡後的灰燼還可以留著,以備日後充當盆菜的肥料,屬實用處多多。

不過周邊海藻在飛速消失的同時,擴圈的次數也難免多了起來,有時一天就要擴兩三次。

擴大隔離區比祛除海藻還要麻煩,需要聚集地裏所有的海民共同使力,不免有人犯懶不想幹,這就得具備先導能力的顧川出面領頭。

一來二去次數多了,夏日陽光又格外炙熱,他很快就被曬黑了膚色,連果露在外的肌膚也被曬得蛻皮。

小租屋裏,陶粟挺著自己快五個月大的肚子,心疼地給顧川胳膊上曬傷後浮起的死皮塗著藥。

新世界的夏季冗長,眼下一小半還沒過去,日頭就已經這般毒辣,再曬下去只怕早晚會曬成人幹。

“什麽時候這些海藻都枯死,能一把火燒幹凈就好了……”陶粟說這話時,腮幫子氣鼓鼓的。

她面頰光滑瑩白,像是剛出水的貝母,由於甚少出屋,曬不到烈日,身上的肌膚依舊還保持著先前的白嫩。

再者說,陶粟本也是不怎麽能曬黑的體質,坐在膚色黢黑的顧川身側,好似一只散發著香氣的嫩白軟饅,分外與眾不同。

海民們先前遭受缺水困擾,一點都不敢多用水,更別提關註個人衛生,如今淡水雖不再那般難得,但臭味卻驅之不散,用海水蒸發出來的淡水清洗過身子,身上總會沾染異嗅。

顧家水多,這樣的情況要好些。

不過每當顧川和顧洋去外邊藻叢間擴圈回來後,免不得也得帶回些藻味。

顧川低頭看向專心替他上藥的陶粟,剛毅的面頰柔和下來,忍不住湊近著去親了親她香滑鼓起的腮幫。

那觸感如同綿滑的芝士奶油,甚至要更好一些,他吃過那些精貴的食物甜點,所以知道,以至於之前關於陶粟的一切美好都不再是他的空想,有了更為恰當而妥帖的形容詞。

陶粟才不知道顧川此刻的內心所想,她只是笑著往後躲了躲,又嬌又軟,看得人心都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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