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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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一頓飯, 許之瀾略帶煎熬,路紹安也好不到哪裏去。

趁著空閑,他小聲道:“許大小姐, 盛公子被你氣走了?”

許之瀾淡淡看他一眼,微擡下巴:“吃你的飯,他有事而已。”

路紹安雙腿交疊, 饒有興趣般出聲。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盛公子要不是因為看我不爽, 他至於放著遠盛的項目不管, 非要來你家裏喝杯茶嗎?”

有當年那件事梗在心頭,許之瀾已經不會再因為一點所謂的蛛絲馬跡而自作多情。

她瞥對方一眼:“你不用聲東擊西的,我看不上你,放心好了。”

路紹安被她一噎:“那最好了, 我也不想高攀許家。”

為了使自己的話語更有說服力, 路紹安拿出手機,按亮了屏保給她看。

“我喜歡這款的。”他吊兒郎當地挑眉。

“既然你看不上我, 我看不上你, 那我就跟我媽說清楚了, 免得她亂拉線。”

許之瀾對他喜歡的女生並不感興趣,無意間瞥到他屏保上的照片, 卻微微楞了下。

路紹安語氣越說越輕松:“得趕快把這事解決了, 我女神馬上要進劇組拍戲了。”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白日做夢:“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展開一段曠世絕戀。”

許之瀾:“……”

路紹安耳垂上那枚黑色耳釘, 在燈光的折射下能閃瞎人的眼:“你什麽表情, 不相信?”

許之瀾沒搭理他。

她點開手機, 恰恰看到蘇安夏幾分鐘前給她發過消息。

對方發了哭唧唧的表情, 吐槽道:“沒想到看著幹凈溫柔的小學弟居然是個海王, 我又失戀了嗚嗚嗚。”

蘇安夏委屈巴巴的:“這事害的我又被我哥嘲諷一頓。”

許之瀾安慰了她一會兒:“聽說你最近又要進組了?恭喜。”

蘇安夏最近的資源都因為先前的緋聞受了影響, 這對於她而言是個好消息。

蘇安夏道:“我也是剛剛從經紀人地方知道, 你說,這算不算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許之瀾聽了她的話,若有所思地擡眸看了眼對面的路紹安。

她提前暗示對方:“我掐指一算,你最近有桃花運的兆頭。”

蘇安夏只當她是在開玩笑:“好啊好啊,借你吉言,要是成了一定請你吃飯。”

聞言,許之瀾打量了眼路紹安,對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麽了?”

她輕輕眨了下眼,算是好心提點對方:“你在你女神面前記得收斂一些。”

路紹安肯定地點點頭:“那是當然,我女神膽子很小的,我就沒見過這麽乖的姑娘。”

許之瀾:“???”

她輕輕笑了下,意味不明道:“那祝你好運。”

許之瀾剛說完,看到手機裏又彈出蘇安夏的消息:“你說,大白天的,我哥突然之間抽了什麽風開始喝酒?”

蘇安夏吐槽道:“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被甩了呢。”

許之瀾想起了方才路紹安的話,輕咬了下唇:“他看著心情不好嗎?”

蘇安夏想了想又道:“不過也正常,他一年到頭經常拉蘇霈陪他一起喝,只是很少白天而已。“

“蘇霈每次酒量差醉得要死要活,他自己倒沒有什麽事。”

蘇安夏翻了下眼:“沒有人比他更缺德了。”

許之瀾默了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往下翻了翻消息,室友群裏的消息彈出來。

“原本以為之瀾會是我們當中最不可能脫單的那一個,沒想到你一鳴驚人啊。”

宋佳道:“嘖,你都沒看到紀學弟當時的臉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水來了。”

許之瀾無奈解釋:“沒有,只是認識的人找我有點事而已。”

宋佳哦了聲,看著就不太相信的模樣:“這樣啊,不過紀學弟可能會覺得你們是一夥的呢。”

她仿佛話語開了光一般,下一秒紀玦的消息發了過來,很突兀的一句話:“學姐,你同我哥是認識嗎?”

許之瀾本想忽略,但出於修養最終平淡地回覆了對方“認識”兩個字。

紀玦過了半晌道:“那我哥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他有為難你嗎?”

許之瀾看到他這話,輕輕挑了下眉梢:“你覺得他誤會了什麽?”

紀玦道:“之前他從知道我和我媽的存在後,就一直不接受我們。我怕他會遷怒到學姐你身上。”

一句話暗含的信息量不少,紀玦話語間綿裏藏針:“學姐平時同他打交道,沒有覺得他性格不太好相處嗎?”

許之瀾看他這幾句類似挑撥離間的話,再想到他渣了蘇安夏的事,僅有的耐心也耗盡了。

她直截了當道:“我跟盛聽淮從小認識,遠比你更熟悉他是什麽樣的人。”

同樣蘇安夏和紀玦都與他有一半不同的血緣。盛聽淮對蘇安夏沒有歧視與隔閡,對於紀玦卻明顯防備又疏離。

許之瀾接觸下來,也能理解他的態度。

蘇安夏為人簡單真摯,而紀玦要覆雜許多。

見紀玦什麽都沒說,許之瀾繼續道:“你不用多試探我,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盛聽淮這邊。”

這樣的話,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當面說給當事人聽。按照紀玦的性格,也不會轉述給盛聽淮。

許之瀾想起最初對紀玦的印象,他長相幹凈,氣質溫和有禮,在學校裏風評很好。

她轉移了話題:“上回你問過我的那些問題,應該是對我導師的課題感興趣。”

許之瀾想起導師曾說過的話:“不止是我,有幾個師兄師姐也要出國交換,到時候空缺的名額會考慮本科生。”

其實一開始她就有懷疑過,紀玦接近自己可能跟項目有關。

許之瀾並沒有計較太多,她靜靜道:“紀玦,你學術水平很好,與其考慮別的,不如把時間和精力花在學業上。”

倘若換一個人,許之瀾不會有這麽大的耐心。

但紀玦同盛聽淮之間的關系覆雜,她並不想看到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煩。

說完了想說的,許之瀾便打算拉黑對方不再聯系。

紀玦在這時突然問道:“學姐,你喜歡盛聽淮,對嗎?”

語氣是禮貌的詢問,但問題問得有些尖銳和直白。

許之瀾的指尖微微頓了下,沒有回答他,徑直按下了拉黑鍵。

++++++

路紹安說要把事情解決了,並不是在開玩笑。

飯後許母帶著路夫人在後院裏逛,他將路夫人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路夫人豎起眉頭:“你什麽意思,居然嫌棄之瀾?八字都沒有一撇的事,誰給你這麽大的臉的?”

肩上被重拍了一掌,路紹安嘶了下,暗道他媽下手有點狠。

他決定快刀斬亂麻,直接說實話:“不是啊,就是我們都有各自喜歡的人。強扭的瓜不甜,拆人姻緣是天打雷劈的行為。”

許之瀾:“……”

她對上許母望過來訝異的眼神,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路夫人顯然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發展。

她瞬間忘記了要給他和許之瀾拉線的想法,追問道:“你喜歡的是哪家姑娘?”

向來吊兒郎當的路紹安,在這個話題上開始扭捏:“你別問了,等成了自然不就知道了。”

路夫人笑罵了句,她觀察對方的表情,便知道這事並不是在隨便敷衍她。

另一邊,許母聽了路紹安的話,探究地看向許之瀾:“有喜歡的人了?”

許之瀾移開目光,最終沒有說實話:“沒有。”

聞言,許母看著有點失望的樣子。

她輕嘆口氣:“不過紹安有喜歡的姑娘了的話,確實沒有必要勉強。”

許母看著很喜歡路紹安的樣子:“以前我就想著男孩子,最好像紹安這樣性格真實開朗,可惜你哥從小就太老成了。”

許之瀾看著前方的路紹安,語氣委婉:“但是他看著像沒有長大的樣子。”

路紹安就像被家裏保護得很好的二世祖,許之瀾本以為就算是介紹對象給她,許母也會考慮更成熟穩重的一些。

許母似乎有些感慨:“確實,紹安還需要鍛煉。但是之前的秦二公子,雖然表面成熟些,但不也不靠譜嗎。”

作為過來人,許母看得很透:“沒有什麽比真實善良的品性更重要。”

她又接著補充道:“更何況有些成熟的男生,經歷多了,可能對你沒那麽上心。”

許之瀾想起自己同盛聽淮說的那句,“成熟的男人往往有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沒有反駁許母的話。

她輕輕眨了下眼,哦了聲算是同意。

許母以為她沒把自己的話放心上,輕嘆口氣:“我們也不是反對你自由戀愛,只是怕有些對許家居心叵測的人,會借機鉆空子。”

哪怕許家很低調,許之瀾從小也被保護得很好,但許母始終難以放下心來。

許母微微惆悵:“罷了,你以後要是有喜歡的人了,記得帶回來。爸媽還有你哥,都能幫你把關把關。”

她想了下又補充:“還有你阿淮哥哥,他看人肯定準。”

許之瀾:“……”

送走路夫人和路紹安之後不久,在公司忙了一整天的許之斐恰好回來。

他看到許之瀾坐在客廳裏,腳步頓了頓,走到她面前。

察覺到他的視線,許之瀾擡眸,微微有些困惑:“有事?”

許之斐看著面色微沈的樣子。

他銀邊鏡框後的丹鳳眼瞇起,開口問她:“你那天說的那個酒吧駐唱歌手,是什麽情況?”

許之瀾有些不明所以:“什麽?”

許之斐薄唇壓成一條直線:“就是追林若的那個。”

聞言,許之瀾腦補了下她哥的內心活動,瞬間樂不可支:“這我哪知道。”

許之斐淡淡看她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然後道:“你把情況告訴我。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一件跟盛聽淮有關的事。”

許之瀾聽了他的話,微微怔楞。

淡淡瞥她一眼,許之斐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什麽問題:“不想交換?”

許之瀾停頓了下,輕眨眼眸坦白道:“可是,我真不知道具體情況,林若只是隨口跟我提過而已。”

許之斐看著並不像相信的樣子。

他薄唇抿起,淡淡威脅道:“看來你對盛聽淮的事並不感興趣。”

許之瀾舒出口氣:“我真不知道。”

她頓了下,然後道:“而且我對盛聽淮的事確實不感興趣。”

許之斐聽了她的話,輕輕地嗤笑了下,看著不太相信的樣子。

被他無聲地嘲諷,許之瀾緊繃了下臉,沒有再搭理他起身離開。

只聽許之斐若有所思地道:“不過也沒關系,你到時候應該會知道。”

他這句話像打啞謎一般,許之瀾想問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對方輕嗤了下後,沒有再多說。

似乎是有意吊她胃口,來報覆她不告訴他林若的事的行為。

許之瀾:“……”

陷入戀愛腦的男人,不僅別扭,還挺幼稚。

幾天後,許之瀾從許母口中得知,盛聽淮將盛老爺子接回國內治療的消息,以為這是許之斐所指代的事。

許母嘆息道:“聽說是幾年前的病情又覆發了,國外那些專家也束手無策了。”

手中的筷子頓住,許之瀾擡眸,低低道:“可是,國內這方面的醫療水平可能比不上國外。”

不然當初盛聽淮也不會出國,為盛老爺子尋找治療的專家了。

許母點頭,喝了口湯:“雖然確實是這樣。不過聽說是盛老自己提出要回國的。”

“可能是老人對這方面有預感,想最後的時間回到故土吧。”

許之瀾的心情微微下沈了些許。

在盛聽淮的父母決裂離婚後,二者都不關心他該何去何從,尤其是他們本就有自己更喜愛的孩子。

對於盛聽淮而言,也許盛老爺子是世上唯一真正的親人了。

年少時他面對兵荒馬亂的盛家,一個人扛起了陪盛老爺子出國治療的重擔。

現在的他,可能又要獨自面對盛老爺子的離開。

許之瀾說不上來,她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

旁邊的許母想到什麽之後又道:“之瀾,有空的話你可以陪你阿淮哥哥,去拜訪你盛爺爺。這些小輩中,我記得他最喜歡的就是你。”

許之瀾點了點頭。

她翻開盛聽淮的對話框,遲疑了一會兒,最終沒有給對方發消息。

許之瀾先是問了蘇安夏:“你哥最近忙嗎?”

對方咦了下,有些困惑地道:“我幫你問問啊。”

過了一會兒蘇安夏道:“他說還好。你要是找他有事的話,直接去就好了。”

遠盛集團的總部就在她學校邊上,許之瀾挑了個沒課的下午過去。

她走進大廳,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上回來還項鏈,就是因為沒有預約被擋在了外面。

只是這一回,前臺小姐看到她後,微笑道:“許小姐,之前盛總吩咐過,您直接上去就好。”

許之瀾以為是蘇安夏告訴過盛聽淮自己要來,沒有多想,點點頭便坐電梯上了樓。

盛聽淮的辦公室在頂層。她出了電梯,看到他的門開著。

許之瀾瞥過去,看到裏面空無一人,盛聽淮並不在。

她正打算離開,旁邊的茶水間門被打開。

盛聽淮身邊的助理認出她來:“許小姐?您找盛總?”

許之瀾點頭,對方建議道:“您到裏邊坐坐吧,盛總在隔壁開跨國會議,馬上就結束了。”

對方辦公室設計風格格調明快,茶綠的墻壁,白色與淺金相間的吊燈和壁燈,是典型的英倫風。

許之瀾踏過深咖色的地毯,在中央的淺色沙發上坐下來。

在等待的時間裏,助理又推門進入對她道:“許小姐,方便打開一下你旁邊的櫃子嗎?”

許之瀾指了指沙發後面的棕色櫃子:“這個嗎?”

對方點點頭:“對,裏面有份文件盛總要用,麻煩了。”

許之瀾伸手打開櫃子,翻了下從裏面抽出他所說的文件遞過去。

助理對她道了聲謝離開。

許之瀾正要關上櫃門,餘光瞥到自己翻找文件時,從櫃中連帶著掉落出來的一張手寫樂譜。

紙張很普通,像是盛聽淮隨手從打印機的槽裏拿了張A4白紙,字跡也是來自普通的黑色水筆。

年少的盛聽淮在音樂方面很有天賦,他會簡單的作詞作曲,半是炫耀般拿給她看。

許之瀾本以為出國這幾年,對方已經沒有這樣的愛好和習慣了。

她微微帶上點好奇。

想知道對方在偌大的遠盛集團裏日理萬機,什麽樣的歌能讓他抽出這般寶貴的時間來寫。

樂譜看樣子只完成了一小半。

許之瀾看了眼上面的旋律,大體舒緩而平靜,沒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

她正準備將其重新放回櫃子裏,餘光卻瞥到紙張的背面寫了幾行字。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盛聽淮寫的詞。

許之瀾有種自己在偷窺對方秘密的錯覺。

她想將紙張重新翻面回去,眼睛卻不聽使喚地,先一步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只見盛聽淮在第一行寫道:“那時和你約定了要寫的這首歌,終於能寫出來給你。”

也不知是當中的歌詞,還是表白的前綴。

許之瀾怔楞在原地。

只是這多餘的一眼,她莫名感覺視線仿佛被什麽燙了一般。

這好像是她距離最近一次窺探到他的秘密。

除了先前宋伊曼提到過的“白月光”三個字,現在她又多知道了一些。

盛聽淮和他的白月光約定了,要為她寫一首歌,而這首歌跨越了多年的光陰,終於被他寫了出來。

紙張幹凈沒什麽褶皺,應該就是最近寫的。

許之瀾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她拿著樂譜的紙張的手指微微一頓。

反應過來後,她幾乎用最快的速度將樂譜放回了櫃子裏的原位。

倚靠在沙發上,許之瀾慢慢回過神來。

盛聽淮恰好在這時推開了門走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剛簽好字的文件,踱步到她面前。

修長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許公主?出神呢?”

聽助理的說法,他應該忙了一個上午,期間還沒來得及用午餐。

盛聽淮眼眸下方皮膚泛著青色,透出些許的疲憊感來。

他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狀態,眼尾輕揚:“你發呆做什麽呢?”

許之瀾擡眸看他。

盛聽淮眼眸天生的形狀如三月桃花,向來多情含笑。可能他看向花花草草時,都有種調情的意味。

這並不是他的問題,是她一時無法自拔地陷進了那雙眼睛裏。

許之瀾慢慢地開口:“聽說盛爺爺回來了?”

聽了她的話,盛聽淮差不多知道了她的來意。

他輕掀了下眼皮,對她道:“等下我要去趟醫院,要一起去嗎?”

許之瀾點了下頭,她想起自己兩手空空的情況:“我先去買點東西。”

盛聽淮挑了下眉梢,順手將她拉了回來:“坐,我讓助理去買,等下給你充門面。”

許之瀾腦海裏都是他那張寫滿情意的樂譜,白的紙黑的字。

哪怕他只是簡單地拉了下她的手腕,她也下意識反應有些大地掙脫了對方。

對上盛聽淮微微錯愕的眼神,許之瀾移開了目光:“盛爺爺最近身體還好嗎?”

聞言,盛聽淮斂住眼底的墨色,輕輕挑了下唇角:“不太好。”

許之瀾知道,這人唇邊帶笑的動作,基本是一種深刻入骨的習慣。

她靠得近,能看出他的眼底其實沒有一絲笑意。

“不過專家也說過了,他這種情況能活到現在已經算得上醫學奇跡。”

他偏過頭去,語調輕松揚起:“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態,這一點,老爺子看得可比我透徹多了。”

許之瀾微默,沒有再說什麽。

盛老爺子比她想象的情況要好。

雖然瘦削了很多,頭發也剃得長短不一,但老人家如印象中的有精神。

見了她,盛老爺子微微瞇了下老眼,道:“你小子,這是把孫媳婦帶回來見我了?”

許之瀾:“???”

盛聽淮拿著果籃的手微僵。

他走過去,幫對方蓋了下被子,倒了杯水放在最近的床頭櫃上。

他語調輕飄飄的:“不是,人家就是單純來看看你。”

盛老爺子揮揮手,對著許之瀾道:“瀾丫頭,過來。”

許之瀾走過去。

對方瞇起有些昏花的老眼,打量了幾眼:“小丫頭長開了,亭亭玉立了。還是老許福氣好,家門清靜,孫子孫女都有。”

許之瀾想起盛家的覆雜和各懷鬼胎,她安慰對方道:“您也有福氣啊……阿淮哥哥,就很好。”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盛聽淮一聲微不可察的輕笑。

她擡眸,看到他擡手按著眉骨,唇邊勾起弧度。

許之瀾:“……”

有什麽好笑的,不就是誇了他一句,看把他得意的。

盛老爺子悠悠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眼許之瀾,眼底劃過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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