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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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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瀾微微楞怔, 對上路夫人和善的笑容:“我和他還不太熟。”

許母笑吟吟道:“不熟的話可以了解了解啊。”

她探究地看了眼許之瀾身後的車輛,眼眸劃過思索:“你朋友送你回來的?”

駕駛室裏的盛聽淮也不知道剛剛一番對話,聽到了多少。

他搖下車窗露出那張眉眼分明的臉, 如往常般對許母打招呼道:“許姨。”

許母見是他便舒出口氣來,看樣子是對他很放心。

她含笑道:“是阿淮啊,多謝你送之瀾回來, 要進來坐坐嗎?”

盛聽淮視線掠過有些眼生的路夫人, 定定看了許之瀾一眼。

對方沒有看他, 眉梢微微皺起,似乎是在苦惱許母自作主張的安排。

他微彎唇角,原本要委婉謝絕的話語咽了回去,鬼使神差道:“好。”

許之瀾見他答應了, 心想這人還挺閑。

正好是下午茶的時間, 許母陪著路夫人用甜點。

許之瀾咬了口剛出爐的翻糖餅幹,看了眼旁邊氣定神閑的盛聽淮。

對方修長的指尖端著瓷白的茶盞, 輕輕抿了口動作紳士得體, 舉手投足間講究而貼合品茶的禮儀。

許母一邊同路夫人聊, 一邊時不時對她道:“紹安在後院同你爺爺下棋呢,等下你們年輕人可以交流交流。”

路夫人笑道:“紹安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他要是敢欺負你, 只管告訴我。”

許之瀾應了聲, 基本上是左耳進右耳出。

走了個秦從諾又來了個路紹安, 一番折騰下來, 她也沒什麽情緒波動了。

許母責怪她道:“走什麽神呢?你阿淮哥哥茶都要喝完了, 你怎麽招待客人的?”

聽她這般說, 許之瀾後知後覺地擡眸去看盛聽淮。

方才他的茶盞還是斟滿的, 現在已經快見了底。

盛聽淮垂眸看著已經空了的茶盞, 輕掀眼皮,主動地把茶盞推到她面前。

桃花眼悠悠地看她一眼,似乎是在示意她給他倒茶。

許之瀾:“……”

她擡手給他斟到七分滿,輕輕挑了下眉:“阿淮哥哥,茶喝的這麽快做什麽,你上火了?”

許之瀾目光落在他臉上,微微頓住。

可能連盛聽淮自己都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眉梢蹙起的動作會很細微。

若非是對他極為熟悉的人,很難發現這絲毫的變化。

盛聽淮喝了口茶,閑閑敷衍道:“嗯,心情不太好。”

許之瀾剛想說什麽,擡眸見路紹安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對方還是吊兒郎當的二世祖樣子,耳垂上一枚閃瞎眼的黑色耳釘。

路紹安懶洋洋道:“媽,我好餓。不行了,許爺爺下棋太厲害了,他一點都不讓著我。”

聞言,路夫人一巴掌拍到他肩上,嗔怒道:“你還較勁上了,就你那破棋法也好意思顯擺。”

路紹安哎了聲:“我就開個玩笑。”

他拿起一塊翻糖餅幹,咬了口才看到旁邊坐著的許之瀾和盛聽淮兩人。

路紹安挑起眉梢,然後聽到他媽趕客道:“你們年輕人去聊聊吧,別總一個勁在這吃我的點心。”

許母也對著許之瀾道:“之瀾,帶紹安去逛逛,盡一下地主之誼。”

雖然不想這麽快再度被相親絆住,但許之瀾知道情緒不能在家長面前表露。

她站起來,淡淡看向路紹安:“走吧。”

旁邊的盛聽淮端著茶盞的手指微頓。

方才茶水被她斟了七分滿,他手腕微微傾斜這麽一下,清瑩的茶水濺出來少許,沾到了他的指尖上。

盛聽淮慢慢地垂眸,拿紙巾擦拭了下。

路紹安也聽出了他媽的弦外之音。

他視線掃向這兩人,驀地翻了下眼沒好氣道:“不不不,我自己逛就行。許大小姐您坐下,我怕累著您。”

聽到他語氣如此陰陽怪氣,路夫人沒好氣地又給他肩頭一掌:“怎麽說話的你?”

路紹安:“嘖。”

他看看盛聽淮又看看許之瀾,最終沒有把那句“我怕晦氣”說出口。

許之瀾帶著路紹安隨意逛了一圈,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不小的距離。

路紹安雙手插在口袋裏,眉眼吊兒郎當地笑:“可以啊,許大小姐,把盛公子一個人晾那邊,正大光明地相親。”

許之瀾聽出他字裏行間的幸災樂禍,輕挑眉梢:“我跟他沒有不正當關系。”

路紹安嘴很賤:“他不喜歡你?沒追到?”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句話直戳人心窩子的感覺。

許之瀾擡眸,輕描淡寫地看他一眼:“因為我覺得還是你比較適合。”

路紹安瞬間脊背嗖嗖發涼的感覺:“別了吧。”

許之瀾悠悠道:“不適合嗎?我不喜歡盛公子那種老男人,你這種的剛剛好。”

路紹安一臉不樂意,後退一步:“可是我不喜歡你這種的。”

許之瀾見他慫的模樣,繼續語氣半真半假地道:“相親啊,要喜歡做什麽。何況你媽挺喜歡我,以後婆媳矛盾也不會有。”

路紹安突然頓了下,眼神有些微妙。

許之瀾順著他的視線轉身看過去,只見盛聽淮站在不遠處,逆光的角度裏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路紹安有種找回主動權的感覺,他低聲幸災樂禍道:“許大小姐,翻車了吧。”

許之瀾被他這麽一說也有點心虛了,她也不知道對方聽到了什麽內容。

果不其然下一秒,盛聽淮啟唇道:“老男人?”

他語調微揚,神情淺淡而玩味。

若是仔細辨別他聲音中的情緒,能揣度出一絲耿耿的意味來。

路紹安雖然想繼續看熱鬧,但他怕火燒到自己這裏來被殃及。

他挑挑眉梢,決定開溜:“許大小姐,突然想起我有點事找許爺爺,先走一步啊。”

許之瀾:“……”

盛聽淮就這麽看著她,仿佛她今天不給出個解釋來,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見路紹安走了,他上前一步,桃花眼底一片瀲灩:“到底哪裏老了?”

許之瀾輕咳了聲,微張唇打算服個軟。

又聽對方自言自語般道:“也是,再過幾年就三十了,市場下沈,你們小姑娘看著也不像會向上兼容的樣子。”

許之瀾:“……”

論陰陽怪氣,沒人比得過盛聽淮。

見她一直不語,盛聽淮感覺心間像被什麽東西輕撓了下般,泛起點癢意又帶點煩躁感。

他輕掀眼皮,語調意味不明:“剛走了一個紀玦,又來一個路紹安?”

盛聽淮說完就意識到這話哪哪不對,仿佛他像個抓奸的一般。

問題是就算是抓奸,首先也要有名正言順的名分。

許之瀾只當對方是在嘲諷自己:“不關你的事。”

都說了她跟紀玦一點關系都沒有,這人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至於路紹安,明眼人都能聽出她剛剛的是玩笑話。

盛聽淮判斷別的事情比誰都明察秋毫,不然他那些渣男朋友也不會戲稱他一句情聖了。

偏偏在他自己的事情上,常常會當局者迷。

他擡手按了下眉骨,輕諷道:“路紹安心理年齡頂多十八歲,許公主,你眼光還挺好。”

許之瀾哦了聲,同他唱反調:“難道我要找太成熟的男人嗎?”

她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但又很快地移開,沒有讓對方察覺到什麽不對。

心底堵了郁氣,許之瀾意有所指地輕嘲:“可是成熟的男人一般都有刻骨銘心的經歷,往往是他們遇到過什麽人,才變得成熟的。”

在許之瀾的印象裏,十七八歲的盛聽淮桀驁反骨,年少輕狂,仿佛世上沒有什麽能讓他折腰。

現在的他,雖然依舊散漫恣意,但明顯沈穩了一些。

她並不想去細細探究是什麽改變了他。

盛聽淮聽到她這話微微楞住,眼尾輕揚:“你從哪裏看來的這種扯淡的道理。”

許之瀾不鹹不淡道:“我自己總結出來的。”

盛聽淮:“……”

他能說什麽,他只能輕哼了下表達不同的意見:“有種東西叫幸存者偏差。”

許之瀾並不太想和他討論這個話題,她偏過頭去,問他:“阿淮哥哥,你不是在客廳裏喝茶嗎?”

盛聽淮當然不能說自己是過來做什麽的,他懶散地隨意找了個理由:“我本來想找許爺爺下棋的。”

許之瀾輕眨了下眼:“我爺爺最近比較喜歡路紹安,你已經失寵了。”

這當然是她瞎掰逗他玩的,盛聽淮卻瞬間怔楞住。

他想起自幼以來,無論是許之瀾,還是許家父母和許老爺子,都把他當成家人對待。

而現在,這個莫名不知從哪來的路紹安,像是取代了他的位置一般。

許母熱情招待的首先是他,許老爺子似乎也挺喜歡對方。

哦,或許並不確切。

路紹安從一開始扮演的角色就是可能成為許家的女婿。而不是像他這樣,多年了只撈到一個哥哥的名分。

現在他這個哥哥,就顯得有點多餘了。

見許之瀾一個人回來,許母微微詫異:“你阿淮哥哥呢?不留人家吃晚飯?”

許之瀾哦了聲:“不知道,有事先走了吧。”

她也不知道對方發什麽瘋。

另一邊,盛聽淮罕見地喝了瓶酒,被他拉來作陪的蘇霈若有所思地看他:“哥,你發什麽瘋?”

盛聽淮淡淡地瞥他一眼。

可能是酒精發揮了作用,他薄唇輕啟,吐露了一天發生的事。

蘇霈饒有興趣地道:“所以你是對這個女生,她身邊所有的異性都不順眼?”

盛聽淮抿了口酒,糾正道:“是我覺得她身邊那兩個男的,並不配得上她而已。”

蘇霈樂了:“行行行,配不上配不上。男生一,綠茶學弟,這倒是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托著下巴:“不過男生二,聽意思女生家裏挺滿意他?那你看人家不順眼做什麽?”

盛聽淮下巴微繃:“他並不成熟,看著也沒有多喜歡她。”

蘇霈不想聽他掰扯,壯著膽子直言道:“你好酸啊。”

他翻了翻眼:“既然你看這個也不順眼,那個也不順眼,那肯定你覺得自己最順眼了。”

蘇霈嘖了下:“哥,喜歡人家姑娘就追啊,哪來這麽多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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