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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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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紋從臉部一直延伸到了沈決的手臂, 然後是骨節和指尖。眾人遙遙望去,竟分不清眼前的是人還是魔。

溫寧雪雖然對魔族了解不多,可她清楚地知道魔紋意味著什麽。

魔族的修煉等級和人族不同, 所以魔紋就成了判斷魔族修為的最簡單的方法。低等級的魔族無法化形,為混沌狀;再高一等級的有了形體相當於人族的築基期;而高等級的魔族才會生成魔紋。

一般金丹期以下的魔族,身上的魔紋不會超過五道, 而沈決身上的魔紋, 卻遠遠超過了這個數量。

只不過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應該是暫時還沒有適應這龐大的力量。

“糟了,快去救七長老啊!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玄青門有不明真相的弟子一腔熱血,說著就想飛奔過去救人,卻被同門一把攔下。

攔他的那個人似乎早就料到這樣的情況, 眼裏毫無波瀾, 絲毫不在意沈決的生死。

“沒用的,你救不了他。”那人看一臉冷漠地看著“沈決”, 像看一個陌生人。

小弟子急紅了眼, 看向師兄捏著自己的手, 一臉不可置信。他不懂,一向善良正直的師兄怎麽會對同門見死不救。

七長老雖然脾氣不太好, 性子也孤僻了些, 多數時候因為怕他, 所以很少同他交流。可他也聽說過七長老拼死除了後山那個魔頭, 保護玄青門的事。

小弟子問:“獨寂師兄平時教我, 同門之間要互敬互愛, 為什麽七長老現在身陷險境, 你卻要攔著我?”

不止是獨寂師兄, 在場的玄青門弟子皆是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對“沈決”視若無睹。

獨寂見他反應激烈,只得無奈地開口解釋,“那不是七長老,而是心魔。當時他殺了後山那魔頭之後,便已有傳言說他心魔纏身。你入門晚,對玄機峰了解不多。他也並不是第一個有這下場的玄機峰弟子了。”

心魔侵體,三魂不生,六識俱滅。

小弟子楞楞地停下了動作,原本奮不顧身要上前的腳步也縮了回來。

他低著頭,握著劍的手指微微發白,忍不住又小聲辯駁了兩句,“可是...可是...他是為了保護師門才...”

話未說完,獨寂輕嗤一聲,“若不是玄機峰的人一味追求什麽無情劍道,宗門根本不用遭受這種劫難!正是因為玄機峰的人道心不成生了心魔,才會一代又一代的循環往覆,害得整個玄青門不得安寧!他現在只不過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小弟子有些失神,像是被說服了,卻總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

可他無法反抗師兄,只得訥訥地退了回去。

溫寧雪心中滋味覆雜。她這才發覺,原來在玄青門裏有這樣多厭惡沈決的人,唯一有幾分真心的恐怕也只有白烈長老了。

“沈決”五感覺敏銳,自然也察覺到這不大不小的動靜。

他只覺得可笑。

可笑到,他想把那縷善念狠狠揪過來,讓他親眼看一看,自己拼死保護的同門究竟是一副怎樣的惡心嘴臉。

於他們而言,七長老沈決只不過是一個用來除魔的殺戮機,是所有麻煩的源頭。

從前,他們或許怕他,或許敬他,卻不會真心對他。

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從今天起,他會讓這些人統統俯首,再也說不出一句這樣的話來。

“沈決”一步一步走下臺階,手中的金色重劍魔氣纏繞,整個人宛如嗜血的修羅。

群魔驟然間停止亂舞,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一只又一只的湧入了他的體內。

慢慢地,“沈決”的嘴唇變得有些發紫,手指痙攣著,卻仍舊一言不發不曾喊痛。

他唇邊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容,左手像是有什麽動作。

這細微的異樣讓溫寧雪及時捕捉到,她連忙結了防禦陣法喊道:“快結防禦陣!快!”

眾人如夢初醒,下意識地結起了防禦陣法,可“沈決”見了這場景,笑意更甚。

他直勾勾地盯著溫寧雪,“阿寧,你很聰明,可是還差了那麽一點點。”

話落,“沈決”只是用劍在手心劃了一道口子,血腥味瞬間擴散開來。

溫寧雪楞住,難道他的目標不是塔內的這些人嗎?

就在她感到一絲疑惑的同時,鎮魔塔深處突然傳來有些熟悉的詭異之聲。

方才所有的魔物應該都進入了“沈決”的身體,那這聲音是?

溫寧雪凝了個光球,拋向聲源的方向,這才終於看清。

“桀桀——”

先是神鬼宗的弟子,然後再是禦獸宗和月麓仙宗。

一團團鬼氣破體而出,就像是寄生在內的猛獸突然受到召喚一般,在場的半數修士竟然都成了被鬼氣操縱的無魂傀儡!

溫寧雪暗叫不妙,魔化的“沈決”已經夠難對付了,現在又突然多出這麽多傀儡人。

“你們就陪這些傀儡玩玩兒好了。”

“沈決”輕蔑一笑,事不關己地轉身向上一層走去。

沒有絲毫猶豫,溫寧雪將九霄劍擲出,靈劍化作巨大的木墻,擋在了門前。

“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想幹什麽?”溫寧雪質問道。

“你以為區區一把劍能夠攔得住現在的我?”他笑。

“攔不住也要攔!小九!”

溫寧雪一聲呵斥,九霄劍帶著濃濃地壓迫感,直直逼近“沈決”,趁著這個空檔她連忙用盡全力地將門的縫隙處結上封印。

“沈決”漫不經心地挪著步子,從臺階上退了下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何必呢,你應該明白,這裏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攔不住我。”

溫寧雪只覺得好笑,“你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

“沈決”斂了神色,指了指還在抵抗傀儡的眾人,說道:“一群無魂傀儡,就能將這些人折騰的人仰馬翻。你憑什麽覺得,他們還有餘力來對付我?”

他頓了頓,又說:“阿寧,我不想傷你。所以你乖乖待在這裏,好不好?”

溫寧雪橫了他一眼,“不好。”

反常的舉動,肆虐的魔紋,加上方才玄青門弟子的對話。

溫寧雪下了決斷,沈決已然是被心魔侵吞了理智,或者說現在的他完完全全是個魔了。

她心中慶幸,好在小九和小龍崽能夠克制魔物。否則就如同“沈決”所言,自己確實沒什麽勝算。

溫寧雪一臉若無其事,故意嘲諷道,“不過想想也對,你是心魔,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我猜你是要放第三層那魔頭出來吧。”

除了這個動機,她想不到任何其他。

計謀被戳破,“沈決”並不惱,也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挑了挑眉說道:“我開始明白,那家夥為什麽會喜歡上你了。畢竟,若不是因為遇見你,也不會有我的存在。”

“你這話什麽意思?”

他步步逼近,說出的話每個字都砸在了溫寧雪的心坎。

“哦,你還不知道吧,那家夥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生了心魔,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一念起,而心魔生。執著於一念,卻又受困於一念。

沈決不懂愛,卻因為溫寧雪的出現,猝不及防地滋生出了情愛。

從那一刻開始,他的道心便逐漸崩塌。

溫寧雪有片刻的失神。她沒有想到,沈決的心魔竟然是因為自己而起。

回想之前沈決的種種異樣行為,仿佛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解釋。

她定了定心神,平靜地說道:“那又怎樣?你不會以為告訴我這些,我就會感激涕零的和他重歸於好吧?”

“沈決”搖了搖頭,“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我和他不一樣,不會為了情情愛愛的事情要死要活。我要做的,是站在這世界的頂端,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他看著溫寧雪,發出邀請,“你可有興趣,陪我一同看這世間盛景?”

溫寧雪看著熟悉的人眼中那陌生的狂熱,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

她喚回九霄劍,眼中是一如從前的堅定,“我對你的野心實在沒什麽興趣。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有什麽原因,我都絕對不會放任你為害人間!”

“沈決”笑得瘋狂,“五瓣蓮花已經失效,無魂傀儡被我喚醒,而這塔裏沒有一個是我的對手。阿寧,你拿什麽和我鬥?”

“呸!壞人!”

還沒等溫寧雪說話,一旁沈默了許久的小龍崽直接一口龍息吐了過去。

“沈決”閃避不急,龍息擦肩而過,將他身上的熾天錦燒出了一個破洞。

小九適時出聲,“阿寧,別跟他廢話!跟他打!我早就想教訓他了,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勸住我!”

什麽狗屁心魔,什麽狗屁無情劍,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得挨一頓毒打!

“他劍心蒙塵,劍靈已經沈睡,實力肯定大不如前。阿寧別怕!”小九義憤填膺地說道。

溫寧雪笑了笑,她怎會怕。

“沈決,今日就當你我了斷前塵。”

她望著如今的沈決,竟絲毫想不起舊時他的模樣,唯一能夠想起的,就是那一日初見時那個滿眼冷漠卻向她伸出援手的少年。

她心想,人的記憶真的是一個很不靠譜的東西,有些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在數不清的日夜輪轉中已然被逐漸忘卻。

無魂傀儡應鬼氣而生,看手段應該是玉青青之前種下的因果,有小紅的龍息加持,應該勝算大些。

溫寧雪向小龍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去幫其他的人。隨後,她孤身一人拎著九霄劍,飛身刺向了“沈決”。

兩人淩空而立,劍氣碰撞了幾十個來回,險些波及到地面上的眾人。

“沈決”游刃有餘地應對著,猶如貓咪戲弄著獵物一般。他並不介意陪她玩玩,對他來說,無論對方怎樣掙紮結局都是不可扭轉的。

漸漸地,溫寧雪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咬咬牙,一顆又一顆地用靈石恢覆著靈氣。

與“沈決”對戰時,揮出的每一劍,消耗都是她平時的數倍,更何況要維持那樣快的速度。

而魔化的“沈決”卻不同,魔族不死不滅,只會越戰越強。

“我說過,你傷不了我。”他淡淡地說道。

溫寧雪避開他的攻擊,將九霄劍懸於空中,“是嗎,那這樣呢?”

話音一落,數百道劍氣如猛虎之勢頭向“沈決”飛撲而去。

他先是饒有興致的端詳了一下,也不閃躲,隨後輕輕擡起了手掌。頃刻間,那數百道劍氣在他握住九霄劍真身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沈決”冷笑道:“阿寧既然要跟我來真的,那我也不需要客氣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出劍的,劍影劃過,溫寧雪的手臂就多了兩道傷痕。

劍痕劃破了白嫩的肌膚,血液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

溫寧雪忍著疼痛喚道,“小九!”

可不論她怎樣呼喚,九霄劍依舊在“沈決”的掌心,紋絲不動。

巨劍的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溫寧雪逐漸避無可避,身上的劍痕越來越多,最後身體如同折了翅膀的鳥兒直挺挺地墜了下去。

危機之際,小龍崽扇動翅膀飛身上前,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將溫寧雪接應了過來。

如今的她,滿身劍痕,已經沒有餘力再戰。

好在月麓仙宗的女修們接應及時,紛紛施著回春法術,替溫寧雪療傷。

另一邊,因著有龍息的加持地面的無魂傀儡被清除殆盡,鎮魔塔一時火光沖天,將已經了無生氣的無魂傀儡燒成灰燼。

明明是勝者,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眾人默不作聲,望著一地的狼藉,陷入了沈默。

那些人原本是與自己日夜一起生活修煉的同門師兄妹,卻最終死在了自己手中。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上的來得更加強烈和深遠。

有幾個人看著應該是精疲力盡,幹脆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默默流著眼淚。

眾人已然力竭,對“沈決”的步步逼近既無力又無可奈何,畢竟剛才那一劍何其恐怖。

連溫寧雪都無法抵擋敗下陣來,他們這些人拿什麽去對抗?

“沈決”冷笑一聲,停了腳步。

他如今的實力,同這群人已經是天差地別,對付他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想到這裏,他突然就失去了興致。

轉身之前,他望了一眼被人團團圍住的溫寧雪,周圍的人太多,他看不清表情。只是不斷蔓延的鮮紅,讓他有一瞬間的心悸,識海處傳來陣陣錐心的刺痛。

他下意識地捂住心口,原本握在手中的九霄劍也落在了地上。劇痛逐漸蔓延開來,頃刻間“沈決”的眼珠裏便布滿了血絲。

他強忍住宛如鈍器割破血管的劇痛,顫顫巍巍地用右手結了個靜心咒,一股強大的靈力如清流一般湧入識海,“沈決”的神情才逐漸緩和。

沒有太多時間了,他這樣想著,一躍而起,朝著鎮魔塔第三層而去。

幽暗的鎮魔塔內突然間星芒點點,數十把飛劍宛如一條游龍從暗處破空而出,淩厲的劍氣逼得“沈決”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飛劍像是有自己的思維一樣,列成劍陣擋在了沈決身前。

他眉頭一挑,覺得有些意外,垂死掙紮的螞蟻,竟也試圖反抗他。

他盯著眼前的劍陣看了一會兒,有些涼薄地開口,“誅邪劍陣?何必呢,不過是來送死罷了。”

半晌,他聽見背後有聲音傳來。

“靈犀宗宗訓,為誅邪魔,雖死無悔!”

聲音響徹整座鎮魔塔,靈犀宗傾盡剩下的戰力發動了誅邪劍陣。

“既然你們這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靈犀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卻一個又一個地重新撲上去。

漸漸地,他們身上布滿了血汙,有的甚至筋骨斷裂,卻一直拼命維持著劍陣。

他們咬著牙,撐著最後一口氣,將“沈決”牢牢地困在原地。

終於,人群中有人動了。

“咱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啊!”

“對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怕什麽,老子豁出去了!”

“他再厲害也就一個人,咱們這麽多人怕他幹球!我先去會會他!”

“我也去!”

“魔頭吃我一棍!”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戰鬥,“沈決”雙拳難敵四手,應對的越發有些艱難起來。

“阿寧,快醒醒!”

溫寧雪眼前是一片混沌,有誰在喚她的名字。須臾之後,她疲倦地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竟是被眾人圍在了中央。

見她清醒,月麓仙宗的人才終於露出了放心的神色,緩緩收起各自的法寶。

“算你命大,沒有傷到要害,否則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是不要強行動武比較好。”顧吟霜環著雙臂,沒好氣地說道。

她雖然看溫寧雪不順眼,月麓仙宗這麽多人的生死存亡,同眼前的人息息相關,她再不願意也要救下。

何況宗門有規矩,只要是七大宗門的弟子,月麓仙宗不能見死不救。

這一趟廢了她不少靈力,可好在人救回來了,如果沈決再發難,多少也能抵擋一陣。

溫寧雪來不及道謝,強撐著站了起來,喚回九霄劍。

顧吟霜變了臉色,“你要幹什麽?我們費了那麽大的勁才讓你身上傷勉強愈合,你不會想去和他硬拼吧?”

眼前的人面無血色,身上的劍傷還留著血痕,全然沒有了之前擂臺上的風姿。

溫寧雪雙腿站也站不穩,右手虎口處的傷口裂開,血流到了劍身之上。

她虛弱地低聲說道“他是魔,只要欲望還在,他就是永生的。除了我手裏這把劍和身邊這頭赤龍,這裏再沒有東西能將他置於死地了。”

顧吟霜一把抓過她的手腕,強行將她扣在原地,看著她的樣子略帶嫌棄地說道“你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一些,他只有一個人,這麽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非要你去逞能麽?”

話音剛落,身後的“戰場”劍氣湧動,幾十聲慘叫過後,所有的修士其其隕落,而被圍在中間的“沈決”身上也掛了彩,可卻像失去了痛覺一般,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怎麽可能?他身上的傷為什麽......”

顧吟霜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讓她頭皮發麻,沈決身上的各種傷痕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愈合。就算是頂級的回春術,也做不到這樣的治療效果,他的自愈能力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溫寧雪忍住胸口傳來的不適,解釋道:“他已然成魔,這裏是鎮魔塔,整座塔彌漫的魔氣是他天然的養料,他只會越戰越強。”

方才鎮魔塔的異動,應該會引起塔外長老們的警覺,只要她能拖住“沈決”說不定一切都還來得及。

想到這裏,溫寧雪喚來小龍崽,一把搭著他的翅膀,一手拄著九霄劍站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的一龍一劍,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條線,將她牽引著,走到了這一步。

望著血泊中陌生的人影,溫寧雪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雷劫那天。

顧吟霜見狀急了,“反正他也只是要去三層放那魔頭出來,不會傷我們的性命,你沒必要去招惹他。”

溫寧雪平靜地問道:“你真的以為他不會傷我們性命嗎?”

說罷,她示意顧吟霜向一旁看去。血泊中的沈決喘著粗氣,身上的魔紋顏色越來越深,眉宇之間寫滿了猙獰。

“魔紋的變化不會作假,他已經不再是你熟悉的那個沈決了。”她頓了頓,看著垂頭不語的顧吟霜,“即使他不會,那上面那個魔頭呢?”

顧吟霜怔了一下,緩緩松開握著溫寧雪的手,並讓其他月麓仙宗的弟子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溫寧雪覺得腳下很沈,仿佛千萬雙手握著自己的腳踝要將她拉入無間煉獄。

並不遠的一段路,她卻好像走了很久。

她強撐著打起精神,卻還是體力不支,還好小龍崽拖住了她一半的身軀。

“阿寧,你傷得太重了,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九霄劍發出錚鳴,像是在抗議。

溫寧雪扯出了一抹虛弱的笑容,安撫道:“我沒事的小九......我只是,我只是有些累了,等結束之後,我就帶著你和小紅去人界看看。那裏有四季變化,有火樹銀花,還有糖炒栗子你一定沒吃過。”

溫寧雪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只覺得眼前彌漫著青白色的濃霧,將她的眼睛遮地嚴嚴實實。

她的眼皮像是墜了千斤巨石,怎麽睜也睜不開。

意識游離之際,她好像聽見了小九的呼喊,可是她卻沒有力氣回應,只覺得手中的九霄劍愈發滾燙了起來。

恍惚中,她聽到了顧吟霜的聲音。

“這是……竟然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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