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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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尾青絲竹性情兇猛, 體型雖小卻帶著毒性,多藏於星鬥大陸南部的森林之中,不輕易與人接觸。

而眼前的這條赤尾青絲竹, 光是體型就大的離譜,更別說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壓迫感,只是與之對視了一眼, 溫寧雪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若是她猜的不錯, 這條五百年的赤尾青絲竹, 已經生了靈智。

靈獸一旦開了靈智,實力就會突飛猛進。

三千年的赤龍她和沈決加起來都難以招架,五百年的靈蛇也不會是什麽省油的燈。

這下怕是真的有點難對付了。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一個金丹期的修士, 怎麽能驅使這樣的靈獸。

禦獸宗的人, 想要驅使靈獸,必然要先同靈獸簽訂血契。一般來講, 為了自身安全, 簽得都是以自己為絕對支配地位的主仆契約。

因此, 大多數的禦獸宗修士都會選擇修為和自己差不多的靈獸簽訂血契,防止遭到反噬。

看薛鷹這架勢, 他和這赤尾青絲竹之間也應該是主仆契約。溫寧雪想不通, 他究竟是使了什麽法子, 讓一頭五百年的靈獸甘願被他驅使。

溫寧雪決定詐他一詐, “你說五百年就五百年?若你所言非虛, 就憑你金丹期的修為, 根本不可能驅使得了這條赤尾青絲竹!”

薛鷹年輕氣盛, 哪能經得住這般質疑, 當即反駁道:“開什麽玩笑!這頭赤尾青絲竹乃是我薛家一脈代代相傳的, 生生世世為我們薛家效忠,就算我只是築基修為,也照樣能夠驅使。”

薛鷹留了個心眼,話只說了一半。

其實靈獸的修為受禦獸之人的修為限制,他如今只有金丹期修為,因此喚出的靈蛇也相當金丹期修士的水平。

不過,有了回春水的功效加持,現在的靈蛇可以發揮出它全部的實力。

溫寧雪見薛鷹這反應不像是在撒謊,這才真正的正視起眼前的巨蛇來。

龍她倒是打過,打蛇應該也差不多吧?

這樣想著,溫寧雪已經開始琢磨著找赤尾青絲竹的七寸在哪兒了。

一旁的沈決不留痕跡的後退了兩步,騰出空間給溫寧雪發揮。同時又將歸一劍喚出,握在了手心。

顧吟霜一看便慌了,“阿決,說好了你不出手的!”

雖然這樣有些勝之不武,可魁首的獎勵太過誘人,她也顧不得許多了。

何況在她看來,她一個醫修,嚴格來講算不得二打一。

規則之內的事,各憑本事罷了。

沈決眼皮也沒擡,語氣裏帶了些威脅:“我並未打算出手。只是,若你們傷了阿寧,小心我手中的劍。”

意思就是,比武可以,但是得點到為止。

顧吟霜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她心知沈決的實力,於是生生將這口氣咽了回去。

“好,我答應你,不會傷人。”說罷,顧吟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薛鷹,自己則退到了一邊。

笛聲又起,節奏變得明快而急切,溫寧雪知道,這是攻擊的信號。

面前的大蛇聽到笛聲,眼中泛出紅芒,露出更加兇狠的樣子,張著血盆大口就撲了過來。

溫寧雪用劍將大蛇的巨口擋在身前,修長的毒牙離她的眼睛只有幾毫米。大蛇流著口水,尾巴不停的拍打著地面,發出詭異的敲擊聲。

“阿寧!他好臭!”

一人一蛇僵持之間,小九已經在識海裏捂著鼻子抱怨開了。

“這蛇恐怕前幾天才吃過人,嘴裏的血腥味兒太重了!”

小九見不得血,自然也聞不得血腥味。

他只知道這蛇估計不是什麽好蛇,或者說為了維持與這蛇的主仆契約,薛家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比如說,人命。

溫寧雪沒功夫分心應付小九,她一個閃身突到了大蛇的身後,七重劍影顯現,直接斬向了大蛇。

大蛇吃痛,扭成了一團。劍氣將蛇身劃開了數道傷口,可就一眨眼的功夫,傷口竟然全部愈合。

顧吟霜得意地笑道:“回春水的功效,可不止是增加修為而已,它的恢覆速度也是之前的一倍。”

臨行之前,師尊特地將這回春水悄悄塞在她手裏。本意是擔心她在大比中受傷,可她無意間發現了這藥的妙用,當即就決定用它來對付溫寧雪。

還好,薛鷹召出的靈獸沒有讓她失望。

溫寧雪不理會顧吟霜的話,專心致志地躲避著大蛇的攻擊。

纏鬥了百來個回合,她已經開始有疲憊的跡象,可是這大蛇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死攆著她不放。

臺下的男修看著和大蛇打的難解難分的溫寧雪,忍不住讚賞,“不愧是大師姐,劍招行雲流水。居然和那東西纏鬥了這麽久還毫發無損。”

師兄點了點頭,“確實厲害。”然後話鋒一轉,又說:“只不過,這東西確實棘手,我聽說這赤尾青竹絲,出戰必須見血,不知道她如何應對。”

男修撇了一眼站在臺上看戲的沈決,埋怨道:“明明是兩個人的比武,他怎麽到現在都不出手,跟個木頭一樣就知道看著!”

他知道沈決現在聽不見他說話,講的尤為大聲,結果周圍的修士紛紛附和。

“你們看,這蛇突然停下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有人看見擂臺上的大蛇換了姿勢,上半身直立著,像是在醞釀什麽。

“不會是被打傷了吧?”

“我哪兒知道啊,我又沒跟這玩意打過!”

不一會兒,有個明白人喊了一聲:“完了,赤尾青絲竹要吐毒霧了!”

臺上的薛鷹,變換了笛音,吹了個短調。

“我猜你對我這赤尾青絲竹已經沒什麽辦法了吧?這招過後,勝負就見分曉了。”

溫寧雪看著大蛇的嘴越長越大,腦內警鈴狂響。

她偷偷從九霄劍上掰了塊兒木頭下來,準備靜觀其變。

“阿寧屏息,是毒霧!”

沈決沒想到薛鷹會趁著結界封閉了擂臺,使出這種無差別攻擊,於是提醒過後準備提起劍替溫寧雪擋住這波攻擊。

意外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大蛇的毒霧還沒噴出口,上下顎就被一根黑色的細線纏了個嚴嚴實實,直接被迫將毒霧攻擊憋了回去。

溫寧雪見計謀成功,這才松了口氣。

多虧她留了個心眼兒,留了一片□□在手裏,千鈞一發之際用□□化形,將大蛇的嘴封了起來。

薛鷹掏出一把長刀,將繞著蛇的黑線割斷,可線是斷了,刀也報廢了。

這可是上品法器,怎麽會脆弱成這樣?

薛鷹義憤填膺的質問:“你這使得是什麽鬼把戲,竟然廢了我一把上品靈刀!”

薛鷹的心在滴血,憤怒用上了他的大腦,他絕對不會放過溫寧雪。

“哦,你說這個啊。”溫寧雪指了指手中的九霄劍,說道:“平平無奇,上古靈木而已。”

“哈哈哈哈,就這破劍,還上古靈木?廢柴一個還差不多!”

薛鷹笑得張狂,他沒想到這溫寧雪竟然也是個虛榮的,連上古靈木這種鬼話都能扯得出來。

上古靈木在千年前就早已絕跡,更別說這麽長的一整段,還鍛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薛鷹這話一出,溫寧雪手中的劍竟然脫了手,直奔他而來。

“他大爺的!竟然說我是廢柴,小爺今天讓他變成廢柴!”

溫寧雪追趕不急,眼見著小九沖著薛鷹心口紮去,束手無策。

說時遲那時快,赤尾青絲竹一個擺尾,將九霄劍拍落在地。

溫寧雪楞了一下,“小九,你怎麽突然這麽脆弱了?”

一個擺尾而已,不至於將小九打翻在地。

識海裏沒有傳來任何聲音,溫寧雪憂心□□,讓薛鷹有了可乘之機。

他驅使著大蛇,將溫寧雪整個人纏了起來,蛇身越裹越緊,她難受的緊閉雙眼,快要窒息。

“小九!小九?”

她沒工夫管自己的身體,拼命地想尋找小九的蹤影,可喊了好久都沒有聽到回應。

沈決見勢不妙,二話不說,沖著大蛇就是一劍,但是這一劍在半空中像是碰到了什麽一樣,被彈了回來。

沈決臉色陰沈,“五彩琉璃護身罩。”

顧吟霜施術完畢,慢悠悠地說道:“不錯。你放心,我只想聽她親口認輸,不會取她性命。”

沈決哪管這些,理也不理她,自顧的對著五彩琉璃護身罩輸出了起來,時間久了竟然真的震出了幾條裂紋。

而溫寧雪什麽也聽不見,她的識海傳來一陣脹痛,仿佛有什麽東西關不住,要破境而出。

大蛇可不管這些,它只知道此時懷中的人正是虛弱的時候,便脫離了掌控,沖溫寧雪張開了血盆大口。

一陣紅光遮蔽了整個擂臺,大蛇被閃花了眼,一個刺痛放開了溫寧雪。

光芒散去,只見擂臺中央出現了一只和赤尾青絲竹身量差不多的靈獸,將溫寧雪叼在口中。

“我靠,這是龍吧?是吧是吧?”

“天吶,薛家竟然悶不吭聲留了這麽一手?”

“禦獸宗要崛起了?這可是龍啊!”

禦獸宗眾弟子摸了摸後腦勺,表示他們也懵著。

包括臺上的薛鷹。

從小他就聽說,禦獸宗曾經有一位前輩,能禦神龍,自她飛升以後,就在沒有人能夠做到。

難不成,今日這機緣竟然自己找上門了?

小紅氣鼓鼓地開口,“是哪個混蛋欺負了我姐姐?”

溫寧雪成天打坐調息,他不得已在識海中睡了三天,醒來後發現識海已經無法容納自己的身體,便幹脆化形出來。

沒想到一出來就碰見一條討厭的綠蛇打他姐姐的主意。

薛鷹整個人傻眼,“什麽姐姐?你不是來認我做主人的嗎?”

小紅懸在天空,鼻孔對著薛鷹說道:“當我主人,你配嗎?”

他將溫寧雪放在地面上,讓她緩了緩,又走向了瑟瑟發抖的大蛇。

“你剛才,想吃我姐姐?”小紅語氣不善地問道。

在赤龍的血脈威壓面前,大蛇失去了剛才的威風,瑟瑟發抖像是一只聽話的寵物。

“說話!”小紅有些不耐煩。

這臭蛇還想跟他用密語溝通,想得倒美。

“我……我是一時糊塗,我……不敢。”

大蛇哆哆嗦嗦,尾巴老老實實卷起,乖的像個孩子,生怕哪句話得罪了眼前的龍族。

也難怪,龍族對蛇這一類生物,有天生的威壓,更何況小紅屬火,赤尾青絲竹屬木,可以說是天克。

“跟我姐姐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小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身看向薛鷹。

薛鷹就差給溫寧雪跪下了,嘴裏念個不停,“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自量力,是我一時糊塗,是我……”

小紅沒興趣聽他念叨,蹦蹦跳跳的就回了溫寧雪身邊。

“姐姐姐姐,我棒不棒!”

溫寧雪摸了摸他的龍角,淺笑道:“我們小紅最棒了。”

小紅尾巴彎起,心情愉悅。

好耶,他又被姐姐誇了。

溫寧雪話鋒一轉,“等下記得跟我解釋一下你欺負小九的事情。”

識海裏的小九:好耶!他有出頭之日了。

看著對面的兩個人還呆楞著,沈決出聲提醒:“還不認輸?”

顧吟霜深知這種局面再打下去對自己沒有半分好處,五彩琉璃護身罩也被沈決用劍砸出了深深的裂紋,只得個薛鷹一起示意投降。

“勝者,溫寧雪,沈決。”

臺下一片喝彩歡呼,溫寧雪的名字響遍了整個金頂。

沈決背著歸一劍,扯了塊布料將右手虎口處的傷痕簡單包紮了一下,默默退出了擂臺。

“主人,你為什麽不告訴她,你為了救她受了傷。”

歸一劍靈知道,沈決虎口處的筋骨已經斷裂,即使有靈丹用來恢覆,也很容易留下病根。

“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沈決語氣平靜。

當年也許阿寧就是這樣,默默地為他做了許多事,但卻從來不求回報。

而他,從來沒關心過。

正如今日他走下擂臺,她視若無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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