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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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溫寧雪特地起了個大早。

昨天她原本是打算想些折騰人的法子來對付沈決,可想著想著眼睛一閉竟睡著了。

一夜無夢,溫寧雪精神飽滿, 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決定去外頭找沈決的麻煩。

暴風雪已經停歇,外頭落滿了細雪, 偶爾有片從樹枝上跌落, 風一吹紛紛揚揚, 像極了春日裏的漫天飛絮。

溫寧雪玩心大起,見院裏的那棵老榕樹下掛了個秋千,便歡歡喜喜地坐了上去。她手腕纖細白嫩抓著那粗糙的麻繩,雙腳輕輕蹬了一下, 秋千發出吱呀的聲響, 悠悠地蕩了起來。

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她舒服的瞇起了眼睛。沈決這個人, 還挺會享受的。只是這院子的布置, 總讓她覺得怪怪的。明明是冬天, 可院子裏的一切都是生機盎然的,絲毫沒有頹敗之感。

正當溫寧雪閉目沈思之時, 背後突然有一雙大手觸到了她。那人輕輕一推, 秋千向高處蕩去, 溫寧雪猛地睜開了眼睛。

“餵餵餵, 你幹嘛!”溫寧雪驚呼。

秋千落了回來, 沈決將她扶住後又將她推了出去然後淡定的說:“陪你蕩秋千”

這次的力氣更大, 溫寧雪的心突突地跳個不停, 卻沒有害怕的感覺, 似乎這樣刺激的事情對她來講稀松平常。

只是被沈決這麽一鬧, 她也沒了興致,還是幹正事兒要緊。

溫寧雪立馬叫停:“沈決,你別再推了!我有點怕,不想玩了。”

沈決臉色微變,扶著麻繩的手僵了一下,“知道了。”

沈決看著松了口氣的溫寧雪,心中湧起一絲難言的憋悶。他恍然想起從前,她也同現在一樣,整日愛在在這秋千上蕩來蕩去。不同的是,那時她總愛撒嬌讓自己陪她,他卻一味地拒絕,從來沒有答應過她。

而如今,她好像不再需要自己了。

溫寧雪不知他在想些什麽,以為是方才自己話說重了本想安慰一下,可一想到這人是個心懷鬼胎的大騙子,安慰的念頭便頃刻間煙消雲散了。

“今日怎麽這麽早。”沈決幹巴巴地問道。

他記得從前她一向貪睡,有時候要到日上三竿了才慢悠悠地叫銀珠替她梳洗。往常這個時辰,她應該好夢正酣才是。

想到這裏,沈決楞了一下。從何時起,自己竟然將關於她的事情,都記得如此清楚,可他卻渾然不覺。

溫寧雪跳下秋千,打了個哈欠,“我也不知道,睡著睡著就醒了。”

雖然是打著哈欠,卻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

這還真不是她應付沈決。昨天晚上她就發現了,這身體除了不畏寒冷之外,好像也不太需要睡眠,她一閉眼一睜眼就到了白天,而且神清氣爽。

她對自己可能是妖怪這件事又多了幾分把握,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是妖,那最好是個狐妖,有九條尾巴的那種,毛絨絨的最可愛了!

“這吟霜閣住的不習慣嗎?”

吟霜閣三個字一出,她腦子裏的神經好像有些打結,連手都在發抖。溫寧雪吃力的咬著牙,按住顫顫巍巍的右手。

“不,這名字我不喜歡,可以改掉嗎?”

溫寧雪擡眸望去,既然決定折騰沈決,那就先把這八字不合的牌匾改掉。

“按理來說,我是你的妻子,這地方應該叫寧雪閣才對。”

沈決:“無所謂,你說改成什麽,就改成什麽。”

不過是換幾個字罷了,抹平重新刻上就是。

溫寧雪一臉天真地沖著沈決說道:“那我夫君快去找個梯子來,你是使劍的,輕功一定沒那麽好,可別傷著腰。”

沈決:“……”

他忘了昨天編故事時對她說自己是個劍客,而不是劍修,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能用法術,也不能禦劍,用手抹去字跡就更不可能。為今之計,只能認命的去找梯子來。

宅子雖小,東西卻一應俱全,幻境裏還真有梯子這東西。溫寧雪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盤瓜子嗑得正香,她目光掃到捋胳膊挽袖子的沈決,瞬間放下零嘴,迎了上去。

“累壞了吧,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她佯裝內疚,實際心裏樂的要命。這梯子又重又高,虧得沈決還真能以一己之力拖著它走回這院子。

“無事,我去摘牌匾。”

沈決將梯子搭好,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然後單手將牌匾取了下來,再一步步下來。

“我去找工匠修改。”

溫寧雪連忙阻止道:“等等,我又覺得這名字好像也還不錯,要麽不改了吧。”

沈決面無表情,“好。”,牌匾被掛了回去。

還沒等沈決喘口氣,又聽溫寧雪說:“要不,還是改了吧,這名字聽著確實挺別扭。”

沈決:“好。”

“要麽不改了吧!”

“不不不,還是改了吧!”

下來,上去。

上去,下來。

整整七八個來回,溫寧雪樂此不疲,沈決也十分配合,絲毫沒有抱怨。

她突然就覺得好沒意思。

最後一次,沈決將牌匾摘下後,她沒有說話。

“消氣了?”沈決無奈地問了一句。

“誰,誰生氣了!別亂說!”

溫寧雪有些臉熱,這種打擊報覆好像確實是過於明顯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決,除了發絲有一些淩亂之外,沒有一絲疲倦之色。

感情這來來回回七八趟跟玩兒一樣,他別也是什麽妖怪吧!

沈決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只是她那句夫君太過好聽,就算再來多少次也是無礙的。

“那我去將牌匾送給工匠。”

溫寧雪呆呆地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看來她應該是個善良的人,不太適合折騰人。

“那你去吧。”溫寧雪計劃破滅,瞬間情緒到了谷底,像個被霜打了茄子。

“好。”

沈決轉身時,一道陽光照在了他身後的重劍之上,折出來的光晃到了溫寧雪,她下意識地遮住了眼。

“什麽東西?”

沈決溫聲解釋道:“是我的本……貼身佩劍,你沒事吧阿寧。”

他折了回來,一臉關切。

溫寧雪滿腦子都貼身配劍四個大字。

這東西聽起來就對沈決特別重要,要來在上頭做點手腳好像也不錯。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沈決,“夫君,可以把你的佩劍留給阿寧嗎?屋子裏一個人也沒有,阿寧害怕。”

她怯生生地喊著夫君,沈決心中的冰冷被擊的粉碎,險些握不住手中的牌匾。他不露痕跡的遮掩好自己的表情,“可以。”

“若是阿寧願意的話,幫我做個劍穗掛上可好?”沈決取下歸一劍,放在了石桌上。

歸一劍進了幻境之後,那金色的劍穗便不知所蹤了,他昨晚將整個宅子幾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如今正好。

溫寧雪爽快的答應道:“沒問題,你喜歡什麽顏色。”

“素一些就好。”

她佯裝思索了一會兒提議道:“那就淺綠色吧,綠色的看起來清爽。”

沈決眼神幽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出聲,“你決定就好。”,隨後便邁著大步出了門。待確定他走遠,溫寧雪這才笑出聲。

“呸,叫你騙人!”

劍穗她是不打算做的,她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沈決怎麽會覺得她會記得怎麽做劍穗這檔子事兒。

溫寧雪坐了下來,認真審視著這把金色的重劍。劍身上沒有什麽花紋,可是饒是溫寧雪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來的兇煞之氣。

好奇心驅使,溫寧雪的手撫上了劍身。

“也沒什麽可怕的嘛!”她自顧自的嘀咕了一句。

突然她覺得脊背發涼,有什麽東西順著她的手臂一路攀升,那種異樣的感覺直沖大腦。就在溫寧雪以為是自己疑神疑鬼的時候,空氣裏突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是你啊。”

她警覺地看了看四周,院子裏空蕩蕩的,除了她之外,半個人影都沒有。

溫寧雪壯著膽子問道:“你是誰?有本事出來說話。鬼鬼祟祟算什麽英雄好漢!”

雖然是說著這樣惡狠狠的話,可她卻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向沈決的劍,一把將它抱在了懷裏。

劍身出乎意料的輕,溫寧雪不由得慌了一下,這劍不會中看不中用吧,看著塊頭大的很,怎麽輕飄飄的?

那人回道:“我出來了,就在你懷裏。”

“呸,我懷裏的分明是把劍,難道劍還會說話不成。”溫寧雪對他這種小把戲非常不屑。

死物怎麽可能會說話呢!

那聲音默了默,“我忘記你已經不記得我了。”

溫寧雪狐疑道:“你的意思是,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你是我主人沈決的妻子。”

溫寧雪:“……”

行了,又一個騙子。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是不會相信你的。”溫寧雪沒好氣的說道。

她到底是有多好騙,一個兩個都沖她撒謊,看她失憶了好欺負是吧!那一瞬間溫寧雪覺得有些委屈,眼眶都濕潤了起來。

“你別哭。難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麽?”劍靈繼續說道。

溫寧雪對此嗤之以鼻:“什麽真相?你這兒還能有什麽全新版本不成,而且按你的說法,他是你主人,你有那麽好心告訴我真相?”

“他是他,我是我,你只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聽就行。”

溫寧雪摸了摸下把,覺得這事兒聽一聽也沒有壞處,反正沈決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不如先聽聽他怎麽說。

“那你說吧,我洗耳恭聽。”溫寧雪坐了下來,又拾起了面前的瓜子。

下一秒,腦海裏蹦出這樣一句。

“其實,你不是人。”

完了,她不會真的是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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