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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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能夠猜到溫寧雪的想法, 劍靈連忙解釋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普通人。”

她哢哧哢哧地嘴上磕個不停, 配合的問道:“那你說說看,我是什麽人。”

“你是上界修仙宗門靈犀宗的大師姐溫寧雪。”

溫寧雪將瓜子殼和瓜子仁分開放好,又抽空回了句:“還有呢?”

劍靈娓娓道來, 將她渡完雷劫後到進入秘境前的經歷一件不落的講了詳細, 講到二人遇險之時竟隱隱帶了幾分哭腔, 惹得溫寧雪狠狠共情。她甚至都在想,這劍靈莫不是投錯了胎入錯了行,下輩子要是當個說書先生應該能博得個滿堂彩。

故事還在繼續,溫寧雪聚精會神的聽著, 越聽越入神。

“事情就是這樣。”劍靈一瞬間將情緒全都收回, 恢覆了之前的冰冷語氣。

溫寧雪順勢總結了一下,“所以說, 我們根本就不是什麽夫妻, 就是一起來秘境裏奪寶的修仙門派的弟子?”

劍靈默了一下:“也可以這麽說。”

溫寧雪聽完沈默了一會兒, 瓜子仁也沒心思吃,托著下巴沈思起來。

按照劍靈的說法, 她們現在應該是在幻境裏。可是她身上並沒有劍靈所說的那把光禿禿的木劍, 以及他所說的那個叫做謝星回的人也沒見蹤影。但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那麽時間耽誤的越久一行人喪命的風險也就越大。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弄清楚沈決的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還有就是一定要找到謝星回。

“你跟我說這麽多, 就不怕我現在就去找沈決攤牌告密?”

劍靈淡定地說道:“你不會, 你記恨我主人騙你, 不會輕易跟他攤牌的, 更不會告密!”

這劍靈說的十分篤定, 像是對溫寧雪的性子極為了解,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她沒接茬,將桌上的零零碎碎都收拾好又去房間裏找了張紙巾包了起來,期間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劍靈就這樣被晾在了一邊。

“你不信我?”劍靈的質問帶著些怒氣,似乎對自己費心解釋卻沒得到謝意這件事非常不滿。

其實溫寧雪壓根沒想那麽多,對於他的話已經相信了個七七八八。可歸根結底,他作為一個劍靈,出賣了自己的主人這是事實。她實在不知道應該同他再說些什麽,一心只想著等沈決回來要怎麽辦,挑一個怎樣的時機跟他攤牌比較好。

一個修無情道的,搞這麽多彎彎繞繞究竟是為了什麽,老實說她是很好奇的。

另一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閃過一陣寒芒,像是畫布上被割破了一個缺口,紫色的霧漸漸的在空氣中擴散,隨著風無聲無息地飄到了院子裏。

“唔,怎麽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這味道像是花香摻雜了一些血腥味,好在不是很濃郁,所以溫寧雪也並沒有覺得難聞。

突然桌上的巨劍晃動了幾下,金屬磕在石板上發出難聽的轟響。溫寧雪被嚇了一跳,反射性地閃到了一邊,直到聲響停歇她才試探性的碰了碰劍身。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了?”

沒有得到回應,溫寧雪壯著膽子繼續湊近了一些,“你還在嘛?”

“奇怪,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現在沒動靜了?”她嘟囔著,回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重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腦子便開始昏昏沈沈,她下意識地抓住桌沿當作支撐,可下一秒就不省人事。

等溫寧雪醒來,已是黑夜。

這一次她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腦仁疼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她的身體像是灌了鉛一樣,沈得都不像是自己的,尤其是靈臺處簡直就像是有一只冰涼的手在扯著她的顱骨一樣,又陰森又一陣一陣的痛。原以為到了幻境應該不用受太多皮肉之苦,畢竟字面上的意思,在其中時所見所聞皆是虛妄。

可她沒想到的是,所見所聞皆是虛妄,但受到的可都是真實傷害。

溫寧雪下意識地在身邊摸了摸,沒有任何發現之後又撐著身子強行下床找了一圈也沒能看見九霄劍的影子。

她心灰意冷地坐在床邊嘆了口氣,“都怪這殺千刀的沈決,要編那些瞎話騙人。要是剛醒的那天去找,說不定早就找到小九了。”

沒錯,她全都想起來了!雖然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突然就想起了了。

可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需要小九的幫助。沈決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萬一發生什麽意外,她沒了本命靈劍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那把劍雖然也是上品,已經生出劍靈,可是小九對那歸一劍就是一種天生的血脈壓制。

溫寧雪強忍著痛意凝了個傳音術,試圖聯系到小九,“小九,小九你能聽見嗎?”

識海裏沒有任何聲響,她雙手施術將全身靈力都匯聚一處,“小九!小九你回答我啊!”

她喚了數十次但是並沒有收到任何回應,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見,仿佛有什麽東西阻斷了本命靈劍同自己的感應。

溫寧雪嘴角溢出一絲鮮紅,她輕咳了兩聲,顯然是她的身體不允許她再動用更多的靈力。

“該死,這是什麽狗屁幻境!”她暗罵一句,順勢收手,又一把將嘴角的血液抹掉。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溫寧雪一擡眼,是端著雞湯的沈決。

他手中的雞湯還帶著熱氣,散發出的香味讓溫寧雪這個已經辟谷很久了的人也有些食指大動。

沈決見她臉色蒼白,哪裏還顧得及手裏的雞湯,三步並作兩步地奔了過來。

“阿寧,你沒事吧?”他言辭雖然還是帶著冷意,可神色卻是極為關切。

溫寧雪本想趁機跟他來個坦白局,可當她望見沈決那雙眼時,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那雙眼裏的愛意太濃烈,一瞬間竟將她攝住。

他大抵是又將自己當成了那個人吧,溫寧雪想著,於是攤牌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幹巴巴的,“沒事。”。

“得罪了。”

“嗯?”溫寧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說著,他將雞湯放在桌上,一個公主抱將溫寧雪抱了起來。

好輕,沈決心道。

他慢慢地將溫寧雪放在了床榻上,輕輕地替她將被子蓋上,又端過那碗雞湯遞到她唇邊。

“你這是做什麽,我都說了我沒事。”

她一個修仙之人,需要的是調息和丹藥,雞湯這種東西只對不修煉的人有點作用。溫寧雪其實一直很想問他,到底對那人做了些什麽,以至於從第一次見面時的針鋒相對,到如今的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溫寧雪心想,他應當是虧欠那人許多吧,不然怎麽如今是這副模樣。說出去都沒人敢信,玄青門修無情道的七長老正在小心翼翼地餵她喝湯。

“張嘴。”沈決有些笨拙地端著湯,用勺子舀了一口出來遞到了她唇邊。他第一回 幹這種事,並不熟練,看到她暈倒在院子裏時他就慌了手腳,第一反應是將她抱回房裏。見她呼吸微弱,便偷偷輸了些靈力給她,可她遲遲未醒這讓他心急如焚。只得學著以前銀珠的樣子,去尋了個婆子幫忙燉了盅雞湯,將丹藥融在了裏面,想著給她餵了興許能醒得快些,卻沒想到他剛進門人就已經醒了。

只會拿劍斬魔的七長老哪做過這事,尤其是現下溫寧雪正醒著,那雙眼盯著他瞧,他只能佯裝淡定。

“那個,我真沒事了,這雞湯我還是不喝了吧。”溫寧雪試圖婉拒。

自從她辟谷之後,就很少再吃肉了,頂多是偶爾磕點瓜子,但是也十分克制。對於她這種靈體雙修的修士來說,這些肉食裏帶著濁氣,吃一口就需要花很大的功夫將這些濁氣排出,對這個時候的她來說無異是增加身體負擔。

“不可。”沈決態度異常堅決。

既不能告訴她自己已經想起所有事情,又拗不過他,溫寧雪一時有些騎虎難下。

罷了,不就一口雞湯,等沈決走了她多調息一會兒就好。

“我自己來。”她不習慣他的親近,於是收拾好心情自己接過了碗,小口小口地將一碗湯盡數喝下。

沈決這才舒展了眉頭,叮囑了道:“那你好好休息。”,隨後那人留了個背影,轉身就走。

他本就沒打算再在這裏打擾她,那些丹藥都是上品的靈丹,有的也都是恢覆的作用,就算她現在平安無事,飲下那一碗湯後少說也能增加一層修為。

何況,她應該不會喜歡自己留在這裏,想起昨晚上的情形,沈決的眸子黯淡了許多。

溫寧雪見當然嘗出了那湯的不一般,心中一時羞愧難當,出聲攔住他“那個,謝謝你。”

沈決背對著她,神色未變可心中卻泛起喜悅。

他語氣平淡,仿佛剛才的一切全然沒發生過一般,說道:“睡吧。”

身後的人甕聲甕氣的,小動靜瞞不過沈決的耳。他又說:“若是你真想謝我,明日便陪我出去逛逛吧。”

“好!”

好耶,這樣就可以不欠他人情了!

若是沈決知道溫寧雪想的是還他這份人情,而不是對他心生好感的話,大概要嘔出幾口血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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