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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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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瀠帶著怨氣的眼神回眸看他, 根本無法反駁。

幾年來她工作的所有收入全部用來償還當初向文家所借欠款,甚至每月她還會多匯出幾千塊錢當作住在他那的生活費。

她現在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加在一起,也才不過千餘塊錢。

他這已經是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文沐璟站在床邊俯身, 粗糲的拇指覆上她半咬的唇瓣, 輕聲:“別再挑戰我的耐心,最後一次。”

說完便摔門而去。

病房裏只剩唐瀠一個人, 沒有聯系工具的她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周圍被孤獨卷襲。

心頭泛起說不上來的落寞。

夜色降臨,徐徐的晚風透過窗戶置換著屋內空氣。

不知過了多久, 劉芳齡帶著一些吃穿用品來照顧她,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讓她來的。

“糖糖,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劉芳齡邊說邊搖起床板, 還從包裏拿了一個東西給她, “還有這個, 文先生讓我把手機還給你。”

唐瀠來了點精神, 撐著身體坐起來。

等打開面前的手機, 她發現聯系人裏刪去了不少異性朋友, 包括季言修。

她冷笑出聲。

......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直到第四天,劉嫂才讓她下床多活動活動, 因為明天就能出院了。

住院的期間,文沐璟都沒有來醫院, 她倒覺得有幾分輕松。

其實腳已經消腫, 基本上沒有疼痛感覺, 為了避免劉嫂嘮叨,唐瀠還是硬撐到今天。

“咚咚——”

病房想起敲門聲,正在疊衣服的唐瀠看向門口。

是那天在醫院見著臉生的三個人之一, 也是很早之前在機場撞到的那個男人。

她不認識。

周澤琛今天穿的很舒適,沒了西裝的束縛看上去平易近人。

“唐小姐,你好。”

唐瀠連忙起身,“你好。”

周澤琛看她在整理東西,“唐小姐這是要準備出院了?”

“不是,明天才出院,上次還是要多虧您的同事。”唐瀠淡笑著:“他今天......?”

周澤琛稍稍磕巴了一下,“噢,他今天有事,就讓我過來看看你恢覆的怎麽樣了。”

唐瀠點點頭,給他指出位置,“您先坐。”

“好。”

周澤琛坐的有些拘束。

唐瀠重覆整理著衣服,不太自然。他們本就第一次正式見面,陌生的關系讓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按理說,他是不需要來看望的。

周澤琛放在膝蓋的雙手情不自禁來回搓了兩下。

他很久沒有這種緊張感了,試著找著話題,“就你一個人?”

唐瀠說:“還有一個阿姨,她出去有點事。”

“這樣啊。”周澤琛以不知情的身份問道:“家裏人沒來?”

唐瀠低了頭,“他們...都不在我身邊。”

他佯裝著點點頭,沒再敢繼續往下問。

畫面又一次僵住。

這一次,齊澎敲門拯救了尷尬的兩人。

齊澎看向他,“周總。”

周澤琛明白其中意思,先行起身,“看唐小姐您身體恢覆如初,我也就放心了,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聯系我。”

“嗯...好。”

唐瀠沒拒絕,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唐一地產,周澤琛。

她有些雲裏霧裏,怎麽說也應該是她去感謝他們啊,這主動遞名片是怎麽回事?

雖然覺得奇怪,但她也沒細想。

目送他們離開病房,她轉身繼續收拾東西,忽然發現地上有一張白色相紙,想來是剛才他不小心掉出來的。

她撿起翻面,心臟不由一抖。

上面的女人和她母親唐舒長得一模一樣。

她沒見過這張照片,所以是不是一個人還需確認。

唐瀠想都沒想,果斷追出病房。

看著已經到一樓的電梯,正要下樓的她來不及推門就聽見樓梯間傳來聲音。

“周總,親子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挲聲。

“已經可以確認唐瀠唐小姐的確是您的女兒。”

“唐小姐到七月就滿24,和唐舒女士孕期在醫院記錄時間相差無幾。”

“周總......”

聽到最後,唐瀠已經不記得齊澎還說了什麽,她滿腦子都是親子鑒定的結果。

唐瀠站在門邊的身體逐漸僵硬。

她捏著手中照片,很難讓她不去相信這個周總認識她母親的事實。

在她的記憶裏,母親直到去世前都沒跟她提過任何有關身世的事情。這還是從餘川性情大變之後,她才得知自己不是他親生的事。

即使是這樣,她對親生父親這個詞還是感到陌生。

她現在除了震驚,還有不敢置信。

樓梯間,周澤琛看著手裏的鑒定書,心中開心、激動、害怕的情緒混雜。

唐瀠真的是他和唐舒的孩子!

雖然已經做好兩手的心理準備,但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還是無所適從。

一時間他也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收好鑒定書,周澤琛需要重新考慮。

可就在拉開門的一剎那,他腳步一滯。

身後齊澎意外的看著門外女孩,“唐小姐?”

唐瀠睫毛輕顫,舉起照片說道:“周總,您的東西掉了。”

周澤琛看著她手裏的東西,呼吸放緩,“你聽到了?”

“......”

時間好像被拉長,耳邊久遠的真相一厘一寸的傳入她的腦中。



辦理出院的這天。

住院部人流並不多,還有不少零零散散穿著病號服的中青年在另一半的陪同下散步。

樓下中間的大型噴泉水流急促,噴射著不同形狀水柱。

劉芳齡和程黎在仁信醫院瘋狂尋找著。

程黎焦急道:“劉嫂,唐小姐到底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劉芳齡同樣急得滿頭大汗:“我不知道啊,白天都還正常,我就去繳個費的功夫,回來人就不見了。”

程黎朝監控室方向跑著,“這麽找下去不是辦法,我去查監控。”

“對對對,程助理,這個信封是我在病床上發現的,上面寫著給文先生,我就沒敢打開。”劉芳齡從口袋摸出一個信封交給他。

“好,我知道了。”

程黎醫院公司兩邊跑,等回來的時候文沐璟正盯著手中半天不翻一頁的文件夾楞神。

他已經好幾天沒去醫院了,今天她出院,也只是讓程黎去接。

他不想看見她夾雜疏離的目光。

明明半個月之前,她還是滿心歡喜守他回家的姑娘,如今就翻臉不帶一絲留念。

還是因為他斷了她資源這事嗎?

當初她進娛樂圈,他本就無所謂。

可當她突然爆火,看著和她搭檔的男演員還有熱情的粉絲的時候,文沐璟心裏隱隱的不想再讓她出鏡。

久而久之,他有了讓她退圈的想法。

可如今唐瀠三番五次因為這件事違逆他,他猶豫了。

文沐璟從抽屜裏拿出來一份合約,是他讓程黎壓著不發的續約合同。

他想,如果她這麽想走這條路,還是回去拿給她簽了吧。

“文總。”

程黎一出電梯就小跑著,一時間忘記了敲門。

文沐璟放下手中的合同,擡頭:“什麽事這麽急?”

程黎四十五度彎腰,“文總,我在醫院沒接到唐小姐,她只留了一封信。”

“——”

文沐璟面如寒霜,辦公室空前死寂。

程黎心裏不禁一顫,這已經是唐小姐第三次逃跑了,任誰也不敢在文總底線邊緣來回碾踩。

他慢慢直起身子,把手中白色信封靜靜放在桌上。

文沐璟壓著燥郁,看向桌上的東西,聲音很涼:“她去哪兒了。”

“我查了醫院監控,唐小姐她......”

“說。”

“唐小姐她上了周總的車,唐一地產的周總。”

“——”

文沐璟拿起信封,眸底一片暗沈。

她什麽時候認識上了周澤琛?

就這樣想著他已經粗魯的把信封拆開。

“——哢噠”

一張嶄新的銀行卡從裏面掉出來。

摸出裏面折疊的紙條,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

——我們兩清了。

幾乎瞬間,文沐璟把桌上的一個陶瓷擺件丟了出去。

陶瓷炸裂,碎裂聲響起。

一旁的程黎心理素質還算過硬,沒有眨眼也沒動。

只是心裏的小劇場已經多到上天。

他從來沒見過文總發過這麽大火,哪怕以前生意場上有不愉快,他也是面如春風,給對手致命一擊。

然而現在輕而易舉被唐小姐激怒,他還真有幾分好奇上面寫了什麽。

“出去!”

程黎一聽,仿佛大赦。

文沐璟氣的起身徘徊了兩步。

他看著桌上的銀行卡,不用想裏面是不是足額的一千兩百萬。

因為以對唐瀠的了解,說不定她還會把歷年利息,以及在文家住的生活費全給加上。

果真是不能讓她離開身邊一步。

以為這幾天她在安心養病,結果卻搭上周澤琛這層關系。

他翻轉著手中銀行卡,突然——

卡片斷裂,心臟傳來熟悉的皺縮。

又是這種感覺,文沐璟捂上胸口,強壓下這種怪異的悸動把銀行卡扔進垃圾桶。

兩清?

她想把這七年說扔就扔?

怎麽可能。

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對剛回到辦公室的程黎說:“馬上把周澤琛的地址給我。”

“……是。”

說完,程黎就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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