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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新生 蘭薩,救我一命的人,讓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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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警方毫不猶豫地開槍,打穿了龍覃的胳膊和大腿,蘭薩也趁機松開龍覃,翻身滾下擂臺。

不過三秒內,地下拳場就被警方徹底控制,所有圍觀群眾抱頭蹲在角落裏,亞輝則被三兩下銬住,押出了地下拳場。

酒吧外布滿警笛聲,昭示著警方的強力突擊。

龍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在感覺一陣劇痛後身子就沒了知覺,直到三名警衛上前扣押他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有人報警了。

龍覃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蘭薩,然而蘭薩齜牙咧嘴地捂著被他折斷的肩膀,露出了一個嘲諷又得意的笑。

龍覃頓時暴怒。

果然是這個婆娘動了手腳!

他想沖上去把蘭薩暴打一頓,然而警衛一擊電擊讓他癱軟倒地。

蘭薩吐掉一口血水,忍著斷骨之痛對龍覃進行諷刺:“我說了,星際監獄,更適合你,走.私.犯。”

“蘭薩,過來。”

孔聖朝蘭薩招招手,他已經帶著傷員撤離到了安全地帶,王澍已經躺上擔架被送走了,亦文靜則被孔聖保護得滴水不漏。

蘭薩“嘶”了一下,忽然從高強度對戰裏抽身,大腦忽地松懈,腎上腺素停運,昂揚的鬥志消失,現在只剩貫穿身體的疼痛。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孔聖那邊,對方立馬拽過她按到角落,然後……

“刺啦——”

蘭薩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孔聖在……撕她的衣服?!

蘭薩身子一抖:“餵!”

“別動!”

孔聖瞪了她一眼,然後雙手握上她錯位的肩膀。

“哢嚓。”

骨骼歸位,蘭薩也痛苦地低吟一聲。

然後,孔聖又捏住她的下巴,兩人的距離由此縮小,孔聖這張清冷禁欲的臉在蘭薩眼前放大,蘭薩的鼻梁都能感受到他噴出的熱氣……

蘭薩的心臟漏了一拍,果然,拋開那張欠揍的嘴,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臉一直百看不厭。

半晌,孔聖擠出一聲冷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下巴碎了,回不去,等手術吧。”

蘭薩:“……”

孔聖松開蘭薩,然後拆開紗布給她包紮傷口,半分嘲弄半分戲謔的眼神像是在罵蘭薩活該:“這一年裏你都在幹什麽?區區一個走.私.犯都能折你的骨頭?”

蘭薩:“……”對不起啊,我在考教資。

“你沒事吧?!”亦文靜撲到蘭薩身邊,一雙黑亮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沒事,就是下巴,有點疼……”因為下巴腫了,蘭薩的話語斷斷續續,還有點含糊。

但即使蘭薩快疼暈了,她還是騰出一只手,拍了拍亦文靜的肩膀。

孔聖故意加重力道,勒得蘭薩發出痛呼:“還敢說話?下巴不要了?”

蘭薩疼得閉嘴了。

正好,亦文靜有話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把你卷進來!”

亦文靜跪在蘭薩身邊,看著蘭薩沾滿血汙的臉,被硬生生掰斷的肩膀,她只覺得懊悔不已,恨自己沒有能力把擂臺打完。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亦文靜一咬牙,眼裏盈起淚花,“你的醫藥費我會出的,之前頂撞你是我不對,你給我什麽處分都……”

噓。

蘭薩伸出一根食指,擋在亦文靜嘴巴前,搖搖頭。

她的動作很輕,卻把亦文靜的話都堵了回去。

亦文靜對上這雙紅棕色的瞳孔,不知怎地,心情變得波濤洶湧,但她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僅僅是與蘭薩對視,她就難受得想哭。

蘭薩緩緩收回手指,吃力地擠出一個笑,然後盡量把每一個字說清楚:“好好,養傷,什麽都,別擔心。”

聽到這句話,亦文靜的淚腺繃不住了,淚珠頓時跟斷了鏈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好久沒聽過有人對她說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擔心了。

許久沒有的安慰忽然給了她,還是從她最討厭的,名為“老師”的生物嘴裏說出來的。

怪異死了。

很快就有醫護人員跑過來給蘭薩看傷,孔聖卻把人招呼開,讓他們去看亦文靜,自己把蘭薩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輕點……”孔聖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蘭薩被他拽得要疼死。

孔聖不跟她廢話,也不溫柔,把人抱起來往救護車上一放,給她掛上氧:“醫療首席親自照顧你,知足吧。”

蘭薩知道自己不能頂嘴,不然會換來更多冷嘲熱諷,只好吃力地轉移話題:“你怎麽知道,我的腕表,可以報警?”

孔聖別開目光,找了瓶消毒水給自己洗手:“你把腕表丟給我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再說,他的監控只能檢測智腦,你那絕版了的實體爛貨不在檢測範疇內。”

蘭薩默默閉了嘴。

原來是貧窮救了我。

救護車內再一次陷入寂靜,兩人都不知接下來該說些什麽。

孔聖倒是不怕尷尬,直接閉目養神,蘭薩卻被這股壓迫感弄得心慌,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又想起了一件事。

蘭薩在心裏組織了三遍語言,最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求你件事?”

見孔聖睜開眼,也沒有不耐煩,蘭薩便壯著膽子說了下去:“你給警方做報告,能不能,稍微保護一下亦文靜?你看她這回,是受害者……”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孔聖打斷蘭薩,他知蘭薩求自己什麽,“這次驚動了警方,已經不是驗傷這麽小的事了,我一個醫療總監的話起不到什麽作用。”

蘭薩頓時蔫了下去,滿臉寫著叫苦不疊。

這次的事件涉及要素太多了,非法營業、聚眾賭.博、走.私.犯.逃.逸,甚至還有洗.錢……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十年往上,上不封頂。

亦文靜……極大可能會坐牢。

蘭薩覺得胃疼,一想到亦文靜這個大好前程的孩子會進監獄就想哭。

蘭薩不再說話,她擡起胳膊,擋住眼睛,想哭又哭不出來,只是覺得喘不過氣,胸口像被壓了千斤石塊。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孔聖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緊接著,她又聽到孔聖說:“我盡力。”

對方似乎還覺得不夠,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一切交給我。”



亦文靜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安靜的病房裏。

淡淡的消毒水味鉆進她的鼻腔,讓她清醒半分。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半張臉都被繃帶纏繞,左眼被壓在紗布下失去視野,只有右眼能看到周身。

右胳膊被固定住,已經沒有知覺了,亦文靜只好吃力地移動已經放僵的左胳膊,按響了床頭的護士鈴。

叮咚。

護士聞聲趕來,見亦文靜已經醒了,連忙幫她下了氧氣管:“醒了,感覺怎麽樣?頭痛不痛?”

亦文靜搖搖頭,用嘶啞的聲音問護士:“我這是怎麽了……”

護士倒了一個紙杯的水,用棉簽蘸濕,給她塗嘴唇:“你剛做完手術呢。別擔心,胳膊、眼睛和鼻梁都保住了,明天你就能下床。”

然而亦文靜一聽到“手術”兩個字就慌了:“醫藥費……”

護士笑著擺擺手:“孔總監已經幫你交了,你安心養病就行。”

亦文靜一楞,孔總監是個什麽人物?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皮鞋撞地的“噠噠”聲,緊接著,一個戴銀框眼鏡、穿白大褂、梳背頭的男人來到病房門口。

護士看見來人,微微欠身:“總監好。”

孔聖點點頭,推了一下眼鏡:“你去忙吧,我跟這丫頭說兩句話。”

護士連忙走出病房,把空間留給孔聖和亦文靜。

“是你……”亦文靜立馬認出了這張臉,是跟蘭薩一起來救她的醫生。

孔聖冷漠地看著她,雙手插兜,慢慢地走到她床前,冷冰冰地開口:“亦文靜,你知道你差點犯法了嗎?”

亦文靜被這幅跟冰窟一般的眼神嚇到,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孔聖俯視著病床上的亦文靜,眼神的感覺說不明白,整個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叫亦文靜看了心驚膽戰。

“不,應該說是已經犯法了,但是蘭薩把你拽回來了。”孔聖說話時還帶著恨意皺了下眉頭,“你該慶幸那50萬還沒有存進你的賬戶,而是被警方查封。”

“什麽?!”亦文靜當即瞪大雙眼,“這是我媽的醫藥費!你們居然沒收了?!”

“亦文靜,你是想坐牢嗎?”孔聖加重語氣,“50萬夠判你5年了,你就算進去了資金照樣會被凍結,還沒搞清楚狀況?”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啊!”亦文靜躺不住了,用左胳膊把身體堪堪撐起,半坐起來與孔聖對視,“我媽會死的!這樣還不如讓我進局子……”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亦文靜臉上,亦文靜的臉偏到一邊,想要嚷嚷的話全部被孔聖打沒了。

“冷靜一點,你太吵了。我不是蘭薩,不會跟你講道理。”

孔聖始終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眼神一直冰冷得可怕:“現在,我問什麽,你答什麽。”

亦文靜的下巴開始打顫,她緩緩把頭轉過來,驚恐地點了點頭。

孔聖見亦文靜終於能冷靜下來好好說話,手便重新放回衣兜裏:“告訴我,你打地下拳的時候考慮過後果嗎?知道自己會有什麽下場嗎?”

“考慮過,知道。”亦文靜低下頭,音量小了很多。

“那為什麽還要打,你是怎麽想的?”

“我打算湊夠明年的手術費。”亦文靜談及這個話題,被戳中心窩子,聲音都開始顫抖,“我想著,至少撐過明年八月,明年八月一過,手術和化療就都做完了。就算那時候再被查,我進去也無所謂……”

孔聖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就是說你從沒考慮過你的前途對嗎?”

亦文靜身軀一抖,頭埋得更低了:“沒有。”

“那麽從現在起你要考慮了。”

亦文靜一楞,而後鼓起勇氣,緩緩擡頭,看著孔聖:“什麽意思?”

孔聖面無表情道:“我看過了,你母親的病歸屬於基因病變,放在全宇宙都是稀有病例,所以把你母親移交到了星際醫療科研院,在接受治療的同時配合科研院做抗體實驗。”

亦文靜的心臟猛地跳動一下,她大概知道孔聖這是什麽意思。

“我先聲明,抗體實驗不是什麽反.人.道地下實驗,是科研院研制病毒血清給你母親註入,觀察病毒的存活率來改進配方,沒有性命危險。”孔聖說,“而且當終版血清研制出來後,第一批血清會給你的母親。”

亦文靜聽完孔聖這番話,張張嘴,半晌才蹦出四個字:“那醫藥費……”

“全免。”

“……”

亦文靜呆滯住了。

她做夢都在想什麽時候能擺脫醫藥費的折磨,甚至做好了死在擂臺上的準備……

然而孔聖直接幫她卸了所有枷鎖,給了她一條新的生命。

不用再□□拳,不用每天疼得要死,也不用在冷颼颼的深夜裏拖著來路不明的巨款一瘸一拐地回家……

“我……”亦文靜喉頭哽咽,孔聖在她眼裏已經模糊不清。

孔聖無悲無喜地看著她,情緒沒有任何起伏,也不打算跟亦文靜煽情:“不得不說,那個亞輝真的很會洗.錢,除了被抓包的50萬現金,其他賬本找不出任何漏洞,就是知道他有問題也找不到證據,你該慶幸牽扯不到以前的贓款。”

“那我要判幾年?”亦文靜已經坦然了,只要母親的醫藥費有著落,她就是判無期也認了。

孔聖冷淡回答:“暫時不判。”

亦文靜呼吸一滯,這又是什麽意思?

“出於人道考慮再綜合你的家庭背景和,我們打算幫你爭取緩刑。”孔聖說,“醫療部幹部和啟明星學院的校長會寫聯名書上交法院,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不過緩刑基本沒跑。”

亦文靜震驚得說不出話了。

自己不用坐牢?!

“以後不要再幹違法的事,做回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好好讀書,畢業。就這麽多,我走了。”

孔聖說完,立馬轉身離開。

亦文靜連忙叫住他:“等等!”

孔聖回頭,皺了皺眉頭:“我很忙。”

亦文靜動了動喉頭:“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的本意是希望你進監獄。”孔聖依舊不冷不熱,“但是蘭薩求我,我就勉為其難幫一次。”

“……謝謝。”

“別謝我,差點為你丟命的是蘭薩。”孔聖扭過頭,準備離開,“你的醫藥費也是從蘭薩卡裏扣的,從頭到尾是她在幫你,不要搞錯感恩對象。”

孔聖揚長而去,亦文靜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緩緩躺回病床,望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在這安靜的病房裏,聽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這顆心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活力,就好像真的被賦予了新生命一樣。

“蘭薩……”

亦文靜不自覺地在嘴裏念叨這個名字。

她覺得自己躺在了一堆棉花裏,四肢使不上勁,眼角酸澀,鼻尖也難受。

不用擔心母親的醫藥費,不用拼命打擂臺,還可以回去讀書,早就不敢想的事一件件擺在她眼前,表明她可以回歸生活的正軌。

好久好久沒這麽安心過了,安心得想哭。

亦文靜再也忍不住,左手揉了一把眼睛,滾燙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滑落,打濕枕頭。

壓抑的抽泣在病房裏回蕩,是她拋棄過去的標志。

蘭薩,蘭薩……

救我一命的人。

讓我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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