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執推門而入，燈光隔絕了所有黑暗，沈執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棱角分明的面孔被燈光暈得多了幾分暖意，像是時光舊影一樣，蕭沅忽然覺得在這裏，再沒有比沈執更能打動他的人了。

門被輕輕闔上，沈執將他向懷裏帶了帶，明顯是要地下頭親他，蕭沅只得將沈執推開，繞過沈執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控制你自己。”蕭沅說完，沈執看向他，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沈執才同意下來。

只是神色間，沈執多少不解，他按了按眉心：“可是，我知道的，兩個人確定戀愛關系，親一下很正常。”

“起碼互相了解一下吧？”蕭沅看著沈執，可能是因為關系不同的原因，再次回到房間裏，蕭沅只覺得和沈執在一個空間，空間好似都逼仄了，空氣也莫名其妙地悶熱。

沈執也坐在了沙發上，他的身體靠向沙發背墊，舒展開，眼睛卻忍不住看著黑發青年，如何也看不夠一樣：“我在現實裏的工作是畫漫畫，有連載，再加上一些其他收入，能維持生活。”

當然，實際上可不單單是維持生活這樣簡單，他有不少喜歡他作品的粉絲，甚至因為他畫的漫畫類別過於稀少的關系，喜歡他的粉絲粘性很大。

如果是愛情向，或者熱血向，也不會有‘稀少’這種說法了。

沈執畫的是恐怖向漫畫。

雖然他在不小心進入鬼堡後，也曾後悔當時自己為什麽要作死涉足恐怖漫畫這個行列……

那時候，他畫了一個恐怖漫畫的主題叫做‘殺不死的愛麗絲’。

漫畫中講述的是一個女孩，會陷入噩夢之中，每天會被各種人物殺死，但總能詭異的覆活，而他後來……莫名地和一群人進入了這個漫畫中，每一次愛麗絲被殺死，他們中都會隨即死去一個人，只有保護愛麗絲不死去，他們才有那麽一絲可能活下來。

他因為運氣好，才艱難地生存到最後一刻，通過了游戲試煉，和鬼堡簽訂契約。

那是他足夠幸運，卻也足夠不幸。

此刻，沈執狹長的眼睛凝視著身邊人，嘴角輕輕扯了扯，看著懶散漫不經心，但是那一雙眼睛卻無端令人心悸。

嗐，他終究幸運多一些。

……

聞言，蕭沅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他很佩服會畫畫的人啊，只是以前，他從不知道沈執是漫畫家，蕭沅喃喃道：“我都不知道，我們都不了解。”

沈執將手搭在沙發靠背上，雖然沒有直接觸碰，但卻是像摟肩一樣將黑發青年虛虛地環在懷裏。

這樣的姿勢，讓他多了幾分耐心。

其實，現實中的事情確實沒有多少好說的地方，他並非出自多麽幸福的家庭，但也和不幸靠不上邊，他父母沒多少感情，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天南海北的到處飛，兒子是什麽東西，他們從沒放在心上過。

過去的人生好似乏善可陳，沒有友情，沒有親情，喜歡他的漫畫的粉絲反倒是不少。

蕭沅開始聽著沈執講述，但漸漸地卻在知道了沈執的經歷後，眉尖兒微蹙：“其實，你也不是沒有朋友，周栗之算是你的朋友吧？”

沈執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各取所需。”

沈執看了蕭沅一眼，繼續說下去：“沒有秩序，完全的法外之地，是很可怕的事情。周栗之他們需要我庇護，需要借著我的異能威懾其他人，我需要其他人在游戲中聽我的話，需要搜集其他玩家游戲中的資料參考，算是一拍即合。”

鬼堡中的人哪有那麽多真情實感？也就是眼前這個黑發青年單純，總不想用最大的惡意揣度別人，才會有這麽多天真的念頭吧？

朋友？和平世界或許有，熱血的戰火時代也會有，但在鬼堡，在時刻被鬼物的陰影籠罩，普通玩家甚至連一個月都活不過去，朋友二字更無從談起了。

蕭沅沒想到，沈執竟然在心底，是這樣看待周栗之的，他多少有些意外了，“是這樣啊。”

蕭沅想著沈執說完他的經歷了，那麽也該輪到自己了，他擰著眉，慢吞吞地講述，“和你比起來，我簡直沒有任何值得談論的地方。”

但是沈執卻顯然很愛聽，他表情柔軟，愛著他的沅沅的父親母親，相處的還不錯的同學，還有近乎白開水一樣的大學生活……

……

“進入鬼堡之後，我的經歷你也大多知道了，巧合得到了異能，我的異能是在游戲中有一定的幾率預測未來，但發揮作用的時候並不多，大多數時候我和沒有異能並無任何區別。”

等到蕭沅講完了，看向沈執的時候，正撞進沈執幽深地眼睛裏：“很棒的異能。”

能夠預測未來，哪怕並不是每一次游戲中都預測未來，也足以令許多人羨慕嫉妒了。

蕭沅目光閃了閃，忽然又問：“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為我留下來？”

蕭沅說完緊緊地盯著沈執，在他的視線中，沈執看了他一瞬才輕聲回答：“不是。”

沈執見黑發青年目光閃爍地看著他，解釋了句：“曾經鬼堡中有一批高級玩家，後來這些玩家參與了一次游戲，出現了斷層，我想他們參與的游戲就是最終游戲。”

一個可能讓所有高級玩家團滅的游戲。

沈執的眼眸深黑，濃黑的顏色如同潑墨一般渲染開來：“我當時剛剛成為高級玩家，有近似三個月的假期，沒必要那樣急迫地做出決定，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那現在呢？很快就到你的游戲了，你總應該急著選擇了。”若是其他人，可能被騙過去，但是蕭沅本身思索能力很強，真不在意也就算了，但他在意的時候，可能一瞬間腦子裏就會閃過幾個念頭。

沈執有些惱羞成怒，只是他慣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快將這種羞惱壓抑下去，而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最終游戲的存活率太低，我需要更多的時間思考。”

蕭沅心臟砰砰直跳，他知道了，沈執雖然說‘不是因為他’，但其實，還是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只是沈執不說，他也就當做不知道。

蕭沅強烈壓下砰砰的心跳，但在沈執接下來的話中，混亂的心跳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控制。

他聽見沈執說：“你說不能隨意親你，需要征求你的意見，那麽現在……我可以親你嗎？”

“或者，你親我？”沈執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目光灼灼。

好似黑夜中燃燒著的火焰。

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那一瞬，蕭沅也被這火焰毫無道理地燃燒著，理智也早就被燃燒斷裂了。

這誰能扛得住呀？

蕭沅如沈執所願去親他，蕭沅甚至不確定自己這是不是吻，或者就是簡單的將嘴唇貼在一起。

之後他對上沈執的眼睛，沈執的眼睛撩起，令人心悸的黑眸在昏黃的燈光下無所遁形，荊棘叢生的愛意湧上來，他沒看清沈執笑沒笑，但本能地感知到沈執的心情應該很愉悅。

沈執反客為主，他不太喜歡這種慢吞吞的親吻，但似乎是因為眼前這個人，連純情的嘴唇貼著都令他心跳加速。

他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他不是沒有親過這個人，但是那是他一廂情願的索求，哪裏有兩廂情願更熨帖呢？

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沸騰著，哪怕只是簡單的兩片唇瓣貼在一起，也讓他臉頰發熱。

沈執眸子裏的黑色愈發深沈，他近乎虔誠地捧著黑發青年的臉，先是嘴唇上輕輕輾轉，繼而唇>舌糾纏。

不知道何時起，兩人嘴唇分開了，蕭沅難得喘口氣的功夫，沈執看了他一眼，就又湊過來，又是洶湧澎湃到令他窒息的親>吻。

蕭沅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像是果凍，又好像不是，他一直覺得沈執這樣的人，應該是萬事不關心的，但後來發現沈執也有溫度，在他一次次拒絕的時候，沈執偶爾流露的眼神，也會讓他覺得受傷。他也會傷害到他。

蕭沅閉著眼，享受沈執的親吻，從一開始的笨拙漸漸地變得熾熱，他的感情從來都慢吞吞的，沈執的世界……和他自己的完全不一樣。

蕭沅用手艱難地推開沈執，嘴巴不用看，親了這麽長時間估計腫了，他想了想說：“先去洗澡。”

沈執表情一怔，立刻擲地有聲地回覆：“洗！你說話算話！”然後不由分說地把蕭沅推到浴室。

可能是怕蕭沅反悔，他沒有像是以往黏糊糊地跟進浴室，而是在蕭沅進入浴室後，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沈執也只打算親親，再多的真沒想過，但是沒想到，蕭沅居然誤會了，這個時候要是拒絕怕不是傻吧？

蕭沅其實在進入浴室後，就已經反應過來沈執的打算了，沈執可能想要循序漸進，根本沒打算做什麽，是他自己想多了，想到這裏，蕭沅的表情就略崩潰。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過來，和沈執真的發生不可描述也沒什麽不好，今天他們活著，但誰知道他們能活到哪兒天？想想沈執的身材，他臉上崩潰的表情總算不見了，反而被熱水沖的暈乎乎的，不知道自己腦子裏裝些什麽東西。

他摸了摸臉，又沈重地摸了摸自己的肌肉，腹部肌肉線條不算明朗的，但是細細小小的，摸著並不硬，手感好似也不錯。

腰部線條流暢，肌膚白皙因為很少見到陽光甚至顯得過於蒼白，但是卻因被異能強化的關系，並不顯得羸弱，反而極有魅力。

蕭沅表情僵了僵，隱隱有些崩潰，他現在腦子裏都是什麽東西，他這麽在意身材幹什麽啊！

等到蕭沅從浴室出來，沈執便也沖進了浴室，只是比起他來，沈執顯然怕蕭沅反悔，洗澡的速度要比蕭沅快速不少。

沈執身上還帶著水汽，走進臥室後，第一眼便落在了床邊的黑發青年身上，黑發青年發絲濕噠噠地垂下，臉頰被水汽暈染的泛紅，一雙眼睛好似惹人脆弱的空茫，但是那雙鴉羽一樣的眼睫上卻也像是含著水汽，濕漉漉地惹他地很。

想要讓那雙空茫的眼睛真正出現自己的影子，讓紅潤的嘴唇吐出他的名字……

沈執想了許多，他走過去，壓抑著，動作溫柔地咬住了對方的嘴唇。

次日，蕭沅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醒來的。

昨日的瘋狂他早就忘記了，只記得一些片段，但即使這些片段，在腦海中偶然閃過的片刻，也令他臉紅心跳，不知道雙手雙腿應該放到哪裏比較好。

好像也不用考慮這些了吧？蕭沅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的雙手雙腳和沈執親密的姿勢纏在一起，他連動一下都困難，只稍微一動，就見到這個原本沈睡的男人忽然張開了雙眼。

男人面貌英俊，鼻梁高挺，五官完美，閉著眼睛的時候，身上的清冽氣息消失了大半，顯露出的安寧平和令人心動。

但當他睜開眼了，漆黑的眸子一掃，眼睛裏的黑暗深邃，足以令人心生恐懼，所有的美好都隨之消失。

蕭沅只低低地笑，他並沒有覺得美好消失，反而……因為這個人，意外地發現，鬼堡中的生活多了幾分其他的感受。

那種暧昧的，濃稠的，旖旎的，一個個情緒在腦海中閃過，最後他只啞著嗓子說了句：“早。”

沈執也道：“阿沅早。”

蕭沅看過去，沈執眉眼英俊，但平日裏過於冷漠了，此刻，平日裏高傲冷肅的男人，卻柔和了聲音，柔和了表情，親昵地叫著他望著他，眼眸裏的情緒深刻，讓他忽然不自在。

怦然心動。

沈執說‘阿沅’的時候，聲音像是在舌尖含了一圈之後才吐出，舌尖抵著上顎，那種極盡纏綿的語氣，讓蕭沅差點兒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他性格屬於很平和很包容那一種，不然也不會被嫌棄性格平淡如水。他只抿抿唇，也就放棄了糾正沈執稱呼的問題。

都已經談戀愛了，親密些的稱呼似乎也不是問題。

“你高興就好。”蕭沅抿著唇說。

沈執惡意地笑了瞬，親昵地纏了一會兒，沈執的雙手溫熱地覆蓋在他的腰部，一點點揉著，揉著揉著又將他抱進了懷裏。

他沒看見沈執的模樣，但從他身上傳來的氣息，他能感受到他心情很好。

在沈執低聲說著‘我愛你’的時候，蕭沅瞇著眼睛回答：“嗯，知道了。”

“就這樣？”沈執的手收緊了一些。

蕭沅也笑了一聲，“不然怎樣？”

沈執的心臟一點點收緊了，接著他看見黑發青年斜睨他一眼，眼睛流轉的光華令人心神觸動，他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他們雖然是默認一樣在一起，但從沒有聽過黑發青年認真說‘愛他’，他心底總不安心。

他放輕了呼吸，就等著黑發青年回他一句‘我愛你’，但是卻聽見了黑發青年虛虛地咳了聲，繼而用懶洋洋地調子：“咳，反彈。”

反彈？

沈執皺著眉，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黑發青年的意思，‘我愛你反彈’就是‘我也愛你’？

他嘴角勾起，因為黑發青年背對著他，並沒有看到此刻他的笑容竟然真的可以有一刻，和美好的情緒搭邊了。

沈執眼眸愈發深沈，好像其中有什麽在沈澱一樣，蕭沅看得呆了呆，繼而也失笑。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但有什麽關系呢？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當然想笑就笑啊，笑過了今天，誰知道他們有沒有明天呢？

即使有明天，又有多少個明天？

面對了自己的心意，接受了沈執的感情，蕭沅雖然也釋然，但更多的時候，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也更加學會珍惜。

珍惜每一刻，這種情緒，和沈執得不到就想要毀滅的沖動全然不同。

沒幾日，程衣眉總算是艱難地找了個機會見到了沈執。‘艱難’兩個字也不算說錯，其他人去找別人想見別人，可以直接到房門前敲門，沈執卻不喜歡任何人打擾他和蕭沅相處，在蕭沅答應他之後，他就給房間設置了權限，其他人根本不被允許打擾他們。

所以，房門外即使有人敲門他們也不可能聽得見。

程衣眉是盯了他許久，才找到了一個見他的機會。

沈執擡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程衣眉一眼，接著就見程衣眉身體顫抖著，聲音也顫抖似的說：“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沈執虛虛地看了程衣眉一眼，程衣眉心底生出恐懼，卻還是鼓足了勇氣繼續說下去：“我現在也是高級玩家，我們一起參與最終游戲，我可以更有用，而且我的異能——”

“閉嘴！出去！”沈執嗤了一聲，“在我沒改變主意之前。”

他對其他人可從來沒多少耐心。

何況，程衣眉做的事情，他又不是沒有做過。甚至於，他比程衣眉還要做的更徹底露>骨。

他可是穿著浴衣勾搭過蕭沅的，平時沒事就在心上人面前晃蕩，裝可憐他也是每天都在做的日常，至於更多的，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其實也在違背自己的本性在學著做。

如今，他不需要一個懷著別樣心思的手下，來給他好不容易算計來的愛情增添波折。

程衣眉被刺激地搖搖欲墜，可是沈執說完就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了，眼神再也沒有落到她身上過。

程衣眉離開許久，恍惚了許久，才決定接受最終游戲的挑戰。

與其繼續參與游戲，早晚有一日死在游戲中，反不如賭一次參與最終游戲。只要能撐過去，她就可以返回現實，現實中也不是沒有等待她的人，只是她所有心思都在沈執身上，以前也不是高級玩家，才從沒有考慮過這些。

留在這裏，尷尬失落絕望嫉恨，被這些負面情緒淹沒，最終死在游戲的某一個角落裏，連一個為她哭泣的人都沒有，程衣眉忽然覺得可悲，也忽然格外想念在現實世界中的親人。

她現在就像是以前失戀的時候一樣，像是以前傷心的時候一樣，只想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然後因為自己太長時間沒有出去，媽媽會敲響她的房門，擔憂地叫她吃飯。

她想家了，想到想哭。越是想到沈執冷硬的態度，就越想家，想媽媽想哭。

程衣眉接了最終游戲任務，如她所想，當她站在了游戲大廳中央位置，周遭的一切變得詭異，穹頂開始閃爍著詭異地光，一個個詭異又駭人的圖案讓人心生恐懼，隨之光影變動，在地面上也形成了城堡的圖樣。

也許，在某個空間，她們所生活的鬼堡就是這樣的形象。

程衣眉恍惚地想到，心頭不是不惶恐的，只是一瞬，惶恐變成了堅毅。她的心還是缺了一個口子，但是對家人的思念，讓她忽略了這些傷痛。

只要離開這裏，只要回到現實中，只要給她時間，她相信一切都會好的，就是喜歡一個人沒有喜歡到，追求一個人沒有追求到罷了！

更何況，程衣眉苦笑，而且她和沈執並沒有多麽溫馨的回憶，想到沈執一直對她的態度，程衣眉更是心冷。

自己怎麽能忽略現實中的家人這麽久的呢？反而一直無怨無悔地跟在一個冷漠的男人身後？

她現在只想回家了。回到家裏，回到最熟悉的地方，最好被媽媽抱在懷裏，像是對待小孩子那樣。

鬼堡如同每一次玩家參與任務時候一樣，在鬼堡大廳中央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門，程衣眉壓抑下心頭巨大的恐懼，站在了那個交織著無數詭影的虛幻的門上面。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以前的任務好歹有別的玩家參與，如今卻只有她一個人，但是已經選擇接受最終游戲任務，此刻後悔顯然無濟於事。

就在這個時候，周栗之快速趕來，也踏入到了虛幻的門之上，程衣眉看著周栗之眼神驟變，為什麽周栗之要……

“周栗之！卑鄙！你怎麽能……”程衣眉厲聲質問。

“我為什麽不能呢？兩人共同參與游戲，互相有個依靠。”周栗之回答。

依靠？當她傻嗎？

和別的玩家或許能互相依靠，但是周栗之的異能是讓鬼物在最後一個玩家死去之前下意識忽略他，她和周栗之一起參與最終游戲，說是依靠，還不如說是周栗之是為了讓她給他趟雷更準確些。

一念及此，程衣眉臉色更難看，只是她很快沒有辦法繼續深想下去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模糊，她只感受到極端的恐懼，讓她的心一點點向更絕望的所在沈了下去。

蕭沅沒有多久，就知道了周栗之和程衣眉參與游戲的事情，那時候沈執托著腮，只沈默了一瞬，就不再關註了。

蕭沅心底多少有些擔心，但他對鬼堡中的玩家下意識地不敢多付出感情，所以擔心到底也有限，不是完全不能承受壞消息，也沒到因為壞消息就會崩潰的地步。

所以，當沈執告知他周栗之和程衣眉雙雙折損在游戲中時，他也只是怔了怔，看著不在乎，但心情到底低落下來。

沈執好笑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這不是周栗之所求的呢？”

沈執之所以會知道，周栗之和程衣眉出事了，也是因為周栗之和程衣眉都是他的隊員，他能看到他們的一些信息，比如兩人的名字信息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灰色，背面標註著死亡，提醒他可以尋找新的隊員了。

當然，他暫時並沒有尋找新的隊員的念頭。

見蕭沅詫異，沈執擡手摸了摸蕭沅的眉骨，他低低地講述著，像是講述一個愛情童話一樣：“如果說，鬼堡中有一個人在周栗之心中格外不同，那個人不會是我，也不會是你，只能是程衣眉。”

蕭沅搖搖頭，臉上露出了困惑：“你認真的？”

他始終無法明白，一本正經提醒他要小心程衣眉的人，會和程衣眉之間有這種名之為‘愛情’的東西啊。

蕭沅的心裏一時覺得很微妙。

比起這個理由，他更覺得，周栗之很可能是因為最終游戲的難度，在利用程衣眉想要程衣眉為他趟雷。

“也許。”沈執擡眸，一雙眸子落在他臉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一邊意有所指地說：“人心最是難測，誰知道周栗之真正的想法？也許他有別的打算。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在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他必須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你不要在意，你在意你難過，只會讓我後悔將這個消息告訴你。”

“我向來不喜欺瞞，但你現在的反應，會讓我覺得，有時候欺瞞也不錯。”

沈執難得說這麽多話，他說完就緊蹙著眉，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思。

很矛盾，明明覺得黑發青年的性格不適合鬼堡，和鬼堡的其他玩家相比，有太多無用的同情心和善良。

這應該是一次機會，讓黑發青年認識到人心險惡的機會。

但他卻沒有把握住。

沈執扯了扯衣領，在黑發青年疑惑地視線下，越發覺得不自在，以及無從描述的煩躁。

忽然，黑發青年傾身湊近他，看了他一會兒才說：“你很不對勁兒。”

沈執身體僵住，下一刻卻見黑發青年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是那種極盡溫情的姿勢，他漸漸地放松下來，也環著黑發青年的肩膀，兩個人默默地依偎了片刻。

蕭沅根本沒那麽脆弱，若是真的脆弱，他也不會在鬼堡走到如今成為中級玩家了，若是他有能力，自然會盡自己的力量不想看他人死在眼前，但事情已經發生，他無能為力的時候，他也不會為此過多的傷心。

就如沈執所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也許需要一段時間，他才能全然撫平這些負面的情緒，但沈執笨拙的安撫，也足夠令他打起精神，面對以後的生活。

反倒是他有些擔心沈執，兩個人都是沈執的手下，一起相處許久，恐怕沈執心中也不舒服吧？

“你不必擔心我，反倒是你，”蕭沅說，“你不會難過偷偷哭吧？”

沈執嘆了嘆氣，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的，他畢竟也是一個人，還沒有到水火不侵的地步。不過，偷偷哭是什麽？他冷笑了下，用的力道幾乎要把人骨頭勒斷。

“偷偷哭？”沈執聲音低沈又野>性：“我只會在床上哭！”

忽然，沈執看向他，眼眸黑漆漆的，聲音喑啞：“餵，你想看我在床上哭嗎？邊哭邊做，在洗手間，在鏡子前面，在客廳，在沙發上，在陽臺上，我壓著你，你努力一點兒，我就哭給你看？”

蕭沅有那麽一瞬間，想到那些畫面可恥地心動了，雖然這些畫面掉節操了些，但就是因為掉節操，才在人想起來的時候，一股熱氣湧上心口，讓人欲罷不能。

不過，想到周栗之，蕭沅心裏的熱氣都淡了下去，沒有多少性質，一直到幾天後，心情恢覆地差不多了，接受了這一切，才又被沈執的一句話挑動心神。

“想不想，艹哭我？”沈執眼眸深黑，一張臉龐卻白皙地像是閃著光一樣，五官立體英俊，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男人在他身下哭該是何等畫面。

但一定很令人心動，只要想一想那個畫面感，他血液都流的快了。

“來！”蕭沅說出了自己格外後悔的一句話，在沈執深沈地目光中，撲到了沈執身上。

沈執身上的氣息，肉眼可見地明媚了。

接著，兩個食髓知味的人在各個地點，變化了各種姿勢，蕭沅也不服輸，他的身體也是異能強化過的，體力還能跟得上，以前他一直不知道強化過的身體有什麽用，但是這一次他知道了。

強化過的身體能讓他在床上的時間更久，變換各種姿勢也沒任何難度QAQ。

也許別的人在床上幾次就能脫力，咳，輪到他和沈執了，他們可以在床上胡鬧一天，如果不是因為他需要吃飯，以他們的異能身體，在床上可能堅持不止一天。

有的時候，他堅持不太住了，就會看到沈執更加情緒洶湧，眼眸漆黑，一雙眼只讓他看了，就心生戰栗，因為刺>激沈迷到更深更沈的欲>望中去。

不過，累是真的累，爽也是真的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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