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31.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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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餘發現不對勁是在半夜。

齊城已經正式步入秋季,窗外隱隱能聽到風刮過樹葉的沙沙聲。

池餘迷迷糊糊醒來,脖側的腺體略微發燙,連帶著他整個人溫度上升,頭腦發暈。

Alpha在床上將自己用被子團成一團,安靜幾秒發現情況沒有好轉後,他本能地想起獨屬於許故淵的甜味信息素。

Alpha糾結一瞬,最終還是下了床。

他記得上次許故淵給他的外套還沒還給許故淵,似乎是被阿姨洗了晾在窗臺。

“這些事情你找個可靠的人去做,我暫時走不開....我也放心不下,按理來說肯定是我親自去做,但我現在走不開。”

“我兒子馬上高考,這些事......都先放一邊。”

說話的人靠在露臺的白色大理石欄桿上,半彎著腰,一手捏著眉心,一手夾住耳邊的電話,臉上顯而易見的疲倦。

池餘動作一頓,依稀辨認出是剛回家的餘黎畫。

三分鐘後,Alpha躺在床上,雙手緊攥著仁禮的藍白色校服外套,將其壓在懷裏。

他埋在校服外套裏,緩緩地深吸一口氣。草莓甜奶的信息素已經淡了不少,仔細聞才能聞到一點。

但Alpha卻覺得自己被甜包裹,這極大地緩解了他的不舒服。

然而,當第二天早上池餘醒的時候,幾乎是瞬間連脖子帶著耳朵,一起爆紅。

——半夜醒來吸許故淵的外套,這他媽聽起來好像個變.態。

池餘不想去學校了。

他頭一回在家裏磨磨蹭蹭地拖時間,像極了一個不想上學的問題兒童。

等著送他去上學的餘黎畫都忍不住問:“小魚,你是在學校遇上什麽事了?”

池餘疑惑:“怎麽了?”

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行為太過奇怪,池餘用手輕輕梳了下貼在後脖頸的發尾,轉移話題道:“....媽,我這學期,要是住校,你覺得怎麽樣?”

餘黎畫錯愕道:“怎麽突然想起來說這個?”

池餘不急不緩說:“班裏很多人都住校,這樣能省下更多時間學習。而且上回考試其實都是許.....我同桌帶著我覆習,他正好缺個舍友,我和他一起,應該能進步不少。”

餘黎畫聽得很認真,池餘擡起眼看她,音量低了不少:“如果我去住校,你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屋內氣氛一下子變得沈默。

餘黎畫嫁入池家的時候,只是個二十來歲的被家裏寵得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如願嫁給池掣,卻被迫承受來自外界的壓力。

她努力做池嘉鶴的繼母,努力做池掣的妻子,努力地忙碌自己的事業,池餘是這個家裏她唯一忽略的部分。

Alpha輪廓線條冷硬,是同齡人中相當出眾的長相,眉眼依稀可見小時候軟軟乎乎好說話的模樣。

餘黎畫垂下眼,佯裝平靜說:“是上次那個孩子嘛?叫......許故淵?”

“對。”

“學校寢室怎麽樣?你去看過了嗎?確定能住習慣?”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餘黎畫最後說:“我今天去你學校看看再說。”

池餘聽著餘黎畫堪稱笨拙的關心,莫名感受到她話後無法表達的愧疚。

他垂下眼拎起裝著一件不屬於自己校服的書包,“可以。”

池餘做好了決定,但直到看到坐在教室的許故淵,池餘才意識到他好像忘了問許故淵的意見。

池餘如往常一樣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前座的顧洋咋咋呼呼:“哇,池爹你今天來好晚,我進教室的時候沒看到你在位子上睡覺,差點以為自己走錯班了。”

池餘還記著這個逼對許故淵不懷好意,他冷哼了聲:“什麽意思?我只會睡覺?”

顧洋:“靠!我不是我沒有QAQ!”

池餘不冷不熱瞥他一眼,一邊拉開書包拉鏈一邊張口,卻又在視線觸及包裏裝著的東西時,閉上了嘴。

顧洋有一絲的錯覺,他感覺池爹的耳朵透著不明顯的粉紅。

池餘強迫自己忘掉昨晚摟著許故淵衣服睡覺的事情,他表情酷酷的,拿出衣服遞給許故淵:“謝了,中午請你吃飯?”

許故淵幹脆應下:“可以。”

離早自修還有一段時間,池餘一改往常地沒有趴在桌子上,他半撐著臉,空閑的一只手五指在桌上來回輕敲,欲言又止。

“?”

許故淵放下筆,平靜地看著池餘。

池餘摸了下鼻子,很心虛,他惡人先告狀:“怎麽了?”

許故淵輕輕笑了聲:“有什麽想說的?”

池餘被許故淵看著,更糾結。

這怎麽說啊。

這個節骨眼上不管怎麽說都像是他為了許故淵才住校的一樣,雖然事實如此。

池餘一拉凳子,扭過頭留給許故淵後腦勺。

後腦勺悶悶說:“沒事。”

許故淵沈默一會,語氣聽起來很正經:“那你這是...鬧覺?”

“.....鬧你大爺。”

許故淵好脾氣地拒絕:“不行哦。”

許故淵垂下眼,隨手拿起一本書和一支筆,半晌只在紙面上留下一個黑點。

池餘看起來很不好惹,其實性格單純又心軟,想說什麽都在臉上寫得清清楚楚。

池餘憋著不說,許故淵決定,耐心一點,等小獵物自己乖乖落網。

然而最後憋不住的還是許故淵。

晚自習都要開始,池餘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偶爾看到一兩條留言會勾勾唇,看樣子已經完全忘了。

許故淵眸一沈,裝不經意問:“我剛看到阿姨來學校了,是有什麽事嗎?”

池餘一楞,反應過來今天餘黎畫要來看仁禮寢室,“哦,她來看看學校宿舍吧。”

許故淵:“看宿舍?”

池餘摸摸耳垂:“對,我覺得住校比較方便。”

許故淵看著眼神明顯閃躲的Alpha,點點頭:“應該還有空寢室,可以搬進去。”

池餘皺眉:“你那不是還少一個人?”

許故淵驚訝:“你要和我住一起嗎?”

他長睫一垂,“我以為你還是不太喜歡我。”

池餘語塞,他含糊道:“也還行吧,就......一般不喜歡。”

“不過你要是給我講講題什麽的,可能會好點?”

許故淵凝視著著池餘的黑眸,突然往他的方向湊近了些,刻意壓低了聲音,“成交。”

許故淵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熟練運用軟妹速成攻略,他彎彎眼,繼續道:“那就先謝謝哥哥醬了?”

池餘動作明顯一怔,白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池餘迅速彈開,“草,許故淵你他媽....”

動靜太大引得全班人齊齊往後看,池餘聲音跟著放低,帶了些低啞,聽起來有種抱怨一般的委屈,“你他媽騷什麽啊。”

許故淵揚揚眉:“那叫你弟弟?”

池餘炸毛:“.....你不能不叫我?!”

許故淵惋惜一般地眨眨眼:“行吧,同桌。”

餘黎畫參觀過宿舍並大氣地捐了一筆錢給學校後,池餘在兩天後住了進來。

仁禮的宿舍是兩人間,兩張單人床一張貼著一邊墻並排而放,中間是兩張和在一塊的書桌,床邊是置物架和衣櫃。

之前只有許故淵一個人住,房間如池餘預想的那樣整潔。

許故淵放學後被李尼留下來說了些事,他回寢室的時候,Alpha正蹙著一點眉站在床邊,歪頭夾著手機在打電話。

“到寢室了....鞋?鞋拿了五雙啊。多了放不下好吧。......衣服應該也帶夠了吧,不是您收拾的嗎?”

Alpha旁邊的椅子正對著書桌端端正正地擺著,上面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玩偶,是一只灰白色的羊駝,它身上的幾個補丁告訴許故淵,它應該有些年紀了。

許故淵挑起一點眉,眼神在那上面晃過兩圈。

池餘也發現了,他抿抿唇,欲蓋彌彰一樣和電話那頭說:“您怎麽把那個玩偶也拿來了,很占地方。”

許故淵站得不算遠,電話聽筒傳出來的聲音恰好可以聽見。

餘黎畫略帶疑惑:“你小時候就抱著睡,我這不是怕你沒了它睡不慣?”

池餘看了眼許故淵,刻意將聽筒捂緊,小聲狡辯:“在家我也沒抱著睡行嗎?!我都馬上成年了。”

電話很快結束,池餘掃了眼已經在書桌旁坐下的許故淵,見他沒擡頭看自己後,一把拽過那只羊,手疾眼快地掀開被子塞好。

塞完還刻意拍了兩下,像是洩憤。

許故淵輕輕笑了聲,“挺可愛的,你的狗?還是貓?”

“......許故淵你眼睛還好嗎?那他媽是羊。”

許故淵毫無誠意:“抱歉,你的羊,很可愛。”

池餘人都快麻了:“那真是謝謝你。”

池餘故意發出動靜收拾好衣服,準備去洗澡,許故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過我還是想問問,你把它放在床上,是真的要抱著睡?”

池餘腳步頓住。

許故淵見他不回答,聲音略微歉疚:“單純好奇,不說也沒....”

屬於池餘的椅子被“劃拉”一聲拖過,池餘把衣服往上一放,面無表情而幾乎咬牙道:“許故淵,你要打架嗎?”

許故淵淡定轉筆:“不好哦,同桌,在宿舍鬥毆是違反校紀的。”

池餘氣悶,懶得理他。

洗完澡後池餘懶散地倚在床上,許故淵就坐在床邊的桌子上,正對著池餘,微微低垂著眼在學習。

五分鐘後,池餘坐到了書桌邊,許故淵的對面。

又是五分鐘,池餘放下手機,撐著臉看許故淵:“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對著坐,有點尷尬?”

“是嗎?”許故淵漫不經心。

池餘沈默一會,自言自語一般:“好像也還行。”

池餘翻開手機,莓醬果粒多沒上線,一幹好朋友一個個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今天似乎格外地無聊。

池餘嘆了口氣:“許故淵,你帶別的書沒?給我看看。”

許故淵依舊垂著眼,手中的筆飛快寫下一個公式,“左邊第二個櫃子。”

池餘依照指示打開櫃子,裏面整齊地碼著幾本厚厚的資料書——

《數學分析原理》《電動力學》《量子場論》....

“你平時就看這些?”

池餘嘖舌。

在關上櫃子門前一刻,他意外地瞟到最上面一層放了一個裝滿糖果的玻璃罐子,旁邊是一個薄薄的大本子,看起來像是素描本。

“許故淵,你放這麽多糖在櫃子幹什麽?”

池餘仰起頭,看清糖罐裏放著的糖的包裝紙——是許故淵之前買給他的那種。

許故淵筆頓了下,淺眸中閃過一絲懊惱,他聲音泛著冷,“餵小老鼠。”

“......”

池餘手疾眼快地關了櫃子。

許故淵看了眼表,差三分鐘十一點,他轉轉手腕,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著池餘,問:“你是不是不太適應?”

Alpha今晚就像是精力過剩,動個不停,但明明哈欠都打了好幾個。

池餘摸摸鼻子,被說中了心思,他別開眼,想了想老實承認:“有點。”

許故淵緩緩站起身,將椅子放回原位。

他走到櫃子邊,池餘的面前。

面容精致漂亮的男生比池餘高出半個頭,他稍垂下眼,像是從嗓音裏悶出一聲笑。

池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靠上冰涼的櫃門,後腰恰好被兩邊的櫃門把手卡住。

頭頂的燈唰一下熄滅。

許故淵聲音低低的:“熄燈了。”

“哦。”

池餘一瞬間迷迷糊糊地想也許聲音以固體為介質比氣體更快,不然他怎麽能透過身後的櫃門聽到自己的心跳?

男生勾勾唇,擡手停在池餘腰側,然後緩緩地搭在櫃門把手上。

“同桌,讓讓,我去洗澡。”

池餘感受到自己喉結不自覺地上下吞咽了一下,又是一聲:“哦。”

許故淵進了浴室,池餘躺在床上,床單被套都是和家裏的床配套的,餘黎畫為了讓他睡得舒服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池小少爺對自己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覺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會失眠。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池餘瞥了眼對面空著的單人床,上面還搭著一件藍白色的校服外套。

池餘意識逐漸沈淪,瞇上了眼。

許故淵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Alpha睡姿不太好地側躺在床上,枕邊還躺著那只灰白色的羊,羊駝的毛恰好和他的發尾貼在一塊。

許故淵輕輕笑了下。

睡著的小魚果然很乖。

許故淵躺到床上,聽著不遠處平穩的呼吸,逐漸適應黑暗。

許故淵睜著眼,他知道,哪怕困意上來,他也是睡不著的。

“許故淵....”已經睡著的人像是夢囈,低啞的聲音透著依賴。

許故淵不知道池餘是不是醒著的,不過他還是“嗯”一聲表示回應。

池餘翻了個身:“....沒光你睡得著嗎?”

許故淵沒回答,池餘也沒再說話,剛剛的兩句話真就像是睡夢裏說出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故淵側過身,透過黑暗和桌腳,說:“或許可以吧。”

作者有話要說:同桌同♂居♀日常(?

說個無關的話,大家謹慎嘗試新開的早餐店TnT,我昨天去試了一下新開的煎餅果子,結果那個煎餅果子真的!又鹹又苦又酸!然後我就和朋友商量著去買一杯豆漿,但豆漿那個點已經賣完了,最後我去奶茶店買了一杯冰的百香果(),那個冰塊就超級實在!!結果可想而知,俺被冰得姨媽提前找我T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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