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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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心照不宣的,池餘和許故淵之間的關系維系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池餘在家裏吃早飯,一般都是頭幾個踏進教室的,接著,在別人都埋頭背英語背語文的時候,池餘蒙頭補覺。

早起等於白起。

但池餘在來學校的路上,雷打不動地會去路旁的鮮奶吧轉一圈,最後在踏進教室門的時候,包裏還藏著一瓶溫熱的草莓甜奶。

池餘掃了圈周圍,將許故淵之前給他的生物提綱擺在桌子上。

細胞結構有細胞核,細胞質......

池餘從提綱中擡起眼,掃一圈周圍,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他放下心,若如其事又速度極快地將甜奶放在許故淵的右邊桌角。

過了一會,一個男孩子從一班門口探頭:“請問你們班班長薛思音的位置在哪?”

班裏僅有幾個人的視線紛紛落到他臉上,男生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看起來有點害羞。

最後,在一幹人的視線中男生三兩步跨到薛思音的桌子旁,將塑料袋放到桌子中央,袋子裏氤氳著霧氣,看起來像是早餐。

“喔~吳凱又來給我們班班長送愛~心~早~飯~?”班裏沒幾個人,但他們起哄都有一套。

被稱作是吳凱的男生靦腆地笑了下,從門口飛快地跑出去。

“什麽時候我也能擁有愛心早餐?”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你他媽可少做點夢吧?校園戀情這樣的好事能輪到你頭上?那當然是我先來啦!”

“滾滾滾!”

教室裏又響起小聲的背書聲,到校的人也越來越多,薛思音坐在前排,桌子上的袋子格外顯眼,但凡路過的都要喔一聲。

賤兮兮的。

池餘突然覺得燙手,放在許故淵桌角的甜奶也越看越不對勁。

鮮奶吧的老板是個嬌小的Omega,當看到穿著校服又高又帥的Alpha男生進來只拿了一瓶奶的時候,老板輕輕抿起唇,特意在瓶身貼了一個很可愛的草莓貼紙和一顆桃紅的心。

雖然許故淵在大家眼裏是個Alpha,他一個Alpha給Alpha帶東西沒什麽問題,池餘之前也給陳聽瀾順過一學期早餐,但就很不對勁。

池餘捏著那個貼了可愛小草莓的瓶子都覺得燙手,放地上臟,放抽屜不知道許故淵樂不樂意......

“早上好?”

冷調的聲音在池餘頭頂響起。

池餘頓了下,表情酷酷的:“嗯,早上好。”

“喝嗎?”池餘不動聲色問,手心裏的瓶子遞了過去。

許故淵神色淡淡,他眼神在瓶身上掃過一圈,最後停在Alpha修長白凈的手指上,因為用力指尖都泛著一圈白。

許故淵點頭:“謝謝。”

池餘松了口氣,還好許故淵沒有問為什麽要給他。

許故淵擰開瓶蓋抿了一口,一舉一動透著說不出的矜貴。

矜貴本人轉過頭,看著池餘將一張手寫的紙鋪到池餘桌子上:“當學費了,這個現在寫了,我收作業回來之前可以寫完嗎?”

池餘:“?”

雖然送牛奶是這麽個意思,但這也太快了?

許故淵觀察到池餘皺起的眉頭,頓了下後放緩語氣,半為難說:“做題容易鞏固,不過你要是覺得要緩緩也可以——”

池餘明白這個理,他遲疑了會,許故淵抓著這個空又說:“或者你嫌棄手寫字的話,我下回打印好給你,這次太倉促了。”

池餘皺起眉:“我不是。”

他硬邦邦說:“沒嫌棄,現在就寫,你去收作業。”

許故淵:“嗯,那我讓他們把英語送過來?還是你想讓我一起收了?”

莫名感覺欠了許故淵很多,池餘掀起眼婉拒許故淵:“送過來吧。”

他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埋下頭輕輕嘟囔了一句:“那個練習冊全部堆在一起很重啊。”

許故淵輕輕勾勾唇,“可以。”

自從這一天開始,池餘的生活逐漸規律,主要是關於許故淵的那一部分開始規律。晚上大概卡在池餘剛洗漱完的點,許故淵會打視頻過來,然後池餘就拿出當天要學的東西開始看,而對面的許故淵就默不作聲地做自己的事。

有時候拿一本英文原版書,有時候是捏著一只鉛筆,似乎是在畫什麽。

在這過程中,池餘發現,許故淵第一晚是在家裏,後面就到了學校寢室。

——許故淵是住校的。

“看起來還行。”池餘憑借有限的手機屏幕,大概參觀一圈仁禮的學生寢室。

寢室裏放兩張上下鋪以及四張並成長方形的書桌,看起來還很寬敞。

池餘沒聽到別的聲音,下意識問:“你一個人住?”

房間裏的燈是暖黃色的,許故淵端坐在椅子上,桌面上就擺著一個臺燈和夜燈。

許故淵點頭。

池餘心想也是,許故淵總不能和一堆Alpha住在一個房間,畢竟不太方便。

池餘今天學的是化學,被一堆上上下下的化合價折磨得有點心煩,他撐起臉問許故淵:“你怎麽住校?”

仁禮不強制住校,走讀和寄宿的大概五五開,不過池餘高一所在的國際班沒有選擇住寢室的。

畢竟寢室再怎麽好都比不過家裏。

許故淵懶洋洋攤開一本數獨書,隨便挑了一頁開始寫,“學習啊。”

“......”

池餘:“你不覺得你把手上的書換成教材再說這個話,會聽起來比較可信嗎?”

許故淵想了想,語氣還有點惋惜:“的確。”

意識到池餘即將跳腳,許故淵毫無誠意地轉移話題:“食堂的早飯不太好吃,同桌,能帶個早飯嗎?”

池餘怔了下,“你吃什麽?”

許故淵撐著臉,姿勢懶散。他思考一會:“我都行吧。”

池餘想起許故淵平日裏挑剔的性格,他覺得許故淵在說瞎話。

池餘換了個方式問:“有什麽不吃的嗎?”

“香菜不吃,番茄和香菇蘑菇不吃,別的菇類可以接受,豆類應該也沒辦法接受,不過豆漿還行。蔥蒜不要太大塊,太粗的面條也不行,不過能煮入味的話就無所謂,哦對,皮蛋我也不碰。”

許故淵說完,點了點桌面,總結道:“我還挺好養活的。”

池餘:“?”

池餘收回眼,筆在紙面上用力劃下一道,“我帶什麽你吃什麽,懂?”

許故淵聲音聽起來有點糾結:“也行吧。”

池餘第二天給許故淵帶的是家裏阿姨自己捏的蟹黃小籠包,還配了一杯溫熱的豆漿,外加慣例的草莓甜奶。

一班班門對於他們來說像是某種開關,一旦回到真實的同桌身份,池餘和許故淵就回到正常甚至交流不太多的普通同學關系。

沒人知道,私底下,關系看起來一般的學神和校霸每天晚上打一個小時以上視頻,中午午休當所有人都開始補覺,這兩人還會鉆到用作老師答疑的小教室,一個寫試卷,一個解答寫卷子那人的各種問題。

“許故淵,動量守恒公式是什麽?”

“許故淵,這個反應方程式怎麽寫?”

“許故淵——”

被問的人神色淡淡,擡筆在競賽書上寫下一個覆雜公式,回得很快:“多想想益智。”

池餘最開始就按照許故淵說的,自己想。

但幾次下來,池餘和許故淵的相處越來越隨意,他懶得翻書,就特別想用用許故淵這個活課本。

許故淵也由此知道,看著冷冷酷酷的Alpha磨起人來很有一套。

他就往桌上一趴,敲著筆有節奏地一遍遍喊著“許故淵”,許故淵就抵抗不住了。

更何況池餘黑得近乎發亮的眼眸裏裝的全是許故淵一個人。

許故淵說:“你們Alpha都是這麽撒嬌的?”

池餘糾正他:“什麽撒嬌?”

清冽的信息素縈繞在周圍。

許故淵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動給池餘開了濾鏡,他只覺得池餘現在說話都帶著軟乎乎的勁兒。

許故淵揚揚眉,不準備和他糾結這個話題。

很快到了月考的前一天晚上,池餘半自主半跟著許故淵,將占分比重大的知識點都吃了個透徹,至於有些比較偏的小細節,許故淵直接將自己的書丟給池餘,讓他自己看。

池餘自認為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但對於決定他去不去掃大街的這場考試,池餘難得緊張。

池餘坐在最後排,他掃了一眼全班,全都在認真專註地覆習。

池餘放心了,他往許故淵的方向湊了一點,和往常問知識點一樣小聲喊:“許故淵。”

許故淵半垂下眼,睫毛又長又密,“怎麽?”

池餘說:“我有點緊張。”

許故淵側過臉看著池餘,淺眸裏閃著笑和一點點的不確定,他又問了一遍:“什麽?”

池餘蹙起一點眉:“我說我,緊張。”

許故淵順著他,半哄說:“那怎麽才能讓你不緊張?”

半小時後,某兩個應該在教室裏學習的Alpha,齊齊從窗子裏翻進音樂樓,隨便進了一個教室。

池餘掏出手機照明,這看起來是個舞蹈教室,除卻有窗的那面墻,其餘三面都是大塊的鏡子。

角落裏還放著一架鋼琴和一些看不清是什麽的樂器。

冷色的月光透過窗和窗前樹的枝椏散下來,鋪在許故淵的肩頭,在他周圍自發地圍成一圈若有若無的光幕。

周圍太安靜了,池餘突然有點懊惱為什麽要帶許故淵來這。

總不能說他看到許故淵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很適合彈鋼琴。

正好今天沒什麽事,所以就想看看。

這樣想著,池餘語氣生硬,認真開口:“許故淵,你給我彈個琴吧。”

許故淵看到Alpha閃避開的眼神和他捏在一起的雙手,下意識彎彎眼,主動替池餘找理由:“因為音樂可以緩解緊張情緒?”

池餘“嗯”一聲:“是這樣。”

許故淵坐上鋼琴前擺著的紅絲絨布鋪好的長凳,說:“怎麽辦?我不是很會彈。”

池餘隨意坐在地上,雙手往後撐,看起來懶散:“隨便彈吧,能聽就行。”

許故淵輕挑了下眉,擡手按下幾個音符,雜亂不成曲調,但動作倒是擺得到位,池餘皺起眉。

“真不會,不過我記得你似乎彈得還不錯?不如,你教教我啊,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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