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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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元旦晚會,每個班都要出節目,池餘所在的國際班表演的是詩歌朗誦,而池餘負責的部分就是鋼琴伴奏。

仁禮禮堂很大,舞臺設備都是頂好的,在一幹穿著灰色冬季校服的學生中,池餘一人著了簡單的黑西裝,坐在舞臺角落的黑鋼琴前。

身姿挺拔帥氣,舞臺燈的強光自上而下打到他臉上,五官是近乎粗獷與精致融合得恰到好處的帥氣,表情卻是與眾不同的冷漠,臺下的喧鬧皆與他無關。

池餘或許不記得,許故淵就是介紹他們班節目的報幕人。

短暫的交匯,許故淵低頭就能嗅到池餘身上清冽而淡的信息素。

許故淵對隨意坐在地上的人伸出手,又重覆一遍:“教教我吧?”

池餘笑了下,唇的一邊意外有個小小的酒窩,在清冷的月光下看,像是一眼小泉。

池餘坐到許故淵旁邊,問他:“我還以為像你們這種大學霸都是全能的。彈什麽?”

“都可以,你打算教我什麽?”

音樂教室的窗是一整片的落地玻璃窗,厚重的純白窗簾被攏在兩邊,池餘一擡眼就能看到純黑的夜幕,以及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黯淡的星子。

池餘勾起唇,沒回答,他給許故淵指好幾個點後又強塞了一段樂譜。

“這個鍵嗎?”

“對,手腕擡一點。”

許故淵動作極為不熟練地用食指按著池餘教他的順序按下黑白的琴鍵,彈出的音調也一卡一卡。

池餘半托著臉,幾乎要笑倒:“許故淵,你好笨啊。”

許故淵挑了下眉:“是嗎?”

池餘池餘坐直,自然地將手搭到琴鍵上:“對,我第一次彈的時候老師彈一遍我就能重覆下來。”

許故淵說:“那你彈一段我試試?”

池餘垂著眼看琴鍵,笑得張揚,“好啊。”

池餘慮及這幾天許故淵幫他的忙,故意選取了很短的一部分,速度也刻意放慢。

許故淵點點頭,“好了?”

池餘攤攤手,示意他繼續。

學霸的自學能力一向驚人,許故淵輕笑一聲,轉手就在琴鍵上覆述出池餘剛彈過的片段。

池餘坐直,又彈了一段稍微長一點的。

許故淵毫無壓力地再次重覆。

池餘不信邪,加大曲子難度。

結局仍是相同。

池餘沈默一會:“許故淵,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許故淵不明所以:“怎麽了?”

“你tmd....剛剛比我彈給你的多了一段。”

許故淵皺著眉想了會,毫無愧疚之心:“啊,是嗎?”

“啊什麽啊?下次再騙我我就......”

許故淵自然而然接上:“就?”

池餘將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的人際關系向來簡單,解決問題一般就打到對方服,但許故淵不行。

許故淵是個Omega。

池餘語氣很硬:“反正就少玩這種東西,懂?”

看起來兇兇的,其實沒什麽威懾力。

許故淵想到了奶貓,剛出生沒幾個月爪子都沒生好,但卻總愛撓人,自以為很厲害,其實軟得很。

許故淵說:“生氣了嗎?”

池餘皺起眉,摸了摸鼻子含糊說:“還行。”

許故淵往池餘的方向湊了點,垂下眼就是Alpha的脖頸,稀碎的黑發貼著被衣領掩住一半的腺體,這是Alpha力量的象征,但同時又脆弱無比。

只要輕輕一咬,就會被刺破。

“但是我還蠻喜歡逗你的誒。”

灼熱的氣息灑在池餘脖側,他怔了下。

池餘面無表情,猛地按倒許故淵。

椅子腳“嘩啦”擦過地板,許故淵仰躺在地上,池餘單手撐在許故淵的肩,另一只手攥住許故淵衣領,將對方向自己的方向拉。

“你……”

池餘一臉不爽,但當看到被他壓著的許故淵毫無波瀾甚至還帶點縱容的淺眸時,池餘滿腔的脾氣像是被澆滅。

“我命要沒了嗎?”

池餘脾氣全癟了,他張張嘴,剛想說些什麽,

一片沈默間,一道強光穿過玻璃窗,往裏面掃了幾下,伴著保安大叔的粗吼:“裏面什麽人?!”

池餘“嘖”一聲,手疾眼快站起身,拉著身旁人就往外跑。

音樂樓正門晚上都會鎖門,池餘幾乎可以聽到厚重的鐵鎖被拎起來,和鑰匙碰撞的聲音。

“麻煩。”池餘暗聲罵了句。

池餘正課上得少,音樂課更是如此,過去一年他來音樂樓的次數五個手指頭可以掰得過來,何況音樂樓的構造又覆雜,他一時居然找不到出口。

保安大叔已經打開門進來,手電筒的強光不停在墻壁和天花板上亂晃。

喊聲繞著整棟屋子晃:“什麽人啊大半夜闖進來?偷東西?!”

又是一陣強光掃過,池餘罵了一聲。

許故淵順著池餘拉著他的手,微用力往保安來的反方向帶了一把,“往這邊走。”

聲音又低又沈,給人莫名的信服感。

保安大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池餘將信將疑地跟著許故淵到了一條不仔細找很難發現的走廊上,走廊的盡頭恰好是窗。

“大半夜來偷東西,別他娘的讓我抓見你這倆龜孫兒!”

保安還在樓內罵罵咧咧,兩個被誤以為是小偷的Alpha卻早已翻窗離開。

池餘拉著許故淵跑出一段距離,最終喘著氣靠著一堵墻停下。

“追上來沒?”池餘問。

許故淵掃了眼身後:“沒。”

想了想,他話音帶笑地補充:“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們是從哪裏離開的。”

池餘笑開,眼裏滿是狡黠:“大學霸,你讓我沒想到的地方有多了一點。”

許故淵問:“什麽?”

池餘:“你怎麽會知道那個可以翻窗的地方?難不成你經常逃課?還是……”

許故淵笑了聲,直接承認:“是啊,經常逃課。”

池餘語塞。

旁邊恰好有個自動販賣機,因為離教學樓不算近的緣故,存貨還有很多,許故淵從口袋裏掏出幾個硬幣,在販賣機買了一瓶水和一瓶純牛奶,牛奶遞給池餘。

許故淵可以忽略池餘接過牛奶時不情不願的表情,他勾了勾唇,說:“同桌。”

池餘:“嗯?”

許故淵:“我發現你似乎對我有些誤解。你覺得像我這樣的,是種什麽樣的人?”

許故淵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他喝了口水,隨後往後靠在墻上,仰頭靜靜看著天空,看樣子並不在乎池餘的答案。

但池餘難得沈默了下。

最開始的許故淵說著“池餘?不認識”,讓池餘覺得這人真是個自大的純種傻逼。

後來的許故淵帶著草莓味道的甜奶信息素,有時候喜歡捉弄別人玩,嘴巴也很毒,但大多數時候清冷又矜貴。

池餘眼前晃過給他講題目時眉眼認真好看的許故淵,猶豫了一下,說:“你的話......”

許故淵聞言偏頭,淺眸裏倒出朦朧星子,眼神懶散地看著池餘,等待他給出一個答案。

池餘抿抿唇,似乎是在不好意思,他說:“你算是個還不錯的人吧。”

還不錯的許故淵怔了下,沒想到池餘能這時候發出一張好人卡。

許故淵神色淡淡地再灌一口水。

池餘敏銳地感知到許故淵情緒不太對,刻意補充:“詞不達意,但是認識你,還算可以。”

發來發去還是好人卡,許故淵“啪”一下將瓶子丟進垃圾桶。

“嗯,玩夠了嗎?玩夠了回去寫試卷,免得掃大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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