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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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燃抱著面面急匆匆跑進寵物診所。

梁東城剛要跟他打招呼,便見他火急火燎地把面面按在了一張小床上:“東哥,你快幫它檢查一下吧,它忽然有些發熱,是不是生病了。”

盡管丁燃在寵物診所裏打工了好些時日,卻對寵物的診療知識仍舊了解得很少。他唯一的優勢也就只是能聽懂動物說話,在治療上能起到一點參謀的作用。

此時面面趴在小床上,有氣無力地瞄了丁燃一眼,遂又偏開頭去,連叫喚也不願意發出,仿佛對他有些無語。

梁東城拿了聽診器和體溫計過來,原是想先用體溫計測測面面的肛溫,結果面面看到了肛溫計,立馬全身戒備地爬起來連退了幾步。

此刻它眼神裏的溫順全無,看起來甚至像極了一只小獅子。

“別怕啊,不疼的,我常給其他小動物測體溫,一會兒就好了。”丁燃在一旁安慰也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面面甚至一爪子拍掉了丁燃放在他頭上的手指。

連丁燃也碰了一鼻子灰,作為跟動物交流很成障礙的梁東城別無他法,便只得一邊先給面面檢查其他部位,一邊以醫生問診的方式循循善誘地跟面面說著話。

當然,面面就算回答了他也聽不懂,而且看面面眼下的反應,已經將他列為了第一可疑分子,等他的聽診器一撤走,面面立即沖到了丁燃身側。

雖然丁燃剛才的做法令它很不開心,但它看起來還是願意信任丁燃。

“它忽然這樣,是不是很不正常?”丁燃彎腰把面面抱在了懷裏,擔憂地問。

“檢查倒是沒發現它有發熱的情況,你剛才說的毛色發紅,現在也看不出來了。”梁東城摘下了聽診器,伸手開始拆面面頭上的紗布,幾分鐘的功夫,他就已經給面面換好了藥,“它的傷好得很快,應該是沒有大礙了,等下次來就可以拆了紗布。”

梁東城將面面遞還給丁燃,又和丁燃說:“估計是它在室內待得太悶了,你應當多帶它出來走走。”

梁東城的這一句話倒是讓面面很有認同感,甚至在丁燃懷裏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你看,它也這麽認為。”梁東城指了指面面,忍俊不禁,“這小家夥還挺有靈性的,你晚上如果過來,可以帶著它,這裏動物多,它有了同伴也就不會感覺那麽悶了。”

“好啊,”丁燃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家裏現在除了它這只貓,還有一條朋友托我照看的小狗,上班不在家的時候我基本都是在放養它們了。”

“小狗也可以帶過來嘛,”梁東城大手一揮,“你要是白天去上班,也可以把它們寄放在我這裏,反正我這兒每天都有很多小動物要照顧,多它們這兩個也不多。”

丁燃和面面對視了一眼,想從面面的眼神裏看到答案,但面面似乎對這無所謂,只是情緒不怎麽高地趴在他的懷裏。

“還是不麻煩你了,東哥,我看它和小狗在家裏生活得還挺愜意,我那朋友的狗看起來還有些怕它似的。”

“狗會怕貓?那可真有點意思了。”梁東城咬著筆頭笑了起來。

“我也覺得很神奇,它們倆今天居然還一同曬太陽,看視頻。”丁燃想到了今天回家時撞見的那一幕,仍不禁啼笑皆非。

這只小貓的所作所為都太神奇了,說出去估計都沒幾個人會信。

“對了東哥,”丁燃換上了診所的工作服,一邊開始忙活著給治療中的寵物們測體溫,一邊繼續跟梁東城閑聊,“我想申請以後一周七天都來這兒打工,家裏多了兩只動物,開銷變大了,而且我也想多學點兒應對動物生病的知識。”

“沒問題啊,我這兒本來就缺上夜班的,我看你之前忙著談戀愛,沒空過來,所以才答應讓你一周只上三天班。”

梁東城提起這事兒,丁燃也不禁有些慚愧。

那時候他和樂鳴談戀愛的事瞞著梁東城不說,還讓梁東城答應他一周只上三天班。

這會兒家裏開銷大了又想著回覆到每天上班的頻率,他都覺得自己過於自私了。

“你別多想,像你這麽年紀輕輕,憑自己能力買了房,一點兒也不依仗父母,我就沒見過幾個,我有時還想啊,要是我弟弟能有你一半兒懂事就好了。”

梁東城微瞇起眼睛,聯想到自己遠在老家的弟弟,搖了搖頭。

“所以,我就拿你當我弟弟看,有什麽困難跟哥說,我能幫的一定幫。”梁東城接著說。

丁燃點了點頭,他和梁東城之間感謝的話不需要多說。

“但是你一周也不需要來七天,總要有一天休息的,否則就算你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累出毛病來。”東哥又說。

丁燃哎了一聲,表示聽從了他的提議。

面面始終窩在丁燃懷裏靜靜聽著他們兩人的交談,聽到某些字眼時它會猛地擡一下頭,但也不出聲,就這麽聽了下來。

“這貓的確有靈性,我都想知道它這個小腦袋裏究竟在想些什麽了。”東哥看了面面一眼,笑著伸手去摸面面的頭,結果被它躲了過去。

他收回手,依舊笑著。

“這貓是挺聰明的,只是可能因為生長的環境的原因,會有些嬌氣。”丁燃說到這裏,又頓了頓。

除了吃,其實面面其他方面也不算嬌氣了。

除了喜歡偷玩電腦,也沒有其他怪癖,算是一只很好養的貓。

“你查到它主人是誰了麽?”梁東城問。

“算是吧,但它主人這段時間出了點事情,暫時不能將它接過去。”丁燃不能把駱景越的情況如實告知,只能隱晦地說了句。

“那你把它帶在身邊真沒問題?你現在跟它溝通得怎麽樣?家裏多了兩只動物,照顧它們也很辛苦吧?”梁東城又問。

丁燃在這兒打工這麽久,和梁東城相處又如同好友一般,所以並沒有對梁東城隱瞞他能聽懂動物語言這事兒。

梁東城了解丁燃的個性,也清楚這項天賦時常會引起丁燃的困擾,將動物的語言轉換成人語之後,聒噪的動物會令人很難以忍受。

“不會,其實我,”丁燃頓了頓,“不知道為什麽,我聽不懂它在說些什麽。”

“聽不懂它說的話?”梁東城一摸下巴,“這可就奇了,這是第一次吧?”

“是第一次。”丁燃點頭。

“要不這樣,”梁東城眼珠子轉了轉,出了個主意,“你讓它和咱們診所的姣姣獨處一會兒,過會兒你再問姣姣,興許它們之間語言相通,能套出一些有用的訊息。”

“姣姣?”丁燃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面面,發現它正警惕地盯著自己。

姣姣是一只母貓,小布偶,走丟了之後被人撿到送來了這裏,便一直留了下來。

它算是診所裏的“萬貓迷”,遇過無數貓向它示愛,但卻從來也不為所動,高傲得宛如一只小公主。

“那我……試試吧。”丁燃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雖然聽不懂面面的語言,但說不定同樣是貓的姣姣能聽懂呢。

畢竟在家裏的時候,抽抽也似乎和面面溝通無障礙。

這個方法至少能判斷出,丁燃和面面的語言障礙是否屬於種族障礙。

姣姣的小房間在診所裏十分顯眼,是一個被塗成了粉紅色的小房子,平時它一只貓在裏頭散步都綽綽有餘,將面面放進去之後,面面還有後退的空間。

丁燃蹲在房子外看著面面,如同老父親一般地勸導:“別怕啊,面面,這是你的小妹妹,你跟她聊一會兒,乖。”

為了不打擾到兩只小貓說悄悄話,丁燃還自覺地走遠了幾步。

丁燃雖然在繼續忙碌著自己的工作,但心思始終放在面面的身上。

他時不時屏著呼吸註意著小房子裏的動靜,雖聽不到面面的聲音,姣姣的聲音他卻一直聽得很清楚。

“你是從哪兒走丟的啊?我也是走丟的,咱們聊一會兒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長相的貓。”

“你的毛可真白,我能摸一下嗎?”

丁燃一開始聽得冷汗涔涔,怎麽也沒想到姣姣遇到面面會變成這種畫風。

面面後來大概真被摸了一下,喵喵地叫喚了起來,接著丁燃便聽到了姣姣的尖叫聲。

丁燃沖過去把面面抱出來時,姣姣還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麽兇幹什麽,我才不稀罕摸你,我的毛比你白多了,追我的貓多了去了,我還沒嫌棄你連話都說不清楚呢!”

丁燃:“……”

貓咪之間的撕逼,丁燃在這間診所裏還是頭一回見。

雖然也就只是姣姣單方面的撕而已。

盡管面面看起來沒被姣姣的話所影響,丁燃仍不免有些擔心它自尊心受損,便遠遠地把它安置在了一個小房間裏,並且拿過診所的平板電腦調到動漫頻道,支在桌子上給面面解悶。

等丁燃忙完工作過來接面面一塊兒回家,面面正把頭枕著自己的尾巴,看著已經黑屏的平板電腦兀自思考著什麽。

丁燃揉了揉它的頭說了句:“待得無聊了吧?走,我們回家吧。”

面面慢吞吞地支起了身子,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丁燃以為這是面面無意間發出的聲音,本身並沒有任何含義,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等丁燃抱著面面走在大街上,並且將外套攏在了面面的頭頂,在寒風蕭瑟中加快了腳步時,面面又再度開口了。

只是它咬字不太清楚,時斷時續,需要仔細聽才能聽得明白。

“笨,蛋,你自己,穿好,我又,不,冷。”

“啊?”丁燃的第一反應仍是未能反應過來。

面面停頓了一下,再度發出聲音時,竟有幾分委屈:“這語言,真,難學……”

作者有話要說:

請不要問貓叫和貓叫有什麽區別,作者也不知道  _(:3ゝ∠)_

謝謝狐玖小可愛的地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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