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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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燃聽到動物說話時,聲音是從自己的腦子裏發出來的。

那些動物正常的聲音仍是動物的叫聲,但被翻譯成“人語”的聲音,先是以文字的形式在丁燃的腦中浮現。

至於它們的聲音,則完全以丁燃腦補的形式傳達到丁燃的耳朵裏。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像你在看一本書,書裏的文字往往會以某種聲音在你的腦海裏被念出來。

丁燃早應該已經習慣了,但聽到面面的聲音時,他仍舊傻了好幾秒。

面面發出的聲音令他猝不及防,甚至根本來不及腦補。

因此面面的聲音和他以往腦子裏所呈現的聲音有些不一樣。

他還有些納悶的是,面面說人話的聲音竟然和樂鳴的音色有一點像。

當然也只有一點點,面面的聲音有些沙啞,也比樂鳴的聲音更要慵懶一點。

拋卻樂鳴這個容易讓丁燃分神的因素,丁燃更認為奇特的是,面面的聲音竟聽起來像個成年男子。

丁燃大概因為一直喜歡看動漫,腦補的那些動物的聲音都還比較卡通,陡然聽到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聲音,一時間真有種畫風不對的感覺。

但等他定了定神,眼前的面面仍是一只樣貌可愛的貓。

他撓了撓頭,終於把腦海裏被勾起的關於樂鳴的聲音的記憶都給擠了出去。

“你怎麽突然,會說這種話了?”丁燃摟著面面繼續趕路,在行人熙攘的街道上小聲問懷裏的貓。

“你能,聽懂,我的話?”面面問。

它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驚喜。

“能,之前你不是還不會說麽?怎麽就突然學會了?”丁燃仍然好奇。

“花了,兩天時間,已經很,慢了,”面面說話語速不快,但仍堅持著把自己的抱怨說完,“而且,剛才,你居然,把那只,貓,塞給我。”

丁燃啊了一聲,明白過來面面指的是姣姣。

他想起面面被嚇得花容失色的一幕,忍不住低咳了一聲,擋了擋笑意。

“給你找個小女朋友還不好麽?”他故意逗面面。

將姣姣和面面關在一間小房子裏是為了刺激面面的語言能力,這是梁東城的主意,卻沒想到歪打正著了。

丁燃還在悄悄感嘆著,面面卻似乎生氣了,以炸毛的姿態在他懷裏站了起來,用力地一字一頓地說:“你會,後,悔,的。”

慘遭威脅的丁燃一路上都在想辦法哄著這只炸毛的貓。

直到進了家門,面面仍舊沒打算再和他說話。

獨自在家看家的抽抽望眼欲穿地蹲在窗臺上,一聽到開門的動靜馬上飛奔過來。

丁燃心情非常好地將面面放在了地上,接著抓著抽抽的兩只前爪做了個歡呼的動作:“抽抽,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麽好消息?!汪!”抽抽很捧場地大聲問。

“面面會說人話了!”丁燃說完,感覺不太對,又糾正,“我能聽懂面面說話了!”

“真的嗎?!那……”抽抽小心地瞥了面面一眼,“那面面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呀?”

丁燃也看了面面一眼,發現面面原本正看著自己,這會兒卻冷哼了一聲偏開頭去。

“沒呢,它大概還在生我的氣。”丁燃略顯尷尬地說。

丁燃給抽抽在客廳的小床鋪好,抱著面面回了自己房間。

他正要把面面放在靠墻的那張小床上,面面卻忽然給他下了一道聖旨:“我要,去床上。”

為了表示強調,它還擡起前腿指了指丁燃那張大床。

丁燃倒也沒介意:“也行啊,反正你這幾天都是在我的床上睡覺,你是因為怕冷吧?”

面面張了張嘴,眼睛骨碌一轉,嗯了一聲。

“現在天兒冷了,我也應該要給你們置辦兩床厚一點的小被子,”丁燃彎腰鋪好床,接著朝面面伸出手,“來吧。”

面面想也不想,擡腳一躍,撲到了丁燃的懷裏。

“現在才十點呢,你困了嗎,需不需要關燈睡覺?”

按照丁燃的習慣,躺在床上之後也是要玩手機或者看動漫到半夜再睡覺的,但他出於照顧“室友”的心理,體貼地問了一句。

“不睡。”面面惜字如金地回答。

“那你想做什麽?我陪你。”丁燃繼續體貼地說。

“我想,”面面眼睛一轉,“聽故事。”

“聽故事?”丁燃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童話故事麽?可是我很久沒有看童話書了。”

“愛情,故事。”面面卻說。

“啊?”丁燃苦惱地撓頭,“愛情故事?”

這就真是難為他了,他不愛看小說,更別提愛情小說,就算看動漫他也不看戀愛番。

甚至,他的生活裏唯一能和愛情素材沾邊的,只剩下給綜藝做後期時遇到的那些照著腳本念臺詞的“屏幕CP”。

“我想想啊……”丁燃真就認真回想起來,想從中找到甜度較高的一對兒。

“還想,什麽,”面面不依了,“難道,你,自己,沒有談過,戀愛嗎?”

面面睜圓了眼睛瞪著他,藍色的眼眸裏仿佛燃起了兩團幽幽藍火,控訴一般地問他。

“我……”丁燃滯了滯,“談過。”

“幾次?”面面得寸進尺地問。

丁燃睜大了眼睛:“當然只有一次。”

他感覺自己大概是恍神了,竟然感覺面面一下放松了下來,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的表情,倚進了他的懷裏。

“那就說,你的那一次,吧。”面面說。

“說什麽……”丁燃硬著頭皮往回憶裏探過去一只腳,又趕緊收了回來,“我和他已經,分手了啊……”

面面在他懷裏沈默了一會兒,大概是被丁燃忽然低落的情緒感染,它忽然眼睛汪汪地,伸爪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盡管內心很抗拒,丁燃還是不由自主地朝著一個並不能算是傾訴對象的貓說了出口。

“他托了別人帶話給我,也讓我去他家接回了抽抽,還留了玫瑰花給我,”丁燃低低地說,“可是,我看不到他的人,甚至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到,他現在究竟是怎麽看待我,我也無從知道。”

“我其實挺想他的。”丁燃說了一會兒話,聲音便逐漸模糊了,眼睛也微微閉了起來,宛如夢囈,“我真的想他。”

丁燃第二天起床其實已經想不太起來昨晚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他在刷牙的時候腦海裏閃過幾個片段,這讓他感覺有些羞恥,趕忙擰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潑了些水再用力抹了抹臉。

“早飯我已經放在廚房了,你要監督面面把早飯吃完。”出門前丁燃對抽抽說了句。

又對面面說:“今天溫度降了不少,你在家就不要開窗了,當心著涼,我晚上會帶你去寵物診所,你可以當作出去透透氣。”

寵物診所裏的環境似乎有助於不太善交際的面面恢覆活力,所以丁燃還是打算上班的時候都帶著面面。

抽抽這時在一旁抗議:“我也要,去!”

但是因為面面回頭看過來的一眼,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抽抽也可以去,但是要看你們白天的表現。”丁燃絲毫不知一貓一狗之間的暗潮湧動,開心地給它們定了幾條規矩,關上門上班去了。

丁燃撲在電腦前做了一上午後期,連水都沒舍得喝一口,就因為經理一大早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前段時間剪的綜藝反響很不錯,你們也辛苦了,今天如果工作進度不趕,你們忙完了上午的活兒,下午可以自由活動。”

自由活動,這實在是太誘人的提議。

這一個上午辦公室裏幾乎沒人說話,都卯著一股勁兒把手裏的活趕完了。

“下午自由活動,咱們幹什麽去?”過了十二點,同事們拍桌子歡呼雀躍過後,開始征求起大家的意見。

丁燃的原意是想下班之後便回家的,畢竟他現在也算是個鏟屎官了,一有空就要回家伺候那一貓一狗。

昨晚答應面面的愛情故事最後成了悲情故事,他也有點兒內疚。

“打羽毛球!我想了很久了!”一位女同事大喊著,並且伸出手指指向丁燃,“丁燃必須參加!我對你曾經大殺四方的一幕真的忘不掉啊!”

丁燃轉頭看了看其他同事:“大家勞累了一上午,確定還要在下午去打球?”

“打啊!運動才是最好的放松!”其他同事卻都附和著。

“那我……最多打到三點,可以麽?”丁燃最終還是退讓了。

他這段時間心情不佳,同事們卻都包容著他,他也沒理由一再地掃同事的面子。

而且,他也的確很久沒有去痛快運動一場了。

“三點?夠了夠了!”同事A拿胳膊頂了頂同事C的後背,“夠讓咱們解饞了!”

丁燃的運動細胞的確好,在念高中時他常被體育老師叫出去做示範,高中打了三年籃球,大學入學時還有教練攛掇他進體育隊。

不光是籃球羽毛球,其他的運動他也都挺擅長,在運動這方面,他幾乎無師自通,也算是天賦異稟。

在羽毛球館揮灑著汗水,揮動球拍,跑動,跳躍,的確是很能解壓的方式。

就仿佛是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生活簡單得只剩下手中的球拍這一點兒重量。

幾小時球打下來,從心臟到四肢都一片輕松。

“給你,喝口水吧,丁燃。”同事C紅著臉遞過來一只礦泉水瓶。

丁燃點點頭,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

“我很久沒看到你打球了,丁燃,你大概忘了,我曾經是你的小師妹呢,在高中時就看過你打球,不過那時候你打的是籃球。”

同事C一番話說完,丁燃才後知後覺地睜大眼:“你也在我那所高中?我之前沒見過你。”

“可能因為我念高中時形象太挫了。”同事C笑笑說。

這種類似自嘲,卻很希望對方反駁的話,丁燃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接,氣氛於是就有些凝固住了。

好在羽毛球館裏人不少,其他同事的一聲吆喝就能把丁燃解救出去,他也不管對方吆喝的是什麽,放下水瓶扔下小師妹就往同事那兒跑去。

接著也不管那幾位同事有多麽意猶未盡,到了三點,他便卡著點說要回家。

走出羽毛球館,丁燃被屋外的涼風吹得一陣精神。

但剛運動過後,汗水也還粘在身上,反而很不舒服。

他於是低頭開始解外套上的扣子,沒留神他身後來了人,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丁燃以為是同事,回頭就說了一句:“真不打了,饒了我吧,我都沒勁兒了。”

可看到對方的臉,他就楞住了。

其實上一次見到對方距離現在也沒多久,也就一個月的時間。

但上一次的見面簡直是災難性質的,幾乎,直接導致了他和樂鳴的第一次爭吵。

陰影太濃烈,令丁燃不由得心裏生懼,後退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誰呀⊙▽⊙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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