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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中元節番外〔本章 與主線劇情無關是個立小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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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七月半,又作鬼節。民間相傳,每年這一日,鬼門大開,陰曹地府會放出全部鬼魂,而民間也會在此日舉辦各式祭祀活動祭奠鬼魂。

今年的中元節如期而至,開封城的大街小巷,放眼望去,喧囂繁鬧無比。各式小販在街道兩旁均擺上漂亮的河燈及令人眼花繚亂的祭祀物品,叫賣聲此起彼伏。

而開封城的大門口,此時卻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身著樸素的小衫,滿面稚氣的駐步停留。

他二人中年歲稍顯年長的那一個,個頭雖然不高,雙眼卻向外迸射出堅定的目光。他腳步穩健,眉宇微蹙,脖子輕仰,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直直的望著滿街的繁榮。

看了許久,他忽的唇邊漾起一抹淺笑,喃喃道:“這裏便是了。”

少年的身旁,一個虎頭虎腦的頑靈小童眨了眨眼睛,問他:“少爺,你說什麽?”

被稱作少爺的少年用手拽了拽身上的包袱,淡淡道:“他日我與展大哥分離,他對我說,要我好生同師父學習,待我藝滿下山,能夠證明自己足夠威武之時,便可留在他的身邊。如今,我終於習得滿身武藝,想到今日我便可以同他再相見,我的心中,”他聲音抖了抖,並將右手緩緩擡起,覆在胸前,“感慨萬千。”

小童聽他嘰嘰咕咕的說了一大堆,到底也沒聽懂幾句,他只知道自家少爺此行是來找人的,旁的他也不去多問。

“少爺,既是來尋人,我們就快去吧,這天色也不早了,若在天黑之前不找到下榻之地,恐怕今晚又要露宿街頭了。”小童抓抓頭,揪了揪自家少爺的衣袖。

少爺徑自收回感嘆,他看了看身邊的人,點頭應聲:“也好。”

主仆二人邁開腳步,沿著街道一路向前而去。

另一側,開封府內,展昭才剛巡街歸來,他懷裏抱著被開封城百姓塞的各式小吃玩意,才剛踏入自己的房門,眼睛一下子就瞅見了窩在自己床榻上的白玉堂。

展昭將懷中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都堆在桌子上,而後踱至榻前,用腳踹踹床上人的靴子,某人潔白如雪的靴子上立馬多出幾條黑灰色的黑道子。

“……”重度潔癖的白玉堂眼瞅著自己幹凈的靴子被展昭“玷汙”,他的眉毛立馬立了起來,“貓兒,皮癢了?”

展昭跟他相處時日久了,對他這種偽發怒早已見怪不怪,他彎腰將白玉堂的腿搬開一些,然後自己在他旁邊坐下,看他:“玉堂,今日是中元節。”

白玉堂聽他這語氣,眼皮子不由得跳了兩下,“怎麽?又想吃什麽?”他邊說著邊下意識的往懷裏去摸銀票。

展昭出手摁住他的老鼠爪子,對他神秘一哂,“你怎麽就想著吃!今天這個日子,自然得有點新鮮活動呀!”

白玉堂斜眼睨了他一眼,嘴角抽動,心裏腹誹著只想吃的是你吧!

他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向後仰倒幾分,還是摸出了一沓銀票丟給展昭,“想吃什麽玩什麽買什麽都隨你,白爺爺睡會。”

展昭撇撇嘴,一把將躺倒的白玉堂給拽了起來,“死耗子,天還沒黑就睡覺,你也不怕長毛!”

白玉堂半瞇著眼,無精打采,“爺又不是貓,長什麽毛?!”

展昭翻了個白眼,心道:你也就是沒長毛,不然比猴都精!

“玉堂,今晚開封西邊的小山坡上有試膽大會,我們一起去玩吧。”展昭揪著白玉堂的袖子故作撒嬌。

白玉堂半瞇起一只眼睛,他看著展昭那張紅撲撲的俊臉,心裏一陣癢癢。他挑挑眉,隨即向他湊近三分,用手點點自己的唇,然後撅起嘴巴閉眼。

展昭看他那耍流氓的樣子,恨不得再在他靴子上踩一腳,不過為了晚上的試膽大會……好吧,他忍了。

他側耳聽了聽,肯定了周圍幾公裏都沒有人出沒,不會遇到有人突然推門進來的囧狀,然後深吸一口氣,閉緊雙眼,在他的唇上小雞啄米一般的點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點一下就跑,沒曾想對方卻早已做好了準備,就等他上鉤。

白玉堂假意閉著眼,實際上他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小縫,他把展昭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了眼裏,包括他那壞壞的小心眼。

但是,他白玉堂是誰?他可是陷空島五義之一的錦毛鼠!對他來說,捉個貓還不簡單麽!

於是乎,開封城內受萬人景仰,千人愛戴的展大人就這麽成為了某只耗子的囊中之物。

***

小少爺走遍了大半個開封城,當他再度扭臉的時候,竟然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貼身伴當小毛豆不見了。

他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直到他覺得頭腦微暈,肚腹空空,分不得東南西北之時,方才垂頭喪氣的找了一家茶鋪子坐下。

茶鋪的夥計小六子提著一個大大的茶壺,穿梭游走在各賓客之間,小少爺看他步伐輕盈,身法熟練,心中不禁暗自讚嘆:想來自己跟隨師父習武多年,恐怕也只比這小夥計功夫高那麽一點點而已。展大哥所在之地,果然是能人輩出啊!

他正徑自感嘆著,耳朵忽聞茶鋪中的其他賓客之間的相互言語,他聽了聽,話題倒還挺感興趣。

“誒,聽說沒,今日夜間在開封西山有試膽大會啊!”

“哎喲,你才知道啊,老子早就已經報完名了!就等著一展身手拿下最佳勇士的稱號了。”

“嗬,你就吹吧,頭年也不知道誰,在半山腰被嚇得尿了褲子。”

“哼!那也比某人連去都不敢去的強!”

“……”

他們那邊聊得熱鬧,小少爺更是聽得越發來興趣,他見小六子從旁邊側閃過身來,立馬一擡手將他拽住了。

“喲客官,您有什麽吩咐?”小六子見眼前這個小童,衣服穿得還算體面,眉宇之間透出一股子英氣,只是看那神情和那面孔,卻是眼生的很,他平日裏閱人無數,這會子一轉眼珠便明白了——這娃娃是打外地來的。

小少爺也不跟他客氣,直直的就向他發問:“夥計,我想跟你打聽一下關於試膽大會的事兒。”

小六子一聽,嘴角一咧,樂呵呵的道:“客官可是想參加這試膽大會?”

小少爺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我若贏了,真的可以得到勇者稱號?”

小六子一拍大腿,“自然是能的。哎客官我跟你說,你喝完茶,就順著這條道一直走,走到岔路口,奔左拐,再走個半盞茶的時間就能看到西山下聚集的一群人了。”

小少爺聽著小六子為他指的路線,默默的在心裏記好,然後便付了銀子起身離開了。

他按照心中默記的路線,背著包袱,一個人幽幽的走,走了許久,待夕陽西下,天空漸漸暗下來,他才終於抵達了小六子說的地方。

“差大哥,我是來參加試膽大會的!”小少爺擠過人群,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臺子前駐足,臺前坐著的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趙虎。

趙虎聽到有人要參加,下意識就要張嘴說滿員了,可是一擡頭,卻看到了一張唇紅齒白的小娃娃,聽他的口音,好像也不太像是本地人。趙虎琢磨著,這娃娃該不會是為了試膽大會特意從其他地方趕來的吧!若是這樣……打發了有點不人道啊!

思來想去,趙四爺覺得,雖然人滿了,不過就這麽一個娃娃也不能算是一個人,頂多算是半個,讓他參加倒也說得過去。

“小娃娃,你叫什麽?”趙虎看著他,故意將聲音放緩一些,生怕嚇著他。

“在下姓展,單名一個塵字。”小少爺展塵從容的回答。

趙虎筆下剛要落字,聽到他的名字不禁又擡眼瞅了他一眼。姓展?嘿!難不成是展大人的遠房親戚?不過他也沒去多問,按照流程為他辦理了參加手續,然後就讓他到入口去等待了。

天色已完全暗下,四周紛紛亮起燈盞。此時雖時間已晚,但整個開封城內卻陷入了一種空前的境界。

去往西山的小道上,展昭拽著白玉堂玩命的奔跑,後者懶懶散散的舍不得挪步。

“玉堂,你快點,我們要晚了!”展昭在前邊催促。

白玉堂扁扁嘴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在後面慵懶著聲音道:“已經晚了,還急什麽。”

展昭聽罷,沒好氣的丟給他一個白眼,道:“你還敢說!要不是你……那個,沒完沒了,我們怎麽會晚!”說完,他佯裝不爽的扭過頭,其實是在掩飾他那滿臉的通紅。

白玉堂看他扭頭嘟著嘴的樣子,心裏有些無奈,他停下步子,手上用力拽了展昭一下,對方毫無防備,就這麽被白玉堂給拽到了懷裏。

展昭心內一驚,以為他還要沒正經的耍流氓,於是手往回縮著就想要掙紮。

白玉堂也不解釋,他手臂一夾展昭的腰,帶著他提氣一躍,飛身而起。

展昭:“……”他好像忘了,輕功要比跑步快多了。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暗罵一聲:“蠢貓。”

***

試膽大會開始了。

展塵聽趙虎為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規則,於是半懂不懂的就這麽提槍上陣了。

經趙虎這麽一講解,他才明白過來這個試膽大會原來只是中元節的一個游戲項目,而且賽後的那個勇者稱號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勇者,他雖失望,但總歸已經報名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展塵背著包袱,悠然的邁著步子在西山上行走,不時聽到樹叢間幾聲沙沙聲響,他都停下來聽個仔細。

據他聽說,這次的試膽大會中將會有許多人扮成的鬼魂出來嚇人,如果挑戰者沒能受到驚嚇,那麽就能從“鬼魂”的手中得到一枚特制的銅板,等到所有的挑戰者都走完一圈,重新回到起點的時候,他們將拿出身上的銅板來進行計數,誰多誰就能贏得最終勝利。

展塵雖然抱著玩玩的心態,倒也沒把這游戲看得太重,因此他只是優哉游哉的走自己的,偶爾有“鬼魂”出現,他就跟對方打聲招呼,收回一個銅板,沒有遇到,他也不著急去找。

就這樣,在他懷揣著三五個銅板就準備著這樣下山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到了細細碎碎的好似人說話的聲音。

“上一世,我未能得到你,這一世,我必定不會再放手。”

“……沒手……”

展塵離著距離較遠,具體的話語聽不太清,但是從聲音飄來的方向來看,他可以很清楚那就是在這西山的林子之中的。

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態,或許是好奇,或許真的是試膽大會的挑戰之心作祟,展塵竟然鬼使神差的循著聲音移去了腳步。

西山半山腰的一棵老樹下,白玉堂靠坐在地上,背抵著樹幹,他的面前燃著一小團火,手裏還舉著一本不知打哪來的書。而展昭則站在他的身側一個又一個的翻著白眼,此時若是有人經過,肯定會以為他們是兩只惡鬼守著一團鬼火。

“貓兒,你再看這個!說有個人因為自己心愛的人死了,因此他就要將對方的頭顱切下來,每天抱著睡覺,醒了就親吻那個頭顱上的嘴。”白玉堂舉起手裏的書,指著上面一段文字給展昭看。

“郡主拿給你的書你也敢看?我也真是服了!你看看這都寫得什麽亂七八糟的!不是鋸下愛人的手,就是割下愛人的頭顱。你再瞅瞅書名,什麽虐戀情深360式,她以為是武功秘籍麽?”展昭看著那書就一肚子氣。

他覺得白玉堂之前還挺正常的,自從那個郡主偷偷給他搬來了幾車所謂的“斷袖秘術”之後,他就時不時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的,唯恐天下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斷袖。

“貓兒,你再看這個……哎!貓兒,你去哪!餵!臭貓!你敢不等著爺!”白玉堂眼瞅著展昭扭臉朝另一個方向走了,立馬從地上跳起來,拍拍屁|股追上去了。

他們才走不遠,草叢後突然沙沙作響,不一會,便從裏面鉆出一個小腦袋瓜來。

展塵爬出來,撣撣褲子上的灰,他向前走了幾步,環視四周,卻是半個人影也沒瞅見。

他抓抓頭,奇怪!剛剛的聲音明明是從這裏傳出去的,怎麽沒有人呢!

他邁著步子在周圍轉了轉,最後在一個老樹前停下。

樹前生著一團火,這火不同以往他在野外看到的那些大團大團的,而是只有小小的一簇,在淡淡的微風中悠悠閃動。

展塵盯著那團火看了好一會,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幹,印象裏,他好像聽師父說過,在深山老林中,常常會有死不瞑目的冤魂出現,並且還伴有小簇鬼火。

今日是中元節,更是鬼門大開的日子,那這火團……該不會就是鬼火吧?!

想到這,展塵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

空曠黑暗的山中野林中,除了風吹過樹葉所發出的“沙沙”聲,一切都是那麽靜謐無聲。展塵孤零零的一個人定立在原地,他忽的就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可怕。

“等……等……我……”

驀地,不知從哪裏突然傳出一陣虛無縹緲的聲響,這個聲音夾雜著風聲與樹葉聲,在這種場合下聽起來竟是那麽的可怕。

“求……求……你……等……我……”

聲音還在繼續,展塵的神經已經緊繃到極致。

就在那飄渺的聲音第三次響起的時候,展塵終於控制不住的悚然尖叫,而後掉轉過身拔腿就跑。

直到他已跑出老遠,草叢裏才突然伸出兩只滿是汙泥的小手。

小毛豆扒開草叢,氣喘籲籲的從裏面爬出來。

“少爺……你為什麽不等我……”

***

第二日清晨,天才剛亮,展昭便從睡夢中醒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擡起一腳將身邊躺著的某只耗子踹到地上。

白玉堂睡著睡著,身體突然一個淩空飛,接著就直直跌落在地,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懶懶的睜開眼。

“貓兒,你最近越來越兇了。”

展昭覷他一眼,輕哼一聲:“誰讓你半夜爬上了我的床。”

白玉堂從地上翻身坐起,臉上露出好看的笑,“連你都是爺的,還分什麽你我?”

展昭扭過臉去,不再理他。他下床穿鞋,準備套了外衫去洗漱,過會還要和馬漢去巡街。

只不過他剛從旁邊的架子上抓起衣服,外邊就已經傳來了王朝的聲音。

“展大人!外面有個小娃娃要見您。”

展昭抓著衣服的手一僵,暗自皺眉,小娃娃?

他沒說別的,徑自將衣服套好,連臉都不及洗便飛速跟著王朝跑到了府衙門外。

府衙外,展昭剛一跑出來就看到一個頭發淩亂滿臉是泥,身上臟兮兮的小臟孩,他撓著頭,一時竟然沒想起來對方是誰。

小臟孩展塵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展大哥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忽然感動的“哇”一聲哭了出來。

展昭被這孩子的陣勢嚇到了,他沒想到要求見自己的是個不認識的小孩,而且見到自己就哭是個什麽情況?

“小朋友,你叫什麽?”展昭半蹲□子,用極其柔和的聲音問他。

想不到對方聽到他的話後卻哭得更為傷心。

展昭頓時傻了眼,他剛要再次出聲勸慰,不料對方突然一跺腳轉身跑了。

正當展昭被眼前的情況驚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就只聽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小臟孩突然丟過一句話來:“展大哥,展塵無顏見你!帶我回去閉關十年,必定會以一個嶄新的面貌出現在你眼前!”

展昭楞楞的杵在原地,口裏機械的重覆:“展……塵……”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章應該在中元節那天發的,不過那天家裏來了人,沒時間寫了,於是今天補一下。

獨立的小故事,和主線劇情沒關系。這章的貓兒感覺已經跟五爺老夫老妻了= =性格設定上有點變化,不造尼萌能不能接受。

然後在這要謝謝大莫的地雷,謝謝阿靖的地雷,謝謝木木的地雷,謝謝什錦的地雷,謝謝阿顧的地雷,同時也感謝一直還在追文看的小天使。

下一章要開啟新地圖了QAQ越兒愛你們!

71第六十八回鼠貓落腳在蜀中醉花樓中現命案

泱泱蜀江水碧綠,巍巍蜀山郁青青。

才剛一入蜀,展昭的雙目便立馬被外面的俏麗景色吸引去了全部註意。白玉堂看著他那對景色癡迷的模樣,心裏竟不住的泛起酸來。

“貓兒,你是沒來過怎麽地?犯得著看景兒看的流口水麽!”

展昭收回目光,下意識擡手在嘴邊抹了一把,這才發現自己又被某耗子戲耍了。

“白兄,如此盎然美景,不看豈不可惜?”

白玉堂覷了他一眼,撇嘴:“錯了!”

展昭微怔,隨即搔搔頭,“什麽錯了?”

白玉堂不悅的扭臉,“叫玉堂。”

“……”展昭有些無力,“玉堂,展某怎麽覺得你自受傷以來,心性倒變得有些小孩子氣了。”

白玉堂假裝沒聽到他的話,狡黠的對他勾勾手指。

展昭摸摸鼻子,心裏暗暗有些不祥,但他還是不由得向他湊近了幾分,問他:“何事?”

白玉堂嘻嘻一笑,而後長臂一探,便將某只貓圈在懷裏。他偷睨他一眼,然後對他點點自己的唇,“貓兒,犯了錯就要受罰!”

展昭忍不住翻個白眼,“無理取鬧!”頓了頓,他眼睛向馬車外瞥了一眼,又輕聲補上一句:“況且白福還在外面……”

話未說完,馬車外卻忽的傳來一個男聲:“展爺,白福可什麽都沒聽見。”

展昭扁了扁嘴,又徑自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沒聽見個鬼!

他們的馬車一路疾馳奔行,輪下道路雖顛簸不平,但白福駕車有道,倒是把馬車趕的異常穩當,這令向來不愛坐馬車的展昭也感到萬分驚訝。

原本,展昭是寧死都不肯跟白玉堂一塊坐馬車的,他這輩子,除了這次就只坐過兩次馬車,也正是那兩次馬車經歷,差點將他的肝膽肚腸全都顛出來,自那以後,他便是對馬車這個東西產生了恐懼,哪怕有人求他,他也不肯再碰馬車一下。

只是這次,白玉堂身上帶傷、渾身無力,平時起居都還需要人照顧,有時毒性一發就得纏著展昭抱他為他暖體,別說是騎馬了,就連趕路他們都不能走的太快,但凡這位白大爺一開口說累,他們就得馬上停下來找住處。這可累苦了展昭和白福。而展昭也在白玉堂的軟磨硬泡下硬著頭皮,勉強同意和他同坐馬車。

這日,他們趁著白玉堂精神還不錯,趕緊加緊行程,走了將近一天,破天荒的沒有聽到白玉堂喊累。

白福一邊駕車一邊擡頭看看天色,眼瞅著天色就要暗下來了,看樣子再不抓緊一些,他們今天就得露宿荒野了,於是他稍微偏了頭,對著馬車中的人請示道:“五爺,天色不早了,白福怕要稍稍加些速度了,可能會較為顛簸,您擔待點。”

話音剛落,車裏邊就傳出白玉堂略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啰嗦!”

白福額頭跳了兩跳,不由得汗顏,心道:就知道他會這麽說!

他不再說話,專心趕車,不一會,他感到身後門簾一掀,隨後就聽到展昭那溫潤儒雅,猶如清風過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家五爺精神好得很,不用在意他。”

白福扭頭看了展昭一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裏暗想:這天底下能輕而易舉治住自家五爺的,恐怕唯有眼前這位了。

展昭蹲在車上,向遠處眺望一番,繼而收回視線,問白福:“前邊應該就快到成都了吧?”

白福輕輕頷首,眼睛卻不離前方道路,“快到了,天黑之前,白福一定能將車趕到。”

展昭沒再說什麽,只在他肩上拍了兩下,然後就放下簾子,回到車內去了。

然而,當他們抵達成都府的時候,天還是已經黑了個透頂。

當白福垂頭喪氣的從第十三家客棧出來的時候,白玉堂終於忍不住的爆發。

“你沒跟那掌櫃說白爺爺買了他家的店麽?”白玉堂看著他,氣急敗壞的將一沓銀票拽到他身上。

白福垂著頭,掩飾著滿臉的委屈,應道:“說了,掌櫃說不賣。”

白玉堂又拽了一沓銀票過去,“那就價錢加倍!再不賣就直接拿刀砍了!”

白福把頭垂的更低了,“也說了,掌櫃說我們要硬搶他們就報官。”

“什……”白玉堂簡直要被氣死了,竟然有人在他的面前說報官!這可真是百年不遇的大新聞。他剛想發作,突然想起展昭也是官,萬一真的鬧起來,恐怕那皮兒薄的貓又要犯難了,想到這他忽的一煩,對白福揮手,“哎算了算了!你再去別家問問,不賣就雙倍,雙倍不成就五倍,五倍再不賣就十倍。去吧!”

白福輕嘆一口氣,還是撿起銀票,掀開簾子出去了,不過不大一會,他又返身回來了。

白玉堂還以為那掌櫃又改變主意了,剛要開口詢問,卻聽白福道:“五爺,展爺回來了。”

展昭到了成都,第一時間就跑去聯系了自己在唐門的那個朋友,一來是要告訴他自己帶著朋友來了這邊,二來也婉轉的向他提了下想要泡一泡他們唐門藥泉的意思,只是他沒料到自己走了那麽久,回來之後他們竟然還沒找到下榻的地方。

展昭掀了簾子進到馬車裏,一眼就瞅見白玉堂窩在軟榻上氣鼓鼓的表情,他眉頭一蹙,問白福:“你家五爺怎麽了?”

白福偷覷了白玉堂一眼,顫顫巍巍道:“五爺他……”

“滾出去!”

白福開口,只說了三個字,便在白玉堂的一聲呵斥下戛然閉上。他紅了眼圈,滿心委屈的扭頭就要跑,不料卻被展昭拽住腕子。

“你先等等。”他輕聲對白福說著,又轉向白玉堂,“你兇他做什麽?不就是客棧麽,我去。”

展昭放開白福的手腕,掀簾子從車上跳了下去。他雙腳才落地,後面門簾又被掀開了,白玉堂的聲音驀然響起:“等會,爺也去。”

白玉堂在白福的攙扶下跳下馬車。

展昭看著他,問:“還能走麽?”

白玉堂輕哼一聲,揮手甩開攙著自己的白福,“爺走的好極了!”

展昭看著他那兩步走,忍住笑意,“恩,走的確實不錯,能走就一塊進去吧。”說完,也不等他,自己一個人風一樣的進到客棧去了。

客棧內的櫃臺前,店掌櫃正在埋頭劈裏啪啦的算賬,聽到有人進來,他頭也不擡的張口:“本店客已滿,住店麻煩您出門右拐。”

“掌櫃的。”展昭踱步至櫃臺前,雖然面對著掌櫃的腦瓜頂,但他還是耐心的對其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店掌櫃聽得這聲“掌櫃的”的呼喚,如沐春風,他忍不住停下手下的活兒,擡頭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能擁有這般令人舒適的嗓音。

他面前站著的人皮膚白皙,雙眉濃密,在他長而微卷的睫毛下,一雙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眸閃耀著熠熠光輝,他英挺的鼻梁下,兩片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薄唇微微上揚著,仿佛永遠都在向人訴說著人間的美好。

這樣美好的青年,掌櫃的還是第一次見。他盯著眼前的人,一時間竟看的呆了,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白玉堂和白福走進來時,正好看到的就是展昭被人一眨不眨的緊盯著看,對方那一雙熾烈的視線仿佛要將他一□□吞掉一般。

展昭從腰間摸出一塊銀子,輕手放在掌櫃的跟前,笑著說:“掌櫃的,我們是從外地來的,錯過了宿頭,還要麻煩掌櫃的通融通融,我那位……兄弟身體不適,經不起風餐露宿。”

掌櫃低下頭,看著展昭伸過來的修長大手,不禁吞了吞口水。

“那個……本店雖然滿員了,可既然這位公子身有不便,那我們就破例……”

“爺不住了!貓兒,走!”

“……”展昭見掌櫃的好不容易要松口了,剛滿懷開心的想要應下來,沒想到白玉堂卻給他玩這一出,他的笑容立馬僵在了唇邊,“那什麽,我這位兄弟他……有點怪,恩那我們下次再會。”

展昭還沒放開銀子的手一下子又將銀子窩了回去,然後一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背後,掌櫃的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流口水:嘖嘖,背影也那麽好看!

門外,白玉堂雙手抱著臂杵在外面,渾身不爽。

展昭從客棧追出來,看著白玉堂黑著臉站在那,有些無奈,“你又在胡鬧什麽?”

白玉堂背對著他,不高興道:“那老色鬼已經在精神上把你吃了你知不知道!”

展昭摸摸鼻子,有點尷尬:“他只是面相猥瑣一點……”

“一點?!”白玉堂冷哼,“反正爺不住了!死都不住!”

面對白玉堂鬧脾氣,展昭也有些急了,“不住這那你要住哪?你這身體要在外面晃蕩一宿不死才怪!”

白玉堂聽著展昭對自己吼,心裏明白他也是為自己擔心。他發完了脾氣,現在腦子也清醒一些了,睡大街上那肯定是不行,就算自己身體沒問題,那他也不能允許讓展昭跟他一起受苦。

他垂頭沈思了片刻,而後擡起頭對展昭說:“有辦法了。貓兒,跟爺走。”

展昭和白福相互對視一眼,將信將疑的牽了馬車跟在白玉堂的後面,然而當他們停在某個建築前的時候,展昭真的是很想一巴掌把他糊回剛剛的客棧裏去。

因為在那個建築大門口的牌子上掛著三個醒目的大字:醉花樓。

展昭將視線從“醉花樓”三個字挪開,他瞇著眼睛看白玉堂,問他:“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白玉堂無辜的聳聳肩,“不然你還有其他更好的去處?”

展昭立馬向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一指:“那客……”

“不許去!”

“……”展昭無奈的揉鼻子。想他身為朝廷命官,竟然墮落到要在青樓裏過夜,簡直是……

展昭看著醉花樓門口那一排打扮妖艷的鶯鶯燕燕,心裏不住的犯嘀咕,他正盤算著要怎麽樣說服白玉堂換個地方落腳,不料這青樓中卻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叫,伴隨著那一聲聲驚駭的叫聲,還有一句令展昭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想著換地方的話語——

“殺人啦!出人命啦!”

作者有話要說:有案子啦啦啦啦啦~~

故事正式展開!酷愛來搬著小板凳圍觀越兒高超絕頂的破案能力→_→那啥,越兒這幾日工作爆忙,我盡量不斷更哈= =周六閨蜜要結婚了,要去參加閨蜜婚禮嚶嚶嚶又留不住存稿了哭瞎QAQ小天使們看文的同時粗來嘮嘮嗑哇>////<表讓越兒打單機好痛苦,或者尼萌是害羞?那要不要越兒把企鵝留出來任你們調戲XDDD好吧我是說笑的→_→我造還是沒人理我、、嚶嚶嚶傷心的去加班去了

72第六十九回男屍怪著女裙裳懷抱花盆空無花

聽到有人喊叫說有死人,展昭職業病所迫,條件反射的直直沖入醉花樓之中,在他經過白玉堂的時候,還不客氣的向他丟下一句:“玉堂,封鎖大門。”

白玉堂看著展昭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末了竟還對自己擺起了官架子,讓自己給他做事,他瞬時感到一陣不爽,跳著腳沖那貓離開的方向嚷道:“臭貓!爺是傷患好不好!”

但他雖這樣說,卻還是不能不按照展昭的吩咐做的。

這醉花樓,原本是整個成都境內最大最火的一間青樓,每逢夜幕降臨之時,這裏卻仍宛如白晝,仿佛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就是這樣一個人多且雜的場所,此刻卻因死了人而紛紛欲要奪門而出,想要離開。只可惜門口外邊立著的是堪比閻王的白玉堂。

白玉堂站立於醉花樓門口的正中央,手裏的刀早已出了鞘,那顯露在外的刀身上,借著外面的燈光所映射出的幽幽藍光,令每一個想要出逃的人全都望而止步。

展昭逆著人群往裏跑,他根據人們跑動的方向,推斷出發現屍體的地點應該就在樓上的某間屋子裏。於是他略一提氣,整個身子便如同一只靈巧的燕子一般淩空而起,只一瞬間便穩穩地落在二樓的走廊上。

樓上,不斷的還有嫖客著急忙慌的邊穿衣服邊往外跑。展昭眼睛在四周掃視一圈,而後身形閃動,一下子就將一個濃妝艷抹的胖婦人擋住了去路。

那胖婦人本就受到了驚嚇,這會子眼前一花,突然出現個人攔了去路,她更是滿心驚恐的一下子叫出聲來,她身子一軟,作勢要跪下求饒:“哎喲,我沒殺人,我沒殺人呀!”

展昭無力的扶了扶額,然後手下勁道一提,那胖婦人就被提溜了起來。展昭看著她,問:“你是這家青樓的老鴇?”

胖婦人原本怕得要命,但待她聽到展昭那如清風過耳的溫雅聲音後,卻本能的擡頭來向他打量起來,且在她看清了展昭的面目後,她更是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呀這位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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