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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晉江獨家首發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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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日, 過了元辰休沐, 溫世昭坐朝第一件要事, 就是向群臣宣布舉行王後冊封大典的日子, 經過數次朝會商議,最終定下來, 由禮閣著手準備當日之典。溫世昭的冊封旨意迅速傳達全國以及天下,冊封之日在四月初十, 正是蕭韶君的生辰。

同時下達的, 還有晉升太子妃為皇太妃的旨意。蕭韶君出城在回宮的路上得了長姐的想法, 便與溫世昭明說了一切以她的意思為主。

那夜有了肌膚之親,溫世昭處理完朝政不回正陽宮, 去朝陽殿倒是越發勤快了起來。顧雙凰離去之後, 蕭韶君不但細心撫養著小皇子,還接手了溫世昭的日常起居。

小皇子一日不同一日,小臉輪廓漸漸舒張開來, 與溫世昭的五官長得頗為相似,極討溫世昭的喜愛。起先下了朝便去德宣殿批折子, 因了小皇子, 溫世昭總要回朝陽殿看看。

旁人見了, 私下都討論王上與王後娘娘極為恩愛。這偌大的後宮只有王後娘娘一人,並沒有妃子,王後娘娘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

恩不恩愛,只有她們知道。隨著越來越多的無間親昵,蕭韶君明顯能感覺到溫世昭對她態度的軟化, 至少不再是疾言厲色相待。

冊封大典日子近了,整座王宮忙了起來。每座宮殿房梁處處可見的紅綢披彩,刻有龍鳳的雙喜燈籠掛在宮裏角角落落,無不顯示喜慶。

明日是王後冊封典,今日是溫世昭二十二歲的生辰。

今夜擺的生辰宴,坐在首座的只有溫世昭,一直未曾在群臣露面的王後依然沒有出席,大臣們數次見不著這位傳言的王後娘娘,喝多了酒就在溫世昭面前發牢騷,話說來說去也離不開王後娘娘。溫世昭聽了臣子的不滿只是笑笑,幾句敷衍過去。

夜漸漸深了,君臣盡了歡,散了生辰宴。溫世昭回到正陽宮,思來想去,當即吩咐陳桐祥將王後所屬的鳳冊與鳳印送去了朝陽殿。

宴席飲多了些酒,溫世昭頭暈腦脹,想著明日還要早起主持一國之後的冊封禮,也就沒去朝陽殿打攪蕭韶君歇息,褪了衣袍入睡了。

睡得迷糊,溫世昭依稀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喚她“阿昭”,聲音很是熟悉,是那女子的。溫世昭嘴裏不滿嘟囔幾句,不情不願睜開眼睛。

“你怎麽來了?”

溫世昭瞅了她一眼,撐著眼皮打個哈欠,轉過身呢喃道:“孤困了,要睡了,王後回去歇息吧。”

“阿昭,先別急著睡,你還未泡藥水,一會兒就好。”蕭韶君掀開衾錦,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溫世昭挪著身子往裏靠:“這麽晚了,就不泡了吧,免了。”

“不行,快起來吧。”

“孤累了……”

“很快,就一會兒。”

任憑蕭韶君怎麽哄,溫世昭就是不願起身。蕭韶君久未看溫世昭耍小性子,頗為無奈搖頭笑了笑。陳桐祥送完了鳳冊鳳印,回到寢宮見著溫世昭已經睡著了,可今夜的藥水還未泡腳,不敢叫醒溫世昭,拿捏不定主意這才又急匆匆趕來朝陽殿。

不知過了幾時,快睡著的溫世昭忽然感覺到雙腳被挪動,霎時坐直起身,瞪開兩眼直勾勾盯著蕭韶君,眼中溢出若有若無的戾氣。

溫世昭如此大的反應,蕭韶君並不是第一次見。

“馬上就好了。”蕭韶君勉強對溫世昭笑了笑,眉眼旋即低垂,錯開視線不看那雙冰冷的眼神。

溫世昭揉了揉眉心,默了半響這才道:“王後有心了。”

得到回應,蕭韶君放下心,動作輕柔褪去溫世昭那雙白襪,捧著放入木塌的銅盆藥水當中,輕聲道:“還是泡泡吧,痊愈得快些。”

“嗯,泡就泡吧。”溫世昭端坐起身,冷淡應了她一聲。

蕭韶君目光透過藥汁,落在腳裸那條斷筋之疤,只是看了一眼,起身坐在溫世昭身邊,挽住她的手臂,身子傾斜靠在她的臂膀,嘴唇囁嚅著低聲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做了長壽面的,以為你會來朝陽殿。”

溫世昭含糊應道:“孤忙著,又喝了酒,覺著乏了就沒去。”

蕭韶君不再說什麽,無聲嘆了嘆氣,挽緊了溫世昭的手臂。

“泓兒睡了麽?”

“嗯。剛睡下了呢。”

“每夜可還鬧騰你?”

蕭韶君聽了淡淡笑著:“有時半夜會鬧騰,有時又乖得很。”

“你這麽辛苦照顧泓兒。”溫世昭頓了頓話音,擡起左手攬著蕭韶君的纖柔腰,偏過頭認真看她,“泓兒長大了一定會孝順你的。”

蕭韶君眨眨眼,莞爾道:“泓兒是我們的孩兒,他也會孝順你。”

溫世昭挑起眉頭,對蕭韶君的話不置可否。藥效時辰過了,蕭韶君不依不舍地松開溫世昭,擦拭殘留在腳裸藥汁,挽著她扶上床榻。

“夜深了,快歇息吧。”

蕭韶君還沒來得及彎腰端起放置在木塌的銅盆,只見溫世昭唇邊一抹狡黠閃過,手腕突然被攥住,用力拉著她往前傾。蕭韶君猝不及防,一下子撲進溫世昭懷裏,耳邊很快落下溫世昭的促狹之語:“孤的寢宮豈是王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你不是乏了麽……”

“剛才是乏了,不過王後投懷送抱,孤突然又有精神了。”溫世昭低頭輕咬了咬蕭韶君的小耳垂,拽著她攀進榻裏,兩手拂下床帳。

蕭韶君聽了臉一紅,雙手抱著溫世昭的腰,將臉頰埋在她的肩窩不肯再擡頭了,小聲辯解:“我哪有投懷送抱,明明是你拉我的……”

“王後武功高強,你若是不願與孤同床共枕,孤又攔不住你。”溫世昭傾壓著蕭韶君入柔軟的床褥,趁蕭韶君要說話的時候,迅速貼上那微微張開的紅唇,軟舌趁機滑入。

隨之衣裳盡褪,肌膚相貼,纏綿悱惻。寂靜無聲的寢宮,漸漸的,只餘了聲聲喘息輕吟……

夜色撩人,同在一輪彎月下,與此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蕭國,整座蕭宮籠罩了散不去的沈悶。

歸國數月的蕭檀卿,因了在風雪中兼程,又經雙親逝世打擊,一病竟幾月不起。這日夜裏蕭檀卿突然高燒不退,太醫們診脈之後,林英恒急忙問道:“王上的病情如何?”

被問話的太醫面露苦色:“寒氣入體來勢洶洶,折損陽氣落了病根,今後不能受涼也不能承受燥熱,王上的身子骨只怕大不如前了。”

林英恒怒喝道:“我就問你,能不能治好王上的病?!”

太醫猶豫了下,與幾位同僚面面相覷,這才回道:“可以痊愈,但是不可操勞,需要精心調養。”

“那就調養啊!”林英恒怒紅了兩眼,抓著太醫的肩膀盯著他,惡狠狠道,“蕭國風雨飄搖,王上絕不能出任何意外,明白麽?!”

“明……明白……”

林英恒將太醫們趕出去,而躺在床榻的蕭檀卿聽見了他的怒聲,睜開眼睛便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林英恒慌忙幾步上前,撫著蕭檀卿起伏不定的胸口,急聲道:“王上!”

“咳咳……孤沒事。”蕭檀卿掙紮著要坐起身。林英恒見狀,趕緊扶著他起來背靠在軟枕上。

蕭檀卿順了氣,開口問道:“這幾日溫國那邊有何消息?”

“溫長公主出征齊國。”林英恒頓了下,眼中聚了陰狠神色,“六公主明日被冊封為後。”

蕭檀卿病態紅潤的臉上,浮起一絲迷茫一絲苦笑:“君兒如此待她,她卻立君兒為後。一個癡心不改,一個癡情不悔,她們倒是成雙成對如願以償了。可這天要亡我蕭國。”

“王上此言何意?”

“你不會明白的。”蕭檀卿搖了搖頭,眼睛直直望向林英恒,神色惶恐不安,“當年何監正勸誡孤,不可心慈手軟否則害人害己,如今一一驗證,溫世昭不會放過蕭國的。蕭氏江山一旦敗在孤的手裏,孤便成了亡國之君,被後世子孫唾罵。”

林英恒沈聲:“王上放心,蕭國兵馬強壯,決不會輸給溫國。”

“但願如此。”蕭檀卿額頭布滿冷汗,兩手緊攥住身下的被褥,“齊國兵敗如山倒,到那時候溫國占領齊國,對蕭國形成兩邊夾擊,猶如甕中之鱉,蕭國還有何退路可走?”

“真到了那日。”林英恒深深皺起眉,捏著拳頭的手指節泛白,他勾起唇邊冷冷笑道,“王上莫非忘了,咱們不是還有六公主麽?”

“君兒?!咳咳……”

蕭檀卿忽然提不上氣來,憋得滿臉漲紅,大口大口地急促咳嗽。

“王上別急。”林英恒急忙撫著他的胸口,緩聲道:“六公主當年親手廢了她,即便成了她的王後,溫世昭對六公主又能有多少信任?”

“你……你什麽意思?”

“臣並無什麽意思,現在天下的局勢不好下定論,畢竟溫國還未攻下齊國,就像王上在溫世昭面前所言,究竟鹿死誰手尚不可知!”

蕭檀卿苦笑:“可孤身子弱了,今後不能再禦駕親征。”

“溫世昭不也廢了雙腿?”

“她不一樣,不一樣……”

即使被廢了雙腿,為她鞍前馬後的大有人在。長公主親征齊國……孫鄔鎮守烏塞城……君臣和諧相處,群臣為她殫精竭慮……百姓擁戴,溫世昭的統治,到底是得了民心。

司天監的預言,監正付出性命代價才得出的結論,怎會出錯?

***

翌日,迎來初升的太陽。

君王立後,王後的冊封大典為溫國最隆重盛大的典禮。凡是在王城的在編官員,無論品階高低,均來了德政殿外廣闊的場地列隊侯著。今日百官同賀,舉國同慶,八音疊奏。

一條華麗鮮艷的紅毯從朝陽殿綿延至德政殿。文武百官到場,背脊挺直各站紅毯兩邊,垂手以禮。而在德政殿的最上方,溫世昭身著龍袍,佇立臺階之上,負手而立。她的銀發被清晨的微風吹起來,飛舞雀躍。溫世昭目光註視腳下這條紅毯的盡頭,眉宇間斂了厲色含著淡淡的笑意。

“冊封大典盛開!”

“冊封大典盛開!”

“冊封大典盛開!”

禮官精神抖擻,昂首闊步,三聲響亮的高呼震入眾人的耳朵。

一抹嬌柔的身姿沿著紅毯,步步款款,走出朝陽殿。

蕭韶君身穿一襲雙華鳳袍,添了盛裝的妝容極其精致。她烏黑發亮的青絲被鳳冠挽成發髻,那一雙幽深的眼眸含著笑,卻又凜然生威,令人不可小覷。蕭韶君的肌膚瑩亮如雪,細腰不盈一握。她端莊萬千,母儀天下的氣勢渾然天成,在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註視下依然目不斜視,她步步踏上臺階,向溫世昭走去。

溫世昭揚起眉頭,伸出左手。蕭韶君停下腳步,擡起手放入溫世昭的手心,感受著溫世昭手指的收攏,隨即將她的手握緊緊的。蕭韶君淺淺一笑,好似令日月也失去光芒。

她們兩手交握那一剎,群臣俯首而拜,朗聲念起祝賀詞。

溫世昭偏過頭,湊近蕭韶君的耳邊輕道:“從今以後,你只能留在孤的身邊,只能是孤的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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