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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晉江獨家首發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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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置疑, 也不容反駁, 只能留在她身邊, 也只能是她的王後。蕭韶君彎起唇邊一抹淺淺笑意, 她雖然沒有出聲回應,溫世昭卻感覺到了蕭韶君反手將她的手握緊了些。

沒有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此時此刻的場面無比恢宏隆重, 溫世昭牽著蕭韶君的手,與她並肩齊立德政殿臺階之上, 以一王一後的身份, 受文武百官的三跪九拜以及祝賀。

按宮中規儀, 王後冊封與王上成婚大典本該同一日舉行,溫世昭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當日只主持冊封, 不舉行與王後成婚典禮。

待冊封大典落了幕,群臣以為不久之後還需舉行成婚,不曾想又過去了大半年, 小皇子已經快周歲,溫世昭依然未有成婚的意思。

宋丞相年輕氣盛, 任丞相職位以來勤勤懇懇, 做出許多功績。他曾經拜師三朝元老門下, 近墨者黑也染了老臣的幾分古板思維,性子固執又耿直。最近這些日子溫世昭坐朝,就屬宋丞相的進諫最活躍,諫來諫去也離不開成婚之事,他提出只冊封不成婚不成體統。溫世昭卻置之不理。

實在被宋丞相逼諫急了, 溫世昭怒火攻心,數次當朝大發雷霆。宋丞相見她真生氣又被孫毅攔著,只好停歇幾日不再進諫了。

因了明日小皇子滿周歲,溫世昭今日心情還不錯,宋丞相嘴巴一下沒把關激昂進諫。溫世昭惱羞成怒,當著滿朝文武直接放下狠話了,除非滅掉齊國,否則一輩子不成婚。

溫世昭氣得散了朝,怒氣沖沖自己推著輪椅往朝陽殿輾去了。

被宋丞相牽連而挨罵的眾人,紛紛上前勸告宋丞相審時度勢,最好以後都別提這茬事,要再去拔王上的胡須,引火燒身還殃及無辜。

出了德政殿,孫毅大手一揮勒緊宋丞相的肩膀:“聽見沒有,王上剛剛說了,不滅齊國不成婚。你說你這張嘴就不能說些討王上歡喜的話?非要惹得王上大怒才甘心啊?”

“這不成體統!”

孫毅嗤笑一聲:“成不成也不是你說了算,王上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而不是讓你管這管那。話說回來,你管王上的後宮這麽多幹嘛?”

“無規矩不成方圓。”宋丞相扒開肩膀的手,哼道:“王上是你的親外甥,你當然向著王上。”

孫毅嘿嘿笑:“所以宋丞相最好別再亂說話了,小心本將軍饑渴難耐的大刀,它殺人不眨眼的。”

“你……你威脅我?”

“威脅你又咋啦?”孫毅沒好氣推了推宋丞相,搓著手道:“回孫府還是宋府?咱們繼續商討立春後的北伐以及南攻,真等不及了。”

“你急個什麽勁。”宋丞相擡手整頓稍亂的衣冠,昂首闊步。

“能不急麽!”孫毅瞪了宋丞相一眼,轉眼嬉皮笑臉湊近他,“你快說說,本將軍何時才能再次上戰場殺敵?本將軍盼了好些年!”

宋丞相快步行走,嘴角勾起,低笑道:“快了,就快了……”

這邊的輪椅飛快輾進朝陽殿,蕭韶君正哄逗著溫懷泓呢,突然聽見熟悉的車軲轆聲響,抱起溫懷泓轉過身便見著滿臉怒火的溫世昭。

蕭韶君還未開口詢問,懷中的溫懷泓見著溫世昭,兩只小手臂急急向她揮動著,張開小嘴巴含糊不清的軟軟喊著:“父王……父王。”

這奶聲奶氣的叫喚,溫世昭聽了瞬間滅了心頭之火。她緩和神色,看著白白嫩嫩的溫懷泓,兩手推動輪椅過去,眨了眨眼眉開眼笑起來。

“怎麽了呢?這才剛下朝誰惹你生氣了?”蕭韶君輕聲問著,抱著溫懷泓放入溫世昭的手裏。

溫世昭冷哼道:“孤要革了宋文義的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酸儒,仗著有幾分本事,當著滿朝文武挑釁孤的底線,太不給孤面子。”

蕭韶君道:“宋丞相為人正直,素有兩袖清風鐵面無私的美名。他性子如此,你何必與他慪氣。”

“君是君!臣是臣!”

“無賢臣何來明君呢?”蕭韶君搬來一張凳子坐在溫世昭身邊。溫世昭聽了瞪起眼,卻被蕭韶君的話噎個正著。蕭韶君擡起手,撫了撫她龍袍衣領:“好了,不生氣了。”

“罷了,孤才不慪氣,懶得與他一般見識。”溫世昭撇了下嘴角。

溫懷泓到了牙牙學語的年紀,聽不懂她們說的什麽,轉頭瞅瞅身邊的母後,又瞅瞅抱著自己的父王。溫懷泓摟著溫世昭的脖頸,嘴裏咿呀咿呀的,睜著一雙圓溜溜清亮的眼睛看著她,“咯咯”不停笑起來。

“你看泓兒都在笑你呢。”

“他這是看見父王來了,開心笑的。”溫世昭滿心歡喜,親了親溫懷泓的小臉,“泓兒以後要聽父王的話也要聽母後的話,知道麽?”

“他還小呢,不懂。”

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聽懂,溫懷泓歪著小腦袋,皺著小眉頭,好像不認同母後的話。

他在溫世昭懷裏掙紮站起來,兩只小手摟著溫世昭的脖子,學著她剛剛的樣子,撅起小嘴巴,“吧唧”一聲,親在她的臉頰。

溫世昭怔楞了下,這親昵行為惹得她噗嗤哈哈笑了出聲。溫懷泓聽見父王笑,也跟著“咯咯”笑,兩只小手臂又向身邊的蕭韶君伸去,蕭韶君見狀便抱過來,不料剛抱進懷,溫懷泓軟軟喚她“母後”,小嘴巴再次撅起往蕭韶君面頰親了好幾下。

親完了,溫懷泓害羞,又聽到父王爽朗的笑聲,小臉紅彤彤的埋在母後懷裏,小腦袋靠在母後肩頭,捂著眼睛時不時偷偷瞅一眼父王。

溫世昭發現了失笑,摸了摸溫懷泓的軟發:“泓兒小小年紀,如此聰明伶俐,今後定大有作為。”

“王上吉言。”蕭韶君莞爾一笑道,“明日是泓兒的抓周禮呢。”

“嗯。準備好了麽?”

蕭韶君點點頭:“按你說的,就辦在朝陽殿,已經準備妥當。”

“好。辛苦你了。”溫世昭撐在軟扶,轉著玉扳指,眼中掠過一絲異芒,“明日就看看咱們的小皇子,到底有多聰明,有何本事。”

蕭韶君點了點頭淡淡笑著,眉心卻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她輕拍著溫懷泓背部,眉眼泛起了慈色。

過了半個時辰,溫世昭在朝陽殿洩了怒火,與蕭韶君閑聊沒幾句突然想著德宣殿還要處理政務,匆匆囑咐落下話,推著輪椅出了朝陽殿,往德宣殿的方向去了。

次日,朝陽殿人人忙了起來,因了小皇子的抓周禮非同尋常,每一環節皆不可出錯。王後娘娘入後宮已一年多了,雖然深受王上寵愛,但一直不見動靜無所出,而養在朝陽殿的小皇子就成了王上的嫡長子。這也更加印證謠言,王上沒了那能力。

到了時辰恰也散了早朝,溫世昭攜了群臣前來朝陽殿觀禮。

偌大寬敞的正殿,中間位置陳設一張大案,上面擺放眾多物件。

最上面擺放著印章、弓、箭、儒書、經書、三字經、千字文,另外有筆、墨、紙、硯。中間擺放算盤、錢幣、帳冊、最下面擺放金銀首飾、胭脂水粉、吃食零嘴等等。

蕭韶君抱著溫懷泓坐在另一邊等待著,溫世昭推著輪椅來到大案,擎起腿間的玉璽那一剎,寂靜的正殿霎時響起了各種倒吸氣的聲音。

玉璽意喻一國之君,溫世昭的行為顯然很明了。

蕭韶君見了那枚半個拳頭大的玉璽,面色微微變了變。溫世昭卻置若罔聞,目光掃來掃去,最終放置在眾多經書卷籍不起眼的角落。

“好了,開始吧。”

蕭韶君依言起身,抱著溫懷泓來到溫世昭的身邊。溫世昭牽了牽溫懷泓的小手,輕笑道:“泓兒,你喜歡什麽就去拿,拿了就是你的。”

溫懷泓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小手攥著溫世昭的手指不肯放,扭過小臉巴巴看蕭韶君:“母後~”

“泓兒不要怕,聽父王的。”蕭韶君輕聲柔語地說道,“母後跟父王不走,就在這裏看著你。”

到底是稚童心性,溫懷泓放入大案上,很快被眾多玩意兒吸引,對圍上來觀看的大臣也不害怕,搖搖晃晃著小身子,看到稀奇古怪的物件,這摸摸那摸摸也不拿起來,還時不時擡頭看看蕭韶君,瞅瞅溫世昭。

“泓兒喜歡什麽呢?”蕭韶君見他什麽都不拿,輕聲開了口。

溫懷泓撓了撓小臉,兩眼巴巴看著蕭韶君,蕭韶君彎起眉眼對他笑得溫柔。溫懷泓得到母後的鼓勵,邁著踉踉蹌蹌的步伐,左看看右看看來到大案最上面,然後蹲下腰身,試探著摸了摸那張縮小的弓,兩手握著弓身要拿起來那瞬間,溫懷泓的目光突然被旁邊的物件牢牢吸引了。

溫懷泓沒有拿弓,而是趴下來向放置經書的位置飛快爬去。

他這忽然的變故,使得圍觀的大臣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

越來越近了,只見溫懷泓停下來半跪著,兩手伸出來,試探推了推那枚玉璽。他皺著小眉頭,好像思索到了什麽下定決心,抱起玉璽眼巴巴看向蕭韶君:“母後~”

群臣驟然嘩然出聲,紛紛向溫世昭恭賀大喜,尤其是孫毅的粗大豪放嗓門,嚇得溫懷泓癟著嘴巴,想扔下玉璽又舍不得,最後抱在懷裏,兩眼汪汪一個勁叫著母後。

蕭韶君顧不得什麽,急忙走過去抱著溫懷泓,拍著他的背哄道:“不怕,不怕,母後在呢。”

溫懷泓吸了吸小鼻子,淚眼巴巴瞅了溫世昭一眼,他一手抱著玉璽一手拉動蕭韶君的手。蕭韶君不解就由著他。溫懷泓孩子天性,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交到了母後手裏。

這一幕群臣沒怎麽關註,卻一清二楚落在溫世昭眼裏。她斜靠身子左手撐在軟扶,習慣性轉著玉扳指,臉上彎起唇角微微笑著,那雙黑眸深藏不露的東西任誰也窺不透。

冰冷的玉璽放在蕭韶君手心,那一瞬間她有些驚慌的,下意識轉頭去看溫世昭,溫世昭並無什麽異樣,與宋丞相他們歡聲笑語。

蕭韶君想想也寬了幾分心,泓兒只是剛滿一周歲的孩子,尚且不懂什麽。何況泓兒去拿了玉璽,只是因為他單純喜歡這個東西。

既然拿了。溫世昭有言在先,喜歡什麽,拿了就是你的……

因了溫世昭這句話,掀起在場所有人的心神。不但蕭韶君明白她的意思,大臣們也猜到七七八八了。玉璽喻為君,可不是普通之物。

散了抓周禮,到了夜間,溫世昭帶著心思留在朝陽殿。

蕭韶君哄著溫懷泓入睡了,就讓奶娘帶去後殿照顧著。

這個時辰,溫世昭去了偏殿沐浴還未回來。不知怎得,蕭韶君為今日的抓周禮有些心悸。她坐在書案,擎起宣紙下的玉柄折扇。

那三截斷笛,她知道那天夜裏被溫世昭拿走了,明明可以一起帶走玉柄折扇,溫世昭卻把這把玉柄折扇留下來,多少給了她一些慰藉。

車軲轆聲響從殿外傳來,蕭韶君放下玉柄折扇,站起身向溫世昭迎了過去,與她一起入了內室,蕭韶君依著往日習慣褪去溫世昭的衣物,輕聲道:“辛苦一日,早些睡吧。”

“嗯。”溫世昭攀進塌裏,邊脫著雙靴子邊道,“孤下旨立泓兒為皇太子,王後覺著如何?”

蕭韶君褪衣裙的手一頓,搖頭應道:“王上對泓兒寄予厚望,那是泓兒的福氣。只是泓兒才剛滿周歲,就立為太子,容易在宮中樹敵。”

溫世昭站起身道:“泓兒是孤唯一的皇子,將來孤的王位也是他的,立太子早與晚又有何區別?”

“話雖如此。”蕭韶君擡頭看著她,“可我心裏總覺著不安。”

“那依你的意思?”溫世昭站在木塌攬過蕭韶君的纖柔腰,動作很是嫻熟幫著她褪去衣裙。

蕭韶君想了想,認真道:“等泓兒再大一些,有了為君者的優勢,你認為合適了再立也不遲。”

“聽著還有些道理。”

這個話題終結了,溫世昭躺在床榻為此事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最終思慮再三,立皇太子的事就此作罷。依蕭韶君所言,等泓兒再大些,能看出他為人性格如何,再立不遲。

想通了愁緒,溫世昭安心閉著眼睛,慢慢沈睡過去了。她們同蓋一床衾錦,蕭韶君自然靠過去,側著身子依偎著溫世昭。溫世昭迷瞪間感覺到了溫香軟玉,旋即擡手擁著。

三更半夜濃深了,殿角落的熏香依舊裊裊繞繞。溫世昭擁著玉軟睡得很安香。本來祥靜無夢的眠裏,溫世昭只覺無盡的黑暗籠罩著她,迅速將她吞噬殆盡,剎那陷入夢靨!

似夢非夢,溫世昭站在不知何處的地方迷茫地看著周圍,這裏天藍地闊看不見盡頭,溫世昭震驚,急匆匆走了幾步大聲喊著有沒有人在。

無人回應溫世昭,甚至她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見。寂靜無聲的陌生地方,充滿了無知的恐懼。

此時,溫世昭的耳邊依稀仿佛傳來“阿昭”的聲聲溫柔輕喚,她大喜過望,沿著聲音快步跑去。

忽然不遠處顯出一抹身影,溫世昭認出來了這是她的王後!

蕭韶君手擎長劍,雙眼冷漠地盯著她。溫世昭腳步僵滯在原地,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沾滿刺眼的鮮血。溫世昭嚇得滿頭大汗,步步往後退,她卻舉起長劍狠狠朝她劈來!

“不要殺我!”溫世昭驚呼出聲的同時猛然瞪開眼睛。

她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後背已嚇得大汗淋漓。就在這時,耳邊熟悉輕喚的“阿昭”輕喚又響起來。迎著暗淡的燭光,夢中要殺的女子竟在她身邊!溫世昭面帶惶恐,一把推開蕭韶君坐起背過身,喘著粗氣。

“怎麽了?做噩夢了?”蕭韶君的手剛搭在溫世昭的肩膀,感覺到溫世昭的渾身竟顫了顫。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溫世昭,顫著手撐住額角,遲遲不願回頭,她怕回頭看到的是夢中要殺她的女子,她不願面對她。這個噩夢已經消失很久了,今夜怎會突然冒出來。

那句張口而出的“不要殺我”蕭韶君聽得清清楚楚,能入溫世昭噩夢的,與她脫不了幹系吧?

蕭韶君眼眶泛了紅,兩手越過溫世昭的腰抱著她,將臉頰貼在她的背部,極力冷靜下來,輕語安撫道:“只是噩夢,阿昭不要怕。”

如此噩夢怎會不怕。溫世昭雙手掩了掩面,漸漸平穩呼吸,擡衣袖擦掉額頭的冷汗,拉開腰間的手:“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蕭韶君沒有問什麽噩夢,只是撫著溫世昭的背,無聲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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