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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晉江獨家首發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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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溫世昭對她當年之事懷有很深的怨恨, 她對此也深感自責與愧疚, 所以才逆來順受。

為了撫平溫世昭心裏的傷, 她不去違逆她, 事事順從著她。真被溫世昭一而再的惡言惡語激怒到了,委屈無法自持, 蕭韶君一時真恨不得以死謝罪,便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溫世昭聽著蕭韶君急促紊亂的呼吸, 突然沈默不再開口, 左手卻用力攥緊蕭韶君掙紮要抽出的右手, 不允許她掙脫十指相扣的束縛。

蕭韶君抽不出手,溫世昭又不說話了, 漸漸陷入僵持不下的氣氛。

元辰之夜, 夜已深的民間依舊熱鬧非凡,漆黑的天空忽然升起響徹雲霄的炮仗,聲震屋瓦。一陣耀眼的光芒沿著牖窗透進來, 照亮燭光搖曳暗淡的寢殿一片絢麗多彩。

片刻亮起,片刻又落下, 不經意打破了冷寂無言的兩個人獨處。

溫世昭突然想起長姐今日對她說的那番話。她當初一心想要娶回的女子如今已經坐在她的身邊, 可她們不是執手笑看世間的風雲無常, 而是她看著她無聲無息的掉眼淚。

曾經一瞥一笑一言一語無不心牽意漾之人,溫世昭惶恐,她怎會變得尖酸刻薄還能無動於衷?

真看到蕭韶君被激怒哭泣脆弱無助的樣子,心裏就好受些了麽?

溫世昭不好受。她往蕭韶君身上發洩太多的怒火與恨意,漸漸習以為常, 忘卻了最開始的初心。

十指相扣的雙手慢慢松了力,溫世昭收回左手的時候,蕭韶君瞬間慌了下神,以為溫世昭要離去了,竟顧不得什麽下意識去抓她的衣袖。

蕭韶君淚眼婆娑,攥住了溫世昭的衣袖便倔強地緊緊抓著不肯放。溫世昭扯了好幾下扯不回,不知因了什麽緣故,索性由蕭韶君拽著。

明知留下來會繼續惡語出口繼續承受無形傷害,還要這般挽留。

溫世昭看著蕭韶君軟了心,眉眼間的冷峻悄然褪去稍許,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擦拭她面頰的淚痕,不料越擦那清淚掉的越多。溫世昭頓了手,傾身過去,兩手越過蕭韶君腰間,勾住纖柔腰用力將她擁進懷中。

久違的溫暖懷抱,蕭韶君揪了溫世昭的衣襟,哽咽哭聲漸起。

此時蒼白無力的話說再多也無法撫平她們所承受的折磨。亂世如此怎能全怪在一個女子身上呢?

溫世昭並不愚笨,她不是不明白當初兵刀相向的局勢與原因,只是不願承認也不願接受。當滿腔仇恨找不到支撐點,懷中的女子便成了她任意發洩的對象,因為她欠她的。

到底欠不欠,欠多欠少,溫世昭其實不在乎了。就像長姐說的,蕭韶君已經是她的王後,泓兒的母後,今生留在她身邊,不會再拋棄她。

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帶了委屈的眼淚浸透衣襟,溫世昭只覺胸前一片冰涼。她低頭尋著兩瓣紅唇,輕柔地貼上去。沾染過淚水的唇,溫世昭探進的唇舌當即泛起苦澀的味道。

淺嘗即止,並未深入探究,蕭韶君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那人柔軟的嘴唇便離去了。這突如其來的吻,多少安撫了蕭韶君悲痛的情緒。

能貪一時溫暖是一時,蕭韶君深怕溫世昭下刻變臉,安安靜靜依偎著她,聽著有力的心跳搏動,聞著熟悉郁桂淡香,感受著熟悉的氣息,這一剎好似回到了往日歲月靜好。曾經不敢奢望的奢求,此刻都實現了。

那揮之不去的酒味兒卻時刻提醒著蕭韶君。眼前這人喝了酒,神識多少模糊了些許……蕭韶君不敢想,將臉深深埋進溫世昭的肩窩。

“宮宴不來就不來吧,反正沒什麽重要大事。你養育泓兒也辛苦,以後孤的宮宴來不來就隨你了。你是孤的王後,今後心裏只能有孤,不許再有任何人。”溫世昭在蕭韶君耳邊不容置疑說完這番話,得到懷中女子一聲輕輕的“嗯”。溫世昭下巴蹭著摩挲她的額頭,動作滿是親昵。

殿角落的桂花熏香裊裊,龍鳳雙燭燃燒過半。元辰之夜美景良辰,本該是她們的大喜之夜,溫世昭卻因為內心深處的抗拒與卑意,不願坐著輪椅當著文武百官與蕭韶君成婚。

相依相偎也是極好的時刻,隨著時辰慢慢流逝,溫世昭撫在蕭韶君纖腰的兩手撫動了起來,左手扶住纖柔腰,右手揚起扶著肩頭。

開始有吻輕輕落在蕭韶君帶淚的眼角,劃過面頰與唇邊,沿著下巴往下來到纖軟的脖頸,舌尖輕佻蜻蜓點水般拂過那條長長淺淺的傷痕。

蕭韶君渾身一顫,額頭抵在溫世昭的肩窩,兩手揪緊了她的衣襟,卻並未阻止她。溫世昭起了興致,不懷好意在白膩的肌膚到處落吻,旋即欺身過去,傾壓著蕭韶君入床榻。

唇舌探進剛與蕭韶君纏綿,不料殿外突然傳來響亮的啼哭,打斷了這情念之火。溫世昭怔楞了一下,身下的蕭韶君卻忽然動身推了推她,慌忙下床一句話未說往外室去了。

陳桐祥愁眉苦臉,見著蕭韶君猶如見著救命稻草。急忙吩咐嬤嬤將哭鬧不休的小皇子抱過來。

“王後娘娘,小皇子實在哭的厲害,奴婢沒辦法只能來找您,驚擾王後娘娘還請您恕罪。”

“無妨的。泓兒還小,夜裏哭鬧很正常。”蕭韶君伸手小心抱回啼哭不止的溫懷泓,踱著步拍著布裹,輕聲細語耐心哄著他入睡。

啼哭漸漸小了,溫懷泓小臉哭的紅彤彤,半瞇著眼睛小嘴巴張開抽抽噎噎的。很快,蕭韶君哄著他漸漸不哭了,閉著小嘴巴安靜入睡了。

陳桐祥知道王上就在內室,不敢再驚擾太久,心驚膽戰向蕭韶君提出抱著小皇子回後殿照顧。

蕭韶君猶豫了,擡頭望了內室好幾眼,可是那人還未走呢。

誰知小皇子剛沾嬤嬤的手,突然醒過來便大哭不止,蕭韶君心疼,抱著不再放手了,又很為難。

這時車軲轆響起,溫世昭坐著輪椅從內室繞過屏風,眾人見著她出來滿頭大汗都繃緊了臉。溫世昭皺著眉看了看蕭韶君,目光掃視著眾人,沈吟片刻開口:“你們先下去。”

眾人紛紛退出殿外關門離去。

蕭韶君看了看溫世昭,抱著溫懷泓輕手輕腳試探著放入搖籃,不出乎意料,溫懷泓小嘴巴一癟,放聲又啼哭起來。如此幾次也不得安寧,好像一定要母後抱著才能安靜睡覺。

溫世昭抿了下唇,顯然看出蕭韶君的為難,她推著輪椅來到蕭韶君身前伸出雙手:“泓兒給我。”

蕭韶君遲疑了下,輕聲道:“王上今夜飲酒了,早些歇息吧。”

“不用了。”溫世昭兩手撐在軟扶穩穩站起身,“孤忙於政事,平時不得空,不常來朝陽殿看他,今夜就讓我們父子倆獨處會吧。”

聽她這麽說了,蕭韶君找不到什麽理由推阻。小皇子識得氣息,不要嬤嬤們抱著睡覺,入了父王的手,倒也是不哭不鬧,睡得十分香甜。

溫世昭看著小小的溫懷泓,彎起的唇角眉梢都是歡喜。蕭韶君站在溫世昭身旁看著她們父子倆。一大一小的臉部輪廓,因了血脈親近,這麽細細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相似呢。

“你去睡吧。”溫世昭抱著溫懷泓看著他頭也不擡地說道,“這麽晚了,明日還要照顧泓兒。”

難得如此融洽的氣氛,蕭韶君並不想離開,“那你呢?”

“孤還不困。”溫世昭擡頭,望進那雙幽深泛起漣漪似乎還含有柔情的眼眸,頓了頓目光,轉動眼珠往旁邊錯開視線,似不經意隨口道,“我們的成婚典禮晚些再舉行吧。”

蕭韶君應道:“好。”

溫世昭眼珠忍不住轉過來,那張清麗雅容旋即映入眼底。

她忽然瞥到蕭韶君脖頸隱隱顯出的紅印,那是她留下的痕跡,不知覺挑了下眉頭,不再去看蕭韶君。溫世昭聲音依舊不冷不熱:“你是孤的王後,你只能留在孤的身邊。”

果然還是害怕被拋棄麽?蕭韶君睫毛微微顫抖著,神色堅定,輕語應她:“我不會離開你的。”

“記住你今夜說過的話。”溫世昭右手順著餘光伸出去,牽了蕭韶君的纖纖玉手握在手心,“你若離開孤的身邊,孤不會再原諒你。”

溫世昭面色平靜,聲音語氣輕描淡寫,字字卻誅心。不知為何,蕭韶君聽了心尖揪著痛起來。

“好了,你去睡吧。”

溫世昭松開蕭韶君的手,還未來得及伸回來,蕭韶君的手指收攏,一下把她的手抓住了,能感覺到抓得很緊。溫世昭擡頭看她,卻見蕭韶君楚楚可憐兩眼已經泛起紅。

“孤又沒打你罵你,你怎得這麽愛哭了?嗯?”

溫世昭說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才是惹人家哭的罪魁禍首。

自從相見,蕭韶君的哀傷哭泣肝腸寸斷哪次不是她給的?

“孤不打你也不會罵你了,你去睡吧,孤想一個人待會。”溫世昭用力抽回手別過臉不去看她。

蕭韶君輕輕“嗯”了聲,目光依舊望著她懷裏的溫懷泓,眉眼漸漸含了些許的母性。歲月還長,那些刻在心底無法抹去的裂縫,隨著陪伴一步步靠近軟化,總會慢慢的痊愈。

回到內室的蕭韶君,坐在床邊沒有入睡。她靜靜端坐著,一動不動望著擋住外室的屏風,好似能透過不可見的屏風看到背後的場景。

溫世昭在宮宴貪杯喝不少酒,夜又深沈了,酒勁湧上心頭,濃重的困意襲上來昏昏欲睡,又怕磕著泓兒只好強撐著眼皮不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依稀仿佛間,極輕的腳步聲悄然而來。

蕭韶君腳步一頓,彎下腰,指尖輕輕觸摸到溫世昭的面頰,那種真實的感覺讓她稍稍安下心。

手指撫上溫世昭如霜的鬢角,那滿眼的銀發再不見一絲烏黑之色,蕭韶君眸光變得黯淡無彩。

不再貪戀停留,蕭韶君直起身去了旁邊輕手輕腳推著搖籃過來。雖然蕭韶君動作放的輕緩,溫世昭還是察覺到有人動她,忽然皺了皺眉頭,下意識抱緊懷中的泓兒。

溫懷泓被蕭韶君抱走那一剎,溫世昭驟然睜開雙眼挺身而起。

蕭韶君怔立著,四目凝視,一時忘了作出反應。

“你怎麽還不睡?”溫世昭揉了揉眉心,眉宇間的淩厲隱去。

“馬上就睡了,你要是困了就去內室歇會吧。”蕭韶君彎腰小心翼翼將溫懷泓放入搖籃。他睡得很乖,沒有再哭鬧不休。蕭韶君未再起身就坐在搖籃旁邊,輕輕晃著搖籃。

“泓兒睡了,你也睡吧。”溫世昭坐回輪椅,推著輪椅進了內室。

溫世昭等了半響,也不見蕭韶君進來內室。她困意重重,實在困得不行了,和衣沾床入枕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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