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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獨家首發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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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

時值二月元辰, 後園的精致景物覆蓋厚厚白雪, 甚少顯出綠意。溫世昭坐在湖水之中的蔭涼亭, 手捏一枚白子, 與溫玉祁展開對弈棋局。

隨意聊了些邊城趣事,溫世昭問道:“長姐, 齊國局勢如何?”

“混亂不堪。”溫玉祁摩挲幾下指間黑子,落在棋盤, 擡頭望著溫世昭淡笑, “不堪一擊。”

溫世昭與她相視一笑:“一晃三年了, 總算盼到了今日。”

“王上且再耐心等等。”溫玉祁緩緩說道,“齊國朝堂混亂不堪, 百姓奮起叛亂。蕭齊兩國如今已陷入內憂外患自顧不暇, 與溫國而言時機正好。再過不久定能掃平齊國。”

“再等些日子,齊國不攻自破自取滅亡。”溫世昭眼底掠過陰冷,勾唇淡然道, “三年都等過來了,孤耐心還有的是, 再等等又何妨。”

“王上未雨綢繆有遠見, 早就派旬殷前往齊國收服叛軍為己用。”溫玉祁擡手拾起黑子, 邊說邊放入棋局當中,“有了旬殷這枚棋子,一旦落在關鍵處,事半功倍。”

“話雖如此,不過真要滅掉齊國也不是這般輕而易舉。齊國的南北九郡, 長姐可有什麽想法?”

溫玉祁打仗多年,對齊國的地勢城池分布一清二楚,這南北九郡正是齊國的命脈。她未闡述任何想法,只吐出五個字:“齊國大運河。”

“與孤想到一塊去了。”溫世昭眉開眼笑,往棋盤落下白子,左手撐在軟扶,右手習慣轉動著玉扳指,頷首示意,“長姐,該你了。”

“嗯,不急。”溫玉祁看著棋盤的黑白走勢琢磨後路。

琢磨來琢磨去也沒琢磨出來,白子已經逼得黑子無路可走,無論黑子怎樣落子最後必輸無疑。

“兩年不見,王上棋藝見漲,我輸了。”溫玉祁扔下指間的黑子,端起茶盞悠然抿幾口清茶,目光依舊凝落殘局,頗有些感概,“這棋局如人生,一步錯,接下來步步都是錯,而且錯的無法回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錯下去。如果贏了也只是贏了,可要是輸了卻輸的一無所有。”

溫世昭不認同搖搖頭:“長姐何曾輸過一無所有?”

“差些輸了。”溫玉祁錯開溫世昭不解的目光,轉頭凝望旁邊那架古琴,輕聲道:“所幸懸崖勒馬,不至於釀成無法彌補的遺憾。”

溫世昭若有所思:“孤記得長姐說過,有些人長姐見不得,如今不該見的也都見了,想必長姐已經不再耿耿於懷,放下了陳年往事。”

“談何容易呢?”溫玉祁彎起唇淡淡一笑,“不是耿耿於懷,也不是放下了陳年往事,而是坦誠相對,不願再辜負往後餘生的歲月。”

溫世昭眉目微沈,背脊挺直地坐著,無意識轉動玉扳指漠然不語。

回宮幾日,溫玉祁了解四皇弟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有些事情不用擺在明面,她也懂四皇弟的。

只是事關一國之後,又事關四皇弟,溫玉祁不能無動於衷。她淺抿著清茶,不動聲色提起:“今日是王上與王後的成婚大喜,怎麽宮裏卻如此安靜,不見一絲龍鳳之喜呢?”

溫世昭顯然不想回答,應道:“大仇未報,不思兒女情長。”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溫玉祁擰起眉心,“王後母儀天下,是一國之後,與你生同衾死同槨。你既已立後,冊封以及婚典怎能不舉行?這不是讓天下人笑話你麽?”

“孤自有分寸。”溫世昭聽出長姐語氣中的責問,心頭起了燥意,面色卻還是平靜如常。【▲歡迎 加  入 勾 勒   愛  情  百合 資  源 依  群,群  號 碼:8  2 4 5   2   0   0  9▼非 作  者   群▲】

長姐如母,血脈至親,溫玉祁曾經撫養溫世昭多年,溫世昭的心思在她面前多少隱藏不住的。

“你說你不思兒女情長,為何立她王後,又為何將泓兒養在王後的朝陽殿,莫非你是怕她棄你而去?所以這才以此留住她?”

也不知真猜中了溫世昭的心思還是戳中了她的痛處。

溫世昭瞪起雙眼,兩手緊緊攥在輪椅軟扶,呼吸急促起來,臉頰越漲越紅。眉宇間的怒氣難隱,毫無保留呈現在溫玉祁的眼前。

意識到太過直接,恐傷了四皇弟僅剩的尊嚴,溫玉祁換了個方式安撫四皇弟那顆傷痕飄零的心。

她伸出兩手,覆上溫世昭放在輪椅軟扶的雙手,輕聲柔語:“當初長姐不讓你去蕭國為質,可你一心只想要她。現在如願以償她真到了你的身邊,成了你的王後你的妻子,也成了泓兒的母後。她不會再離開你的,這輩子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溫世昭聽了皺起眉頭,呼吸平穩潮紅褪去,臉色慢慢緩和下來。

“昭兒也不要忘了,你與她皆是女子呢。女子互生情意本就不被天地所容,這世間只有真心待你的才能為你如此包容為你如此付出。”

幾年了,溫世昭從來不說起蕭國的經歷,溫玉祁依然不知溫世昭的手腳是被蕭韶君所廢。若是知道了,這番真心實意只怕也是難以啟齒。

溫世昭勉強笑了笑:“長姐,冊封與婚典就等齊國滅亡之日再舉行。齊國何時滅,冊封婚典何時舉行。孤現在不想坐著輪椅成婚,也不想被她看到孤這般狼狽的樣子。”

溫玉祁看著溫世昭強顏歡笑,心尖抽著疼。君王立後成婚,攜手齊行受到文武百官跪拜祝賀,普天同慶多麽風光得意。三國數百年何曾有過君王是坐著輪椅成婚的。

“就依你說的。”溫玉祁站起身攬著溫世昭的頭,滿眼的疼惜,“別擔心,總會好起來的。”

***

元辰之夜,萬象更新。王宮每座房梁掛上燈籠系上彩綢,來來往往的人歡天喜地。因了長公主回宮共度元辰佳節,溫世昭隆重擺宴,君臣齊聚後花園為長公主接風洗塵。

私宴也是家宴,群臣家眷以及子女都在應邀之中。

夜裏的宴席,鼓樂齊鳴,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按理來說,這種隆重的場合,王上與王後一並出席才是。首座卻只有王上一人,並沒有王後的身影。群臣心裏頗有微詞,也不敢當著溫世昭的面說些什麽。群臣發幾句牢騷,心裏對王後更好奇了。冊封大典未開,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位新後。

群臣好奇的王後,此時正在朝陽殿裏抱著小小的溫懷泓哄著他笑。

阿屬陪在蕭韶君身邊,面露猶豫許久這才低聲問道:“公主,元辰宴會,咱們真的不去麽?”

“嗯。”蕭韶君應聲,忽然蹙起眉心擡頭看著她,淡淡地說道,“阿屬你記住,本宮入了溫國不再是蕭國公主,以後也別再叫公主了。”

“奴婢明白。”阿屬急忙捂了捂嘴巴狂點著頭。

這是入溫國的第一個元辰,蕭韶君知道溫世昭不願見她,不想溫世昭看到她心生厭煩,便以小皇子需要帶著不能入宴回稟溫世昭去了,如此溫世昭也好在群臣面前有臺階下。

宮宴的歡聲笑語隱隱傳來,而朝陽殿卻一片冷寂,蕭韶君聽著眸光漸淡,索性抱著溫懷泓入殿,餓了好生照顧著餵奶,哭了好生哄著。

有個可愛的小家夥如此陪著,蕭韶君稍稍淡了愁緒的心思。

喜氣洋洋的後花園,元辰佳節的宮宴,溫世昭眉飛色舞與群臣推杯換盞。貪杯喝的盡興醉意上頭,那滿臉璀璨的笑意,卻難以抵達眼底。

聽了陳桐祥的匯報,王後今夜不來參宴。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溫世昭一時說不出什麽滋味。

君臣盡歡,宮宴漸漸散去。

溫玉祁送走最後一位大臣,回來卻見著溫世昭依舊坐在龍椅,手裏擎著酒盞,潮紅的面頰透出一絲淡淡的沈郁。在空空蕩蕩的宮宴,她的身邊只有陳桐祥一直不離的陪著。

此時漆黑天邊的月亮正圓月光也正亮,溫世昭好似在對月獨酌。

“不要喝了。”溫玉祁阻了阻往溫世昭嘴裏送酒盞,從溫世昭手裏搶過來扔在案上,迎上那雙輕霧朦朧的黑眸,“元辰之夜良辰美景,王上喝什麽酒呢,去看看王後吧。”

溫世昭似醉非醉,聽了溫玉祁的話,皺眉冷硬道:“孤不去。”

“王上不想看看泓兒?”

溫世昭遲疑了,轉頭吩咐:“小祥子,你去抱小皇子來。”

長公主一個眼神掃過來,陳桐祥只覺釘在原地,騎虎難下。溫玉祁輕聲道:“你是泓兒的父王,她是你的王後,你去看看她們母子吧。總不能在元辰夜讓王後孤零零的。”

僵持良久,溫玉祁看著四皇弟的臉越來越冷,就在她嘆氣要放棄的時候,溫世昭面無表情,拉過旁邊的輪椅,自己拄著拐棍坐上去。

皎潔的夜色裏,輪椅若隱若現漸漸輾向遠處。雖然四皇弟沒有說去何處,溫玉祁卻是知道的。

愛恨相纏,口是心非。溫玉祁站在原地搖了搖頭,轉身向太子府的方向走去。無人可知的暗處,一抹身影默默佇立著,看著輪椅遠去。

輪椅輾進朝陽殿,在外室只有阿屬以及嬤嬤們照看著溫懷泓。

溫世昭問了才知道,蕭韶君已經去了旁邊的偏殿沐浴。

阿屬見著溫世昭又來朝陽殿,惶恐惴惴不安。王上每次來朝陽殿都大吵大鬧,那天夜裏在禦池還把公主折騰得寒疾覆發,除非是公主睡下了王上才不鬧騰。她站在旁邊等了好半響也不見溫世昭有何動作,這才松下口氣。溫世昭只是抱著溫懷泓,問嬤嬤一些小皇子的日常養育。

溫懷泓被溫世昭抱在懷裏哄著逗得“咯咯”笑不停。他不怕父王,不哭也不鬧,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瞧著她,小嘴巴張開笑得十分歡心。

旁邊的嬤嬤見狀,紛紛開口誇讚小皇子,仿佛誇進溫世昭的心底,讓她眉頭舒展心情漸漸愉悅。

到底還是小孩子,溫懷泓很快在溫世昭的懷裏睡得香甜。

一股初為人父的喜悅翻起來,溫世昭眉梢都是歡喜之色。她低頭親了親溫懷泓的小額頭,開口吩咐:“小皇子抱去後殿吧,阿屬小祥子,你們今夜與嬤嬤一起仔細照顧。”

“遵旨。”陳桐祥邊說著邊推了推站在身旁發楞的阿屬。

今夜的朝陽殿格外安靜,往常溫懷泓太久見不著母後定會哭起來。從偏殿禦池出來的蕭韶君極快察覺不對勁,殿外不曾守著任何侍女。

好似感覺到了什麽,蕭韶君站在寢殿前,顫抖著手推開殿門。

一切如預料那般,外室的搖籃空空如也,泓兒被抱走了。

繞過屏風,一輛熟悉的輪椅佇立床榻旁,蕭韶君呼吸滯住,眸光抑制不住地發顫。一襲紅裙步步不停,當看見坐在床邊的溫世昭,隔著五步之遙,蕭韶君望著她,僵滯原地。

“過來。”溫世昭見蕭韶君站著不動身,皺起眉頭向她伸出手。

僅僅五步之距,蕭韶君不知自己如何走去的。她指尖輕輕顫動,擡起右手放在溫世昭的掌心,兩手相貼那一剎依舊如初那般有暖意傳來。

“你是孤的王後,怕什麽,孤會吃了你麽?”溫世昭手指收攏,牽著蕭韶君坐在身邊。

是否又是欲來的暴風雨,蕭韶君無法預料只能順從溫世昭。溫世昭沒有驚怒也未發脾氣,她只是平靜說了句:“你把泓兒養育得很好。”

聲音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任何的異常情緒。蕭韶君微蹙起眉心,囁嚅著問道:“你飲酒了?”

“怎樣,王後這麽快管起孤,孤飲酒王後也不許了?”

“不是……”

“宮宴為何不來?!”溫世昭瞪著蕭韶君惡狠狠地打斷她。

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找茬,無論蕭韶君如何解釋,都是不妥當的。她看了看溫世昭漲紅的臉,不想多言激怒溫世昭,她只能無言以對。

溫世昭明明知道究竟為何,偏偏惡語相向刺激她:“王後怎麽又不說話了?莫非心裏還想著你的有情郎,不想做孤的王後是麽?!”

“無中生有之事,你還要汙蔑我到什麽時候。你若不願立後,誰又能逼得了你。你……你……”蕭韶君睜大眼睛,氣到兩眼迅速圈紅渾身顫抖,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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