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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晉江獨家首發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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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裏幹什麽?”

溫世昭收回推輪椅的手, 停留原地冷冷地盯著她。

“阿昭, 我想見見你!”蕭韶君這幾步跑得急促了些, 以至於呼吸提不起氣喘息著漲紅了面頰。

“又來假惺惺博取同情?你以為孤還會上當?”溫世昭甩了衣袖, 怒斥道,“為何還不走?!”

蕭韶君料想到了溫世昭會惱羞成怒, 面色添了局促,隔著一步之遙不敢輕易上前, 口吻堅定道:“我已入了你的後宮, 就是你溫世昭的人, 除了留在你身邊,我無處可去了。”

只要是蕭韶君, 輕而易舉瞬間點燃溫世昭的怒火:“留在孤身邊?看孤如何殘廢的茍延殘喘?還是六公主不計一切也要奪了孤的性命?!”

蕭韶君咬唇隱忍酸楚, 顫著聲音努力辯解:“阿昭,我現在只想留在你身邊,向你贖罪也好, 你殺了我洩憤也好。我不是看你茍延殘喘,我也從來沒想過要你的性命。”

“從來沒想過要我性命?”溫世昭自嘲自諷, 盯著蕭韶君的黑眸滲出戾氣, “你多留一日, 我便多恨你一分。你當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

話落瞬間,一股肆意凜凜的殺氣悄然蔓延在蕭韶君的周身,沿著她的背脊攀上渾身陣陣冷顫。溫世昭陰狠的目光恍似地獄爬上來的鬼魅,蕭韶君此刻絲毫不懷疑當場命喪黃泉。

可即便是死,有些事情也必須說個清楚, 做也不做冤死鬼。

蕭韶君囁嚅嘴唇,深怕聲音過大會激怒溫世昭,在她的目光中強行鎮定,極力冷靜下來,輕緩說道:“我知道你恨我,當年之事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今後不要趕我離開,你不見我,不讓我見你也沒關系的。阿昭,我一直都記著我們的承諾!你相信我,我心裏沒有別人!我蕭韶君的身心從來就只有你溫世昭!”

這番話說到最後,蕭韶君聲音激動面色越漲越紅,仿佛在向溫世昭宣洩被她冤枉多日的委屈。

“我可以被怨恨被你拋棄,我知道這是我應得的報應,但我絕不允許身心清白卻被誤會唾棄!”

溫世昭臉上陰晴不定,面無表情扯了扯一抹譏諷的唇角。她好整以暇慵懶斜靠軟扶悠悠轉著玉扳指,好似根本不把蕭韶君的話當一回事。

到底不是當初之人,為王的溫世昭喜怒不輕易形於色,蕭韶君看不出她的情緒,不再猶豫,跨出看似一步之遙卻無比遙遠的最後一步。

蕭韶君站在輪椅旁邊,與溫世昭面對面,眼對眼。蕭韶君替她擋住了些許灑下來的陽光,纖瘦柔美的身姿在地上白雪投下淺淺一抹陰影。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解恨,你盡管動手就是了。”

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蕭韶君神情以及語氣異常平靜。她迎上溫世昭冰冷的眼神,看著溫世昭的目光依舊如初般清淡如水,無欲無求無喜無悲,卻又含著淡淡不舍的柔情。

女子為情顯弱顯剛強,弱時令人憐愛疼惜,剛強則令人蕩魂攝魄。

蕭韶君性子本不愛多言,養在深宮素來清冷慣了,骨子裏自有一股傲氣。

良久的無言相對,那枚玉扳指被溫世昭轉的飛快。她坐直起身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瞇起眼睛,兩手撐在軟扶站起身來,眼中看不透深淺。

溫世昭高了蕭韶君些許,被蕭韶君擋住的明媚陽光重新灑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好似閃著金色的光芒。那人彎起的眉眼褪去冷漠,眼神似水柔和,唇邊泛起熟悉的笑容。蕭韶君看著迷了眼,只覺這一瞬間恍若回到了往日時光歲月,她們……

下巴的疼痛驚醒了蕭韶君,溫世昭動作惡劣語氣輕松:“一死了之你倒是解脫了。六公主不是要留在我身邊贖罪麽,你就是這麽贖罪的?”

隨著溫世昭指間用力,蕭韶君被迫擡起頭,眸光失色輕霧朦朦,面頰以及脖頸的肌膚也透出緋紅。溫世昭突然皺起眉,指腹觸摸到的肌膚異常滾燙,掃了她幾眼卻不見冷汗。

不知怎麽的,蕭韶君手腳開始發軟,由著溫世昭捏住下巴,仰頭看著她虛聲弱道:“只要能讓你解恨留在你身邊,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溫世昭冷冷問道:“你真的要留在孤身邊?可考慮好了?”

“不要趕我走。”蕭韶君慌忙擡手緊緊攥住溫世昭的衣袖,眼眶紅了起來,隱隱有淚水溢出。

溫世昭看著她不為所動,勾起唇角譏諷冷笑道:“孤給過你機會,是你不願離開的。你不是要向孤贖罪麽?好啊,孤就給你贖罪的機會。你身心清白,孤看看到底有多清白。既然你的身心只屬於我溫世昭的,孤自然不能辜負六公主的一片真心。”

窺不透的心思,到底要如何?蕭韶君怔怔看著她。

溫世昭慢慢松了手,扶住蕭韶君的雙肩,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卻忽然止住了話語。撥拉開蕭韶君的衣裙領子,顯出那條已然痊愈的傷疤,溫世昭的嘴唇覆上去,一一吻過。

滾燙的肌膚隨著柔軟拂過,越發燙了起來。點點酥麻激起顫栗,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讓蕭韶君惶恐不安。蕭韶君只覺手腳酸軟,腦漲發暈,幾乎站不穩身子。可她不能違逆她。

“阿昭……”

呼喚的聲音虛弱無氣。

蕭韶君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她身在寒風凜凜當中,寒邪之氣不斷侵入體內。到了唇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在溫世昭興起的關頭打斷她,定會惹得喜怒無常的她大發雷霆。

蕭韶君環住溫世昭的脖頸,身子好似沒了力氣不得不貼著溫世昭。

溫世昭擡起頭,察覺到了蕭韶君的異常,將她從懷裏拽出來:“你又在耍什麽花樣?!”

蕭韶君面頰燒得厲害,露出來的肌膚盡數紅彤彤。她氣喘籲籲,渾身無力,聽著溫世昭惡狠狠的聲音,張了張嘴唇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似乎沒料到蕭韶君會這般蒼白虛弱的模樣,溫世昭怔楞了下,一手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世昭神色剎那慌了,手忙腳亂拉過輪椅,擁著她打橫抱起。

落進熟悉的暖懷,蕭韶君臉頰貼在溫世昭的胸膛,神色松了些許,強撐的眼皮緩緩瞌了起來。她視線模糊依稀看到了溫世昭緊繃陰沈的臉,帶著些許的焦慌。空中好像下了紛紛細雪,晶瑩剔透的,與飛舞半空的銀發融為一體呢。蕭韶君陷入昏厥,兩手卻還緊緊環住溫世昭的脖頸。

動用了內勁的輪椅碾得飛快,溫世昭抱著蕭韶君迅速下了高樓,停了輪椅瞪著陳桐祥,怒喝道:“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傳葉太醫啊!”

“奴婢這就去!!”

溫世昭剛回到朝陽殿,這事片刻便傳遍王宮,蕭韻淑以及葉太醫急匆匆趕來。寢殿內室裏,一輛輪椅背著床榻駐立床邊,溫世昭坐在輪椅懷裏抱著蕭韶君,冷眉冷眼沈著臉。

蕭韻淑一見蕭韶君,當即明白發了什麽,伸手一把拽住葉太醫,摸出張紙塞到他手中,急聲道:“葉太醫不必看了,快按這個藥方煎藥!”

葉太醫不明所以看了看方子,再擡頭看了看蕭韶君,轉身落話:“臣明白了,王上,臣這就去!”

溫世昭默默不語並不阻止,見著蕭韻淑走過來,冷硬地問道:“看來你知道,她到底怎麽了?”

蕭韻淑回道:“舊病覆發。”

“什麽病?”

“寒疾。”蕭韻淑補了句,“從小就有,娘胎裏帶的弱癥。”

溫世昭只記得蕭韶君說過小時候身子弱,並不知道她有寒疾。寒疾無法根治,只能慢慢調養。蕭韻淑見她臉色又冷了幾分,開口解釋。

“君兒從小體弱多病,所以拜師學藝,習了武功強身健體也學了醫術防身,平時甚少發作。蕭國的冬天沒有溫國寒冷,君兒或許是在那夜禦池凍著身子,積攢久了才引發的。”

溫世昭聽出蕭韻淑話中譴責,眉頭皺的更深些:“她不肯松手。”

“她為何不肯松手?”

龍袍外錦披在蕭韶君身上,蕭韶君渾身發熱卻畏寒,在溫世昭懷裏尋著暖意,摟緊了自然不願放開。也許是感覺到了一旦放手,不經意以病博取的僅剩溫存瞬間消失殆盡。

“你在質問孤?”溫世昭煩躁不已,瞪起雙眼盯著蕭韻淑。

“臣妾不敢。”蕭韻淑上前試著拉開蕭韶君的雙手,在她耳邊輕語幾句,從溫世昭懷裏抱起身軀輕盈柔弱的蕭韶君,幽幽嘆道,“王上不想如此,大可將君兒置之不理,可王上並沒有這麽做。難道王上真的要把君兒折磨致死,才能洩了王上的恨麽,王上如此,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好似被人揭開深藏的秘密,溫世昭氣急敗壞,喘著粗氣漲紅臉,憤怒道:“孤沒有一劍殺了她洩恨,讓她留在王宮,你還想孤怎樣?!”

“臣妾不敢要王上怎樣,只求王上不要再折磨我的君兒,也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王上這麽聰明怎會不明白當年君兒為何如此,可你已經被仇恨蒙蔽雙眼,你不願承認事實也不願接受。”被角掖個結結實實,蕭韻淑疼惜地撫摸蕭韶君發間,君兒那雙紅腫的眼睛竟數月不曾消過。

溫世昭一句未駁,甩袖而去。輪椅輾出內室,“劈啪”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溫世昭發洩怒火,瘋狂將外室的瓶瓶罐罐砸了個遍。

到底有多荒唐,遭受背叛被廢手腳的是她,承受仇恨痛苦也是她,最後還是她的錯?!

***

天昭二年最後一日過去,迎來天昭三年第一日。

歷經長達兩個多月,蕭檀卿與林英恒終於回到蕭國。較為可惜,蕭檀卿在新歲初日晚間抵達蕭城,病入膏肓的蕭王晨時駕崩。相差半日,父子倆無緣,錯過了最後一面。

蕭太王駕崩半個月後,病重的蕭太後突然薨世。蕭檀卿風雪兼程,尚未痊愈的身子落下病根,又在如此雙重打擊之下,再次大病一場。

消息很快傳來溫國,蕭氏姐妹免不了一番悲痛欲絕。蕭韶君喝再多的良藥也無用,病情加重日漸消瘦,日夜咳嗽時常臥床不起。

那日寒疾覆發之後,溫世昭幾乎不曾看過她。也許覺著那夜禦池是被她折騰覆發的寒疾,所以愧了些,只吩咐了葉太醫好生照顧著。

再過大半月是團圓的元辰,宮裏開始布置處處喜氣洋洋的。遠在齊國征戰的長公主也已在返程之路。往年元辰冷冷清清,家宴也冷冷清清,今年的元辰總算添了絲熱鬧。

這日散了早朝,溫世昭與幾個心腹臣子在德宣殿的天下輿圖商討立春後二十萬溫左軍的北伐。北伐大計基本完善,只待大雪停歇過後,溫左軍將對齊國發起疾如雷電般猛攻。

落了商討的話音,溫世昭招呼幾個大臣坐下來喝幾杯茶。君臣歡聲笑語,推杯換盞齊樂融融間,陳桐祥突然跑進殿來歡喜叫道:“王上,三王妃剛剛生啦,是個小世子!”

孫毅大笑道:“新歲添小世子,三王爺真是好福氣啊!”

宋丞相耿直隨時進諫:“王上,您身為一國之主,子嗣重中之重,不為溫氏一族開枝散葉為溫國的安穩,怎麽也要添個一兒半女吧?”

旁人狂拉宋丞相,這不是往王上的心窩裏戳刀子麽!

三人成虎,那些流言隨著日子越傳越真。王上從不立後不納妃,以至於眾人一致認為,王上真的沒了那本事,哪能生出一男半女。

“宋丞相言之有理。”溫世昭放下茶盞,神色從容淡然,語氣卻不容置疑,“孤要宣布兩件事。經過孤的慎重考慮,三王妃誕下的小世子,不日將過繼孤的名下。”

過繼之事古往今來普遍,幾個臣子恭喜幾句,也沒什麽好進諫,只是他們各有了心思。倘若王上真沒了子嗣,那麽這個繼子,將成為王上唯一的小皇子,理所當然成為太子。

宋丞相拱手問道:“王上,小世子過繼王宮,王上的後宮卻尚無一後一妃,這小世子由誰撫養?”

“丞相問到點子上了,這是孤要宣布的第二件事。”溫世昭慢條斯理端起茶盞抿口清茶,微微勾起的唇角溢了幾分邪氣,一字一句不冷不熱地道:“元辰之日,孤要立後。”

孫毅驚愕:“立後?!”

宋丞相震驚,急聲問道:“不知王上要立得是哪家女子呢?”

溫世昭平靜道:“蕭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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