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晉江獨家首發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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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人近在咫尺, 溫世昭欣喜剛側過頭去, 猝不及防的陷進一雙不再掩去柔情的星眸, 往日那雙清淡的眸子, 含了可見的漣漪望著她。

溫世昭睜大眼睛去看蕭公主,生怕看錯了, 只貪看片刻,碰到蕭公主嗔羞的眼神, 來不及收回在那張韶顏雅容放肆的目光, 又見她直起身。

似乎要拉開些許距離, 溫世昭沒顧得避諱,急忙去牽她的手。

指尖碰到指尖那一剎, 蕭韶君下意識往回縮的手, 突然停了停。暖和的手掌隨即裹住微涼的柔荑,溫世昭借勢站起身,笑呵呵:“月亮再好看也沒韶君好看, 小王在想你呢。”

今夜月光過於皎潔,怎麽也掩飾不住蕭韶君紅了的俏臉。

想從眼前這人的掌心抽回手, 可心底對這片刻溫存的渴望, 蕭韶君為難著也狠不下心拒了她。

看著溫世昭璨然的笑容, 也就不再糾結,索性由了她去。

而沒有感覺到蕭公主些許掙紮的溫世昭,笑得眉眼越發歡喜。

她也懂得何為分寸,不可隨意唐突佳人。牽著蕭韶君坐在亭中,松開手去斟茶, 帶了笑意問道:“天色不早了,你怎得來這麽晚呢?”

“有事纏身,就晚了些。”

倒也能理解,溫世昭點點頭也沒再追問下去。茶杯斟滿了,伸手遞給她,搖頭道:“今夜的月光極好,只可惜不能與蕭公主對月小酌一杯。”

蕭韶君接了茶杯,淡笑道:“茶可以再續,人也是清醒的。”

“可續了也不能久喝。”溫世昭撇了撇唇角,“雖然喝酒會誤事,但不可否認,酒歷來是好東西,任何喜怒哀樂都可以用酒來發洩。”

“王爺喜歡喝酒?”

聽到“王爺”兩個字,溫世昭極快地轉動眼珠子,瞪了眼睛看她,聲音含著不滿的調子:“明明應了我,你是公主誒,怎能出爾反爾。”

前言不搭後語,蕭韶君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好笑地應道:“本宮雖是公主,也是小女子。”

“小女子也得信守承諾。”溫世昭不依不饒,氣得鼓起腮幫子,顯示她的不滿:“上次沒有旁人在,你也不願親近喚我一聲阿昭,現在也沒了旁人在,你可要喚一聲阿昭。”

“只是一個稱謂罷了,喚不喚就這麽重要麽?”

“重要!”

“這是為何?”

“顯得我們親近些。”

“那好吧。”蕭韶君莞爾一笑,端起茶杯抿了抿清茶。

溫世昭眨了眨眼看著她,以為接下來蕭公主會喚她“阿昭”。誰知蕭公主蹙起眉心:“昨日的事,我都聽說了,齊太子的比武招親只是借口,他心懷叵測,你不必理會。”

“不理會不行。”溫世昭斂了神色,微沈了臉,凝眉道:“昨日我已經應了齊太子。”

“他是故意為難你。”

“我知道。”

“既然知道……”

蕭韶君話到一半,溫世昭探了手過來,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這個動作隱去唇邊未出的話語。

“我不怕任何人為難,我只想娶你為妃。”淡淡的視線裏,溫世昭那雙眼睛泛著晶亮,她唇邊的笑意,仿佛揉進了日月星辰,在蕭韶君的心裏留下一道無法磨滅的痕跡。

“等我贏了齊太子,這世間就再沒有人可以阻攔我。”

“如果你願意嫁給我,隨我回溫國,那我們就過平凡的日子,我不是王爺,你不是公主,我們只是這塵世間,終成眷屬的一對有情人。”

“如何?”

漂亮又動聽的話,哪個世間女子不動心呢。

身份之別,到底跨不過去的。

不是說說,就可以拋棄。

如此想想,蕭韶君松動的理智緩緩拉回來,慢眨一下眼睛,輕聲細語地問她:“可你是溫國四皇子,你願意放棄身份,放棄一生榮華麽?”

溫世昭笑笑:“那些只是虛名,對我而言是繁贅。”

聽她果斷的語氣,蕭韶君微微張了張唇想反駁什麽,卻不知用什麽話來反駁溫世昭,便不言語了,也不去觸碰身前這人充滿期盼的眼神,別過臉去凝望王府無盡的黑夜。

雖是不應她,但也不曾掙開她的手,依舊是任由溫世昭握著。

只覺手心傳來的暖意,沿著手臂攀爬,暖入心底,有些留戀的,當真是舍不得再放開呢。

又得不到回應,溫世昭眉眼添了失落的神色。

她思來想去,也不知蕭韶君的心意究竟是什麽,皺起眉心,不允許這女子再猶豫不決,語氣重些:“我只問你,你願意與我一起麽?”

蕭韶君偏過頭看她:“本宮雖是公主,卻也是小女子,而小女子該有的心思,本宮也不缺呢。”

“莫非你是在顧忌……我的真實身份?”

“不是,無關這個。”

溫世昭問道:“那我不明白了,你在顧忌什麽呢?”

真要說顧忌什麽,蕭韶君也說不出什麽來。

明知兩國是敵對關系,溫世昭不顧危險,不顧一切,固執又任性,也要來蕭國尋她。

願意放棄尊貴身份,放棄所得的一切。明知比武招親是陷阱,不管不顧也跳了下去,而最終的目的,只為娶她為妃,過平凡的夫妻生活。

這份情深義重,讓蕭韶君如何不為所動。她看著眼前的俊美公子,稍稍用力把左手掙脫開來,不輕不重地問道:“你真想娶我為妃?”

此時再多的甜言蜜語,也顯得蒼白無力,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溫世昭只對她,堅定點點頭。

“你有把握贏過齊太子麽?”

溫世昭下意識點點頭。

“那好吧。”

“誒……”溫世昭猛然擡起頭直直望著她,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問問什麽意思,面色泛起激動,雙手攪動著衣袖,半響也開不了口。

“本宮不想為難你的,可齊太子卻一直在為難你,此次比武招親你若贏了他,他便沒了提親的理由,本宮也不用擔心嫁去齊國,也……”

餘音頓了頓,蕭韶君看著手足無措的溫世昭,看著那張俊美的容顏漲起緋紅,望進那雙泛起光亮的漆黑眸子,莞爾道:“如你所願。”

“如……如我所願?”

溫世昭激動地蹦了起來,站在蕭韶君身旁,一時連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聲音磕磕巴巴地問她:“你……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我怎麽覺得在做夢呢。”溫世昭仰起頭看了看天空的月亮,低頭眼巴巴看著蕭韶君,擡起手狠狠掐一把自己的臉頰,神色怔澀:“完了,真的是夢吧,居然不痛……”

細嫩白皙的肌膚已掐紅一片,溫世昭說著還要擡起另外一只手,繼續擰臉來證明這不是做夢,卻被蕭韶君纖細的手攥住腕子,拉放下來。

“行了,不是夢。”

管它是不是夢,即便是夢,翌日她也能笑醒了!

溫世昭欣喜若狂,理智被當前的喜悅沖散,伸手一把攬住蕭韶君的腰身。蕭韶君腳尖突然離地,唬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圈住溫世昭的脖頸,便被她擁抱著左右轉起了圈。

“你等我,再等我一些時日,我一定娶你!”

此時此刻,這座亭子裏,一襲紅衣在隨風飄動,而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中,若是不仔細去看,蕭韶君那身鮮艷的衣裙,甚似嫁衣呢。

不去擾溫世昭的興頭,蕭韶君巧笑起來,由著她開心的舞著自己,只管圈緊了她的脖頸。

在今夜終究是放下一切,她們任意嬉鬧著。鬧了過後,蕭韶君雙腳落了地,搭在溫世昭脖頸的雙手,去理順她已經淩亂的衣襟,囑咐道:“齊太子武功高,你切不可大意。”

溫世昭眉飛色舞,嬉笑道:“只管放心,那夜宮宴,若不是讓著他,我也不會被他擊中一掌。”

“時辰不早了……”

“再且等等!”

蕭韶君看著她:“嗯?”

“我想聽你吹曲子,下次見你又要等一個月呢,你吹了再走。”溫世昭揪了蕭韶君的衣袖,左右搖起來,頑童般任性的撅了撅嘴唇。

此時的溫世昭,向蕭公主任性的提要求,言語像極了在撒嬌,哪裏還有平日的王爺風度。

到底也是女子,溫世昭再如何的偽裝沈穩,或者再如何成熟穩重,總有柔軟的時候。

蕭韶君看著溫世昭恍了神,只是這一剎的功夫,溫世昭興沖沖牽了她的手,坐在亭子的臺階。

“我知道你帶了笛子,韶君,我想聽你吹那首曲子。”

蕭韶君不解問她:“怎得每回見了我,你都要聽曲子?”

“我喜歡聽。”

溫世昭搖她的手臂:“你想回宮的話,就快吹給我聽嘛。”

“那你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麽?”

“知道。”溫世昭點頭,“我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麽了。”

“那叫什麽?”

“鳳求凰。”溫世昭促狹地笑了起來,“原來你第一次吹給我聽的曲子,竟是鳳求凰。”

蕭韶君揚起眉頭,嗔她一眼,擡手從衣袖摸出一把玉笛。看準了趁這個機會,溫世昭湊近她一些,低低吃笑道:“難怪你不告訴我呢,也真是難怪,我一聽就喜歡上了。”

輕推了推溫世昭,將兩個人拉開些許距離,蕭韶君看看她,輕抿下唇角,也不理她,玉笛橫放在唇邊。

笛聲悠揚綿長,熟悉的曲子,也是她極喜歡的調子,縈繞在耳邊。溫世昭仔細聽著,彎起唇角笑著,自顧自從懷中摸出一塊明黃手帕,右下角那裏有兩只互相纏繞的鳳凰。

難得的溫存,一個吹玉笛,一個聽曲子,她們各自沈醉在這熱切裏。

六月夜晚,夜色撩人。

或許太過沈迷,她們竟都沒有察覺出來,在婉轉悅耳的笛聲當中,夾了幾聲烏鴉的尖銳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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