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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晉江獨家首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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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她已經來了。

在宮宴尾端, 那抹翩若驚鴻的身姿如期而至的映入眼眸, 溫世昭一眼不眨地看著, 眼中溢光流轉,又緩緩地彎起唇角笑得仿佛春風拂面。

猶如當日初遇, 她身穿一襲艷紅衣裙,瀑布般柔順黑亮的青絲被玉簪束起, 彎彎的峨眉, 臉腮稍微添了顏色, 微微泛紅,在不甚明亮的夜色撩人裏, 肌膚依舊如雪晶瑩。

她步伐輕盈, 目不斜視,挽著身邊清婉風雅的王後,款款而來。

從蕭韶君出現, 溫世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再入不得旁人。

這蕭國王後所出二女一子,長子蕭檀卿, 長女蕭韻淑。

次女正是蕭韶君。

偌大且安靜的宮宴, 身為蕭國六公主的蕭韶君, 無論是身份還是與生俱來的皇家氣度,比起下邊貌相不差的女眷們,更加耀眼奪目。

在場眾多王孫公子,無不希望娶個美貌天仙的公主回家,蕭王的七個公主當中, 只剩六公主與七公主尚未出嫁,這七公主年芳不到十歲,只有六公主蕭韶君已至二九年華。

蕭公主遲遲未來時,溫世昭無比期盼著,此刻蕭公主已來,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下,倒是收回視線,目光瞥向對面不遠處的齊乾。

比起定力極好的溫世昭,心懷不軌的齊乾,雙目直勾勾,毫不掩飾向蕭韶君投去癡迷的目光。

這齊太子對蕭公主的心思,溫世昭明眼可知,那麽方才蕭太子對她說的那番話,並未唬騙她。

溫世昭緊皺起眉心,不料身旁的蕭太子突然搖了搖她的手臂,她下意識擡頭之際,餘光入了抹紅裙,倏地撞進一雙幽深似泛著瀲灩的眼眸。

這一剎,蕭韶君見溫世昭向她望過來,極快地轉過頭去,並未看到溫世昭對她露出的笑容。

可這幕落入齊乾眼裏,卻已變了味兒,從蕭公主出宴走來,眼珠子不曾傾斜一下,而路過他與坐在對面的溫世昭時,向來寡情的蕭公主竟破天荒側過頭,看了那溫世昭一眼。

蕭王眼光銳利,察覺到君兒與溫國懷王對視時,神色的極快變化,再看君兒時,君兒依舊面容清淡,並無任何的異常,只以為是君兒好奇初來蕭國的懷王,也就沒在意。

為盡地主之誼,蕭王起身下了臺階,左右攜起妻女的手,朗笑道:“齊太子,懷王,孤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孤的王後,還有孤的六公主。”

那齊乾還坐著未動,溫世昭長身而起,跨步出來,躬身行禮:“小王見過蕭王後,見過蕭公主。”

禮儀俱到,不卑不亢,蕭王後細細打量著溫世昭,眉眼含笑,擡手虛扶:“懷王不必多禮。”

“謝蕭王後。”

“懷王千裏迢迢,遠道而來,不知可適應蕭國的水土?”

竟是貼心的問候,若說蕭王擺的是冷臉,蕭王後就是唱熱臉之人。

溫世昭心思百轉,並未去看蕭王後身旁的蕭韶君,顯出和煦笑容,拱手笑答:“蕭國山清水秀,風景優美,小王這一路走來,並無不適。”

“那便好。”

說話間,蕭王後攜起蕭韶君的手,坐在王位旁邊的位置。

“懷王身子嬌貴,又是溫王的愛子,懷王今後在蕭國,有任何要求,盡管提出來。”

蕭王後話鋒倏轉,與蕭王默契般對視一眼,笑吟吟地又道:“懷王這要是在蕭國落下什麽病來,溫國一旦問罪蕭國,蕭國可擔當不起。”

蕭王沈聲道:“懷王可要仔細,不要讓孤這個蕭王難做。”

“小王銘記於心,今後定當恪守成規。”

溫世昭拱手真切地回應,眉心卻微不可察地輕皺了皺,心底暗暗揣測這個蕭王後並未善茬,言語之外,不但警告她在蕭國切莫輕舉妄動,同時還警告在場那些心懷叵測之人。

待溫世昭入座,蕭王後看了看齊乾,又看了看溫世昭,輕笑問道:“懷王今年尊庚,可有婚否?”

“小王十八,不曾婚配。”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問候,或者稱為較量也不為過。

父王母後與溫世昭問話,蕭檀卿識趣不宜插嘴,也不上去太子所屬首座,只坐在溫世昭身旁。

如此幾番話下來,所幸溫世昭談笑自若,應付自如。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蕭王後擡手輕拍了拍蕭韶君的手背,目光掃視坐下眾人,輕笑道:“懷王與本宮的君兒,不但同歲,也未曾婚配呢。”

蕭韶君本性少言,無論是何場合極少開口,母後突然把她與溫世昭提在一起,不禁臉色微變。

她擡眸去看座中的溫世昭,恰溫世昭也向她看過來,已半年未見,這人依舊那般風度翩翩,眉眼間的自信之色,眼眸流露的柔情,唇邊蕩出的熟悉笑容,無不令她掀起心神。

可眼前的俊佳公子,以性命之危隱瞞天下之人,她本該紅妝,又有公主身份,將來定能嫁得好郎君,受夫家尊崇,卻偏偏卷入這亂世當中。

溫世昭望向蕭韶君,只蜻蜓點水般掠過,輕聲道:“小王在溫國時,聽聞蕭國的六公主美若天仙,文武雙全,絲毫不輸男兒,這要是娶回家,當真是三輩子修來的好福氣。”

她這話一出,在場好幾人不由得變了臉色。

蕭韶君聽了溫世昭的言語,不由得想起當日溫世昭對她許下的諾,只覺耳根子發起燙,微微紅了臉,慶幸是在夜間的晚宴,沒人發現。

坐在溫世昭身旁的蕭太子雙眼往上翻,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溫世昭不惜千裏而來,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娶他家君兒回溫國。

齊乾見狀就有些急了,此番他並不是第一次來蕭國,見那溫世昭似乎得了蕭王後的歡心,趕緊從座位站起來,裝模作樣,也行了禮。

畢竟是盟國太子,蕭王後不再與溫世昭多作糾纏,撫慰吟道:“齊太子不顧自身安危,為了齊國,甘願入蕭國為質,著實委屈你了。”

“不委屈,這是小侄身為太子的責任所在。”

齊乾斜睨溫世昭一眼,故作不滿地說道:“蕭王後剛才只顧著與懷王談笑,竟忘了小侄也未曾婚配,太子妃之位空缺,還缺個太子妃呢。”

這頭臭豬又想來拱君兒,蕭檀卿沒忍住,故意沒端穩酒盞,“啪”一聲掉落在地上。

引來眾人的目光之後,蕭檀卿慢條斯理地撿起酒盞,不解地問道:“齊太子,可我明明記得,齊太子與丞相家的嫡女,前些日子已訂了婚親,莫非是我記錯了?”

被拆了臺,齊乾臉色難看,辯解道:“只是側妃罷了。”

“原來如此。”

蕭檀卿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他擡手搭上溫世昭的肩頭,皮笑肉不笑,惋惜地嘆道:“懷王可就沒有齊太子這麽有福氣,齊太子左擁右抱,東宮都是些美人,可憐懷王至今未娶,連妾也不曾納。”

好端端,拉她墊背作甚,溫世昭頭皮一緊,處在風口浪尖不好怎麽回話,索性只笑著不出聲。

世間男子在十八歲,大都已娶妻生子,有些錢財的妻妾成群,況且溫世昭還是皇室中人。

齊乾看著溫世昭,擡高下巴,眉眼盡是輕蔑之色,譏諷問道:“懷王不會是薄情寡義之人吧?”

“我看未必,總比世間的某些人好多了,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可別貪心不足蛇吞象。”

蕭檀卿搶先一步,暗中拍了下溫世昭的腿,示意她別說話。

兩國結盟,太子卻不和,溫世昭悄然彎起了唇角,又悄然抿平。

聽著蕭太子與齊太子之間唇槍舌戰,只覺今夜的鴻門宴有點意思。

蕭王與王後把目光掃過來,溫世昭察覺到了,面容神情當即顯出一抹無可挑剔的擔憂之色。

兩國太子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拆臺,直到蕭王咳嗽出聲,銳利的目光直射蕭檀卿,蕭檀卿收到父王的眼神警告,把話吞回腹中,輕哼幾聲,甩了衣袖不吭聲,喝酒去了。

溫世昭淡然地坐著,若不是蕭公主仍在此,以這種無趣的宮宴,她早推辭出宮。

把玩著手中的酒盞,溫世昭眼角的餘光倏地亮了一下,瞥向蕭韶君,卻見她已蹙起眉心,臉色微沈了些,也許與她一樣,心生了厭煩。

可有時候不找麻煩,麻煩倒是會主動找上門來。

溫世昭本想安安靜靜,坐等宮宴散宴,但偏偏就有人按耐不住,主動替她找麻煩來挑刺。

那齊乾站起身,朗聲喚她聲“懷王”,舉起酒盞向她示意:“懷王與本殿同為蕭國質子,今後可要多多互相關照,本殿敬懷王一杯。”

蕭檀卿湊到溫世昭耳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懷王小心。”

溫世昭輕點了點頭,唇邊玩味一笑,她擡手擎起酒盞,長身起立,拱手道:“齊太子客氣,小王獨身前來蕭國,還需齊太子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

齊乾眼底陰光一閃而過,仰頭喝完酒,看似隨意問道:“早就聽說溫國的四皇子文武雙全,武功蓋世,本殿今日可有榮幸,得見一二?”

溫世昭從容道:“齊太子謬讚小王愧不敢當,只是在宮宴動手,怕是不妥,不如出宮之後,過些時日,找個練武場,再切磋一番,如何?”

“懷王此言差矣。”

齊乾瞇起雙眼,邊向溫世昭走去,邊道:“歌也聽了,舞也看了,酒也喝了,本殿覺得不夠盡興,不如耍幾道拳腳功夫,圖個樂子助助興,蕭王以為如何,各位以為如何?”

那些看熱鬧之人,皆是站在齊太子這邊,當然是瞎起哄。

蕭檀卿冷道:“齊太子,宮宴還沒散,就大打出手,不好吧?”

“有何不好。”齊乾腳步停下,指了指後花園的空地,“那裏夠寬敞,還傷不到無辜。”

蕭檀卿叫道:“父王!”

“只是切磋武功罷了,齊太子與懷王,務必點到為止。”

兩國質子,於公於私,蕭王自然是偏向齊乾,若能令溫世昭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更好,蕭檀卿不幫反而阻攔,氣得瞪了蕭檀卿一眼。

話已至此,不上也得上,溫世昭無奈地挑起了眉頭。

旬殷跨步上前,低聲道:“王爺,屬下來吧。”

溫世昭搖頭:“不必。”

“可是……”

“無妨,退下吧。”

溫世昭心知齊乾有備而來,不會這麽容易放過她,又怎麽會同意旬殷替她上場,溫世昭抖了抖袍角,緩步走出坐席,拱手道:“小王武功不精,還望齊太子待會手下留情。”

“懷王謙虛,請吧。”

齊乾做個手勢,卻轉頭望向坐在高坐之上的蕭韶君。

在齊國,要想征服一個女人,除了用權力,還有武力。

今夜溫世昭雖被群臣冷落,但在眾多女子面前卻出盡風頭,那些女子討論最多的還是溫世昭,明明他是一國太子,溫世昭不過小小王爺。

再加上今日下午被打之事,齊乾嚴重懷疑就是溫世昭這幾人所為,新仇舊恨一起,他便起了親自教訓的心思,順親自試探溫世昭的身手。

誰知蕭韶君輕抿紅唇,目光只望向空地走去的溫世昭,一眼也不曾看他,齊乾心中怒氣更甚。

離宮宴遠些,溫世昭前腳剛跨進空地,背後疾風驟然刮來!

卑鄙無恥的臭豬,竟偷襲,蕭檀卿拍案而起,大喊:“小心!”

小海子差些被嚇死,急得滿頭大汗,壓低聲音提醒蕭檀卿:“太子殿下,您是蕭國太子,不幫齊太子,再去幫懷王,會引起眾怒啊。”

“你懂什麽,邊兒去。”蕭檀卿冷笑一聲,推開小海子。

溫世昭身姿敏捷地避開了齊乾突然襲來的拳腳。

她的身材雖與齊乾同樣高,齊乾卻比她健壯數倍,溫世昭那纖瘦的身姿在齊乾的拳腳下躲來躲去,如此弱不禁風的模樣,蕭檀卿看著,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蕭王捋著下巴胡須,面容盡是得意之色。

反倒是蕭韶君,勾了唇角,淡淡地笑著,清水般的目光一瞬不離,緊緊地追隨溫世昭的身影。

她與溫世昭交過手,以溫世昭徒手接銀槍的武功,絕不止現在使出來的這般不堪,表面貌似被齊乾逼得無招架之力,實為障眼法罷了。

眾人不知溫世昭的深淺,個個在為齊乾拍手叫好。

蕭韶君只覺無比諷刺,以溫世昭的聰慧程度,在場的眾人被她耍得團團轉,卻不自知。

兩個人交手,四皇子卻只守不攻,陳桐祥趕緊拉過旬殷,避開其他耳目,急聲問道:“旬侍衛,殿下好像變弱了啊,不會有事吧?”

“放心。”旬殷輕應。

在齊乾以及眾人面前,能不著痕跡的深藏不露,溫世昭可使出了各種逃命的絕活,即不被齊乾的拳腳橫掃過來,也要表現得狼狽不堪。

齊乾嘲諷叫道:“傳聞中的溫國四皇子,不過如此!”

“傳聞不可信,小王武功確實不精,不是齊太子的對手。”溫世昭縱身躲避齊乾,本想認個輸,誰知衣袖中倏然掉出一條明黃手帕。

偌大的空地燭光甚少,眾人並未看清楚是什麽,從那手帕露出來,蕭韶君卻是看得分分明明,隨意搭在扶手的雙手,下意識緊緊握起來。

溫世昭眼眶驟縮,反應迅速,飛快伸出手拽住尚未落地的手帕。

便是這一剎出神的功夫。

齊乾趁機襲擊而來,溫世昭避之不及,又不想被他人發現這塊手帕的存在,手帕藏入懷中之際,左邊胸口亦深深受了齊乾一掌。

溫世昭倒退幾步,額間溢了冷汗出來,面容稍褪了些許血色,見那齊乾仍想動手,急忙拱手道:“齊太子武功高強,小王甘拜下風。”

“承讓。”齊乾冷哼。

待二人回到宴中,蕭王笑道:“齊太子果然是人中龍鳳。”

眾人見風使舵,紛紛前來誇讚齊太子,在喧鬧又虛偽的聲音中,蕭檀卿見溫世昭捂了捂胸口,臉色也比方才蒼白,怒瞪了眼卑鄙無恥好似贏了懷王便贏得了天下的齊乾。

“怎麽樣,你沒事吧?”蕭檀卿拉著溫世昭的手臂,低聲問她。

溫世昭搖頭:“沒事。”

旬殷上前拱手問道:“太子殿下,敢問宮宴何時散去,懷王身子不大舒服,可否提前離宴?”

“我沒事,不用提前離開。”

溫世昭擺了擺手,擡頭望向高坐之上的蕭韶君,蕭韶君面有憂色,眼神也含有責怪的意味。

蕭公主分明是在擔心她,溫世昭彎了唇角,顯出一抹安撫的笑容。

剛才齊乾那一掌,蕭檀卿也瞧見了,可這懷王殿下倒好,看著他家君兒,還笑容滿面的,他湊到溫世昭身前,擋住她的目光,問道:“如何,本太子的妹妹,長得漂亮吧?”

對上蕭檀卿戲謔的眼神,溫世昭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擡手撥開垂落胸前的長發,臉頰悄然發了燙:“小王以為,蕭公主貌美可傾天下。”

“懷王對君兒評價如此高。”蕭檀卿問道:“可有動心?”

溫世昭並不正面回應,低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到沒有。”蕭檀卿指了指對面的齊乾,“他也在求。”

溫世昭笑笑不說話,蕭檀卿碰她的肩膀:“齊乾武功不低,他那一掌擊中你的胸口,真不要傳太醫給你看看麽,可別落下什麽內傷。”

“多謝蕭太子好意,小王並無大礙。”溫世昭搖頭。

“那好。”蕭檀卿端起酒盞,爽朗地笑道:“來,咱們繼續喝酒。”

宮宴鬧到深夜這才散去,期間蕭王後攜了蕭公主離去,沒多久蕭王不勝酒力,也被侍從攙扶離開,留下話給蕭太子,好好招待兩國質子。

蕭王前腳剛走,蕭檀卿擔心齊乾這頭臭豬又來找麻煩,便叫來侍從陪送溫世昭先出宮。

溫世昭正有此意,向蕭太子與齊太子告辭離宴去了。

剛出了後花園,侍從就被旁人給喚走了,溫世昭猜測又是誰給她的下馬威,偌大的深宮無人帶路,只好憑借記憶,沿著來時的路折返。

旁邊沒人,陳桐祥放下戒心,邊走邊氣鼓鼓地念叨:“殿下,奴婢不明白,您武功明明高得很,為什麽要讓那個齊太子,害得您被擊中。”

旬殷附和:“屬於也不明白,王爺讓著齊太子,又何必受這一掌。”

“沒辦法,不得不受。”溫世昭摸了摸懷中的手帕,她也未曾料到會出這種意外。

話音落,旁邊極快走出侍女打扮的女子,攔住溫世昭去路,侍女福身道:“奴婢見過懷王殿下。”

知道她的身份,溫世昭挑了挑眉頭,問道:“你有何事?”

侍女並不多言語,雙手捧上一瓶小瓷瓶,匆匆道:“這是我家主子讓奴婢交給懷王殿下的。”

“給本王的?”溫世昭沒有伸手去接,“你家主子是誰?”

“奴婢只是來送東西,請懷王殿下收下,不要為難奴婢。”

旬殷出聲道:“王爺,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要收為好。”

“就是,來路不明,指不定要怎麽害殿下呢。”陳桐祥勸道:“殿下,咱們走吧,不要搭理。”

溫世昭覺得有道理,正要擡步離去,不曾想侍女怒了起來,喝道:“虧得我家公主好心給懷王送藥來,你們竟這般不識好歹,愛要不要!”

公主送藥給她?

“且慢!”溫世昭急忙叫住她,“不知是哪位公主?”

“六公主!”

“誒,誤會,都是誤會。”溫世昭一聽就急了,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侍女的手臂,侍女停下腳步之後,又如抓到燙手山芋般放開。

“這藥懷王可還要?”

“要,當然要。”溫世昭笑得極為和煦,小心翼翼地從侍女手裏拿過小瓷品,“這藥本王就收下了,你回去麻煩代本王多謝蕭公主。”

“懷王可真客氣。”阿屬看了一眼溫世昭,轉身便走了。

四皇子被侍女甩臉色,陳桐祥氣不過,提高聲音喊道:“蕭公主明明是知書達理的,身邊怎麽會有這種侍女,懂不懂什麽叫禮貌啊!”

“行了。”溫世昭拍了一下陳桐祥的腦門,收起小瓷瓶入袖,邊走邊道:“還嫌惹得麻煩不夠多,這麽大聲可別又引來什麽麻煩。”

旬殷讚同:“就是,小祥子你對殿下忠心耿耿,可別害殿下。”

“呸,我才不會害殿下。”陳桐祥輕哼,湊到溫世昭身旁,好奇地問道:“殿下,蕭公主好好的怎麽給您送藥啊,殿下的傷早就好了。”

“本王也不知道。”

其實溫世昭心裏清楚得很,剛才齊乾那一掌正擊中她左邊胸口,因大半年前受過箭鏃之傷,那一掌震痛了愈合不久的傷口,蕭公主發現她在隱忍,才給她送藥的吧。

“殿下也不知道。”陳桐祥撓了撓頭,“不管了,反正這個蕭公主對殿下這麽好,去年殿下受傷還照顧過殿下,肯定不會害殿下。”

旬殷嗤笑道:“小祥子,你以為誰都是壞人?”

“齊太子就不是什麽好人,跟殿下作對的就是壞人。”

陳桐祥摸了摸下巴,嘖道:“不過那個蕭太子,好像是個好人啊,宮宴上一直都在幫殿下。”

旬殷笑道:“小祥子,你待在溫宮十幾年,眼皮子怎麽還這麽淺,好人壞人不能用眼睛去看。”

“那用什麽看啊?”

溫世昭輕笑道:“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最後都會自見分曉。”

“殿下說的好有道理。”陳桐祥似懂非懂地點頭。

“走吧,時辰不早了。”

溫世昭邊走邊仰起頭望了眼繁星滿天的夜晚。

她現在只默默希望,待下次再見面時,只有她們兩個人相處,而沒有閑雜人打攪,若蕭公主能明白她的心意,隨她回溫國,豈不更妙哉。

主仆三人已漸漸遠去,隱在夜色中的身姿這才稍稍動了動。

蕭韶君從夜色中走出來,唇邊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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