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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晉江獨家首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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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回到行宮已是亥時。

蕭國行宮規模與規格甚高, 乃是三國貴使的下榻之處, 溫世昭初來蕭國不久, 還未有府邸。

畢竟是溫國的皇子, 行宮官吏對待溫世昭的禮遇與皇子無異。

這也減了不少麻煩,因為齊乾的下榻處並不在行宮, 所幸不用看到齊乾耀武揚威的嘴臉。

溫世昭沐完浴,褪去一身酒氣以及疲倦, 回了寢殿靜靜地坐著, 小巧玲瓏的瓷品繞在指間把玩。

宮宴上齊乾那一掌擊中胸口, 當時確實被震痛到,得益武功深厚, 並未造成內傷。

這齊乾身為齊國太子, 入蕭國為質竟是個幌子,既然目的一樣,她與齊乾之間, 免不了還有接觸,或許今後的日子, 即將掀起各種波浪。

溫世昭盯著手中的瓷瓶正思慮著, 殿外傳來聲音:“王爺。”

“進來吧。”

溫世昭輕手放下瓷瓶, 擡起頭望著向她走來的旬殷,頷首問道:“這麽晚還沒睡,有事麽?”

旬殷拱了拱手,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邊境那邊傳來消息, 太子殿下前幾日離開邊境,若快馬加鞭,三四日就能抵達溫城。”

“王兄回宮了?”

溫世昭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這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太子殿下去年六月至今年四月,離開已有十個月。”

旬殷眼神沈了些,嘆了嘆氣:“大婚之日,太子殿下為了溫國,不得不出征而去,太子妃獨守空房,一守就是十個月,太子殿下也該回來。”

“是啊,也該回來了。”

聽了這個難以言喻的消息,溫世昭喜憂參半,她只希望長姐與太子妃摒棄前嫌,能和睦相處。

可長姐與太子妃恩怨這麽深,即使她們隔得如此近,卻從不見面,倘若她們之間真有不同尋常的關系,王兄這個時候回來,豈不是雪上加霜。

是誰不行,長姐怎得偏偏與太子妃扯上幹系。

溫世昭斂下心頭的愁緒,問道:“王兄怎得突然就回宮?”

“屬下也不太清楚。”旬殷揣測道:“不過,溫國與齊國的邊境時常發生小規模戰亂,太子殿下突然回宮,會不會是與齊國戰事有關?”

“不無可能。”

溫世昭皺起眉心,拾起桌面的瓷瓶,拇指腹輕輕地摩挲著瓶身。

“幾個月前,十萬溫左軍雖救了回來,但與齊國在黑厄谷展開的那場戰役,溫國已折損數萬兵馬,可謂損失慘重,齊國定是想趁虛而入。”

旬殷琢磨了一下,點頭附和:“王爺分析的言之有理。”

“不自量力。”溫世昭唇邊泛起一抹冷笑,“這才交換質子多久,齊國如此的按耐不住。”

旬殷沈聲問道:“既然溫國與齊國必有一仗要打,那依王爺之見,咱們溫國可否不做這個質子?”

溫世昭搖頭:“父王沒叫我回去,我不能回去。”

既已為質,便沒了選擇,旬殷明白這個道理,還是忍不住勸道:“待在蕭國實在危險,那蕭王對王爺不冷不淡,齊太子在宮宴也針對王爺,他們聯合起來,王爺處境不妙。”

“無妨,我還能應付過來。”

溫世昭低聲道:“這些年打了大大小小的仗,三國兵力損失慘重,受苦的還是百姓,如果為質兩年,能換來兩年的相安無事,倒也好。”

談及天下以及百姓,沈重的話題總是悶了些,旬殷臉上顯了笑意,調侃地道:“只是在蕭國這兩年,王爺的終生大事,也要提上日程。”

“你這話深得我心。”溫世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屬下可還記得,當日王爺與蕭公主比武,王爺輸給蕭公主,既然王爺輸了,就要願賭服輸。”

不等溫世昭作聲,旬殷急道:“對了,王爺,還有一件事。”

“何事?”

“護送王爺的數百侍衛已悄悄潛入蕭城,可王爺為何不傳喚他們,守在行宮保護王爺的安全。”

因為她要讓蕭國這些人以為,在她身邊只有旬殷和小祥子,並無一兵一卒,從而打消他們對她的戒心,再且以她的武功,足以自保。

“這事不急,讓他們繼續潛伏,保持警惕,註意掩護身份。”溫世昭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眼底極快掠過一抹無法察覺的精光。

“是。”旬殷拱了拱手,“時辰不早了,王爺早些歇息。”

溫世昭點了點頭。

夜已深沈,自宮宴散去之後,輾轉反側之人,又何止溫世昭一個。

身在鳳君宮的蕭韶君,背靠著軟枕,低垂眼眸,目光怔怔地望著指間摩挲的玉笛,在靜寂的寢殿當中,向來寡言少語的她,淺淺一嘆。

如今三國關系越來越緊張,稍有不慎便引起三國大戰,溫世昭最擔心發生的就是此事。

因為不但百姓受苦,她身為溫國四皇子,連她也會身不由己。

一人之力,又能奈何。

之後接下來的幾日裏,為避免逛個街像在招搖過市,更為避免招惹到什麽麻煩而惹身騷。

溫世昭甚少出行宮,整日就待在行宮熟悉各個地方。

若無蕭王傳令,她根本沒有機會進入蕭宮,更不用說見到蕭公主,她也想過找尋機會,可那蕭宮裏面戒備森嚴,機會又豈是這麽容易。

從溫國臨走之前,太子妃曾送給她一塊鳳凰玉佩,這塊玉佩用來在蕭宮通行,倒是不錯的方法。

難就難在。

若是被蕭宮中的侍衛盤問而揭穿身份,或者被蕭王發現她擅自闖入蕭宮,給她安一個圖謀不軌的罪行,她就是八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溫世昭這幾日都在琢磨,她該如何變裝,該如何悄悄潛入蕭宮,再偷偷去見見蕭公主,她們同在蕭國,不見面又怎得培養出感情?

萬一被齊乾捷足先登,蕭王又看她不順眼,把蕭公主賜婚給齊乾,她簡直哭都沒地兒哭去。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讓蕭公主明白她的心意。

不過這前提,終究是繞不開見面這個問題。

遠在千裏之外,那是無可奈何,已近在咫尺間,仍是難以見上一面。

就在溫世昭憂悶時,就有人主動前來噓寒問暖,送關懷。

這日。

溫世昭來了興致,叫來旬殷,找到一處練武臺切磋武藝,兩個人正鬥得不分上下,陳桐祥匆匆趕來,急聲喊道:“殿下!蕭太子來了!”

兩個人聞言,霎時分開,旬殷抱拳道:“王爺,來者不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溫世昭擡手拽出腰間的袍角,放下擼至手肘的衣袖,她話音剛落,蕭太子爽朗笑聲響起:“懷王,原來你在這裏,本太子又來找你喝酒!”

蕭檀卿跳上練武臺,溫世昭拱手行了禮,笑著勸道:“喝酒誤事,蕭太子還是少喝些為好。”

“不誤事,難得找到這麽合拍的朋友。”蕭檀卿湊到溫世昭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嬉笑道:“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對你特別感興趣。”

這話說得暧昧極了,主仆三人渾身直起寒毛。

溫世昭挑起眉頭,錯開蕭檀卿直視過來的目光,隨手拾了條毛巾擦拭額間的汗水,神色從容,不露聲色地應道:“小王能得蕭太子高看,實乃小王今日之幸。”

“懷王太謙虛了。”蕭檀卿走到擺放兵器的木樁旁,撿了一把大刀顛在手裏,問道:“來蕭國半個月,懷王對蕭國的飲食起居可還習慣?”

溫世昭平靜道:“多謝蕭太子關心,小王覺得還不錯。”

“那就好。”

蕭檀卿舉起大刀,在烈陽的照耀下,刀身閃著淩淩寒光。

他突然揚起手,刀尖直指溫世昭,戲謔地問道:“懷王這是在練功麽,要不咱們來比劃比劃?”

溫世昭眼神倏地一利,攏起雙手衣袖,淡然地拱手道:“蕭太子乃金尊玉體,小王唯恐不甚傷了蕭太子,那小王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你這人怎麽文縐縐的,好生無趣,在大街上你可不是這樣的。”

蕭檀卿皺緊眉頭,心頭泛起一股莫名的火,扔擲大刀在地上,瞪著依舊風輕雲淡的溫世昭,冷哼道:“懷王如此謙虛,不比劃就算了。”

這蕭太子翻臉速度之快,陳桐祥與旬殷看得直咋舌,兩個人再去看溫世昭,溫世昭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彎起眉眼含笑,問道:“不知蕭太子前來找小王,有何要事?”

溫世昭雖是笑得和煦,令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可這笑容當中,總是帶了一絲淡漠疏離。

蕭檀卿打量著溫世昭,只覺眼前的俊俏公子絕非常人,於是斂起面容,語氣認真:“本太子今日找你,是帶著蕭王的旨意前來。”

溫世昭早有心理準備,並不意外,拱手道:“蕭太子請說。”

“父王命我前來宣旨。”蕭檀卿餘音稍頓,目光直直望向溫世昭的雙眼,“賜懷王府邸一座,並親筆提寫匾額一塊,即溫懷王府。”

溫世昭心頭驟跳,躬身行禮:“小王多謝蕭王隆恩。”

“謝就不用了。”

蕭檀卿跨步上前,拍了拍溫世昭的肩頭,笑瞇瞇地說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和和睦睦相處,懷王以為,本太子說的對不對?”

“很對。”溫世昭笑笑。

“既然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

蕭檀卿故作沈吟道:“懷王初來蕭國,本太子未曾帶懷王領略蕭城的風光,不如這樣,三日後就是蕭城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懷王與我們一起賞燈觀景吧,懷王意下如何?”

不待溫世昭出聲,蕭檀卿瞇眼笑了:“此行當中,還有我家六妹。”

原以為溫世昭會驚喜,卻見她面不改色,點頭應道:“太子殿下盛情邀請,小王豈有不遵之理。”

作者有話要說:  抓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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