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晉江獨家首發2

關燈
鳳君宮。

同時收到蕭長公主書信的還有蕭韶君, 收到這封信之後, 蕭韶君完全沒了睡意。

夜已深沈, 蕭韶君獨身坐在庭院中, 纖潤的手指輕輕地捏住紙邊,目光在信紙來回掃視, 信中內容只有寥寥數字:君兒,她已來找你。

那個人終究還是要尋來麽?

三國皇子沒有特殊命令, 不可隨意離開本國, 這位溫國四皇子想必就是來蕭國當兩年的質子。

蕭韶君的心緒被此信打亂, 目光恍惚著,怔怔地出了會神, 直到信紙悄然從指間掉落, 這才回過神來,伸手去撿起落在石桌的信紙。

仔細將書信折疊,放入衣袖之時, 又從衣袖摸出一把玉笛。

蕭韶君的指腹摩挲笛身,玉笛倏地在指間打了個轉, 橫放在唇邊, 笛聲響起來那一剎, 在幽深靜寂的夜色裏,悠揚綿長,餘音繞梁裊裊。

翌日。

蕭檀卿越想越氣,越想越睡不著,經過一夜的輾轉反側之後, 大清早就起來,迫不及待去鳳君宮尋他家即將被質子這頭豬拱的君兒白菜。

長姐是他親姐姐,被溫國太子娶走已經令他氣憤,六妹君兒也是他親妹妹,如今又被溫國四皇子看中,為了君兒,這個四皇子甚至不惜跑來蕭國當什麽質子,狼子野心!

蕭檀卿去到鳳君宮時,蕭韶君還在吃早膳,她人沒見到,大老遠就聽見王兄的叫喚:“君兒!”

貼身伺候蕭公主的阿屬出聲:“公主,這太子殿下又來了。”

蕭檀卿今歲十九,雖貴為一國太子,性子卻不拘一格,在宮中出了名的愛玩鬧,此時聽到阿屬的話,坐在蕭韶君身旁,拍桌子瞪向阿屬:“怎麽,你還敢不歡迎本太子?”

阿屬低頭:“奴婢不敢。”

“本太子諒你也不敢。”

蕭檀卿輕哼,擡手擎起茶壺往杯中斟茶,斟滿放下茶壺,問道:“君兒,你還沒吃呢?”

“剛好吃了。”蕭韶君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唇邊,輕聲問道:“王兄,這大清早,什麽風把你吹到我這鳳君宮來了?”

蕭檀卿先喝口茶,這才回道:“你可還記得齊國太子?”

“齊乾?”

“就是他。”

“王兄的意思。”蕭韶君微微擰起眉心,“這齊太子便是齊國此次來蕭國的質子?”

“不錯。”蕭檀卿點了點頭,鄙夷道:“這廝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半年前被你拒婚,離開蕭國之後,估計不甘心,皆此機會,卷土又來。”

蕭韶君平靜道:“齊太子愛好美色,生性風流,妻妾成群,戀得也不過是一張皮囊。”

“可這頭臭豬就是看中你長得漂亮,想將你據為己有。”

蕭檀卿搖頭道:“不行,這人實在太陰毒,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我們還是要防著點,眼下蕭國與齊國還在結盟,不能明著撕破臉皮。”

確實不可撕破臉皮,蕭國實力大不如從前,溫國又巴不得蕭國與齊國起內訌,蕭韶君稍稍沈吟,問道:“王兄,齊太子何時來蕭國?”

“算著日子,大概這幾天就該到了,一起到的還有溫國的懷王。”

蕭檀卿皺起的眉頭松開,想到昨夜長姐的信中內容,那頭要拱親妹妹的豬也要到了,他的眉頭又皺起來,目光緊緊地盯著蕭韶君的面容。

“懷王?”蕭韶君不知消息,一時沒反應過來。

蕭檀卿氣沖沖:“就是溫國的四皇子,溫世昭。”

“原來是她。”

“你們認識?”

蕭韶君淡笑:“偶然相遇。”

“真的只是偶然相遇?”蕭檀卿懷疑地看著自家妹妹,他是絲毫不相信的,長姐都親自寫信過來,囑咐他要好好關照這個溫世昭,還提及溫世昭與君兒之間的小貓膩。

“君兒沒必要騙王兄。”

蕭韶君神色如常,面容淡淡地笑著,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蕭檀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放棄直接詢問君兒的想法,心中琢磨等那個溫世昭來了再說。

能得到長姐誇讚之人,這下令蕭檀卿更加好奇,也不知這個溫世昭究竟是什麽樣的男子。

既然溫世昭喜歡他家君兒,為君兒千裏迢迢而來,勢必會流露出破綻,他要親自試探這個溫世昭,免得君兒被什麽歪瓜裂棗給拐騙了去。

蕭檀卿揮手:“算了,不管你們是不是偶然相遇,總之,這兩個人以後都是我們蕭國的質子,尤其是這個溫世昭,一定要好好防備她!”

蕭韶君頗為無奈,不解地問道:“為何要尤其防備她?”

蕭檀卿冷哼:“溫國野心勃勃,一心想攻破蕭國與齊國,誰知道她來咱們蕭國有什麽目的。”

他家君兒真是傻,這個溫世昭最大的目的就是拱你這顆白菜!

蕭檀卿旁敲側擊:“君兒,你今年十八歲不小了,可有喜歡的男子?”

蕭韶君微張嘴唇想說些什麽,已經到唇邊的“沒有”卻被收回去,她只是搖了搖頭。

蕭檀卿大喜過望:“沒關系,咱們蕭國男子千千萬,總有君兒喜歡的,就拿今年的新科狀元來說,那叫個相貌堂堂,年紀輕輕才高八鬥,與你相配得很,你可要考慮一下?”

“王兄,狀元郎家中有妻子,我怎可嫁給他?”

“讓他休了不就行了!”

蕭韶君低聲笑了笑:“王兄,糟糠之妻不可棄。”

“也是,所謂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算了,放過他。”

蕭檀卿摩挲下巴,又有中意的人選,雙眼倏地一亮,興奮問道:“那丞相家的嫡長子,生得風流倜儻,前途無限,君兒覺得怎麽樣?”

“他雖沒有正妻,卻已納了幾房妾,君兒不與人共侍一夫。”

蕭檀卿搖頭:“那算了,堂堂公主,豈能與其她女子共侍一夫。”

看著蕭太子為了公主的終身大事,絞盡腦汁的模樣,站在旁邊的阿屬忍不住開口:“太子殿下,公主都不急,您倒是急上了,依奴婢看,太子殿下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

蕭檀卿瞪她:“你這臭丫頭,還敢調侃本太子了是吧?”

阿屬小聲道:“本來就是,太子殿下自己都沒有娶太子妃。”

“男子與女子能一樣麽!”蕭檀卿羞了臉,揮手道:“去去去,一邊呆著去,不許打擾本太子。”

蕭韶君端起茶杯淺飲,旋即輕輕地笑了:“王兄,阿屬說的對。”

“哪裏對了,一點也不對,娶太子妃是重要之事,急不得。”蕭檀卿拒絕承認,擡手擎起杯子猛然喝盡茶水,又琢磨道:“王兄再想想,這蕭城當中,還有哪家妙齡公子待娶。”

蕭韶君不禁啞然失笑,吩咐阿屬撤下桌面未盡的早膳之後,只靜靜地坐著喝喝茶,也不去打擾王兄的好興致,聽著王兄細數蕭城的俊兒郎,再一一反駁回去。

“君兒,你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再這麽挑剔下去,可別像長姐二十歲才嫁出去。”

蕭檀卿愁眉苦思,又想到另外中意人選,猛然一拍大腿:“君兒,大將軍的嫡長子,不但文武雙全,又是今年的武狀元,你覺得如何?”

大將軍的嫡長子,蕭韶君頓了一下,不答反問道:“王兄以為呢?”

虎背熊腰,塌鼻子厚嘴唇,以及一張麻子臉閃過大腦,蕭檀卿渾身哆嗦幾下,極為尷尬地應道:“不要以貌取人,人家醜是醜了那麽一點。”

阿屬小聲道:“何止一點。”

蕭檀卿氣得拍桌子:“閉嘴,不許拆本太子的臺!”

這蕭太子性子極好,平日對下人也隨和,也就是做做樣子嚇人的,阿屬心知肚明,老老實實站在旁邊,不敢再拆蕭太子的臺。

蕭韶君適時開口:“王兄還未娶太子妃,君兒怎能先王兄出嫁。”

“怎麽不能出嫁了,王兄這不是怕你被人拐跑了麽!”

蕭檀卿輕叩了扣桌面,語重心長地嘆道:“君兒若是嫁人,可不要像長姐,嫁去這麽遠的地方,咱們想念得緊了,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人。”

“王兄的意思,只許君兒嫁在蕭國?”蕭韶君心思透通,又怎會不明白蕭檀卿的言外之意。

“你是王兄的親妹妹,王兄當然不想你嫁得這麽遠,最好不要嫁給齊國或者溫國的皇室,帝王家處處可見的勾心鬥角,可怕又可恨。”

“可這話又說回來,君兒是堂堂公主,眼光又如此高,除了溫國與齊國那幾個名聲在外的皇子,這世間還有何人能入你蕭公主的眼?”

蕭韶君淺淺地笑著:“王兄多慮了,世間有緣人自會成雙。”

蕭檀卿無奈道:“好吧,今日問你這麽多,你也不跟王兄吐露一些真心話,你們女孩子的心思就是細膩,你也只與長姐說心裏話,現在長姐不在,你都不與兄長說說。”

蕭韶君淡笑不語。

“對了,差點忘了,父王找我還有事,我們下次再聊。”蕭檀卿急匆匆站起身,落下話。

————

五日後。

在蕭城熱鬧的大街上,模樣俊美穿著又華貴的的青衫公子頗引人註目,這人走走停停,神情雀躍,像是初來乍到,好奇地左看看右摸摸。

這一路上,溫世昭看多了各種不同與溫國的異彩,這蕭城又是她第一次來,見著有趣的就想湊上去,不曾想旁邊走來一女子,含羞帶俏地將手裏的那朵鮮花遞給她。

溫世昭以為這是蕭國對人友好的風俗表現,楞楞地接過來,還禮貌地道了聲“多謝”。

“公子……”那女子還想再說什麽,溫世昭卻被突然走過來的旬殷拉到一邊,旬殷低聲道:“王爺,你怎麽能隨便接其她女子的花。”

“這花有什麽問題麽?”溫世昭不明所以,轉頭看了不遠處還未離開的女子一眼,女子見她望過開,笑得眉眼越發含羞帶俏。

旬殷急道:“這是蕭國的風俗,接了女子的花,是要娶回家的。”

“你怎麽不早說!”

溫世昭大吃一驚,當即轉身走到女子面前,把手裏的花塞給回她,腳底抹油,一溜煙就跑了。

這蕭國竟有這種風俗,溫世昭難以想象,接下來閑逛,還有許多女子不停給她遞花過來,剛開始她還能笑語嫣然地拒絕,實在是煩了,看到有女子向她走來,轉身就藏。

陪在溫世昭身邊的陳桐祥美滋滋地說道:“公子,您要是把這些送花的女子都娶回溫國,肯定比老爺的後房還行,簡直是佳麗三千啊。”

“做什麽春秋大夢。”溫世昭沒好氣地拍了拍小祥子的後腦勺,“娶這麽多幹嘛,還什麽佳麗三千呢,你不嫌累,我還嫌累。”

陳桐祥揉了揉被拍的後腦勺,齜牙咧嘴道:“美女娶回來不又吃虧,反正又不用公子出聘禮。”

溫世昭睨他:“欠打是吧?”

旬殷幸災樂禍:“公子,小祥子這張嘴就是欠打。”

“你你你,過分!”陳桐祥指著旬殷,氣得腮幫子鼓起來。

“行了,逛這麽久,肚子真餓,我們先去大吃一頓。”

溫世昭摸了摸空蕩蕩的腹部,邊走目光邊搜尋著周圍的飯館。

這一看,溫世昭沒想到會看到如此有趣的一幕。

不遠處有幾個富家公子哥,在他們身旁不徐不慢跟著另外不起眼的年輕男子,這人估計是個慣偷,瞅準機會,動作極快,眨眼間將其中一個公子哥腰間的荷包被順走了。

溫世昭行至他們身旁時,想了想還是走上前,擡手拍了拍被偷人的肩膀,指著那個溜得賊快的小偷,好心地提醒他:“你的銀兩被偷了。”

“啊?”蕭檀卿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空空如也,霎時怒吼:“賊子小偷,別跑,還我的錢!”

蕭檀卿拔腿就要追去,卻被一只手按住肩膀:“別急,看我的。”

溫世昭彎下腰,隨意撿起一塊拇指大的石頭,夾在指間,驟然使出內勁之際,石頭飛射而出,恰好擊中小偷的腿部,那小偷一個踉蹌載倒在地,淒慘叫聲倏地響起。

“高手在民間啊。”蕭檀卿不由得讚嘆一句,對身邊侍從極快地吩咐道:“把這個人帶去衙門。”

待蕭檀卿急忙轉頭,當看清幫他之人時,雙眼霎時冒起璀璨星芒,他趕緊拉住這人的手臂,熱切地詢問:“請問兄臺貴姓?”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溫世昭笑了笑,扒開臂上的手。

“你幫了我的大忙,怎麽能說是舉手之勞呢。”蕭檀卿不滿地捶了捶溫世昭的肩頭,目光細細打量這幾人,隨口問道:“看你們的裝扮,你們應該不是蕭人吧?”

溫世昭笑道:“在下溫人。”

“溫國人。”

蕭檀卿皺了皺眉頭,誒了聲,揮手豪爽地大笑道:“算了,管他蕭人溫人還是齊人,出手相助就是對我有恩,走走走,我請你喝酒。”

旬殷出聲提醒:“公子。”

溫世昭挑起眉頭,對蕭檀卿抱了抱拳:“在下還有事。”

蕭檀卿:“那好吧。”

“告辭。”

蕭檀卿直覺,這年輕公子穿著華麗,眉眼遮不住的貴氣,淡然瀟灑的姿態,定然不是普通之人。

眼看著貴公子走遠,隱入人群消失不見,蕭檀卿急忙大聲叫道:“誒,餵,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我以後上哪去找你喝酒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