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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晉江獨家首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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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三個字劃過溫玉祁的心頭, 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怔楞了一下, 下意識回頭望去, 只見蕭韻淑唇角含笑,眉眼極致溫柔, 踏著滿地金燦晨光,向她款步而來。

已經避無可避, 逃無可逃, 溫玉祁挪了挪腳步, 蹙起眉心,轉回臉不去看蕭韻淑, 又聽得四皇弟笑道:“長姐, 太子妃是來送我的。”

溫玉祁輕輕“嗯”了聲,聽著那人的腳步聲由遠漸近,不過眨眼間, 熟悉的郁清淡香漸漸縈繞在鼻尖,她不由得抿緊唇角, 繃緊面容。

四皇子那番話, 恰好落入蕭韻淑耳裏, 她眉眼笑得彎起來,走到這兩人身旁,深深地凝視溫玉祁,卻見這女子冷眉冷臉,看都不看她一眼。

蕭韻淑也不在意, 目光望向溫世昭,嫣然一笑:“幸好本宮來得及時,不然懷王殿下就要走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溫世昭唇邊意味深長地笑了,面向蕭韻淑拱了拱手,“多謝太子妃心裏還記著世昭,大清早便過來送世昭。”

“懷王客氣,本宮還要多謝懷王這半年以來的照顧。”

蕭韻淑說著,不動聲色地跨出小步過去,身子稍稍挨近溫玉祁,卻被溫玉祁察覺企圖,她亦不著痕跡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些許距離。

溫世昭眼神敏銳,自然是捕捉到這細微的行為變化,她拉了拉長姐的衣袖,不露聲色地笑道:“長姐,我不能陪在長姐身邊,長姐今後若是在府裏待得悶了,可要多出府走走。”

“好。”溫玉祁應聲,餘光睨了身旁的蕭韻淑一眼。

溫玉祁眉心緊蹙,只當這女子不存在,背過身去,望著溫世昭,囑咐道:“此去多年,你在蕭國要照顧好自己,時常給長姐寫信。”

溫世昭點頭:“我會的。”

溫玉祁擡手輕拍四皇弟肩頭:“時辰真不早了,你該啟程了。”

“長姐。”

真到了臨別時刻,溫世昭極為不舍地看著溫玉祁,自母妃去世,她隨在長姐身邊,長姐如母,真心實意對她噓寒問暖,貼心照顧她多年。

“去吧。”溫玉祁旁若無人,輕撫了撫四皇弟的臉。

“長姐保重。”溫世昭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靜靜佇立在她們身旁而被長姐無視的蕭韻淑。

長姐真是狠心,太子妃已在眼前竟還能熟視無睹,若此刻真是心靜如水,太子妃大婚之日落下的淚又如何解釋,溫世昭心中不忍,聲音軟了些:“太子妃保重,世昭先走了。”

“懷王殿下稍等。”蕭韻淑開口阻了一下。

“太子妃還有事麽?”

“也沒什麽事。”蕭韻淑從腰間卸下塊玉佩,伸手繞過溫玉祁,遞給溫世昭,眉眼含笑:“這個送給你,到了蕭國,有它進出蕭宮也方便些。”

“這是太子妃的信物麽?”可長姐還在這裏,溫世昭面露猶豫。

“無妨。”蕭韻淑笑道,“本宮不在蕭國,已經用不上它。”

溫世昭眨了眨眼,拉溫玉祁的衣袖,征求意見:“長姐。”

溫玉祁點頭:“收下吧。”

“多謝太子妃。”

溫世昭歡喜地接過來,這玉佩小巧玲瓏,質地細潤,雕刻的是一只鳳凰,可攜帶鳳凰配飾在身,可見這蕭長公主,在蕭國的地位極高。

時隔半年,長姐與太子妃好不容易初次見面,溫世昭識趣,鳳凰玉佩小心妥當地放入懷中,退一步躬身行禮道:“世昭告辭,二位珍重。”

溫玉祁只擔憂地看著她,蕭韻淑倒是應聲:“懷王殿下一路小心。”

寒風凜凜,溫世昭帶著對長姐與故土的不舍,以及對將來的希冀與忐忑,踏上了前往蕭國的路。

溫玉祁與蕭韻淑靜默無言,隔著些許距離,靜靜地佇立,註視馬車逐漸遠去,直至馬車消失在這深宮彎處的盡頭,再也看不到。

最先忍不住開口的是蕭韻淑,她深怕身邊這個女子又離她而去,似乎擔心聲音過大會嚇到她,語氣盡是輕柔:“長公主,別來無恙。”

溫玉祁眉眼清淡:“如若可以,太子妃今後別再來找我。”

今日太陽明明是溫暖的,怎得這番話落入耳裏,卻冰冷刺骨,蕭韻淑眸光微凝,唇邊勾起一抹譏笑:“長公主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你即已是太子妃,自當恪守婦道,而你我緣盡這世間,若不能和睦做一家人,又何必再見。”

溫玉祁負手而立,聲音清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蕭韻淑卻冷了臉,只是在蕭韻淑看不到的地方,她隱在衣袖中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顫動,也極力克制心底湧起的心悸而隱忍不發。

“長公主剛才所言,是在與本宮談婦道麽?”

蕭韻淑冷冷一笑:“從認識你溫玉祁,本宮就不知何為婦道!”

“身為太子妃,謹言慎行,休要胡言亂語。”溫玉祁蹙緊眉心,冷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若不是四皇弟故意安排,我又怎會見你。”

“本宮胡言亂語?”

蕭韻淑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掩住嘴笑得花枝亂顫,笑聲韻韻,華服之中掩不住的風姿秀雅,只是眼底卻冰冷至極,幸此時身邊只有溫玉祁,沒讓他人看到這般驚駭的模樣。

溫玉祁本想一走了之,卻聽得蕭韻淑冷笑道:“你隱瞞身份接近於我,又棄我而去,你今日之言,竟以本宮不守婦道,你不覺得很可笑麽?”

“過去的事,何必再提。”溫玉祁只覺心煩意燥,無波無瀾的日子又被打破平靜,與這女子相處分刻,胸腔那顆悸動的心都會無處安放。

不提不可能,蕭韻淑像是被“婦道”兩個字戳中痛處,她緊緊抓住不放,譏諷道:“長公主與本宮談婦道,可在本宮新婚之夜,長公主……”

“住口!”溫玉祁驚怒。

蕭韻淑譏笑:“堂堂溫國長公主,竟如此弱懦,敢做不敢當。”

那件事她最不願提及,可有些事不得不說,溫玉祁惱羞成怒,暗暗咬牙,雙眼直視眼前的女子。

“太子妃,既然今日我們在此處見了,本宮就與你說個清楚,你身為太子妃,今後也是本宮的弟媳,本宮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

溫玉祁在“弟媳”以及“身份”四個字上格外加重語氣。

“太子未回,雖不在宮中,可在這溫宮,多少雙眼睛盯著太子府,盯著太子妃的一言一行,本宮好心提醒太子妃,不要引火燒身!”

相較於溫玉祁的顧慮重重,蕭韻淑心中卻別無其他,在她眼裏,只有這個近在咫尺的女子。

蕭韻淑嫣然一笑:“那又如何,即便被萬火焚心,我也不在乎。”

“你……”溫玉祁噎住。

“不要把懦弱當成你退縮的借口,什麽身份,我不在乎。”

溫玉祁咬了咬下唇,袖中的雙手用力地緊握起來,直勾勾望進那雙熟悉的眼眸,事已至此,蕭韻淑竟還對她面露笑意,她深吸了吸氣,甩袖轉身就走:“簡直不可理喻!”

手腕倏地被攥住,耳邊傳來蕭韻淑的質問:“阿祁,我們相識三年,你真要如此絕情無義?”

溫玉祁無動於衷,冷聲道:“在你成為太子妃時,你心裏就該明白。”

“明明是你先棄我而去。”蕭韻淑餘音頓了頓,輕聲問道:“莫非你是在怪我嫁給溫太子?”

溫玉祁身子顫了一下,“這是你的事,與本宮無關。”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蕭韻淑問道:“當年你為何要離開我?”

溫玉祁不答反問道:“今日看到本宮,太子妃心裏還不明白?”

“聽你這麽說,我想想倒也是明白。”蕭韻淑笑了笑,攥住溫玉祁手腕的手指逐漸收攏,她一字一句地冷道:“因為你是溫國長公主。”

“那又何必再問。”溫玉祁掙紮著想從蕭韻淑手中抽出手腕。

她越是用力掙紮,蕭韻淑攥得越緊,溫玉祁深怕被其他人看到她們糾纏不休,心頭漸生怒意,正要開口呵斥這大膽的太子妃,卻聽得蕭韻淑問她:“今後你可還見我?”

“只當沒見過。”

這話從口而出,溫玉祁便停止掙紮,靜默片刻之後,緊攥手腕的手指緩緩地松動。

“今後你不必再刻意躲我。”蕭韻淑笑得頗有些淒涼,松開溫玉祁的手腕,“既然你不願意見我,我不逼你就是了,不來找你就是了。”

溫玉祁聞言怔怔回不過神,只覺胸腔那顆心不再有悸意,仿佛已經停止跳動,它在揪著疼,直直疼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此刻再精致的妝容也掩飾不住她臉色的蒼白。

可當溫玉祁擡步之際,蕭韻淑依舊忍不住,伸出手去,再次攥住她的手腕,輕喚道:“阿祁。”

“太子妃請慎重。”

溫玉祁用力掰開蕭韻淑的手,擡頭不經意望進那雙祈求的眼眸,可這是眾目睽睽的深宮,更是不敢再多停留,她咬緊牙關,腳步越走越快,深怕自己忍不住回頭去看。

————

半個月後。

前去蕭國的幾人到達烏塞城。

烏塞城地處險峻,易守難攻,是溫國與蕭國的邊境城池。

溫世昭離開溫宮時,考慮到人多太顯眼,為了避人耳目。

進入烏塞城時,她將父王派遣的數百人護送侍衛,分成幾批,扮做平民百姓,稍稍潛入蕭國。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境地,這些侍衛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到達烏塞城已是黃昏,匆匆趕路疲憊不已,溫世昭決定在烏塞城稍作歇息,翌日再啟程。

夜幕降臨,吃過晚間飯食,溫世昭見今夜月光極好,這路上又聽旬殷說起在烏塞城打仗時的趣事,便出來城墻上賞月,靜靜地佇立著,凝視烏塞城另一邊即將進入的蕭國。

旬殷例行巡查,在墻角邊隱約佇立一抹青衫,走近一看,皎潔的月光之下,懷王負手而立。

他急忙快步走過去,問道:“王爺怎麽還不睡呢?”

“還早,睡不著。”溫世昭擡手指了指天邊掛的一輪圓月,笑道:“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月亮與溫城的月亮,好像不太一樣。”

旬殷極為不解:“都是月亮,有什麽不一樣。”

溫世昭笑笑:“可能因為地處位置以及天氣冷暖不同,我們越往南邊走,月亮變化越大,我倒是覺得,這裏的月亮格外得圓,或許也就只有今夜這麽圓,明晚又不一樣。”

“屬下沒註意過。”旬殷聽得稀裏糊塗,只好撓了撓後腦勺。

“那座城叫什麽?”溫世昭指著在黑夜中若隱若現的龐然大物。

旬殷答道:“黑江城。”

“黑江城?”這名字很耳熟,溫世昭摸了摸下巴,“如果我記得沒錯,在百年前的溫國版圖,這黑江城原本是屬於溫國的。”

旬殷點頭道:“百年前溫國在三國中最弱,而蕭國最為強大,那時候溫國忍氣吞聲,被蕭國掠奪搶占多座城池,這黑江城,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怎麽沒有搶回來?”

“溫國雖強大起來,但以烏塞城與黑江城為兩國邊境城池,已約定成俗,當時的溫王沒搶回來,現在王上想搶回來,也要考慮一下時機。”

溫世昭挑眉:“王兄志在天下,指不定哪天就把它搶回來。”

旬殷不置可否,輕笑問道:“王爺武功不差,又是溫國皇子,不知可有征戰沙場的雄心?”

“本王就算了吧。”溫世昭嘆了嘆氣,“王兄怕我受傷,根本不讓上我戰場殺敵。”

要真是受什麽傷,被人發現真實身份,那可不得了。

“這倒也是,太子殿下與長公主向來是護著王爺的。”

夜間寒風刺骨,旬殷看著身穿單薄的溫世昭,勸道:“外面風涼,王爺還是早些回去歇息。”

溫世昭點頭笑了:“也好,養足精神,盡量五日後到達蕭城。”

另一邊,與此同時的蕭宮。

侍從打扮的男子行色匆匆,來到蕭太子的寢室,見蕭太子坐在案邊悠閑地看書,急快步跑過去,喊道:“太子殿下,長公主來信了!”

“長姐?”蕭檀卿楞了一下,極快地扔下書,站起身伸出手,俊朗的面容此時盡是迫不及待的神情:“快快快,拿過來給本太子看看!”

蕭檀卿接過書信,邊打開鋪展邊不滿地嘀咕道:“長姐也真是的,都過去大半年,才寫信回來。”

“唷,原來是溫國的四皇子來咱們蕭國做質子啊。”蕭檀卿看到一半沒忍住嗤笑出來,然而看到信中後半內容,他怒得把信拍在案上。

“這質子是豬麽,怎麽又是一頭豬想來拱本太子家的白菜!”

小海子被嚇得一個激靈,弱弱地叫喚:“太子殿下。”

“氣死本太子了!”

蕭檀卿喘幾口氣,再次拿起書信,怒目而視:“長姐已經被豬給拱了,憑什麽這頭豬要來拱本太子家的白菜,還要本太子去幫這頭豬!”

蕭檀卿輕哼幾聲,擡手將書信放在火焰上燃燒,片刻殆盡成灰,他拍了拍雙手,笑瞇瞇地說道:“好啊,本太子倒要看看,這頭豬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竟能說動長姐幫忙。”

而此時此刻,遠在烏塞城,躺在床榻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溫世昭,倏地打了好幾個寒顫。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入V,多謝支持作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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