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是還在羅七的身上？”包拯又開始輕敲桌面，“如果兇手已得到了畫，就不必再嚴刑逼供，可羅七所遺留之物……”

三個人不約而同的向一旁的幾案上看去，上面羅列著卓仵作送來的幾件事物——一把油紙木傘，兩三件舊衣和一把散碎銀子。

這光景叫三人一起皺起了眉，哪有半點畫的蹤影？

“雖說《雪溪圖》尺幅甚小，長寬皆在一尺左右，可也並非易藏之物，難不成羅七還會變戲法不成？”

公孫策半開玩笑的說了這麽一句，話音未落，就只見展昭的眸光閃動，似是想起了什麽。他怔了一怔，正想追問，心中突地一動，一個從未想到的念頭湧了上來，再擡頭看了看自家的大人，也是一臉醍醐灌頂的神情。

五月的微風和暖，可房中三人卻在那時覺得有些燥熱了，再次將目光投向幾案上時，所註意的事物只有一樣——那把油紙木傘。

京城前些時日多雨，羅七出城的那天晚上亦是大雨傾盆，帶著傘並不足奇，料想也就因此而躲過了兇手的搜查，以致於未曾察覺這把傘的傘柄較之普通的粗了那麽一圈。

展昭將傘柄握於雙手之中，略一用力，只聽“咯”的一聲輕響，傘柄斷為兩截，從斷口處看去，有一幅畫卷成條狀正塞在其中。

“有了！”一時間，連素來以穩重端方著稱的開封府尹，語聲中都帶了幾分顫抖。

展昭細心地將畫抽出，徐徐展開的同時，有一張字條從中飄落。公孫策在一邊彎腰拾起，奇道：“這是什麽？”

說起來，這幅《雪溪圖》果然畫得極妙，雪嶺皚皚，寒江清澈，遠有舟楫獨行，枯樹積雪，近有小橋流水，竹籬亭榭，層次分明，疏朗有致，非大家不能為之。

可是，三人的目光卻全盯在了那張字條上。

剎那間，雲破天開，晴空朗日。

* * * * * * * *

胡家的案子在這偌大的汴京城內早就已傳得沸沸揚揚，一來麽，自然是因為這關乎男女私情的事兒是最易招惹飛短流長的，況且又沾上了人命；二來麽，兇嫌已到案十餘日，包大人卻遲遲未曾開審結案，更叫街頭巷尾對這件案子增添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傳聞。是以，當這一日，開封府的衙役在墻上貼出告示後，頓時——傳遍了全城。

“聽說包大人再過幾天就要重新開堂審胡家的案子了。”

白家的一個小廝外出辦事時看到了那張告示，回來後便像得了什麽彩頭似的大聲嚷嚷起來，當下便引了一群人來聽。

“這麽說，那對奸夫淫婦這次是要開堂問斬了？”

“當然。”那小廝指手劃腳，口沫橫飛的道：“我親眼看得真切，那告示上說了，那對男女勾結了一個江洋大盜叫什麽羅七的，殺人圖財，盜走了胡尚書的一幅畫。後來不知怎的，那羅七又被仇家給殺了，好在那畫是找回來了。”

“既然人證物證都齊全了，為何還要再過幾天？”另一個下人插了句嘴。

“這個，”小廝撓了撓頭，“由於那吳氏是揚州人，家中尚有親人在，須去通知她家人前來聽審，好歹總要有個收屍的。這不，聽說展大人今兒個一大早為了此事已經出城了。”

他話猶未了，只見眼前眾人突然變貌變色，擠眉弄眼，一個個拿抹布、拖掃帚的，頃刻之間就作鳥獸散。

“咦，你們怎麽……”那小廝尚未會過意來，正要問個究竟，突覺得背後冷颯颯的，寒意甚重，轉身一看頓時矮了半截。

“白、白管事。”他結結巴巴的道：“小的，這就去幹活。”

說完就想拔步開溜。

“站著，”白安喊住了他：“你剛剛說什麽來著，展大人去哪了？”

“回白管事的話，展大人去，去揚州公幹了。”

“哦，”白安聽了這話，似乎怔了一怔，“沒別的事了，你忙你的去。”

看著那小廝一溜煙的跑開，白安暗自納悶了半晌，剛才經過白玉堂房門前時，明明聽到裏面有人言談甚歡，聽聲音可不就是展大人麽，怎麽現在又說他去揚州了？難不成自己年紀大耳背聽錯了？五爺做事還真古怪，清天白日的把門關緊，自已一連問了好幾個下人，都說不知道有客來，真讓人舉棋不定，不知是否要敲門去奉茶。罷了，還是別去討五爺的罵。話說回來，五爺做的事要是能讓人給琢磨透了，也就不是五爺了。

* * * * * * * *

三更，月掛天邊，清輝連波。

開封府靜謚如常，遠遠的傳來了打更的聲音，倍添空曠之情。

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現在開封府的墻頭上，隨即輕躍入內，身形頓顯，是個蒙面的黑衣人。只見他一路穿廊繞柱，間或又翻上屋頂細觀方向，不多時便到了包大人書房門口。他略略向左右觀望了一會，便輕手輕腳的開了鎖，閃身入內後合上雙扉，借著月色在書架上翻找起來。

正在聚精會神之際，突聽得有人在背後嘆了一口氣，其聲雖輕，聽在黑影耳中卻不啻於霹靂雷鳴，整個人頓時驚跳了一下，當下再不遲疑，右手一揚幾點寒光向後打出，人卻向窗邊躥去，喀嚓一聲破窗而出。

窗外是一片空地，他足尖點地正欲再借力前躍，突聽耳旁呼的一聲風響，眼前赫然多了一人。此時月色清明，襯得那人一身白衣微微的泛著銀光，長相雖是俊美到十分，但是眉目之間，凜凜然全是肅殺之情。

“願者上鉤，還能何往？”

這句話如同暗號一般，霎時，四周頓時亮堂起來，跳躍的火光似能映紅了半邊天，從樹後墻邊一下子冒出了無數手持火把張弓搭箭的衙役，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一時間，兩下裏俱不開口，唯有沈重的呼吸之聲此起彼伏。

那黑衣人緩緩的舉目橫掃了一遍，突的冷哼了一聲，猛然間長劍出鞘，縱身向那白衣人刺去，其勢之快有如閃電，等到眾衙役們反應過來，只聽錚錚之聲不絕，劍光閃爍間兩人身形乍分乍合，飄忽不定，不禁面面相覷。

那黑衣人一心纏住對方，弓箭手們便再無用武之地，這倒的確是打的好算盤，可惜此時此地遇到了眼前這人，縱是心思有著千般巧，也再難討得了好。

轉眼間，他已刺出了二十一劍，內含七式四十九招，方位變幻，虛實莫測，似是吐著信子的毒蛇，擇機便要噬人。哪知他快那白衣人更快，也不見他有甚大的動作，手碗微動之間，劍光閃閃，點、戳、刺、挑、抹，似是炸開了萬點銀花，一柄劍上生出諸般兵器的妙用，每一招都刺向蛇的七寸之處，逼得他招式尚未使全便不得不回劍自保，縛手縛腳，再難施展。

如此一來，數十招後，他已落下風。

黑衣人再想不到開封府中，除卻展昭之外竟還有如此高手在，竭盡全力抵擋之時，腦中電光火石般的一閃，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頓覺背上冷汗淋漓。眼見情勢越發不妙，他不敢再行戀戰，當下便大喝一聲，長劍猛的脫手，向那白衣人用力擲出，這下用上了全身真力，聲勢委實驚人，那白衣人不欲硬擋，退後兩步閃身避開。他借機右手一揮，又是十數點寒芒飛出，打向堵截右邊的眾衙役，同時飄身上前，意欲破圍而出。

不料，他身形甫動，只見眼前紅影一閃，接著便是叮叮之聲連響，適才打出的十餘點寒芒竟突地同時倒飛，反向自己襲來。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黑衣人硬生生的頓住身形，手忙腳亂的連連閃避，一連退了數十步才將暗器盡數避過，他方舒了一口氣，只覺得背後一硬，心下頓時冷了，原來在他閃轉騰挪之際，不知不覺已被逼至墻邊。再度擡目觀望之時，只見四周除卻方才的眾衙役與白衣人之外，赫然又多了一人，紅袍烏冠，手持長劍，劍芒吞吐閃爍不定，正是據聞今早已離城而去的展昭。

“好計謀，好身手。”僵持片刻後，那黑衣人長嘆了一聲，反手拉下了蒙面的黑布。

“王大人，”展昭亦輕嘆道：“你為何如此？”

火光映照下，那人的面目顯現無遺，正是現今的刑部侍郎王芨。

“為何？”王芨嗤笑道：“你們既已得到了畫，又設計引我現身，還有什麽可問的，上百萬貫的金銀珠寶，世上能有幾人不動心？”

展昭微微搖頭：“當年李順自知兵敗不免，將藏匿財寶之地畫成地圖，放入《雪溪圖》裱褙的錦緞夾層之中。不想此舉被羅七窺見，將圖盜走，到如今又惹出這許多事端。”

“展護衛知道的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