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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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少,”王芨斜睨道:“怕是那羅七留下了什麽字據吧?我早知這廝不老實。”

“可笑,”一邊的白衣人插口道:“你身為朝廷命官,卻殺人越貨,與強盜無異,還有臉說別人不老實。”

“我與閣下在一字齋有過一面之緣,”王芨打量了他一下,問道:“閣下莫非是錦毛鼠白玉堂?果然文武雙全,幸會,幸會。”

“廢話!”白玉堂冷哼了一聲:“你多行不義,遇到我是你現世現報!有何幸可言!”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王芨突然冷下臉來,“你們一個家大業大,富甲一方;一個平步青雲,從布衣直至四品武官,豈知我以微末之身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艱辛!想我破案無數,論功績、論文才武功哪一點不勝過匡悅那個書呆子百倍!枉費我為了曲意逢迎胡益紹那個老頭,還特意去鉆研字畫上的學問,只為了一個進士出身,他依然要上表薦匡悅為下任刑部尚書。哼!他,他本就該死!”

說到此處,王芨一下子興奮起來,臉上肌肉抽搐,雙眼瞪得老大,看在展昭等人的眼中,又是可怖又是可惱。

這世上的案子總是脫不了這些恩怨糾葛、爭權奪利。展昭記得,在收起《雪溪圖》中的字條後,包拯曾經這樣感嘆,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隱隱的無奈。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被我尋到了胡老頭的短處。在八仙樓下,我見到了郝義身上的刺青,原來他就是當年的羅七。可笑胡老頭總是拿這件案子來胡吹大氣,卻原來他一般的貪贓枉法。我制住了郝義,原本想借此事參胡老頭一本,沒想到羅七一害怕,就把《雪溪圖》中有藏寶圖的事全給抖落出來了。當年他得圖之後,卻苦於自己被海捕文書逼得幾無容身之處,直等到二十餘年後風聲漸平之際,方才想去取出財寶,不料在犯案時又被胡老頭逮個正著。為求脫身,他便把《雪溪圖》送給了胡老頭,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你卻動了歪念。”展昭接口道:“你趁機讓羅七去盜回《雪溪圖》,又在他面前毀了二十年前的舊案卷讓他相信你有意放他一馬。可惜,羅七在進了胡府的書房後發現胡尚書已被毒死,便知道你心狠手辣,事成之後定然對他不利,因此圖一到手便欲逃走。”

“不錯!”王芨喘息道:“正巧我探知了胡老頭帷薄不修,小妾與人有染,意欲私奔。嘿嘿,正是天賜良機,正好教這對狗男女做我的替罪羊。你既已知道的這般清楚,那後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羅七留下了一張字條,夾在雪溪圖中,前因後果寫得明白。”展昭一字字的道:“你為一已之私,假扮郎中,陷害他人,殺人滅口,事到如今,猶不知悔!”

“悔?”王芨狂笑起來,“恨只恨蒼天不佑我,大丈夫生不能當五鼎食,便當五鼎烹!要不是胡老頭有負於我,我何至於此!”

白玉堂聽了半晌,委實按捺不住,道:“貓兒,理他作甚!押他去見包大人就得了,你便是竺道生再世,也說不動他這塊頑石點頭。”

“展某何敢比擬先賢,”展昭緩緩搖頭道:“只是有些話不吐不快,王芨,你行事狠毒,目光短淺。胡尚書雖不薦你,但結果如何尚在未定之數,你卻因此已連傷二命,可見你有才情,無品行,蒼天如何會佑你!既然你已甘當五鼎烹,便不需怨蒼天!”

貓果然就是貓,這爪子真夠鋒利的,白玉堂看著瞠目不知所對的王芨,心中暗思忖道,不過用在這等人身上,還真是——罵得好。

* * * * * * * *

五月初五,端陽佳節。

從前幾日起,白府上下便灑掃庭除,將平時裏沒怎麽留意的邊邊角角都打掃了個幹凈。

到了這一日,白安負著手一處處打量來,甚為滿意,只是到了白玉堂的房中,便覺得有些別扭,側著頭想了半晌,頓時一拍大腿,大驚失色起來。

“你們幾個,誰動了五爺幾案上那只畫匣了?”

把負責打掃白玉堂房間的小廝婢女們找來,白安劈頭蓋臉地就是這麽一句。

幾個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都說仿佛記得有,但卻不知是誰動過了。

“小爺小姑奶奶們,”白安急得團團轉,“你們丟了什麽不行,非把這只畫匣給弄沒了,五爺今兒個可是要派用場的,還不快去給我找出來!”

一時間,白府立即人仰馬翻。

到得晚間,汴梁城的熱鬧自是無需多言,大街小巷熙熙攘攘,家家戶戶的門口擺放著桃、柳、葵花、蒲葉,與粽子、五色水團、茶酒一起供養,親眷間互請互宴,好生喧鬧繁華。

展昭站在龍津橋上,看著身邊人來人往,就是看不到約自己來此相候的那個人,不禁有些急切起來。想來,那個人平日裏是最守約的,如何今日竟會遲了?難不成是被什麽事給絆住了?這般想著想著,心下便有片刻的恍惚,記得往日裏的相約,常常是自己因為林林總總的公事而晚至,那人雖是口頭上不饒人,卻從未有一次真正的不悅過。

如今回首往事,不知那人在等候時,是不是也如自己眼下這般心境……

展昭怔忡的看著水面上自己那微微搖晃的影子出神,突聽“咚”的一聲響,不知是哪裏的頑童往蔡河裏扔了一塊石子,頓時激起陣陣漣漪,攪得倒影扭七扭八、亂成一團。待到波紋散盡、影覆如初的那一瞬間,展昭卻疑心自個兒是否眼花了,怎的橋下倒影是兩個……

他驀地裏回過神來,扭頭一看,只見身邊站著的,可不就是自己等候已久的那個白衣人。

“貓兒,”白玉堂略有些氣喘,看情形是一路急趕過來的,“我來遲了,都是家裏下人不懂事,我…..”

他說了一半又停下了,似是不知說什麽才好,過了好一會兒,白玉堂突然舉起手中所抱之物,“貓兒,這個送給你。”

呃?展昭怔了一怔,白玉堂拿著的是個畫匣,難不成是想送幅畫給自己,可惜自己對於此道不甚了了,倒是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想歸這樣想,展昭還是把畫匣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幅畫。

“多謝白兄厚贈,,,,,,”他正要客套幾句,卻被白玉堂給打斷了。

“貓兒,”他眨了眨眼,輕輕的笑了一聲,“未出土時先有節,便淩雲去也無心。”

此時明月高懸,與下一句月白風清良夜永倒是極為應景,無遮無攔的月光從半空中鋪灑而下,映得眼前之人那俊美的眉眼格外分明,展昭心中一動,莫非……

他把畫取出,徐徐展開,果然正是沈文介的那幅《墨竹圖》。

只見幾竿修竹蕭蕭獨立

——墨色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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