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家宴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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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初次見面.”

也不知他要說初次見面什麽.

木子也跟我握了手. “岑的眼光不錯嘛,弟妹果然是個美人!”

兩個人開始忽地從臉上閃過的異樣,跟扶搖一樣,表情雖不大,我能感覺得到.這裏異樣擱在我心裏還是有些刺人的.三個男人坐在我們的位置,聊得起勁.我跟著扶搖學著在咖啡上拉花,不成功的都端去讓男人們喝.

老楚說, “弟妹,你這樣給我們喝咖啡可不行啊,晚上睡不著覺怎麽是好?”

“老楚,睡不著覺怕什麽,有岑陪著我們呢!”

我一時想不起來怎麽接老楚跟木子的話,看看岑歌,他在旁邊一臉的詭笑.

我心裏嘀咕,什麽甜蜜約會啊,分明是老友重逢會.

扶搖把燈光調暗換了一首歌,給岑歌一個加油的手勢.

岑歌起身走到我跟前,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單膝跪地,手裏托著一只不知什麽時候得來的盒子,輕輕地打開.

“囡囡,嫁給我!”

我還沒明白,心想,你這個家夥到底要跟我求多少次婚啊?現在更離譜,還當著你朋友的面.

“嫁給我!”他見我呆呆的,就又溫柔地重覆了一遍.

圍觀的除了老楚木子扶搖,店裏其他的客人也過來湊熱鬧.

“嫁給他,嫁給他……”圍觀的人莫名地興奮.

“等待著你/等待你默默凝望著我/告訴我你的未來屬於我/除了我/別無所求/你知道這一生/我只為你執著……”在這樣的環境裏,人很難不受感染. “一生守候”的低唱,每一句都像似岑歌對我的表白.扶搖的心思真是叫人心生感激的.本來還搖擺不定的心,因為所有人高漲的熱情而跟著膨脹發酵,直感動地落淚淚.

右手捂著因感覺到幸福落滿淚水的臉,左手伸到他面前,“我嫁給你.”話音剛落一陣歡呼.岑歌把綠松石戒指戴到我手上,他的手因為激動有些抖.我握住他的手順勢拉他起來.

“親一個,親一個……”這樣的熱場歡呼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但我已無暇細想.岑歌擁抱住我,給了我一個長長的熱吻.我的腦袋處於暈眩狀態.

他接過扶搖遞來的花,讓我捧了個滿懷.

“今天的咖啡免單.”扶搖的聲音大氣且溢出快樂.客人們鼓掌叫好.回座位幾個人重新圍坐一起.

盯著戒指,頭腦是無法思考的.從今往後我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岑歌的未婚妻,他是我的未婚夫.這種感覺真是微妙啊!血液沸騰著,兩個人的感情融合到一個點,瞬時升溫暴發.但這也是從來沒想過的事情.不相識的兩個人,如今有了婚約,我也從不知道,自己的骨子裏原來如此看重婚約這種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秋風初起的天裏,薔薇三四二朵地掛在枝頭.身上的毛衣溫暖著幹燥的皮膚,橘色的口紅是我在這個季節裏收到的最好的禮物,鮮艷跳躍的色彩可以讓心情明快上一整天.呵,這個美麗的秋天.

☆、初次見面

他們聊起川藏線,追憶一下過去的美好.見外面的天漸暗,我們準備告別.自然是一翻盛情的挽留.我們領了朋友的情誼,收了扶搖的花茶咖啡還有新出爐的一袋子曲奇.

別了岑歌的朋友,我們晚裏十點左右才回到長巷.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哼著歌,臉上始終露著笑.他並不急著打電話給沈媽,說等回去了當面告訴她,給她個驚喜.岑歌的心情我很明白,其實我也在想要怎麽告訴姥姥這件事.

一人一摞書,踏著長巷石板的冷,我聞到了煮菱角的味兒.回來的感覺真好,不管是心氣還是身體都有了實在感.在外郁積的浮雜的東西在熟悉的空氣裏已經煙消雲散.

“剩下的書我明天給你送過來.”

“你先帶回去看吧,就這些也夠我看一陣子了.”

“也是,現在我們都成一家人了,書放哪都一樣.”

他說的話我只是條件性地嗯了一聲,也沒多想.

“岑歌,你說我們兩個就這樣在一起,會不會很奇怪?”

“奇怪嗎?兩個人有了感覺,想要一起生活不好嗎?你想反悔?”

深深地吸了口冷冷的空氣,慢慢地說了聲沒有.“有什麽不好的,你看我一下就成了老板娘.”

“只能算半個老板娘,店還有一半是娘娘的.不過你放心,即使做不成老板娘,以後我的也都是你的,除了給沈媽養老的以外.”

“想什麽呢?我就是貪圖你那些家當的嗎?雖然我貪便宜,不過你既然主動提出來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岑歌是不是我這輩子貪到的最大的便宜?姥姥都這樣說了應該錯不到哪去.

家裏關門上鎖黑燈瞎火.

“姥姥不在家,會去哪?”

“我不是一直跟你一起的嗎,怎麽會知道?”心裏擔心姥姥,把手裏的書往他手裏一堆,壓得他身體跟著往下一沈.

掏鑰匙開門.現在想想往日姥姥給我留燈等候的情形有多溫暖,仿佛只要看到她籠在暖暖燈光裏的身影,就能驅散所有的落寂不快和孤獨.那種滿足幸福,只有家才能給予的.

姥姥的電話忘在家裏了,我打過去的時候,手機躺在桌上嘟嘟地響著.怕姥姥出事,沖出去敲五嬸家的門.

嗒嗒嗒地一陣鞋子打地的聲響,開門的正是五嬸.

“囡,這麽晚了什麽事啊?”

“嬸,你見著姥姥了嗎?”

“哦,下午跟你爸媽一起出去了,沒見他們回來呢!”

“我爸媽?”

“你不知道他們回來嗎?”

“我知道了,嬸,麻煩你啦!”

岑歌已經做好了面條.

“囡,先來吃點東西.姥姥剛來電話了,沒什麽事,放心吧!”

“她有沒有說什麽?”

“說跟沈媽在一起呢,還有你爸媽.”

“我知道了.”

兩個人對坐著,安靜地吃東西.心裏憋憋的.挑起一點面沒什麽胃口,盯著岑歌.有兩個字在嘴邊就要蹦出口了,心突突地跳著,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害羞.

“老公?”輕輕地念出來.

岑歌沒什麽反應,稀裏呼嚕地吃著面,過了一會終於擡頭,“你剛才說什麽?”

我恍神,心裏有些異樣,有些煩亂.“沒什麽,一會就回去了嗎?”

“別擔心,等姥姥還有你爸媽回來了我再走.”

洗洗漱漱,依偎著窩在沙發裏看電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害怕一個人獨處,需要身邊的人都來關心呵護我,才能填補心裏那一個大大的空洞.現在岑歌儼然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如果不是因為女人那點矜持驕傲左右著,恨不得將自己折吧折吧裝進他的口袋裏,隨時可以被他幹燥溫暖的手安撫.那麽我也可以用女人的溫柔向他奉獻我的所有,如果他需要的話.人是有感情的動物,不管哪種搭配,都是需要愛的.愛可以融化所有的隔閡芥蒂,愛可以撫平焦慮恐懼,愛,偉大的愛啊!

“你說沈媽會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了,你看不出來嗎?”

“嗯,我怕她只是急著給你找老婆,所以肥瘦不計.”

“那沈媽再怎麽肥瘦不計,也要我吃得下去才行啊!”

嘴上說岑歌是個討厭鬼,心裏還是歡喜的.因為身邊終於有個男人可以依偎,不怕哪天一覺醒來流言滿天飛,不怕姥姥和我的父母為我的感情問題心力交瘁,不怕自己孤獨終老.其實以後的事情誰又能預料得到呢!只是當下給活著的自己和所有愛著我的親人一個安慰.安慰是一個很溫暖有力的詞,就如冬日裏灑滿院落的陽光,暖烘烘懶洋洋的.

對娘娘懷抱著的歉疚別離,始終無法釋懷.不知道她現在生活的好不好,心裏是否記掛著我,心中是否也有個無法填補起來的空洞,一如我的.如果有,那一定也是唯君留下的.

人的際遇緣分是個很奇怪的東西,一旦牽扯上了,生死都無法將它抹去,只會隨著日月更替,日積月累,更加地濃厚有韻.像畫,因為積了歲月的痕跡,染了美好的光華,令人愈加珍惜難以割舍.癡情的人兒何其多!

迷糊間,聽到外面有些響動,以為是夢.岑歌推推我.

“囡,大概是姥姥他們回了.”

坐起來盯著窗戶外的大門,一會說話聲音停止.吱呀地一聲門被推開,姥姥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個人.岑歌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整理衣服.我被他嚇得一驚.

“我爸媽又不是鬼,看把你嚇得.”

岑歌輕拎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自知失言,由著他去.

“岑歌你跟囡囡吃過飯了嗎?”

“我們煮了點面吃了.”

“虎子、素月這是青紅的兒子岑歌.”

“叔叔阿姨好.”

這個傻瓜還跟我爸媽握手.弄得我爸媽一楞.

虎子是我爸,素月是姥姥的大女兒,也就是我媽.

“在家裏不用這麽客氣.”我媽光顧著打量岑歌,正眼也不瞧我. “真是像啊!跟青紅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能不像嗎?岑歌可是沈媽親生的.你看我,跟你是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看他們杵在那,忍不住搭話.

我媽招呼岑歌到廳裏坐.那意思是要好好地聊了.

“囡囡,亂講話小心我打你嘴哦!”

“打吧打吧,一年回來一次,就為了打我,誰說我是你親生的?長得像有什麽用?”玩笑話裏帶著點撒嬌.女人三十歲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但在父母面前還是個孩子.

她寵溺地摸摸我的頭, “跟姥姥在家裏一切都好吧?”

“好是好,就是姥姥常使喚我,老當著外人的面擠兌我.”

“怎麽,姥姥使喚不得你啊?再說岑歌可不是什麽外人.”姥姥在廚房裏耳朵尖尖的.

爸爸站在邊上順手也摸了一下我的頭.好像撫摸頭是很多男人表達愛的一種方式,爸爸如此,岑歌也是.仿佛所有的寵愛親昵都傾註在了手掌摩挲頭發的動作裏了,不多不少不張揚的含蓄,還不失男人的品格氣勢.

“看吧,就說岑歌是個不錯的孩子?誠實穩重,還很帥氣.這下你們親眼見著了,該放下心了吧!”姥姥從廚房端了紅豆茶來. “囡囡可是我們家的孩子,我怎麽能讓她隨隨便便地就找個人托付了呢?”

我爸媽面不露喜色.現在才想要表現家長的威嚴,也不想他們進門看到岑歌的時候,各種滿意全堆在臉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早晨

“姥姥,叔叔,阿姨,那你們早點休息.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找件衣服套上吧,外面怪冷的.”我媽順手拎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大衣遞給岑歌.

他直擺手說不用,人還往後退.

“穿上吧,不然今晚上你都走不了了.”看他們推來讓去.不客氣地從我媽手裏接過衣服塞給他.

我是個心無大志的女人,吃飽穿暖有人愛好像就能得以滿足,但又會在小事上去細膩.吃飽穿暖後想得情愛,人生的追求啊……

一直送他到弄巷口,路上幾次催我回去,我賴著就是想跟他說說話.結果兩人默默地走完了這段路.一個溫暖的擁抱,結束了短暫不平凡的一天,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有期待有惆悵.有的人一生走過很多不一樣的路,而我的記憶始終定格在這細長狹窄的巷弄裏.這裏仿佛有我幾生幾世的悲喜離歌,一個一個熟悉親愛的人從這巷裏沒去,只留下個模糊的背影.不厭其煩地回味敘說,生是長巷人,死是長巷鬼,說的是真話,但也就是如此.

岑歌說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偏執狂啊,雖然不是很能容忍他這樣的‘專橫’,我也全當是他出於對我的一種愛.

幾次想問他,見我父母跟見馬修的父母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內心裏不只是好奇.很多時候我怕他拿我跟馬修作比較.怕什麽呢?岑歌現在選擇的是我,可我的卑微感不自信快把我逼瘋了.

爸爸已經休息了,鬢角添了幾許白發,臉上歲月的痕跡難掩,但他依然是我心中的天.每想起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的狀態,由然的驕傲,那是我的爸爸.但他總在不經意間說出人生中唯一的一個遺憾,那就是沒有兒子陪他喝酒,沒有一個可以送去當兵的兒子.除此之外,爸爸很疼愛我的.兒時喜歡收集爸爸的空酒瓶子,湊夠了數裝進籃子裏,小小的人兒提著一籃子酒瓶跟賣貨郎換糖吃.我吃了糖,爸爸抱起我舉在半空中飛轉一圈.“囡囡,給個糖讓爸爸也甜甜嘴,好不好啊?”然後我兩手攤開,說吃完了.他湊過來作勢要親我的嘴.那就吃你的甜甜嘴,接著我就被他的胡茬撓得咯咯咯地笑.

媽媽跟姥姥暖一個被窩說話.本來我也想去擠一角,又作罷了.上床關燈,把戒指拿下來摸了一會,放在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對著它道了聲晚安.伸手放進枕下,又從枕頭下摸到了兩個盒子.忙坐起來開燈,心裏一樂,哪來的?

一個盒子裏躺著條紫水晶項鏈,一個盒子裏放了兩顆黑珍珠.肯定是媽媽帶回來的.

這個羞澀不太會用語言表達愛的婦人啊,她的情感像涓涓的細流,清澈甘甜.她總是默默地把她認為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的女兒.我是她生命的延續升華.我的快樂就是她的快樂,無形中我便向她隱藏了一些不快樂.媽媽是個心思簡單的婦人,我的一點點不快樂在她那裏會被雙倍的放大,替我擔憂.久別的親人,有許多的話想要訴說,但真正地聚在一起,深藏了那麽許久的話話,不知從哪起個頭,就想一刻不離地膩在他們身邊.

岑歌發來簡訊問安. “到家了,剛躺下,你睡了嗎?”

收起盒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還沒有,在看我媽帶給我的禮物.你猜猜是什麽?”

“衣服鞋子珍珠項鏈首飾耳環?”

“嗯,項鏈跟珍珠.我已經想好了,項鏈送給蔔艾,珍珠送一顆給娘娘,我自己留一顆!”

“那我呢?”

“當然沒你的份了.”

“沒關系,你已經是我最好的禮物!”

盯著手機屏幕好久,關掉手機,掖緊被角.此時心比蜜甜,可以這樣形容嗎?

“囡,起床吃早飯啦.”

頂著雞窩頭鉆出被竄,懶懶的.“媽,你怎麽起這麽早啊?”

“還早啊?太陽曬屁股了.”她站在窗邊回頭跟我說話間嘩啦一下拉開窗簾,陽光淡淡地照了進來.

“媽,你跟爸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想你們就回來啦,反正也快過年了,早點回來忙年不好嗎?”

“那生意怎麽辦?”

“貨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請朋友照看著呢.”

“我不相信你們會放下生意輕輕松松地回來.是不是有什麽事瞞我?”

“這孩子,我跟你爸回來你還不高興啊?”

“高興是高興,就是有些突然!”

“姥姥電話裏說你要結婚……”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混亂了. “結婚,什麽結婚,跟誰結婚?”

“岑歌啊,我看他挺不錯的,你爸也滿意.他媽媽是個知情知理的人,家庭環境也很好,你們兩個這麽要好,不快點結婚等什麽?你年紀也不小了,你不怕這麽好的男人給別人搶走了哇?雖說我跟你爸爸思想開放,不管你們的私生活,但萬一未婚先孕,在這樣小宅小院的地方,總要被人說閑話的.水到渠成的事,幹什麽要多拐個彎呢?”

“媽,你一早在這說什麽呢?未婚先孕?未婚先孕?”我頭皮一麻,好像這個月的例假還沒來.不會吧?麻利利地起床.

我媽以為說動我了.“要不先訂個婚,年裏結婚倉促了些,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你們要是嫌訂婚麻煩,那就把結婚的日子先定下來,到時候訂婚結婚一起辦.我們也不計較什麽彩禮,兩家都是一個孩子,而且岑歌媽媽也是個要強的人,我想她們對婚禮也不會退發到哪去的.婚後隨便你們跟岑歌媽媽一起住還是回來跟姥姥住,也是可以商量的,只要你舅、姨他們沒意見.”

她說她的,我忙我的,看她說到動情處就停下來欣賞一下.

“以後生一個孩子,兩個孩子也隨你們,三個孩子也中,反正有我們幫你帶不怕.你喜歡海,帶孩子來海邊住也不錯.”

“我的親媽,大清早的,要是想做夢呢,回去再補個回籠覺吧?我有事要出門了,如果你還有什麽夢幻的想法,請跟姥姥湊個對吧!”

我收拾整齊往外跑,她想抓住我.“哎,我說的你別不聽啊,那早飯呢?”

作者有話要說:

☆、願風載塵

買了試孕紙,認真地看了幾遍說明書,哪想到自己還有這一天,也不知道中了沒有,又買了幾個重試,都只若隱若現,叫人拿不準,心裏七上八下的.忙打電話給蔔艾.她個懶鬼還在被窩.

“蔔艾,快起來陪我去趟醫院.”

“大清早的,你沒事吧?人醫生還沒上班呢!”

“那你陪我去醫院等.”

“這麽急,你們家岑歌呢?”

“再貧我掛電話啦!”

“在哪?我接你去.”

“在店裏呢,快著點啊!”

這兩天我不在,阿羅把店打理的有模有樣,真是應了那句話,離了誰地球照樣轉啊.

“阿羅,辛苦你啦!”

“是很辛苦,所以你得補嘗我.看我這兩天吃住在店裏,兩個人的活我一個人幹.”

“誰托你幫的忙,你找誰要補嘗.”

“你看看,沒良心就是沒良心,不過我已經得了一樣好東西,也不算虧.”他從口袋裏掏出塊長長方方的玉石,“瞧見了沒,質地不錯吧?”

我看著他手裏的東西,岑歌的動作挺快的啊!心裏想,現在要不要把我跟岑歌的事情告訴他.

“阿羅,我跟你說個事哦……”

“什麽事啊,這麽正經?”

猶豫著,眼睛瞟向外面不敢看他,“其實,我跟……”

“吞吞吞,不說我做事了,沒空等你磨嘰.”

膽眼看見蔔艾的車停在門口,她搖下車窗跟阿羅招呼一聲,然後喊我上車.

“蘿蔔,大早的,這是要去哪啊,帶我們囡私奔哪?”

蔔艾對著阿羅嫵媚一笑,“你也一起來,我帶著你倆一起奔去.”

只聽他嘿嘿笑了兩聲,“我可沒那福氣,兩極品誰消受得起?”

“活該你無福消受.”我別有用意地瞄一下他的屁股.上車關門,留一串笑聲給他.

“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就想去醫院檢查檢查.”

“混鬼啊你?頭疼腦熱的時候藥都不見你吃一顆,突然想去醫院會沒事?”

“我怕是月經不調.”

“月經不調啊,是累了吧?女人容易體寒,買幾副中藥調理調理.我家還有煎藥的鍋子呢,用得著的話給你送過來.”說女人的問題蔔艾頭頭是道

“也可能是懷孕.”

“懷孕?”

“我不確定.”

“娘娘的還是岑歌的?”

“神經病.”

“開玩笑而已,別急啊.懷孕是好事,真要懷孕的話,岑歌得樂壞了.”

“你先好好開車,我看現在最樂的是你.”

“這麽突然地我就要當幹媽了,能不樂嘛!”

“是是是,老幹媽!還不一定呢.”

“那也是遲早的事,岑歌的基因那麽好,你的也不錯,生出一個娃來肯定錯不了,再有我這個漂亮幹媽,就是幸福的一家子啊!”

“行了行了,越扯越遠.”

“其實你跟岑歌能走到一起,真是出乎我意料,也很欣慰,心裏卸下了一個包袱,感謝你終於找到了可以守候你的人.”

“原來我一直是你的包袱啊?”

“可不是嗎?你也算是大年齡女青年了,這麽好的機會,現在不嫁更待何時.說好了啊,我要做伴娘的,到時候打扮美美的.”

“你要是願意,新娘也給你做?”

“那可不能,我願意,人家岑歌還不願意呢!這麽說你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什麽結婚啊?我是給你繞進去的.”

“你啊,做什麽事就是搖搖擺擺左右不定,拖拖拉拉,難得找到了一個心理上不排斥的男人,親也親了睡也睡了,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生活不就是吃喝拉撒睡?矯情個什麽勁!”

“蔔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粗魯了?”

“有嗎?是生活粗魯吧!”

“在楊朵那受了什麽氣,還是失了寵啦?莫非落收覆‘失地’了?老了就是老了,別跟自己過不去,水嫩嫩的小姑娘一茬一茬.”

“說扯,你比我還扯,你怎麽不去寫宮鬥戲?”

“那你讓我見見楊朵,看看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問問她一腳到底踏了幾只船.”

“你管她有幾只船,我不是說了嗎,年後我就跟她分手,所以你也別瞎琢磨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似的. “要是可以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你要舍得的話,掐吧!”

我當然是不舍得的,用她的話來說,我就是恨鐵不值錢的心態,當局者迷.她又何嘗不是這樣看待我的.犯二的時候誰也不比誰好,還總理直氣壯,一堆一堆大道理試圖一語點醒夢中人.可惜兩個人腦袋都不好開竅,混著混著半斤八兩.

一早上瞎折騰,虛驚一場.醫生說沒懷孕,月經不調,開點藥調理一下,平時註意保暖.

蔔艾拎著一大袋子藥走在後頭. “沒懷孕,你還高興個什麽勁?哎,你知道醫生怎麽說你的?說你這麽大人懷沒懷孕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女人是怎麽做的.”

“我又沒懷過孕,怎麽會知道懷孕該是什麽樣子啊?”

“你不想有岑歌的孩子嗎?萬一有了孩子的話你要怎麽辦?”

“當然想要孩子啦,我自己的孩子怎麽能不要.”

“那你早上還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你怎麽會懂,我不想用孩子捆綁我跟他的感情.我們還有許多感情細節需要磨合,所以在這期間如果有了寶寶,事情會變得覆雜.”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繞來繞去,那麽多事,小心夜長夢多啊!”

“夜長夢多,夜長夢多你怎麽不想想自己啊?萬一被楊朵她老公發現你們倆的事情,到時候有好戲了.”

“烏鴉嘴,下車,我今天都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下車隔著窗子對她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嫌我煩,良藥苦口……”

“你不說藥我都忘了,喏,給你,好好調理,還指著你的肚皮給我生個漂亮的小囡囡呢!”

阿羅下午回家,沒什麽行李,一個人一輛車,也不要人送,車開到店門口,不多寒暄,歸心似箭.想跟他說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一路順風.”

我一個人看著店,先生跟大師傅去海南過春節,落得一身輕松自在.閑閑的,心幽幽的在半空中飄啊飄啊,好像只要穿上戲服,長袖一甩就能舞起來.給畫上色也定不下心,心被什麽勾了去,在岑歌娘娘那裏轉換跳閃,握著筆盯著陽光裏漫舞的微小細塵,魂不守舍.

晚上,踩著下班的點,岑歌騎著車一下竄到門口,給我打車鈴.飄著一天的心落了下來踏實了.

“哪來的車啊?”

“新買的,不錯吧?”

“真新鮮,有車不開偏要學人家騎車?”

“你來試試.”

“這種車我可騎不來?”

“誰讓你騎啦?”他拉我到他跟前.

我乖乖地坐車前扛上,被他環在胸前的一小點空間,他的呼吸就在我的頭頂,勻稱有節奏.那真是一種不錯的自在快樂的感覺.我們兩個人加起來六十多歲的人了,卻沒羞沒臊地仗昏沈暮色讓心瘋了起來,尋著一條出路而去,願風載塵.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陣子迷上了在石頭上畫畫,荒廢了好多事情.

☆、貼春聯

兩顆塵埃緊緊地相連在了一起,任風刮過臉,透過衣,蝕入骨.他是依靠啊,是我的天,是我的天啊!

我們快速地經過李嬸的店,她站在冒著熱氣的大鐵鍋前看著我們竄過去的身影喊起來.“哎呀,你們兩個,你們兩個……?”

岑歌停下車,腳撐地,轉過去向她擺擺手.

“在一起好啊,在一起好啊!”風裏,從後面傳來她厚厚的溫暖的聲音.

“你們兩個在一起好啊.”我細細地把李嬸的話放在心裏品味了好久.她那一聲由心的感嘆,包含了多少情感.她跟我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在她眼裏,我身上有娘娘,唯君的影子,而岑歌是唯一一個忠實地陪伴在三個女人身邊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他跟我.鑒於唯君的不幸,娘娘的孤苦,李嬸心地善良地願望我跟岑歌能好好的,算是一種慰藉也好. “你們兩個在一起好啊!”過去的不愉快,會因為我們兩個人相親相愛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人想忘記一些悲苦,要尋得一些與之相關聯的美好事情來自圓,來撫慰,心地善良的人啊!

都說年越來越失了年味,然而長巷的年依然有滋有色,有著它獨有的氣韻.三十晚,我抱了一沓春聯提了漿糊去給娘娘家貼春聯.我想過了,進不去宅子的話,就從隔壁借梯子爬進去.巷裏門頭上的燈籠也都掛了起來,紅火的暖在這狹長幽幽的窄巷裏一路延伸到遠遠的遠遠的地方.那是新一年的開始,所有一切的開始.

過年的時候,游客比巷裏人還多.拿著相機照本地人過年的情景,年貨,年夜飯,民俗文化,他們都喜歡拍,有的游客住宿在巷裏,就跟主人家一起過年,異鄉的年雖帶了些許鄉愁,但也是溫暖別樣的.

娘娘家的老木門大開著,燈籠掛在門檐兩邊,一對門神威武神氣.水裏的魚兒活著,墻邊的草木也還活著.我站在天井裏仰頭望向閣樓,恍然做了一場夢似的.“娘娘,唯君,過年了你們都還好嗎?”

岑歌從閣樓的欄桿處探出頭來,“囡,你怎麽來了?”

我嗔怒他,“就許你來,我不能來嗎?”

“你上來,幫我看看對聯歪了沒有?”

“我以為是娘娘回來了呢!”

“她托我照看房子,我偶爾過來打理一下,掃掃灰塵,曬曬被褥侍弄一下魚兒草木,給她寄些衣服什麽的.”

“你什麽時候做了這些事,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以前怕你難過,所以沒告訴你,現在你知道了.老宅子空久了不好,要有點人氣,我是男人陽氣足,常來走走養宅子,這是娘娘說的.”

“娘娘終究依賴你多些?”心裏雖有些難過,但我一點也沒有怪她的意思. “哎呀,別光顧著說話,都貼歪啦,右邊低一點再往上一些.”

“這樣嗎?親愛的.”他調整好回頭問我.

“嗯.”我伸手打了他屁股一下,“少肉麻了,小心我拿漿糊把你的嘴巴粘起來.”

“粘起來我可怎麽親你啊?”

不理他的油腔滑調.下樓到廚房把爐子升起來,燒壺開水找了包茶葉泡著,開始擦洗屋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忙得累到直不起腰.娘娘的房間打掃的格外認真,她們的照片每一幅輕輕擦拭,光潔明亮的玻璃片下,笑顏明媚的兩個女人,已經不再悲傷,願時間抹去一切不好的傷事,只留下一個暖人美好的愛情故事就夠了.

兩個人默默地坐在樓下的沙發裏,壺裏的白色水氣慢慢地浸潤空氣.

“這個給你.”

一把綴了精致荷包的鑰匙,跟以前壓在墻角花盆下的那把鑰匙一模一樣.我不解.

“娘娘說,如果你願意,宅子托給你打理.”

“那是什麽意思?”

岑歌攤攤手表示他也不懂.

鑰匙握在手裏,心也緊緊的,“那她不回來了嗎?”

“娘娘現在生活的很好,唯君的父母也很喜歡她?”

兩個人就這樣懶懶地窩在沙發裏,偶爾聊些話,看著外面的天一點點的暗下來.燈籠的光溫暖了四周的黑,也溫暖了兩顆心.

我們兩個人也越來越像一對戀人,習慣了說情話,習慣彼此身上的氣息,習慣對方的缺點.戀愛像是一個游戲,每天都有一種不一樣的新鮮感覺.家人也不再把結婚的事掛在嘴上,只不過家裏的東西慢慢地變多了起來,像一個喜鋪一樣.

每天都空出一點時間在娘娘的家裏度過,泡一壺茶,點一支香,寫一點故事.偶有在門邊探頭的游人,興致好時就邀人進來喝杯茶,隨便聊點什麽,帶著人在屋裏參觀上一圈,他們喜歡我講的故事,關於兩個女人的故事.這個故事我講給了好多人聽過,直講到我給故事重新編了一個歡喜的結局.講著講著,我自己也當了真,講著講著很多人知道長巷裏有一個會講故事的女人,就在娘娘古色古香的老宅裏.

年過完,日子還像往常一樣地過著,巷裏人都知道我要結婚了,我自己卻很糊塗地不知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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