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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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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到手就遜色,反而是更增加自己的濃烈愛意與想要完全占有。古塵既是沒有玩厭的一刻,那麽更遑論對摯愛的劍子會有不愛的那一天。

「解鈴還須系鈴人,主人這怨仙之病不待仙跡留印是醫不了了。」雖然相思是苦,但她也喜愛想念劍子先生時溫柔多情的他,這和走極端時的儒門龍首實為天壤之別。

「是啊,那腳步聲何時才能再輕響於疏樓西風,那足印何時才能留於吾的天地呢?唉!惱人的冬!」

秋雨促冬早到,冬日沒人陪著嘗酒、溫酒,又如何能熬?無奈!也許也只能等那春寒料峭之時,他的歸來能暖了自己。

「春天不會遲到的……」她安慰著他。

「是春的腳步,還是他的腳步呢?」他問著身旁的穆仙鳳,也問著愛捉弄自己的蒼天。

然而穆仙鳳沒有回答,只為他倒著茶。

昏暗的夜裏,雖是沒有月光的牽引,也不見沿路的宮燈亮起,但靠著對此地的熟悉,他撐著傘緩緩行走在前往疏樓西風的小逕。

絲雨帶風斜,衣袂輕動,雙足沾滿了泥濘。一步一印,而腦子裏盡是近日來的種種……

當劍子出現在不解巖時,他楞住不語,然後低頭微笑。時間不對,來得早了些,可卻是令他歡喜萬分。生死闊別,恍若隔世,在他自身付出逆天所當付出的代價後,沒想到那天送自己回豁然之境的摯友會遭此災難。

曾在戰前對未來不抱信心,是這個人用約定給了自己活下來的一絲光明。而在他被強行灌入邪兵衛時,腦子裏回響的是劍子百餘年來的溫柔之語。所以今日的佛劍分說是因劍子仙跡活下來,而不是為自己。

於是劍子這晚留了下來,實現當時兩人的約定。在結束逆天之舉後,不解巖的星月下促膝長談。

『今夜的共賞星月是難得。』佛劍說道。

『幸好你平安無事。』劍子笑著。

『該被擔心的人是你。』佛劍心中雖是萬不舍劍子受苦,但他無法說出一般人習慣的溫柔言語,只能如此說道。

『小金劍不比邪兵衛可怕,所以你才是讓我最放不下的人。』

『龍宿很擔心你。』他又說道。

當他以自身的修為消弭了體內的邪兵衛時,龍宿才告訴他所有的事情,而那是在劍子離去後的第四十六天。那一晚,他們談了很久,龍宿也向他透露了他與劍子的感情。他不感驚訝,因為那是他早知道的事情。

『我明白,多謝好友的告知。』

『嗯。』佛劍點了頭。『聖蹤他現在如何?』雖然不曾和他見過面,但他知道那是年少時劍子的另一位友人。

『對劍子的情猶存,但他已不再是往昔的聖蹤。』

人無法不變,但若情仍在,也許這就非常值得欣慰。『感謝他伸出援手。』

『是該感謝他,不過這次我是賭大了。』

其實聖蹤的救援與否,或者他人是否在懸浮奇谷,這些都是未知之事。但那個當下他只想到他這麽一位友人,所以便要龍宿帶自己北上。玩命不是他的本性,但不得不這麽做時,也只好放手一搏。

『嗯?』佛劍感到納悶。

『沒什麽。』聖蹤的事不需再提,他倒比較想了解佛劍這陣子身體的狀況。『消弭邪兵衛之後,你現在感覺如何?』

『吾要再閉關一陣子。』雖已是消弭邪兵衛的力量,但他本身的功體並未完全恢覆,照理他是該盡早閉關才對。可是這一閉關至少要三年的時間,他想在閉關前再見劍子一面,所以才決定等到他回來。

『你在等我嗎?』他知道如果佛劍馬上閉關,那麽他要見自己一面,恐怕得要多年之後。

『嗯,總是無法放心。』今生他最無法放下的,便是對自己最溫柔的友人劍子。

『好友……』

他叫喚著,能讓這麽一位聖行者如此在乎自己,他這一生是值得了。

細雨緜密不斷已是數天,今年的曇華將不再綻開。

龍宿在樓臺上彈著琴,默言歆及穆仙鳳陪侍在一旁。本是已折磨人心的商秋,如今更因連日的細雨而更感愁腸九轉。

「雨啊!人生最苦是那離別。雁杳魚沈,信斷音絕,難耐難耐!」邊彈著琴,他邊嘆道。又是一天的結束,更長漏永,衾寒枕冷,今夜恐亦是難捱。

即使夜來魂夢裏尤雲殢雨,朝朝暮暮繾綣溫存,終被醒來時的空虛寂寞逼到想逃離,甚至動念想進而圖得醉生夢死之方。但,那懦夫的行為,不是曾為儒門龍首的他所當為,更不是劍子所愛之人該為。「不過雨中的夜景是最令人難忘的。」龍宿又說著。

「主人在想念宮燈幃與劍子先生的相會嗎?」

其實他並不是想起宮燈幃,而是想起劍子第一次留在這裏過夜,也是因為下了雨。但穆仙鳳提到宮燈幃,又是引發他滿懷的思念。「宮燈幃的他撐傘慢步而來,像是為吾帶了來愛一般。」

在他們兩人面前他從不忌諱說出自己的感情,尤其在與劍子交付真心、同床共枕後,他更視為理所當然。

「等劍子先生回來時,主人可以再邀他同上宮燈幃。」

自小,她的主人便常與劍子先生在宮燈幃相會。雖不知他們都在談些什麽,可是每次他回來時,他們都能明顯感受到他的心情變得很好。

「嗯?」穆仙鳳這麽說,他心裏又開始了矛盾的想法。

他曾想過劍子回來後,他絕不讓他再回豁然之境,他要那個袖風不染的人永遠留在疏樓西風裏。但若真如此的話,他便不能再見他撐傘來與自己相會。

人雲相愛之人本該如影隨形,日夜相守。但人又雲小別勝那新婚,更有無限恩愛免不了,那他到底要如何做才好?

『宿命給予你我的責任已經完成,是該回到最初的原點,山林退隱了。』劍子道。

『嗯。』佛劍微點了頭。

『我已答應了聖蹤,自此不再出武林,管江湖事。』

『你陪我出江湖,佛劍當是也該陪劍子歸隱山林。』他知道劍子最擔心的便是自己,所以這命既是他為自己撿回來,那他就不能讓劍子再為自己擔憂。再者,他也該再次修習佛法,以求得正念正心。

『佛牒真能卸下嗎?』

『放下、自在,便得菩提。』

『感謝你的成全。』

『不需言謝。』佛劍搖頭,然後又問道:『你會再來不解巖嗎?』

『龍宿不會改變劍子,也不影響你我的友誼,來去自如。而且豁然之境的雲海之約你我尚未履行,佛劍可還記得?』

『記得。』

『你要長住豁然之境,劍子必會熱情的招待你。』

佛劍一笑,看著意氣風發的劍子,似乎這次入世所發生的事對他們來說,只是兩人一同做了個生死患難的夢而已。在他的言談裏,所有的所有歸於往昔的平靜,歸於雲淡風輕。

在他心中,他永遠是那位袖風不染的修道人。

『佛劍這樣看我,我會臉紅。』劍子見他不語,便又想要逗他開心。

佛劍閉目,心想他總是喜歡說這樣的話讓拘謹的自己開心,而那正是劍子無時不在的溫柔相待。

「不錯的想法。」龍宿有意無意答著。心想劍子人都還沒回來,那他逕自煩惱什麽來著?

「主人在想什麽?」穆仙鳳問道。

「怎麽了?」他感到納悶,難道是她看穿了自己的心事?

「走了一音而不自覺,主人心事可重了。」

聞言,龍宿搖頭而笑,他當真是一點察覺也沒有。「這劍子在我心中當然是重了。」

就在他們兩人對話的同時,默言歆似乎感覺到有人接近了疏樓西風。於是走向欄桿前,盯視著前方小逕。

一步步被記憶推著走的劍子,直到接近燈火明亮處時才停下回憶,擡頭望著不遠處的疏樓西風。此刻重回那個把自己視為比他自己性命還重要的那人的地方,心中不免感到興奮與緊張。

今夜下雨,雨聲阻擾了聽覺,也阻斷了聲音的隨風飄送。在如此靠近疏樓西風時,耳裏才聽得熟悉的琴音。不禁他笑了,因為沒想到琴藝精湛的疏樓龍宿竟會走了一音,而這一笑也將自己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疏樓西風宮燈夜明,即使主人不在時,他們仍如平日般為它裝點明亮的彩衣。他想起那一夜他在這裏盼得了龍宿的歸來,然後他們也自然而然地跨越了好友的關系,成為生死相隨的愛侶。多時不見,不知他變得如何?不知是否也如自己一樣想念著看不到的人?

劍子又一笑,其實這問題是多問了。那個多情人如海般的思念,恐怕是自己的千萬倍,非自己比得上。只是此刻雖已踏入他的天地,卻仍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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