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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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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節

這麽一句,突然心頭感到難受,便沈下了臉:「其實我曾有一個與你相似的白玉。」

「喔?」一生衣不兼采的劍子仙跡怎會擁有這種飾品贅物?況且這白玉只有北辰皇朝才有,因為為王者所偏愛,所以必是雕刻成與龍有關的形狀。依照劍子淡然的個性來判斷,他絕不會喜歡這種東西。「北嵎才有的白玉,為何你能擁有?」

「友人所贈。」

不用多想,那必是曾來北嵎的龍宿所相贈。而再由剛才劍子臉色的改變來看,似乎對失去白玉感到遺憾。「這是十分珍貴的玉,得之不易。你的朋友必是非常看重你才會相贈。」

「如你一般嗎?」

「不同的用意,我單純只是因為故人喜愛罷了。」

「珍不珍貴,不能由一般人的眼光來判斷,對我來說,相贈之情才是最重要。」

「唉!」嘆了聲,聖蹤便將自己的白玉收了回來,即使他真心要送他,恐怕他也不會收下。「你在想念龍宿嗎?」自從上回他挽留了他之後,劍子便不再提要回去之事。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其實他心裏應還是非常想回去他身邊。

誰人不提,偏偏就愛提那龍宿,他想聖蹤應是發現了自己的心事。「說不想,那是騙人的。」終於向他承認了心裏想著的是龍宿。「但我也想念佛劍。」然後他又補充了這麽一句。

劍子話語一出,隨即換來了一片寂靜,後面那句話恐怕是欲蓋彌彰,難以取信於人。於是聖蹤不再言語,只安靜地陪他共看星月。

今日龍宿和默言歆來到豁然之境。

自劍子離去後,每隔幾天,他必會來此巡視。有時他會獨自入那山之巔,站在那裏看著雲海想念劍子。

秋天的豁然之境隨地所開的花美麗如故,不久前這曾變成修羅場,慘不忍睹,如今已歸於平靜。那天在殺死魔龍祭天後,他只心急著要救劍子,沒料到一旁受傷的變裔天邪在看到劍子拔出小金劍時,竟然趁機反過來偷襲他們。

幸好杜一葦及傲笑紅塵即時趕來,聯手制伏了他,這才免去了一場耗時的惡鬥。可是這一戰卻也將豁然之境破壞無遺,只能說這只土龍是個大禍害。

明知與這種易反易覆之輩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劍子卻還是執意而行。他這種鋌而走險的個性真不知是何時養成的?

想到鋌而走險,龍宿心裏感到又氣又疼。劍子拔掉胸前的小金劍,簡直是不要命的舉動,如果他那個叫做聖蹤的『好友』狠心不救人,或者那個號稱是『聖者』的人根本沒有能力救他的話,他不就得真正失去他?

龍宿一輩子絕不玩這種沒把握的賭局,尤其輸掉的是比他自己性命還重要的劍子仙跡時,他怎麽也不可能賭。可是偏偏劍子就是這樣恣意妄為,完全不顧他的感受。

「唉!」不禁他嘆了聲。這半年多來,他心裏不知想過、怨過多少次劍子,當然也罵過不少次那個叫做聖蹤的男人。

猶記得當佛劍完全化納了體內的邪兵衛,要離開豁然之境時,他曾與他促膝長談了一整夜。那是他第一次與他單獨過夜,也將是最後一次。

那晚佛劍告訴自己聖蹤是劍子年少時的朋友,只是百年來從不曾聽他再提起過他的名字,因此他也以為劍子早把他給忘了。

連佛劍都不再聽聞他提過的人,他竟然會對他如此的信任,甚至還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給他,這實在讓龍宿感到十分吃味。

有時他也會想,劍子這人實在太善於隱瞞。與他為友了百年,直到這陣子才知道杜一葦以及獨夜人的存在,而這次若不是生死關頭,恐怕他也不知道他還有個近百年不相見的神秘友人。如此廣交的他,就不知下次還會有哪個與他關系匪淺的名人、聖者會冒出來?

一旁的默言歆見他發愁,便問道:「主人,在想劍子先生的事嗎?」

「是啊!」他將手負於身後,衣袖磨擦成聲。半年多來,他何時不想念他了?這相思不到見了面是化解不了了。

「我們當真不上懸浮奇谷找人嗎?」半年來他曾多次問了他這個問題,然他只是說那地方難覓。其實這世上沒有什麽事可以難得了他家主人,以儒門天下的勢力及人脈,總是有辦法尋得高手相助而到達那地方。

「言歆,若能上,吾又如何肯待在疏樓西風裏空等待?」那懸浮奇谷實在難以找到入口處,若不是精通術法的劍子很快便看出陣眼,恐怕他們永遠也進不了懸浮奇谷。

只是這並不是他不去懸浮奇谷的原因,重要的是這世上沒有人能帶走或留住劍子。所以這也就是說,只有劍子能決定自己的腳步往何處去。那麽他既不回歸,在此一年之內,耐下性子安靜等待,也就成為他唯一能做之事。

「但是光憑本命星就真的能判斷劍子先生的狀況嗎?」這半年來他們的主人勤於翻閱星象的典籍,為的不是對此有興趣,為的乃是註意遠方之人的狀況。

「是劍子所交代,我相信他不會騙我。」幸好當年劍子曾告訴過他他們本命星的位置,否則那幾本書恐怕也只是白讀了。

「這是不可思議的事。」默言歆終是覺得此事非他所能想像。

「這世上不可思議的事很多,這不過是其中之一。書上說由星芒能判斷出人的大概方位,以及身體狀況等等。這對咱們學儒道的人來說似乎是難以置信之事,但劍子就是習得了這樣精湛的學問,所以才能不出門也能略知天下大事。」雖為摯友,但兩人所學,實是南轅北轍。

不禁他擡頭望了天上的白雲,以往每當他白天來到豁然之境時,劍子總是佇立在這裏。或許他是正在觀雲,也或許他是在等候自己,然而無論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只要一見到這熟悉一幕,他就有種莫名的感受生起。

「言歆,汝可記得劍子時常站在這裏看著天上的白雲?」

「嗯,記得。」雖然多是穆仙鳳來此見劍子,但曾經來過幾次的他,對劍子觀雲的身影印象非常深刻。

「吾喜愛這樣的他,但吾也曾害怕過這樣的他。」

「為什麽?」莫言歆只知道他喜歡這樣的劍子先生,卻不曾聽他說過害怕這樣的他。

「古有雲,仙人乘彼白雲,至於帝鄉,便不覆返人間哪!」他嘆道。

「主人是擔心劍子先生只顧修仙道而不顧與您之間的情誼了?」

不知為何以前他總認為,有一天劍子會穿起羽衣飛到上青天,也許是登仙,也或許是化成雲朵伴龍而行。但似乎劍子所渴望的是成仙,而不是與自己長相廝守。「吾愛如仙的他,又怕他離吾而去,實是矛盾不已。」

「是人終究免不了矛盾。」

默言歆說得有理,是人就該矛盾,這是他早知的事。「言歆,汝可曾如此思念過一個人?」

默言歆搖頭,因為他自小在這裏長大,生命的所有便全在這裏。不曾離開過,所以也就不曾思念過。

對一個不懂思念的人說著自己的相思,也許會令他感到乏味。「回去吧!仙鳳還在等著我們。」他說著。

穆仙鳳在龍宿及默言歆悉心的照顧下,身體已大致恢覆。雖然龍宿反對,但最近她還是接手了她以前的工作,最後也只好把之前請來的丫鬟全都遣散掉。

「嗯。」

其實默言歆也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家,經過上回的教訓,讓他更為關心她的安危。

「深秋,是美麗的季節。」劍子望著早變了色的山巒說著。

「滿山的楓紅,延續了夏天的熱情。可惜,沒有蒹葭迎風搖曳,否則此時此刻你我就能重溫那年河畔別離的情景。」

「念念不忘過去,好友真是老了。」這陣子與他日夜相處,他總是樂於談到共同的過往,卻只字不談在這裏修行的自己。

「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懷念?」

「劍子不是無情之人。」

「唉!我在此地修行,經常會想起在東南方的你。雖知道修行人不該如此,可是你與我的交情匪淺,不是說忘就能忘。往往一觸景,歷歷在目的,是那不可忘的身影。」

「好友,今日我們又要懷念什麽?」不禁他笑著問他。每當他暗示自己無情時,就是到了回憶過往點滴的時刻。

「突然想再看你舞劍。」

「不用劍的你,也對古塵有興趣了?」

當年他學掌,而自己習劍。在切磋武學時,他通常只聽只看只問,卻不曾見他提過劍。其實聖蹤非常適合練劍,但不知為何他就是不碰劍。曾經問了他,而他也只說他不喜歡。

「其實你舞劍時非常飄逸,甚至可說出塵。尤其在月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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