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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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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身影飄搖就如那白梅紛紛落,實難想像你應敵時,會是怎樣的一幕。」

「聽來真像是中看不中用的劍者。」

「非也,百年來盛傳的劍界之尊絕非浪得虛名。不過你曾說自己是三尺秋水塵不染,天下無雙。既是不染塵,又何以為塵俗所染?既是天下無雙,又是如何的事能讓你身受重傷?其實我也深刻明白世事難料這道理,只是不免慨嘆自己不能在一旁助好友一把罷了!」

「此劫如果沒有你的相助,劍子可能已仙班排列離你們而去了。」

「雖然死別令人難忍,但是你我同時修仙道之人,以後咱們在天上相逢時,就不知你記得我否?」

「往日情誼,劍子不曾忘卻,今日之恩,我亦不能忘懷。所以我會先為你找個好位置,你當是不嫌棄與劍子仙跡為鄰才對。」

「真是不錯的約定。只是一生不曾有過恨的你,在廣結善緣下,恐怕你的芳鄰錄裏不會只有我聖蹤一人而已。」

「哈!」聖蹤果然是了解自己,不過他也不是不曾生過恨。「其實我也不是那麽善良的人。好友,如果我說我恨過人,你驚訝否?」

「驚訝。」聖蹤不思考,隨即答道。「但那人必是罪無可赦。」他又接著說。

「恨一個人並不好受,在殺死那個人的瞬間,我已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只知有種極矛盾的想法在心裏頭不斷的翻攪著。」

「你不適合恨人。」他太了解他了,劍子是個重感情之人,要他恨人,恐怕是更傷自己的心了。

「也許吧!」一生篤信人性本善的他,最後竟然以暴力制裁了一個可能完全沒有善性的人。自入江湖後,他的雙手沾滿了血腥,實為罪過之身。「但人總是會變。」

「本質永遠改不了。」

「感謝安慰。」

「謝什麽?對了,你的古塵現在置於何方?」

「應該是在疏樓西風。」沒有多思,他想龍宿必不會把它擱在豁然之境內。

聞言,聖蹤只一笑,能讓劍子托付古塵之人,表示他在劍子心中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就不知劍子是否註意到這個道理?

「主人……」

「嗯,如何了?」龍宿突然回神,回頭問了她。其實穆仙鳳已不知喚了他多少次,而他仍是靠在窗前,望著天上,動也不動。

相似的一幕,在未來之境曾有過。那貼心的仙鳳屢屢冒著被自己挨罵的分,而不忘提醒自己該看一看遠方傳回的書信。那時他因心情極差而責怪她不聽話,現在想來,他實在是愧疚當初如此相待。

「我端茶來了。」

「嗯,先放下。」然後他又笑著說道:「鳳兒汝過來。」

穆仙鳳感到好奇,便靠了過去。只聽龍宿又說道:「汝看看這片天空。」

與劍子決裂後,有陣子他一個人常在這裏看著天上,然後慨嘆著白雲蒼狗,慨嘆著無情之人。終日無言,悒悒不歡,坐不安席,食不終味,滿心所怨都是劍子的狠心離去,但心裏想著的、念著的、盼著的、望著的也還是劍子一人,實在是矛盾至極。

那時他不是不得他的消息,是自己刻意視而不見。如今魚沈雁杳,別恨離愁滿肺腑而難淘瀉,也許真是報應。

「汝覺得天高嗎?」他問了仰頭望著天上雲朵的穆仙鳳。

「當然高,這世上還不曾有人能登上過。」穆仙鳳笑著答。

「所謂三十三天中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裏相思病最苦,唉!這相思病怎熬?」

看著主人琥珀色的眸子倒映著青天白雲,與自己說話時,目光曾不暫離,她覺得心疼,便問道:「主人是觀雲還是在看著劍子先生?」

「汝說呢?」

「是如雲的劍子先生嗎?」

不禁,龍宿笑了出來。「白雲在青天,可望不可親。而劍子銀發如雲,劍子衣衫如雲,劍子的行蹤如雲,唉哎!劍子的心更是如那飄浮不定的雲哪!」

「不知主人這戀雲的相思病是見了雲不解,還是不解?」

「木邊之目,田下之心,愁腸百結,是該托白雲寄情好,還是請雲留住好?」

「情長紙短,難訴相思之衷曲,當是留住那白雲於身畔好了。」

「唉!」他又輕嘆了聲。「鳳兒,汝的劍子先生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啊!早盛開過的曇華,今年還會有最後一次的綻放嗎?也許是該等到春臨之際,吾與他才能有緣相會,而那時相迎的不是盛開的曇華,該是舞動春風的桃花了。」

以前劍子先生閉關時,主人雖是思念,卻也多是悶在心裏,偶爾嘆嘆氣。再加上當時還有儒門天下的事讓他煩心,因此他也不致於如現在般一得空暇便是哀嘆。

不過,畢竟他們兩人關系已非如過往的單純好友,主人會這樣哀嘆也在所難免。只是這像夫妻般的關系與感情,恐怕被不得相見所折磨的,不會只有這方的主人而已。「相思啊相思,既稱為相,便是彼此,那麽白雲無法依偎在山的肩頭,也是為相思所苦了。」

聽了她這番話,龍宿開心笑了。如果在未來之境,他也能多聽聽她的話,劍子便不會因此而身亡。眼前這溫柔的小姑娘雖是自小自己所教,不過也幸好沒有學會了自己的冷淡無情。仔細想,她還真承襲了劍子慣有的溫柔。

跟著自己,不但沒有得到好好的愛護,還因自己的事而受了苦,龍宿實感愧疚:「鳳兒,汝曾怨過吾嗎?」

穆仙鳳腦子一轉,大概明白是他在自責魔龍祭天那件事。「仙鳳哪來的怨?主人待我與言歆恩重如山,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天下沒有子女怨恨父母的道理。」

「是啊……」這是一般人都明白的道理,更是儒家所尊崇的孝道,然而自己可曾盡到長輩的責任了?「有時吾也會擔心汝與言歆不再陪伴吾於疏樓西風時,吾會變得如何?這陣子吾才明白,原來這個家是再也少不了你們。」

以前她的主人從不說這樣的話的,如今他已變得和往昔大不相同,穆仙鳳不禁高興道:「我與言歆從來沒有離開之意,主人不用為此事操心。」

人生離合本是自然之事,即使親如夫妻也難保一定能夠相守,更何況他們只是自己的門生?「劍子先生曾問我過,如果來日汝等找到好對象時,吾舍不舍得讓汝等離去?那時吾沒有回答,但他告訴我即使不舍也當舍。仙鳳,如果有一天汝要走的話,吾絕不敢強留。」

想不到主人和劍子先生私下也會談他們的事,她欣喜道:「仙鳳只有一個家,我相信言歆也會這麽想的。」

「女大不中留,而且人總是需要有人陪伴的。」如同他今生所汲汲追求的,是劍子的長相廝守,更何況她一個姑娘家,終是得有依歸才行。

「我有主人與言歆陪伴,未來劍子先生回來時,還愁無人陪嗎?」

「不同哪!」龍宿搖頭道,他是過來人,深刻明白此理。

不想主人為自己的事操煩,她只好羞得低頭道:「言歆待我很好……」

「嗯?」龍宿轉頭看了她,這才知道原來她可能喜歡著默言歆。雖然他曾希望他們可以在一起,但這種事他不敢勉強。龍宿尚來不及問,穆仙鳳又說道:「我喜歡他,只是喜歡而已。」

她笑著,宛如春陽下迎風的小花,那幸福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真正有了家的歸屬感。

聞言,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穆仙鳳勇於表達所愛,也許這是從自己這裏學來的,但就不知默言歆那木頭何時才能開竅?

寂靜的午後,不語的二人同時聽得了默言歆在門口掃地的聲音,於是龍宿笑道:「落葉真多……」

也許默言歆也喜歡著穆仙鳳,只是不肯開口罷了。而這樣的個性,不就像極了那個人?那個令自己費心追求的人。

「瀟灑如浮雲,來去如清風。好友,我猶記得以前的你讓人如此的感覺。」

「你覺得我不再輕盈了?」

「是啊!你的袖口雖是寬大,卻也裝滿了重重的感情包袱。」

「但也少不了與聖蹤之間的友情。」

懸浮奇谷內有三景,晨曦之澗、流螢谷及渡霞流,而今日他們便是來到最後的渡霞流。「數十年的不聞不問,這情已薄如蟬翼,吹彈可破。」

渡霞流長滿了楊柳,不但未被西風逼成枯衰,反是青綠如春,而這正是此地特殊之處。劍子與聖蹤立於岸邊,望著湍急的水流,而岸的那邊仍是一望無際的柳樹搖曳,實足春日風情。

「無情啊無情,這回不知咱們兩個又要回憶哪件往事了?」待在這裏修行數十年,也許聖蹤不會感到寂寞,但又總覺得他想在自己身上找回什麽似的,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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